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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成十萬取 路逢儂癡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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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成十萬取路逢儂癡玉

“近親結婚、剔除致病基因造克隆人、將人體作為用藥對象——這對夫妻真是刑人。”

葉荼一笑:“我要是個帽子叔叔,光處理夏家這一樁事,就直接升上去了。”捏了下手,“猜歸猜,還得再去確認一趟,趁熱打鐵。”

他如一陣風疾到夏家,卻見大門虛掩。屋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怎麽聽都像是小偷闖進去了。救夏十萬心切,他書包往地上一摜,人就蹭一下竄上樓。

房門半敞,正對門的是一張床,十萬正蓋在他哥身上。

夏潤然掙紮著,呵斥:“你——下去!我……我是你哥!”

夏息微歪頭道:“錯了,”一手按住他哥兩只手,一手摘下他的眼鏡,近身說:“我是你的狗。”

夏潤然臉漲得通紅:“狗你個,頭頭頭。下下下下去,我……討厭你。”

夏息微被這句不知聽了多少遍的話,再次深深刺痛。他胸口一陣悶,喉嚨沙沙的:“你討厭我?哥,你知道我身上有多少個孔麽?”

葉荼心裏接道:“你把我的心傷得千瘡百孔?”

然事實上,夏息微這句是寫實,而非寫意。他徑自脫掉上衣,露出滿背瘡痍,陳年舊疤,居然真有孔。

葉荼心道:“這麽多洞,跟蓮藕一樣。看來我的猜測一如既往精準,夏息微果然是夏潤然的用藥對象,他身上大大小小的針孔就是證明。”

“哥,我為你變成篩子了呢,”夏息微引他哥的手去摸傷疤,“好疼啊。你治好病,就翻臉不認人了麽?你想擺脫我,可是,我們本是一個人啊。”

“滾。”夏潤然縮手不去碰傷口,雙眼蒙了一層水殼,睜大了眼睛,一眨也不眨,怕它破。對著眼前的人哭,他才不。

夏潤然冷顫道:“所以呢?我,要要要感恩你麽?我告訴你,我是混蛋蛋,最不講良心的那種。我就是討厭你,你是我最討厭的人。”

夏息微一怔,輕笑一聲:“夏潤然,你這麽多年完整說出一句話,竟然都是為了罵我。真是,很好。”他把眼鏡給他哥戴上,俯身帶有懲罰語氣道:

“那就像之前每晚那樣——”

葉荼眼睛一動也不動,靜等紀錄片的播放,誰料夏息微只緊緊摟住他哥,惡狠狠說:

“你以為你拒絕的是誰的愛,是一個克隆人的愛!你不是討厭我麽?我就睡你旁邊,你看久了,夢裏也會出現我的臉。哥哥,你閉眼睜眼都是我,討厭不死你。”

葉荼忍不住出聲:“夏息微,你是不是不行?”

“臥槽!”夏息微連滾帶爬穿上衣服,抱頭痛哭:“我不幹凈了,被別人看見了身體,哥,我被別人的眼睛玷汙了,我活不下去,要飛升重塑肉/身了。 ”

夏潤然:“……”

葉荼:“……說實話,比起你的蓮藕真身,藕粉對我更有吸引力。”他對向夏潤然:“怎麽說呢,你們的事,我全曉得了。”

夏潤然趿拖鞋上前問:“你本意不是來,問,問題,你是來威脅我們的。”夏息微警惕:“我警告你葉荼,莫欺少年窮,等我飛升,三年之約已到我必找你決一死戰。”

葉荼掃一眼豪華大房間,甚至桌上的礦泉水都是帶天使小翅膀的。他無語:“很明顯,是我更窮。”避免得心臟病,言歸正傳:“我不是來拆散這個家的。”

夏息微一嚇:“你別想加入這個家,我哥是我的!”夏潤然當頭揍他一拳。

葉荼道:“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我是帶著神秘任務來的,但的確是事實。”一指樓下,“去客廳,我告訴你們。”強調:“事關你們兩個的安危。”

客廳,葉荼掏出鎮螢的簡介冊,解釋:“ 我是這機構的成員,負責解決靈異事件。”對夏息微道:“你沒發現,你很異常麽?”

