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16 出來幫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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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16 出來幫個忙。
推開房門, 房間味道清新，收拾得幹凈整潔，靠窗擺著一張書桌。當初聞聽就是看到這間房才決定訂下的, 相比另一個房間, 這間更大更舒適。
吳免放下箱子就走了, 看得出是不太高興。聞聽把行李箱拖進去，關上門, 轉身靠在門板上, 大口地喘著氣。心跳得飛快, 臉上還殘留著剛才的滾燙。
她掏出手機，指尖顫抖著給孟玉發了條消息，“我完了，出差居然在民宿和吳免撞上了，還得共用一個小院，以前怎麽沒發現我們這麽有緣分？真是見了鬼了。”
孟玉的電話下一秒打了過來。
“你說什麽？！”
聞聽將剛剛發生的事從頭到尾和孟玉講了一遍, 孟玉在電話那邊沈默了好半天, 不由得給出了一個判斷。“聞聽，不可能這麽巧，吳免絕對是故意的。”
“可我看他的樣子，不像是提前知道會和我碰見。”聞聽回想了下, 覺得吳免的反應不至於是說謊。
“不要低估一個男人的心機，尤其是喜歡你的男人。”孟玉嘆了口氣, “你忘了我曾經和你說過, 吳免知道你墨爾本住址的事了？”
聞聽陷入了沈思。
是啊, 如果這種程度還能算是“偶遇”的話，那自己未免太過單純了。
能這樣想，只是出於她的習慣, 畢竟從前的她，一向對吳免表露的所有都深信不疑。
“算了，明天我換個地方住，總不會再見到了。”
“相信我，聞聽，吳免這人沒那麽好打發，這一點你比我更清楚，如果明天他看不見你，一定會想別的辦法和你再次見面，躲是躲不了的，”孟玉覺得此刻的聞聽有點可憐，語氣都變得惋惜起來，“還是勇敢面對吧，解決問題雖然讓人頭大，也比一直拖著強，加油。”
聞聽，“...”
掛斷電話，聞聽聽到庭院裏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她心裏一緊，下意識地屏住呼吸，走到窗邊，透過縫隙往外看。
吳免正站在庭院的水龍頭旁，打開閥門接水。聞聽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連忙往後退了兩步，生怕被他發現。這個小院是共用的，公共區域的水龍頭就在她房間外不遠處，想要完全避開他，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她安靜地站在窗口邊，聽著外面水流的聲音，心裏盤算著等他走了再出去洗漱。可水流聲停了好一會兒，庭院裏卻依舊沒有動靜。聞聽忍不住又湊到門縫前看了一眼，發現吳免正站在石桌旁，手裏拿著一個空的玻璃罐，似乎在觀察什麽。
就在她想縮回腦袋的時候，吳免突然轉過了身。聞聽嚇得心臟驟停，連忙往後躲，後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墻壁上，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疼得她臉色抽搐了幾分。
下一秒，敲門聲響了。
“篤、篤、篤”，三聲，不重，卻帶著清醒的穿透力，在安靜的夜晚格外清晰。聞聽咬了咬下唇，猶豫了很久，才硬著頭皮，輕輕拉開了一條門縫，只露出一雙不含情緒的眼睛。
吳免站在門外，手裏還拿著那個空的玻璃罐，眼神平靜地看著她，“庭院的水龍頭關不緊，這樣下去，晚上會吵到你睡覺。” 他的聲音依舊低沈，像結了冰的湖面，沒有一絲漣漪。
聞聽順著吳免的目光往庭院裏看了一眼，果然聽到水龍頭那邊傳來細微的“滴答”聲，是水流漏下來的聲音。
