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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11 吳免有沒有再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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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11 吳免有沒有再找你?

宴會後半場,聞聽始終不在狀態。

吳免氣沖沖離開後,裴路昭追了上去,程謹周也沒了玩的興致,一反常態地坐在聞聽身邊,也不說話,只是無聊地擺弄手機。

回去的時候,一路上,聞聽都有些心不在焉。

程謹周把她送進家門,聞雙熱情地想留下他喝茶,被程謹周拒絕。

待他離開,聞聽什麽也沒說,疲憊地回了臥室。

聞雙看著她這眼睛都睜不開的樣子,還以為是剛才玩得太累,便沒有再上去追問別的,任她回房間休息。

脫下那條沈重的禮裙,聞聽赤著腳踩在地板上,拉上窗簾,心事重重地坐在床邊。

回想起剛剛宴會上,吳免生氣的模樣,她心中一陣難過。

其實她並不想看著吳免傷心,只是如果不攢夠失望,以吳免的性格是不會果斷離開的。樓梯間二人說的那番話,聞聽也不是不明白,吳免真正過不去的坎並不是分手這件事,而是她當初的不辭而別,杳無音訊。

在吳免看來,即便二人做不成戀人,可也還是兄妹,聞聽不該走的。

聞聽想到這也恍惚了,思緒回到很多年以前,那時的吳免,可不是這樣說的。

那時,聞聽剛住在他家不久,為了以後能在這裏待得安穩些,她選擇了主動向吳免示好,比如,在吳免心情好些的時候,適時叫他一聲“哥哥”。

可誰知,吳免聽到她這樣叫時,臉一下子就黑了下來,一雙審視的冷眸盯著她,對她說,“我不是你哥。”

聞聽很識趣地不說了。

但在那之後,她每每看見吳免高興些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叫他“哥哥”。聞聽很會察言觀色,她發現一開始,吳免聽到自己叫他哥哥的時候是很生氣的,可次數多了之後,他就麻木了,偶爾會糾正她,但更多時候是懶得搭理。

聞聽很開心,這代表吳免不像一開始那樣討厭她了。

可這開心並未持續多久,在吳免爸爸死的那一天,一切都回到了原點。

那天早上,吳免爸爸又因為一點小事對吳免拳打腳踢,最後還是鄰居實在看不過去,在外面嚷嚷著勸了半天,吳免才終於逃離了魔爪。

上學路上,聞聽跟在吳免身後,看著他身上那些傷痕,忍不住上前出言安慰,“你沒事吧?”

吳免悶悶地走著,沒回答她。

聞聽知道他心中不快,繼續輕聲道,“我知道你很難過,叔叔他也太不講理了點,因為那點小事就打你...”

吳免聽到這,突然站定了腳步,聞聽差點撞到他背上,趕忙也跟著剎車,小心地探頭向前打量他的神情。

少年稚嫩的臉孔上帶著深深淺淺的傷痕,臉色也是極為陰郁的。他轉身看向聞聽,看著她懵懂的盯著自己的雙眼,不知為什麽,他心中的怒火再次被點燃。

都是因為她們這對母女的出現,他的生活才會萬劫不覆。

“你有什麽資格對我說這些,這是我的家事,就算我被我爸打死了,也和你沒關系。”

聞聽聽他說這話,面色一怔,心中瞬間被委屈填滿,“我是在安慰你啊,你怎麽不領情呢?”

“你的安慰有什麽用嗎,是能讓我少挨打,還是能讓我感覺不到疼?少在這裏說風涼話了。”

“對不起,我只是不想看著你痛苦...”

“不想讓我痛苦的話,怎麽不去替我挨打啊,說這些毫無意義的廢話!”

吳免越說越激動,聞聽見他這樣子,也不敢再開口了。

他說得對,聞聽說的這些,並不能真的幫到他,那些拳頭落在吳免身上的時候,她只能害怕得遠遠看著。想到這裏,聞聽難過的想流眼淚。

她心中突然閃過了一個想法,如果叔叔不在就好了,那樣吳免反倒少遭點罪。他真的很可憐,沒了媽媽,爸爸也對他不好,每天活得戰戰兢兢。

聞聽不知道,這樣一個不經意的想法,竟然很快就實現了。

就在當天下午,聞聽的父親闖進了吳免家中,起初是想和吳免的爸爸理論,之後不知怎麽的,兩人扭打到了一起,吳免爸爸先抄起了刀,作勢要砍他,沒想到最終被反殺。

最後的結果,一死一入獄,沒幾天後,聞聽的媽媽失蹤。

吳免再也不用擔心會挨打了,可是,之後的生活對他而言,卻是迎來了新的噩夢。

聞聽不想繼續回憶了。

印象中,那時的吳免,多看她一眼都嫌煩。誰料如今,他居然會為了她這個毫無血緣的妹妹,如此大動幹戈。

回想宴會上吳免盯著自己那氣極了的表情,聞聽一陣恍惚。

那個被他摔在地上的杯子,就好像他們之間的關系,支離破碎,徒留滿地狼藉。

世上沒有什麽事一成不變,喜歡會變,厭惡會變,聞聽覺得,長此以往下去,自己也總會變的,畢竟所謂深情不過只是一場執念,而遺忘才是常態。

一夜過後,聞聽睡醒起床,破天荒發現了程謹周給自己發來的早安問候。

雖然只是短短兩個字,卻也夠聞聽訝異的,思前想後,聞聽沒有回覆,正常去洗漱化妝。

直到出了門,手機響起了鈴音,聞聽不緊不慢接起電話時,才聽見了程謹周那略帶不快的語氣。

“你剛才在幹嘛?”