夏潤然率先道:“有。他,他經常說什麽‘我若成佛佛,天下無魔;我若成魔魔,佛奈我何何。’這種,我早懷疑他,”他食指抵抵太陽穴,“這兒靈異。”

夏息微:“……二次元的命也是命。”

葉荼說:“我不是指這。夏息微最近,沒有覺得情緒很難控制,總想破壞摔東西、傷害誰、無緣無故發脾氣麽?”夏息微一怔:“有。”

夏潤然忙道:“他,他怎麽了?是生病了麽?”說時垂下眼:“我活著,就是個拖累。活生生把他從沒病,從一個健康的人,變得跟我一樣了……”眼裏水殼破了。

夏息微一楞:“你說什麽?你,拖累?不,不對,哥,你不是從來不關心我,不在意我的死活麽?你總是把‘不關你事’掛嘴邊當口頭禪。”

葉荼旁觀者清:“夏潤然這是,擔心他是近親結合的小孩兒,體內有潛伏的遺傳疾病,擔心再生病,又要往你身上實驗用藥來救他。他不想傷害你,所以刻意遠離你,想讓你恨他——恨一個人,就巴不得他死。”

夏息微給心理大師一點,瞬間淚目:“哥,你一直那樣對我,是想讓我恨你?你怕自己又得什麽病,想讓我狠下心放棄你?”

夏潤然淒哽,才要說什麽,不料夏息微對天長嘯:“啊啊啊啊啊,得哥如此,此生無憾!我願獻祭手握日月摘星辰之力,永世當我哥的一條狗。”

夏潤然:“……”懷疑地看向葉荼:“你確定,他腦子沒問題。”

葉荼“嘶”一聲:“有點兒不確定了。”

夏息微一揮手:“什麽都不用講了,葉荼。我最神秘的等待,已經解開,再無心結——你說吧,我到底怎麽了。”

“吃海鮮中毒了。”

夏息微:“”

他一臉震驚:“就,就這?”撓了撓頭,“怎麽不是什麽魂飛魄散、百骸欲散的酷病,而是這個不起眼的小病!”夏潤然揍他一拳,氣道:

“真生個大病你就老實了。”

葉荼抓緊時機道:“這不是小病。夏息微感染了海洋生物體內的毒株,目前這毒株,沒有相應的藥物治療,機構科研部得對感染者進行觀察來研制藥物。”說到重點:

“夏息微作為感染者,對我們研制出這解藥,有特別特別大的幫助。”

夏息微義不容辭:“早說嘛,我就曉得,我不可能患普通的病。”

夏潤然默了默:“這不還是得對他實驗,身上紮管子麽?要不然,我去吃海鮮,我患病,把我當實驗對——”夏息微一把奪聲道:

“哥!你說什麽呢?怎麽上趕著患病?我都成篩子了,也不差多紮幾個孔。”他看向葉荼,“你也勸勸他。”

葉荼醒過來似的,手摸上頸項銅錢,一面說:“夏息微獨當一面,有他一個,就夠了。”心道:“同一個任務不能接受兩次,不然,我可能真去大街上發海鮮了。”

夏潤然最終妥協,夏息微倒高興萬分,仿佛吹盡黃沙始到金,苦盡甘來一番終於被凡人知曉自己的牛逼功德無量。

葉荼這刻說:“我得用手環掃描夏息微,表明我完成了任務。”

夏息微道:“掃一下就行了?你這手環算法真夠屌的,像冰山原則,掃冰山的八分之一,底下的大冰山也清楚透悉了。”剛要說“你掃”,他哥不放心,再次問:

“葉荼,我希望望你不要騙我。你說的,都是真的麽?你不是,不是那要來清理門戶的,的遠房親戚派來的壞人吧?”

