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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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呀,這就是你寶寶貝貝,藏得嚴嚴實實的男朋友?”

我垂眼看向雖然身體貼向我,兩眼卻盯著十七兩眼放光的李苗苗。“李阿姨,你能克制點嗎?”

“哎喲~自家人裝個什麽嘛?”李苗苗擡起手肘頂了下我胸口,又一手掩嘴湊近我小聲道,“哎,兒子,打聽一下,你倆到底誰在上誰在下啊?還是一三五他上,二四六你上,然後星期天休息一天?”

我朝天翻個白眼。

好吧,到目前為止,這顛婆所有的行為和問題都在本天才的預判中,本天才真不愧是個天才。

恰好這時,對面劉叔叔笑著拍了拍十七肩膀,扭頭看向我和李苗苗。“苗苗,十七是貴州那地的,口味會重點,你去廚房讓張姐今天做兩個辣菜吧。”

十七道:“沒事,叔,我到上海都十幾年了,這些年口味也早融合習慣了。就我們幾個人,吃個家常便飯而已,沒必要特意麻煩加兩個菜。”

“哎,不麻煩不麻煩。”劉叔叔笑呵呵擺手,“我之前還調到四川過兩年,吃多了紅油辣椒,還愛上了那口。別說,這兩年沒吃,還有點想呢!也是湊巧十七你來了,有人陪我吃,平時你阿姨是吃不了兩口的。”

“你就會埋汰我。”李苗苗瞪一眼劉叔叔,起身朝廚房去了。

我心底松口氣,總算把這難纏的女人打發走了。

劉叔叔這些年都在一個全國性的大型貿易公司,常年也會和物流打交道,和十七兩人很有話題聊。這幾年因為我把資金都註入了十七的公司,他偶爾也會跟我聊聊公司裏的重要決策,對這方面的事情我也有些了解。

所以我們三人聊著聊著,就聊到李苗苗叫我們去餐廳吃飯了。

一頓飯在李苗苗的插科打諢和劉叔叔的溫柔和煦中不知不覺度過,也算是賓主盡歡。

一眨眼,到了下午兩三點。

“明天無非就要回醫院上班了吧,那我和你阿姨就不留你們了,早點回家休息吧。”劉叔叔笑著朝我們招手告別。

照例是李苗苗送我們下樓,十七要去地下車庫取車,我和李苗苗率先在一樓下了電梯,沿著樓棟大廳往外走。

“無非啊,你把十七帶來給我們看的意思,阿姨我明白。”

剛踏出樓棟大門,五月底的陽光肆無忌憚普照而來,我微瞇起眼低頭看向李苗苗仰頭迎向我的目光。

我沈默了兩秒,開口道:“李阿姨,我沒想請你現在做什麽。只是想萬一有天我和我媽因為十七起沖突,你可以試試勸她平靜下來,真正認識一下十七這個人。他是個很好很好的人,值得我拋棄一切世俗的圭臬和他在一起。我不是孟霖文,我不是屈服於原始欲望的獸類,我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

李苗苗兩眼沈靜地註視我,良久,笑了。“雖然才見了一面,我不清楚十七到底是什麽樣的人,但是能讓你為了他堅持向你媽媽爭取,我知道他應該對你很好。”

她輕嘆了一口氣,突然面色一轉,朝我俏皮地眨了眨眼。“兒子啊,你幹媽我啊,當年為了跟你劉叔叔在一起,也跟家裏大鬧過一場。當年讓我去相親的是他們,我一眼相中了你劉叔叔,聽說因為工作他可能長期要在外地,不允許我倆在一起的也是他們。當時,我也猶豫過,父母有時候說的確實有道理,比方他們之前讓我去相親多接觸人,哎,我這不就認識了你劉叔叔。但是他們也無法替我去過後面的人生,因為真正和你劉叔叔在一起的人是我,只有我才知道他對我有多好,多包容。所以,後來我拼著和他們鬧翻,也堅持了下來,然後才有了我現在的幸福生活。”

想到這兩次見到的劉叔叔和李苗苗間的相處,我不由點了點頭。

確實,我很難想象還有第二個男人能像劉叔叔這樣包容李苗苗各種發癲狀態,讓她都人過五十了,還如此這般肆意。

就如同……

我很難想象還有第二個人能像十七一樣包容我。

忘了上輩子在哪本小說裏看到的,“愛是包容”。

那時我不理解,而這一刻,我似乎明白了:確實,只有真正的愛才會讓一個人能無怨無悔包容對方的一切。

而當不願意包容時,就是愛開始消淡的節點,我不想有一天看到十七對我的愛開始消淡,所以我想努力達成他的訴求。

就像他說的,為什麽我不能為了他努力爭取一次呢?