“有事嗎。”聞聽不痛不癢地反問。

電話另一邊的程謹周被噎了一下,“沒事不能給未婚妻打電話?”

“無聊。”聞聽冷笑一聲,直接把電話掛掉。

程謹周知道再打聞聽不會接,又給她發了條消息。

-吳免有沒有再找你?

看到這個名字,聞聽臉色又是一滯。

這個程謹周一大早莫名其妙和她說話,居然是因為吳免?

幾秒鐘的時間,聞聽琢磨了一下,多少清楚了程謹周的用意。她手指飛快打了幾個字發了過去,將手機熄屏,揣進口袋。

-他不會影響我和你的婚約。

言簡意賅,將程謹周的顧慮戳破。聞聽不喜歡繞著圈子說話,更何況她對程謹周本來也沒有多少耐心。

消息和電話沒再過來,聞聽在出租車上短暫閉目養神了一會兒,再睜開眼時是司機提醒她到站了。

公司最近簽了個新單,聞聽要設計出一批覆古系花紋磚,為了找些靈感,她特意和孟玉約在了一家美術館門口見面。

這是京市一家比較老的美術館了,建立於七十年代,比聞聽的年紀還要大許多。

初冬的風裹著幾分清冽,刮過五四大街的樹梢,將最後幾片枯黃的葉子卷下來,輕飄飄落在朱紅墻根下。老建築的黃琉璃瓦頂,在灰蒙蒙的天色裏多了些沈靜韻味,七層飛檐翹角依舊挺拔,像蓄著一整個冬天的從容。

聞聽攏著圍巾,踩著滿地碎葉往美術館門口走,遠遠就看見孟玉踮著腳沖她揮手,手裏還攥著兩杯熱拿鐵。

孟玉瞧見了聞聽,馬上小跑過來。

“喏,今天氣溫降低,暖暖身子吧,看我多貼心,” 孟玉把一杯拿鐵遞過來,“今天館裏有新展的水彩畫,我還挺感興趣的,就是不知道到時能不能給你提供靈感了。”

“靈感這東西,就是那麽一瞬間的事,但願吧。”聞聽喝了口暖呼呼的拿鐵,舒坦地瞇著眼睛說。

今天的美術館有些冷清,門口進出的人算上她們兩個一只手都數的過來。擡頭往上看去,飛檐疊著飛檐,檐角下懸著的銅鈴輕輕晃著,聽不出聲響,寧靜中帶著歲月沈澱下來的莊重。

廊下的枯樹影斜斜地映在青磚地上,風穿過回廊,帶著點老木頭和油墨的氣味。踩著青磚地往裏走,踏進展廳,光線被精心調得柔和,不讓人覺得刺眼。天花板很高,視野足夠寬廣,襯得那些懸掛著的畫布愈發沈靜,空氣裏飄著淡淡的松節油味道,混著老建築特有的木質香氣。

孟玉剛進去沒多久就一頭紮進江南水鄉的畫框前,一邊欣賞一邊忍不住嘖嘖讚嘆著留白的妙處,聞聽卻被角落一幅雪景水彩勾住了目光。

落雪的胡同裏,一盞紅燈籠孤零零懸著,像冬夜裏的一點星火。

她漸漸走近那幅畫,看到它完整的全貌,內心突然被什麽東西觸動。

“這幅《冬夜》的筆觸很特別,用的是濕畫法,陳秋萍大師的舊作,比較小眾的作品,如果說哪一幅畫能最好地詮釋出雪的朦朧感,我覺得非它莫屬。”

一道柔和的男聲自身後響起,聞聽轉頭,撞進一雙溫和的眸子。男人穿著深灰色羊絨大衣,頭發梳得利落,半框眼鏡更顯成熟得體。

這人她幾天前見過,就在從墨爾本回京市的飛機上,那天半路上出現氣流顛簸,聞聽有些心神不寧,攥著扶手臉色發白,是他從一邊遞來一塊薄荷糖,輕聲對她說“老飛行員都遇過這種情況,不用擔心”,當時就是這語氣中不可置疑的鎮定,撫平了她心中些許的慌亂。

二人因此相識,聞聽得知這男人叫沈非玉,是個職業投資人,平時也會搞些策展。深聊些後,聞聽才發現沈非玉竟然是和自己同一個系的學長,只不過他已經畢業許多年了。

下飛機時,沈非玉想要她的聯系方式,被聞聽委婉拒絕。

“沈先生?”聞聽看著他,有些意外。

偌大個京市,她居然能和一個陌生人再次遇見,也不知道算不算巧。

“聞小姐。”沈非玉朝她微微頷首,“又見面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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