“剛試過，閥芯有點松。”吳免的語氣平淡，擡眼掃了一眼她的房內，“民宿老板留了工具箱在公共儲物間，鑰匙掛在你房門側邊的掛鉤上，你去拿一下。” 他的話不是詢問，更像是告知。
聞聽楞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門側，那裏果然掛著一把小小的銅色鑰匙，上面還系著“儲物間”的木牌。
她沒說什麽，將掛在那裏的鑰匙取下，遞給吳免。
正想回房間，吳免開口制止了她，“出來幫個忙。”
吳免走到儲物間，用鑰匙打開裏面的小櫃門，拿出裏面的工具箱。聞聽跟在他身後，走到院中水龍頭旁邊，看著吳免打開工具箱，拿出裏面的扳手。
“扶一下水龍頭上面。”吳免對她說。
聞聽看了他半天，還是伸出手照做。冬日的水龍頭很冰，手指觸碰到那裏的時候，聞聽微微皺了下眉。
吳免註意到了她的反應，將工具箱往她身邊推了推，“算了，你還是幫我遞工具吧。”
“哦。”聞聽縮回了手，表情有些不自然。她蹲下身，把工具箱拖到自己腳邊，雙手放在膝蓋上，依舊低著頭，只敢用餘光留意他的動作。
吳免專註地擰著水龍頭的閥芯，金屬碰撞的輕微聲響在安靜的庭院裏響起，和水流的滴答聲交織。
“螺絲刀。” 他突然開口，聲音不鹹不淡。
聞聽立刻反應過來，連忙從工具箱裏翻出合適的螺絲刀，遞到他手邊，指尖刻意避開了他的觸碰。吳免接過螺絲刀，動作利落地操作著，期間偶爾讓她遞個墊片、拿塊抹布擦水漬，聞聽都一一照做。
吳免幹活很麻利，這是從小到大養成的習慣，區區一個水龍頭修起來對他來說不費什麽力氣。
一切搞定後，吳免把扳手放回工具箱，又把工具箱整理好拎起來，欲往儲物間方向走，庭院門口突然傳來了民宿老板的聲音。
“吳先生，聞小姐，現在方便嗎？”
聞聽循聲望去，老板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院子門口，手裏正端著一個小小的奶油蛋糕，蛋糕上插著一根簡單的蠟燭。
她臉上帶著愧疚的笑容，滿是歉意地開口，“今天鬧出這麽個烏龍，實在對不住你們，這是我自家做的小蛋糕，一點心意，你們嘗嘗。” 說著，她把蛋糕放在石桌上，又像是想起什麽，補充了一句，“正好吳先生，登記信息時我看了你的證件，沒錯的話今天就是你生日對吧？這不是巧了嗎，正好借這個小蛋糕，祝你生日快樂啊！”
吳免楞了下，沈吟半晌，還是微微彎了下嘴角，對老板說了一句“謝謝。”
蛋糕款式很簡單，外面裹著一層奶油，切面的胚胎裏一半是青提一半是草莓，聞聽看著吳免走過去，將那份不大的蛋糕拿起。
“你呢？”
剎那間，聞聽思緒被拉回，見吳免不知何時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己，有些疑惑地問了句，“什麽？”
“你的生日祝福呢？”吳免頓了頓，語氣看似毫不在意，卻低了幾分。
“...”聞聽心跳漏了一拍，雙手攥緊了幾分。片刻後，她穩下心神，努力朝他露出一個笑容，“今天是你生日啊，抱歉。那祝你生日快樂，哥。”
最後那一聲“哥”，她特意說重了幾分，像是一種無聲的提醒。
吳免此刻的眼神說不上高興，他仔細凝視著聞聽的臉，半晌過後，才慢悠悠朝她走了過來。
聞聽的笑在他愈發逼近的身影中僵了下去，待到吳免走到她身前，居高臨下盯著她時，聞聽才發覺心中的那股緊張感再次到達頂峰。
吳免應該很生氣吧。聞聽這樣想著。
他們曾經度過了那樣難忘的日子，在吳免心中，或許不會覺得聞聽連他的生日都會忘記。
接下來吳免會說什麽呢，會很生氣，罵她忘恩負義，薄情寡恩，會後悔當初為什麽不在父親死後就丟下她嗎？
可這些都沒有。
吳免只是站在她面前，靜靜看了她一會兒，說，“下飛機還沒吃東西吧，蛋糕就留給你了。”
庭院裏的串燈依舊亮著，暖黃色的燈光透過雪霧，落在石桌的蛋糕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吳免回了屋子，聞聽還站在原地，發了許久的呆。