而李苗苗,就是我踏出的第一步。

車內,我和十七朝李苗苗揮揮手,然後駕駛離開。

路上,我問十七:“今天見了李阿姨,感覺怎麽樣?”

“難以想象。”十七一邊開車一邊笑道,“你這阿姨性格這麽奔放,你媽媽會是什麽性格?”

好吧,喬安心因為李苗苗在外的口碑第一次被破壞。

我無語道:“我媽才不像她這樣,我媽可溫柔了。啊?”

我驚訝看向他。“剛才她悄摸跟我說的話,你都聽到了?”

十七朝我挑挑眉。“你說呢?咱倆要不要‘一三五’‘二四六’試一試?不過星期天就不休息了,輪著來吧?”

我瞪他。“別想!你和劉叔叔聊著天,耳朵還支在我這邊啊?”

十七哈哈一笑。“那必須啊!”

看著十七暢快的笑容,我心底也不免一陣愉悅感氤氳而起,就算看不到,我也知道自己肯定也翹起了嘴角。

把從十七老家帶回的裝滿了一車的各種特產沿著導航,一個個走過了孟維倫公司、羅虎家、老師家,以及幾個和十七常年有往來的朋友,我和十七終於開著空車回了家。

第二天回醫院報道,繼續開始上班後,我悠閑地偶爾睡睡覺,偶爾爬爬山,偶爾啪啪啪的日子便一去不覆返了,又過上了沒日沒夜做牛做馬的生活。

六月一個轉眼就快被丟到了身後。

“哥哥,我明天要是萬一沒考好怎麽辦呀?”電話裏年年聲音裏滿是憂心忡忡。

我倚著墻角,把口罩拉低輕喘口氣道:“我聽媽媽說你前幾次模考不是都考得很好嗎?都是年級前十吧,有一次還是前三?這怎麽可能考不好。”

“是,是這樣。但是,但是我這個月月考,語文作文寫走題了,只考了九十多分。”年年聲音囁嚅道。

我第一次有種想罵學校的沖動,這月底都要中考了,考個什麽試啊!這不是純純搞心態!

我長舒口氣,抹了一把剛才在手術室裏悶出的汗,幹脆一偏頭把帽子和口罩都摘下,又把身上的防護服扯松了點,讓空調冷氣吹進來,整個人算是舒服了點,頭腦也冷靜了下來。

好吧,剛才那一瞬間我也化身成了蠻不講理的熊家長。

學校考試有什麽錯呢?

當然本天才考試從來穩操勝券,兩輩子就沒有過“擔心”兩字,但是看看身邊同學,多少也知道學校這樣做的良苦用心:平時考試考多了考麻了,把心態鍛煉出來了,大考也就沒穩了。

不過年年從小因為生活經歷,心思過度敏感,特別她學習上又喜歡以我為目標,所以無形上給自己增加了不少壓力,心理情況和我當年肯定無法一概而論。

於是,我想了想,問道:“年年,你覺得你初中三年考得最差的一次是哪一次?”

“八、八年級下的期中考試。”

我繼續耐心問道:“考得有多差呢?”

“我、我數學最後一大題沒做出來,前面有道題輔助線也做錯了,只考了101分,還、還有我語文,因為剛學議論文,寫得很差,文言文也很難,只考了89分。”

“那你總成績排名怎麽樣呢?”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然後微揚的聲音響起。“那次考試大家都覺得挺難的,所以我最後還是考了第八名。”

我不由笑了,安慰道:“你看是不是?以你的能力,你覺得難的題目,大家肯定都覺得難,就算是你考得最差的一次,也能進理想的高中了吧?”

“但是……估計進不了最好的班。”

“沒事,萬一進不了最好的班,到時候進了高中還有調班機會,我們到高中還可以繼續努力啊,年年,你說是不是?”

電話裏女孩這才輕舒了口氣,小聲道:“謝謝,哥哥。哥哥,你還在上班吧?抱歉打擾你了。”

哎,想到另一個每次打電話就咋咋呼呼叫著要禮物的妹妹,我不由在內心感嘆,這倆怎麽就不能中和一下呢?

每次和年年打電話,我都要打起精神來聽,生怕她說的什麽我沒聽清楚;而每次和莘莘打完電話,我感覺自己都要聾半個小時。

“沒事,我剛下一臺手術,正在休息。”

“啊,哥哥剛做完手術?那哥哥肯定很累吧,哥哥快點去休息吧!哥哥,我掛電話了,我明天一定會努力考試的!”

“好好好,年年加油!”

掛掉電話,我不由笑了笑,剛一回身,對上一個不知道等了多久的幽怨目光。

我:“……沈毅你發什麽癲,大晚上在醫院裝怨靈?”

