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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08 別忘了,我是你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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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08 別忘了,我是你哥。

其實聞聽心中有千言萬語,但她知道,那是獨屬於她自己的秘密。

吳免同樣和宴會上其他人一樣,穿了一身西裝,西裝的剪裁很合身,將他的身材修飾得極好,聞聽忍不住多在他身上看了幾眼,意識到自己的行為不妥,她趕緊將目光再次移向遠處,只是這時,她早已沒了欣賞夜景的心情。

“你那個未婚夫,看起來好像並不怎麽在意你?”吳免看著遠處正和狐朋狗友玩得放肆又開心的程謹周,臉上升起一抹濃厚的不悅,可這些並沒被聞聽看到。

“與你無關。”聞聽別過臉去,心中已經在思考待會怎樣找個借口從宴會上離開。

究竟是無巧不成書,還是有意為之,聞聽無法知道,反正事情的結果是,她在回國不到一周的時間,已經遇到了吳免兩次。

宴會的主人是裴路昭,吳免能來到這裏,肯定和裴是有私交的,他們很熟嗎?裴路昭和程謹周是一丘之貉,私生活豐富多彩,吳免為什麽會和他有交集?

天臺上人很多,大家都各自沈浸在眼前的歡快之中,一時無人註意到這個角落。

吳免被聞聽冷漠的話語嗆得臉色一沈,眸中閃過一絲陰翳,轉過身來,盯著聞聽那稍顯倔強的側臉。

昔日那個只會躲在他身後的小姑娘長大了,現在已經敢這麽不客氣地同他說話。吳免活這麽大,自然知道是人都會變這個道理,但當這事實落在聞聽身上,要他能坦然接受實在過於殘忍了。

是她,當初貿然闖進他的世界,對他說“以後無論再發生什麽,我們都不會分開”,也是她,在三年前京市那個罕見的暴風雪之夜,對著狼狽不堪的吳免絕情地說出那句“永遠不要再見”。

“聽說你和那個蠢貨的婚期在下個月,”吳免望向遠處正被一群人前呼後擁灌著酒的程謹周,表情浮現一絲厭惡,“你信不信,只要我想,你們這個婚就結不成。”

聞聽知道吳免這人愛做些瘋事,他敢說出口的話,沒有做不到的。

她感覺自己的呼吸緊了些,那種面對吳免時經常會有的心動莫名成了恐慌,在心裏一下一下襲擊著自己。

往周圍謹慎看了一圈,聞聽深呼口氣,走到吳免面前小聲開口,“你出來。”

話畢,她轉身穿過吵鬧的人群,徑直向出口處的消防通道走去。

吳免幽深的目光追隨著她,沒在原處停留多久,跟在聞聽身後。

遠處正和公子哥們玩得開心的程謹周朝這邊望了一眼,看到一前一後離開的聞聽和吳免,本來裝滿笑意的眼睛一瞬間變得淡漠。然而下一秒,他收回了目光,再次露出愉悅笑容,攬過身邊的裴路昭繼續喝酒。

離開了喧鬧的宴會場地,穿過一片走廊,推開門,聞聽走到亮著燈的樓梯間內。

等待了幾秒的時間,走廊盡頭傳來一道重重關門聲,隨後一聲聲腳步逼近,眼前的那道門被推開,吳免微低下頭,從有些矮的門外進來,狹窄的樓梯間瞬間有些難以言說的壓抑感。

沒等吳免走近,聞聽已經把心中預演許久的話說出了口,“我覺得有些事在三年前已經講得很清楚了,吳免,事到如今我不懂你到底還在糾纏什麽。”

吳免沒立刻回答她的話,此刻周圍無人,他那偽裝起來的森寒目光瞬間無所遁形。

聞聽看著他朝自己走近一步,周身無形的陰鷙氣場瞬間裹挾了她,讓她一時有些不敢動作。

吳免冷眼看著她無措的表情,一只手掀開了西服領子,另一只手伸進去,從裏側的口袋裏摸出了個物件,拿到了聞聽眼前。

那是個配著金屬鏈條的戒指,看起來不太新了,但被人保管得很好,表面依然能看得清光澤,戒指裏側刻著一行字母,聞聽只是看了一眼就摒住了呼吸。

同樣的戒指,她也有一個。那是她幾年前親手做的,一枚自己留著,一枚給了吳免。

屬於自己的那枚戒指聞聽自然也妥善的保存著,只是她沒想到,這樣普通一個東西吳免也會留到現在。

她想起了孟玉曾對自己說,吳免早查到了她在墨爾本的地址,只是一直沒有現身,聞聽只是聽著就心痛不已,當年她那句“再也不見”說得太突然,給吳免傷得太狠了。這三年,若真要說愛,想必吳免對她是絲毫不剩了,但當初的挫敗和羞辱太深,他耿耿於懷也是正常。