葉荼點頭說:“我說的都是真的,比黃金還真。”

葉荼掃描後完成任務,一路雀躍回家。他途中覺得少了點什麽,是什麽呢?快到睡覺的點,不作他想,風馳電掣小鳥歸巢。

葉荼躺在床,手環一響,他馬上坐起點開,是千呼萬喚始出來的獎勵發放:“您已完成E級任務,獎勵10萬;由於任務完成及時,額外獎勵三顆丹菱。”

他劃下屏幕,出現二維碼和銀行地點。取錢的銀行是動態的,根據他所在的位置,自動選擇離得最近的銀行作為取錢地點。

葉荼肘擱在腿上,手托臉,癡漢一樣註視手環,等不及算賬:“有錢先買東西。買一支筆,兩包辣條,三包薯片,四包羊肉幹——好像買多了。”果斷舍棄:

“不買筆。書包裏還剩一根筆芯,我對著筆孔吹吹,還能出墨。”

葉荼一想到書包,左右張了張,沒見著書包,大驚:“我花五塊巨款買的九手書包呢?——落在夏潤然他們家了。只能明天取完錢順道再去拿了。”

葉荼幻想一摞摞鈔票,手癢癢的,不由自主把床頭一包紙拿在手裏,按著捏著,捶著揉著,仿佛想讓它變形;當他手上真拿鈔票時,卻又舍不得了。

葉荼認真數:“一張、兩張……”

他立在標有“內物易碎,請勿碰撞”的取款機旁,慢慢點錢數,確定一張沒少,才小心翼翼掏出塑料袋抖了抖,慢慢包住錢,疼愛非凡,仿佛是給嬰兒包小被子。

機械音響起:“筗堯葉荼,您還有三顆丹菱未拿。丹菱已單獨密封包裝,請上前一步到出鈔口領取您的獎勵。”

葉荼問:“可以把丹菱兌換成錢麽?”

“不行。丹菱十分珍貴,是用吸收‘靈氣’的植物制成的藥丸,服用它能提升異能者的能力。”重申:“珍貴,不能用錢來衡量。”

葉荼一聽,好奇:“我不兌錢了,我就問問,一顆丹菱值多少?”

“一百萬。”

葉荼楞了:“什麽,一百萬?一顆!”匪夷所思,“我做一個十萬的任務,你額外獎勵我三個,一百萬的丹菱?你覺得合理麽,這不跟大炮打蚊子一樣?”

系統說:“系統認為合理。系統覺得你人很好,因此給你多發些獎勵,你不應該感謝系統麽?”

葉荼思忖道:“認為人好或壞,不得通過一段時間觀察,才能下定結論麽?我是首次來取錢,你怕是認錯人了。”

“系統不會認錯。你是筗堯陌隊的成員,隊長是李星璇。”

葉荼不解:“既然沒認錯,你僅憑感覺就覺得我十分好,給我大額獎勵?你們機構挺財大氣粗。”心裏爽爽爽:“這鎮螢我入的太值了。”

系統回:“分人。系統只對自己喜歡的人發大額獎勵,你是系統在鎮螢機構第二個喜歡的人。想知道系統第一個喜歡的是誰麽?他叫許——”

葉荼趕著去拿書包,就說“不想”,揣錢進儲物空間,人就跟箭似的飛出去。到庭院外,大門緊閉,門上掛有他的書包,側袋裏塞張字條。

他打開一看,念出:“遠房親戚要來弄我和我哥,我們跑海外去躲躲。話不多說,我轉到了海外研究所,哦你說你喜歡喝白的是不哦?醬香味的我哥覺得不錯,買了五箱寄你家去咯,你可淺酌。”

葉荼頓感晴天霹靂:“臥槽,我家地址是我隨口編的。”他後悔莫及,連嘆倒黴:“可惡的陌生人,管你是喝還是護膚,收到酒最好原封不動的退回來。”