-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北嶺的雪後空氣格外清冽，帶著點草木的冷香。聞聽是被庭院裏的掃雪聲吵醒的，她揉了揉眼睛，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看到吳免正拿著掃帚，慢悠悠地清掃著庭院裏的積雪。
他沒穿外套，毛衣袖子挽起，露出肌肉線條清晰的小臂。掃帚劃過地面發出“沙沙”的聲響，在積雪上掃出一道幹凈的痕跡。聞聽的心跳微微一滯，想起以前在舊房子時，吳免也總喜歡早起收拾屋子，說清晨的空氣最舒服。
她收回目光，快速洗漱收拾好，想著等吳免掃完雪離開庭院再出去吃早餐，盡量避開和他獨處。等她磨磨蹭蹭地準備開門時，外面的掃雪聲已經停了，她屏住呼吸，輕輕拉開一條門縫，看到吳免竟然坐在石桌旁，手裏拿著一本舊書在看，石桌上的白開水還冒著淡淡的熱氣。
還守著呢？
躲是躲不開了。聞聽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推開房門，腳步放得極輕，想悄悄從庭院另一側繞去民宿的早餐區。老板昨晚說過，早餐放在前院的小廚房裏，自助取用。
“站住。” 吳免的聲音突然響起，低沈平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聞聽的腳步猛地頓住，後背瞬間繃緊，像被定在了原地。她沒回頭，也沒說話，僵持了幾秒，才聽到他繼續說，“老板把早餐送過來了，過來吃。”
聞聽楞了一下，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才發現石桌的另一側，放著兩個白色的餐盒，旁邊還有一壺溫熱的豆漿。她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轉過身，走到石桌旁，拉開離他最遠的椅子坐下，全程低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睛，“謝謝。”
吳免沒回應，只是繼續翻著手裏的書，書頁翻動的聲音在安靜的庭院裏格外清晰。聞聽打開餐盒，裏面是幾個小籠包、一碟鹹菜，還有一個溫熱的芝麻火燒，都是她以前最喜歡吃的。她的指尖微微一頓，擡眼飛快地瞥了吳免一眼，發現他正專註地看書，似乎沒留意餐食的細節。
“你不吃？”聞聽問他。
“我吃過了。”吳免淡淡開口。
“哦。”聞聽沒繼續問，拿著早餐往房間走。
為了避開吳免，聞聽在房間裏待了近一個小時，直到估摸著他應該已經離開庭院，才抱著餐盒悄悄出門，準備送到前院的廚房。剛走到庭院門口，就碰到了正往這邊走的民宿老板。
“聞小姐，早餐吃得還合口味吧？”老板笑著打招呼，目光落在她手裏的餐盒上，看到裏面殘留的幾粒芝麻，“沒想到你和吳先生相處得還挺好的，這我就放心了，早上他怕早餐不夠吃，特意天不亮出來給你買了芝麻火燒，回來還幫我把早餐送到了小院裏，真是個細心的小夥子。”
聞聽聽到這裏，手裏的餐盒差點沒拿穩，指尖瞬間冰涼。
老板又湊近幾分，低聲在她耳邊說，“雖然吳先生是個不錯的人，不過聞小姐，如果你和他住著不舒服的話，我另一個院子馬上有客人退房，你有需要隨時和我提。院子各處也都有監控，您不用擔心安全問題。”
聞聽懂老板的意思，在她眼裏，吳免和聞聽本來不認識，結果這一大早吳免出去為她買早餐，放在外人眼裏怕要多想。老板娘怕有什麽不好的情況發生，提前跟聞聽說，讓她保持應有的警惕。
“沒事的，老板，暫時不需要換房。”聞聽笑了笑對她說。
老板怔了下，也沒想繼續打探，彎著眼角笑著擺了擺手，“好的，好的。”