“喬無非,你從來都沒有這樣溫柔地跟我說過話。”“怨靈”聲音幽幽道。

我斜睨他一眼,想繞過他離開這個走廊盡頭的墻角,對這貨我這些年向來是敬而遠之。“你要是叫我哥哥,我也對你溫柔兩句。”

“喬無非,你真就這麽討厭我嗎?”“怨靈”攔在我身前,垂眼低落道,“我們當了八年同學,同居了四年,這六年也一直在同一家醫院,但是你眼裏從來都看不見我。”

我忍不住噴道:“誰跟你同居了四年?那是學校宿舍!舍友!沈毅你別在這裏瞎說,毀我清白!”

我裝了十幾年的傻,我容易嘛我!

我就是不想正面對上這缺根筋的二貨啊!

這幾年,隨著他看我的眼神,和偶爾欲說還休的架勢,我也知道再怎麽二貨,這些年了,也不可能絲毫沒點清醒了。

但是,我真的不想和個腦回路不正常的家夥,講一些跟感情有關的覆雜問題啊!

以沈毅那讀書讀燒了的腦子,他能理解我的話嗎!

而且,從另一方面來說,沈毅又不是顧炳阡那個賤人,他除了有點傻也沒大錯,再加上我們同學十幾年,我也實在不想鬧得難看,畢竟在醫院裏擡頭不見低頭見的。

所以,我只好按捺下心底的暴躁,平靜對他道:“你讓開,我剛做手術做餓了,想出去買點吃的。”

他擡眼望了我一眼,終於往旁邊挪開了一點,讓我可以從旁邊走過。

“喬無非,如果你有天跟他分手了,能考慮我嗎?”身後傳來沈毅的聲音。

我本能想幹脆置之不理,但是想了兩秒還是停下腳步回頭對他道:“沈毅,可能過上幾年我就會回陽市。”

沈毅趕緊走過來。“我可以,我可以跟你一起去陽市!他不能陪你,我都可以!”

我朝他搖了搖頭。“沈毅,你不可以。你三十年的人生都在沿著你家人跟你安排的路,循規蹈矩地走。你不可能跟我去陽市,我倆根本不是一路人。沈毅,不要再把你的目光浪費在我身上了。我聽崔繁生說你媽給你介紹了一個女孩,人家挺好的,你接觸試試吧。”

說完,我不再管呆楞在原地的沈毅,轉身朝醫院出口方向走。

除了十七,其他人的人生,不是我需要承擔的責任,言盡於此吧,接下來餓了四個小時的我要趕緊去覓食了!

瘋狂思念唐媽包的鮮肉小餛飩啊!(┭┮﹏┭┮)

醫院附近小路上的餛飩店裏,我一邊有一口沒一口地吃著碗裏的餛飩,一邊給十七打電話:“十七,我想吃唐媽包的餛飩,醫院旁邊的一點都不好吃。”

十七這幾天也不在上海,因為之前跟劉叔叔聊得投契,十七在廣東的分公司和劉叔叔公司正好有了業務對接,十七這幾天就飛去廣東談這事去了。

廣東是物流大區,競爭激烈,有劉叔叔公司這個大的合作方,無疑是給公司打了一針強心劑。

再加上劉叔叔又是推薦人,對這次的合作,十七非常重視,一定要帶著羅敏親自到場。

電話裏十七笑道:“行,我等下給他打電話,讓他明天多包點給你凍冰箱裏慢慢吃。”

我瞥了眼暗暗瞪我的餛飩店老板。“行,那你還有幾天回啊?”

“大概……還有三天吧。今天談得差不多了,等著擬合同,後天簽完合同,肯定還要一起吃個飯拉拉關系,再後天就回去了。怎麽——,想我了?”

最後吃了一口餛飩,我想著出去再找點別的吃的,起身朝外走道:“是啊,想你了。你那天上飛機前去陶陶居幫我帶些速凍蝦餃、叉燒包還有燒麥吧,都多帶點,最好能吃十天半個月的。”

“寶啊,你這哪是想我了,是把我當跨省外賣了啊。”

現在天氣越來越熱,晚上的夜市小店也越開越熱鬧,我兩眼逡巡著街邊燈火璀璨的小店,想著再吃哪家,笑道:“是啊,好好表現,表現得好回來有獎勵。”

電話裏的人頓時輕笑出聲,壓低聲音道:“什麽獎勵?”

看到了一家湯包店,想到他家湯包/皮韌湯鮮的口感,我頓時決定就是他家了。“等你回來不就知道了。”

“全套?你要是答應全套,我就一樣給你帶十斤回去。”

這個色令智昏的家夥,我哼一聲道:“那不超重了?”

電話裏人輕嘖一聲道:“不大了不給虎子他們帶東西,超重那點錢算什麽?”

果然是重色輕友羅十七啊!

我一腳踏進湯包店。“行啊,你要是帶的回來,保準全套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

“好嘞,我的寶!有你這句話,就是要月亮,哥也給你背回去!”電話裏的人聲音樂開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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