葉荼自覺蘋果肌將一整天保持扁平,再也笑不出來了。他在原地立了會兒,地上已給他鞋頭刨出一個小坑,心情終於緩了緩,轉身要走。

誰料他一掉身,和一人對上視,那人正是臉上有兩顆痣的男的。玉戒男身後依舊跟一群保鏢,站成兩列,浩浩蕩蕩,有一種古代侍衛跟隨帝王的即視感。

葉荼依稀想起:“他好像叫什麽‘知名’?難道人如其名,是知名人物,才保鏢成群保護?他在墓地說要‘弄死禍胎’,夏息微說的遠方親戚,大概就是他了。

他目光略停,就跟那人對上眼了。玉戒男眸光震動,裏邊翻江倒海,似乎有浪花翻湧出,要流下淚來。

葉荼一驚:“他盯著我做什麽?不會是遠房太遠了,不認得夏潤然長什麽樣,誤把我當成他們了?”

葉荼思考時,那人已到跟前。

葉荼強調道:“我不姓夏。”

來人眼眸含笑:“在下鏡知茗,鏡花水月的鏡,知曉的知,品茗的茗。我也不姓夏。相逢即是緣,不如我們交個朋友?”

葉荼見他沒誤認,說了句“真有緣”,擡腳要走,結果被叫住:“我們見過,你倒在地上,是我派人守你守了許久,見你快醒了才離開。”

葉荼暗道:“見鬼了守我許久,守個寂寞。一般有錢人路遇可憐人,不都送到酒店或賓館麽?你在墓地守我有零個作用,而且我第二天臉上那麽癢,八成是你這屌毛幹的。”嘴上禮貌:“是麽?”

鏡知茗點頭岔開話題:“你來這兒,想必和那兩兄弟是同窗。我是他們宗親,近來思念萬分,不辭千裏特來拜訪。”保鏢聽到這話,紛紛把袖子裏的槍掩住。

他掃了眼緊閉的庭院大門,了然:“看來他們不在。”笑看葉荼,“不過今日來得十分巧,早知你來,我便早早來了。”

葉荼當下思索:“這麽熱情做什麽?我認識你麽大哥。不對勁啊,他這一副顧盼流轉深情難忘的模樣,怎麽搞得跟認識我好久似的?”靈光一閃,“替身白月光!——但是,”

他轉念:“如果是替身,在墓地不就能把我扛走麽,怎麽現在才來套近乎?”

鏡知茗淺笑,然對上身前人那雙眼睛時,不免咬了下牙。他思念了日日夜夜的眼睛,終於找到相似的了。只可惜,那夜沒有發現並挖出來;當下剜,也不遲。

葉荼此刻已頭腦風暴出結果。

墓地的他和現下的他,唯一的區別:睜開的眼睛。

葉荼上前一步,問鏡知茗:“你透過我的眼睛,在看誰?”

鏡知茗一怔,回過神時,葉荼已走了一截路。他不管不顧道:“我看你能走幾步路!”

然而葉荼有意氣人,三步並一步飛快走沒影兒了。

鏡知茗暴怒道:“沒點毒香麽!”

保鏢人手抽出一根小香,齊道:“主上,屬下都快被熏暈了。”一末尾保鏢出列,報告:

“主上,屬下用異能探測到,此人可不受世間任何毒的影響。他身上,有‘罷無’異能的能量波動。”

一車疾來,鏡知茗坐上,那保鏢隔車窗繼續說:“主上是否記得,當初為救安蕓主上搜尋古籍秘法,曾無意得知關於已滅門的‘百宗’的消息?”

鏡知茗回憶道:“百宗是一脈相承的古老宗門,滅門前的最後一任宗主似乎是個橫空出世的奇才,原宗主把位子傳給那人後,誰知道怎麽弄的,就滅了門——你問這作甚?”

保鏢道:“主上,那最後一任宗主的異能,”

鏡知茗呆了下,望著車窗外寥廓的天,道:“罷無。”他立駁道:“那宗主少說也是個遲暮之年,方才那人頂多到了及冠之年,怎麽可……”戛然而止,喉嚨霎時像被扼住了。

他聯想到自己,怎麽不可能?

鏡知茗喃道:“他是穿越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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