孟玉說得有道理，如果吳免有心盯著她，那聞聽是躲不了的。有些事，該面對還是要面對，就算吳免像那天晚宴上一樣摔杯子發瘋，聞聽也不能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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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免放下箱子就走了, 看得出是不太高興。聞聽把行李箱拖進去，關上門, 轉身靠在門板上, 大口地喘著氣。心跳得飛快, 臉上還殘留著剛才的滾燙。
她掏出手機，指尖顫抖著給孟玉發了條消息，“我完了，出差居然在民宿和吳免撞上了，還得共用一個小院，以前怎麽沒發現我們這麽有緣分？真是見了鬼了。”
孟玉的電話下一秒打了過來。
“你說什麽？！”
聞聽將剛剛發生的事從頭到尾和孟玉講了一遍, 孟玉在電話那邊沈默了好半天, 不由得給出了一個判斷。“聞聽，不可能這麽巧，吳免絕對是故意的。”
“可我看他的樣子，不像是提前知道會和我碰見。”聞聽回想了下, 覺得吳免的反應不至於是說謊。
“不要低估一個男人的心機，尤其是喜歡你的男人。”孟玉嘆了口氣, “你忘了我曾經和你說過, 吳免知道你墨爾本住址的事了？”
聞聽陷入了沈思。
是啊, 如果這種程度還能算是“偶遇”的話，那自己未免太過單純了。
能這樣想，只是出於她的習慣, 畢竟從前的她，一向對吳免表露的所有都深信不疑。
“算了，明天我換個地方住，總不會再見到了。”
“相信我，聞聽，吳免這人沒那麽好打發，這一點你比我更清楚，如果明天他看不見你，一定會想別的辦法和你再次見面，躲是躲不了的，”孟玉覺得此刻的聞聽有點可憐，語氣都變得惋惜起來，“還是勇敢面對吧，解決問題雖然讓人頭大，也比一直拖著強，加油。”
聞聽，“...”
掛斷電話，聞聽聽到庭院裏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她心裏一緊，下意識地屏住呼吸，走到窗邊，透過縫隙往外看。
吳免正站在庭院的水龍頭旁，打開閥門接水。聞聽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連忙往後退了兩步，生怕被他發現。這個小院是共用的，公共區域的水龍頭就在她房間外不遠處，想要完全避開他，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她安靜地站在窗口邊，聽著外面水流的聲音，心裏盤算著等他走了再出去洗漱。可水流聲停了好一會兒，庭院裏卻依舊沒有動靜。聞聽忍不住又湊到門縫前看了一眼，發現吳免正站在石桌旁，手裏拿著一個空的玻璃罐，似乎在觀察什麽。
就在她想縮回腦袋的時候，吳免突然轉過了身。聞聽嚇得心臟驟停，連忙往後躲，後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墻壁上，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疼得她臉色抽搐了幾分。
下一秒，敲門聲響了。
“篤、篤、篤”，三聲，不重，卻帶著清醒的穿透力，在安靜的夜晚格外清晰。聞聽咬了咬下唇，猶豫了很久，才硬著頭皮，輕輕拉開了一條門縫，只露出一雙不含情緒的眼睛。
吳免站在門外，手裏還拿著那個空的玻璃罐，眼神平靜地看著她，“庭院的水龍頭關不緊，這樣下去，晚上會吵到你睡覺。” 他的聲音依舊低沈，像結了冰的湖面，沒有一絲漣漪。
聞聽順著吳免的目光往庭院裏看了一眼，果然聽到水龍頭那邊傳來細微的“滴答”聲，是水流漏下來的聲音。
“剛試過，閥芯有點松。”吳免的語氣平淡，擡眼掃了一眼她的房內，“民宿老板留了工具箱在公共儲物間，鑰匙掛在你房門側邊的掛鉤上，你去拿一下。” 他的話不是詢問，更像是告知。
聞聽楞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門側，那裏果然掛著一把小小的銅色鑰匙，上面還系著“儲物間”的木牌。
她沒說什麽，將掛在那裏的鑰匙取下，遞給吳免。
正想回房間，吳免開口制止了她，“出來幫個忙。”
吳免走到儲物間，用鑰匙打開裏面的小櫃門，拿出裏面的工具箱。聞聽跟在他身後，走到院中水龍頭旁邊，看著吳免打開工具箱，拿出裏面的扳手。
“扶一下水龍頭上面。”吳免對她說。
聞聽看了他半天，還是伸出手照做。冬日的水龍頭很冰，手指觸碰到那裏的時候，聞聽微微皺了下眉。
吳免註意到了她的反應，將工具箱往她身邊推了推，“算了，你還是幫我遞工具吧。”
“哦。”聞聽縮回了手，表情有些不自然。她蹲下身，把工具箱拖到自己腳邊，雙手放在膝蓋上，依舊低著頭，只敢用餘光留意他的動作。
吳免專註地擰著水龍頭的閥芯，金屬碰撞的輕微聲響在安靜的庭院裏響起，和水流的滴答聲交織。
“螺絲刀。” 他突然開口，聲音不鹹不淡。
聞聽立刻反應過來，連忙從工具箱裏翻出合適的螺絲刀，遞到他手邊，指尖刻意避開了他的觸碰。吳免接過螺絲刀，動作利落地操作著，期間偶爾讓她遞個墊片、拿塊抹布擦水漬，聞聽都一一照做。
吳免幹活很麻利，這是從小到大養成的習慣，區區一個水龍頭修起來對他來說不費什麽力氣。
一切搞定後，吳免把扳手放回工具箱，又把工具箱整理好拎起來，欲往儲物間方向走，庭院門口突然傳來了民宿老板的聲音。
“吳先生，聞小姐，現在方便嗎？”
聞聽循聲望去，老板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院子門口，手裏正端著一個小小的奶油蛋糕，蛋糕上插著一根簡單的蠟燭。
她臉上帶著愧疚的笑容，滿是歉意地開口，“今天鬧出這麽個烏龍，實在對不住你們，這是我自家做的小蛋糕，一點心意，你們嘗嘗。” 說著，她把蛋糕放在石桌上，又像是想起什麽，補充了一句，“正好吳先生，登記信息時我看了你的證件，沒錯的話今天就是你生日對吧？這不是巧了嗎，正好借這個小蛋糕，祝你生日快樂啊！”
吳免楞了下，沈吟半晌，還是微微彎了下嘴角，對老板說了一句“謝謝。”
蛋糕款式很簡單，外面裹著一層奶油，切面的胚胎裏一半是青提一半是草莓，聞聽看著吳免走過去，將那份不大的蛋糕拿起。
“你呢？”
剎那間，聞聽思緒被拉回，見吳免不知何時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己，有些疑惑地問了句，“什麽？”
“你的生日祝福呢？”吳免頓了頓，語氣看似毫不在意，卻低了幾分。
“...”聞聽心跳漏了一拍，雙手攥緊了幾分。片刻後，她穩下心神，努力朝他露出一個笑容，“今天是你生日啊，抱歉。那祝你生日快樂，哥。”
最後那一聲“哥”，她特意說重了幾分，像是一種無聲的提醒。
吳免此刻的眼神說不上高興，他仔細凝視著聞聽的臉，半晌過後，才慢悠悠朝她走了過來。
聞聽的笑在他愈發逼近的身影中僵了下去，待到吳免走到她身前，居高臨下盯著她時，聞聽才發覺心中的那股緊張感再次到達頂峰。
吳免應該很生氣吧。聞聽這樣想著。
他們曾經度過了那樣難忘的日子，在吳免心中，或許不會覺得聞聽連他的生日都會忘記。
接下來吳免會說什麽呢，會很生氣，罵她忘恩負義，薄情寡恩，會後悔當初為什麽不在父親死後就丟下她嗎？
可這些都沒有。
吳免只是站在她面前，靜靜看了她一會兒，說，“下飛機還沒吃東西吧，蛋糕就留給你了。”
庭院裏的串燈依舊亮著，暖黃色的燈光透過雪霧，落在石桌的蛋糕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吳免回了屋子，聞聽還站在原地，發了許久的呆。
-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北嶺的雪後空氣格外清冽，帶著點草木的冷香。聞聽是被庭院裏的掃雪聲吵醒的，她揉了揉眼睛，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看到吳免正拿著掃帚，慢悠悠地清掃著庭院裏的積雪。
他沒穿外套，毛衣袖子挽起，露出肌肉線條清晰的小臂。掃帚劃過地面發出“沙沙”的聲響，在積雪上掃出一道幹凈的痕跡。聞聽的心跳微微一滯，想起以前在舊房子時，吳免也總喜歡早起收拾屋子，說清晨的空氣最舒服。
她收回目光，快速洗漱收拾好，想著等吳免掃完雪離開庭院再出去吃早餐，盡量避開和他獨處。等她磨磨蹭蹭地準備開門時，外面的掃雪聲已經停了，她屏住呼吸，輕輕拉開一條門縫，看到吳免竟然坐在石桌旁，手裏拿著一本舊書在看，石桌上的白開水還冒著淡淡的熱氣。
還守著呢？
躲是躲不開了。聞聽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推開房門，腳步放得極輕，想悄悄從庭院另一側繞去民宿的早餐區。老板昨晚說過，早餐放在前院的小廚房裏，自助取用。
“站住。” 吳免的聲音突然響起，低沈平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聞聽的腳步猛地頓住，後背瞬間繃緊，像被定在了原地。她沒回頭，也沒說話，僵持了幾秒，才聽到他繼續說，“老板把早餐送過來了，過來吃。”
聞聽楞了一下，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才發現石桌的另一側，放著兩個白色的餐盒，旁邊還有一壺溫熱的豆漿。她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轉過身，走到石桌旁，拉開離他最遠的椅子坐下，全程低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睛，“謝謝。”
吳免沒回應，只是繼續翻著手裏的書，書頁翻動的聲音在安靜的庭院裏格外清晰。聞聽打開餐盒，裏面是幾個小籠包、一碟鹹菜，還有一個溫熱的芝麻火燒，都是她以前最喜歡吃的。她的指尖微微一頓，擡眼飛快地瞥了吳免一眼，發現他正專註地看書，似乎沒留意餐食的細節。
“你不吃？”聞聽問他。
“我吃過了。”吳免淡淡開口。
“哦。”聞聽沒繼續問，拿著早餐往房間走。
為了避開吳免，聞聽在房間裏待了近一個小時，直到估摸著他應該已經離開庭院，才抱著餐盒悄悄出門，準備送到前院的廚房。剛走到庭院門口，就碰到了正往這邊走的民宿老板。
“聞小姐，早餐吃得還合口味吧？”老板笑著打招呼，目光落在她手裏的餐盒上，看到裏面殘留的幾粒芝麻，“沒想到你和吳先生相處得還挺好的，這我就放心了，早上他怕早餐不夠吃，特意天不亮出來給你買了芝麻火燒，回來還幫我把早餐送到了小院裏，真是個細心的小夥子。”
聞聽聽到這裏，手裏的餐盒差點沒拿穩，指尖瞬間冰涼。
老板又湊近幾分，低聲在她耳邊說，“雖然吳先生是個不錯的人，不過聞小姐，如果你和他住著不舒服的話，我另一個院子馬上有客人退房，你有需要隨時和我提。院子各處也都有監控，您不用擔心安全問題。”
聞聽懂老板的意思，在她眼裏，吳免和聞聽本來不認識，結果這一大早吳免出去為她買早餐，放在外人眼裏怕要多想。老板娘怕有什麽不好的情況發生，提前跟聞聽說，讓她保持應有的警惕。
“沒事的，老板，暫時不需要換房。”聞聽笑了笑對她說。
老板怔了下，也沒想繼續打探，彎著眼角笑著擺了擺手，“好的，好的。”
孟玉說得有道理，如果吳免有心盯著她，那聞聽是躲不了的。有些事，該面對還是要面對，就算吳免像那天晚宴上一樣摔杯子發瘋，聞聽也不能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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