聞聽當時也不想用這種方式,只是那段時間,她的狀況也不算好,無法做到理性處理問題,才導致了雙方心中積壓已久的沈屙。

“看來你還記得這是什麽。”吳免盯著她的表情,語氣沒了剛才的冷硬,變得柔和了幾分,“幼幼,這戒指是你親手做的,我還記得你把它送給我之後,對我說的話。”

聞聽神思恍惚了片刻,戒指是吳免生日時她送的,那時二人還沒在一起,等到後來在一起後,某一天,她和吳免清晨醒來,看到他脖子上掛著的指環,說了什麽,現在大概也是記得一些的。

她對吳免說,要不就把它當作他們的訂婚戒指吧,除了吳免,她不想嫁給任何人,她警告吳免,他是屬於她的,她不允許他變心喜歡別人。如果吳免敢喜歡別人被她發現的話,那她會放一把火,把他們都燒了,把自己也燒了,他們註定是一輩子都要在一起的人,就算死亡也不能分開。

可誰會想到,最後那個背叛了這段感情的人,會是她聞聽自己。

“所以,你只是想要我為當初的所作所為給你個交代,是嗎?好,那我就好好和你說。”聞聽心一橫,裝作狠心的模樣,平靜對視上他雙眼。接下來要說的話太過絕情,她必須做到不留絲毫破綻。“吳免,我承認當初的確喜歡過你,也對你說了一些很幼稚很天真的話,那時的我覺得對你的感情都是真的,可直到後來清醒了才知道,那並不是喜歡,只是依賴而已。”

“實話跟你講吧,我在上學的時候就喜歡程謹周了,如果你不信,可以去找我的高中同學問問,這事對於全學校來說都不算秘密。”

聞聽捕捉到吳免的手漸漸攥緊成拳,她喉嚨不自覺滾動一下,硬著頭皮繼續說。

“可是程謹周那時卻並不喜歡我,他拒絕了我的告白,無視了我的真心,我走不出來,一時想不開就起了報覆的心思。吳免,那個時候,我找到你只是為了能快速找到一個人彌補情傷,畢竟那個時候,身邊除了你也沒別的男人了。後來,你對我太好了,讓我暫時放下了程謹周,我以為新的感情就能替代他在我心裏的位置,可是...”

聞聽苦笑著垂下了眼睛,回憶起過去在墨爾本的三年時光。

“可是愛一個人,是騙不過自己的。”

她用實際行動證明,時間為自己帶走的東西,就只有時間而已。

“聽到了好聽的歌,看了一場喜歡的電影,會情不自禁地想要分享給他。”

在結束一天的課程後回到宿舍,她打開電腦,點開一部小眾文藝電影,到了共情的時候,情不自禁會想給吳免發消息,到最後又強逼自己忍下這沖動。

“不管身處何地,心都像不屬於自己的,似是遙遙飄到了那個人身上,想知道他的近況,他的心情,他的一切。想在他身上安裝監控器。”

異國的生活很孤獨,聞聽有時會出門散心,樓下的風情街隨處可見三兩成群的人,或家人出行,或情侶成對,聞聽總會不受控制地思念吳免。想在這一刻拉著他的手,在眼前望不到盡頭的長街上飛奔。

“每晚入睡的時候,周圍安靜下來,會不自覺想到他。”

安靜的宿舍裏,熱鬧的聚會裏,那些吳免缺席的時間裏,她無時無刻不在幻想他陪著自己。想得狠了,就找到一張他的照片,無數次麻痹自己,他就在自己身邊。

“有時候莫名其妙的,會覺得眼前的場景和以前某個時間相似,會在心裏假設,如果此時此刻那個人還在身邊就好了。”

可往往這個時候,她身邊都是另一個人,或是另一群人。失落感突然將她吞沒。

“身邊經過了人山人海,可每個人都不是他,每個人都比不上他。”

空曠的房間,不想接的電話,桌子上散落的藥片,聞聽一度覺得自己的世界變成了灰色。

“想到他會開心,會流淚。喜歡他的感覺,甜蜜著,也心碎著。像找到了自己,又丟掉了自己。”

聞聽自顧出神地說著,每一句都看得出發自內心。

她想起那一天,當吳免出現在那家餐廳的走廊,突然抓住她的手,聞聽起初驚懼不已,而後內心卻是一陣可惡的歡喜。因為她發現,她習慣下來的黑白世界,在那一刻,正以吳免為中心,向外綿延出鮮明的色彩。

“說夠了嗎。”吳免忍無可忍地咬牙打斷她。

“沒有。”聞聽的思緒被打斷,從恍惚間抽離,冷冷回答他。

“你覺得我會信你說的話?你從小就會騙人,現在還想騙我!談幼,就算你不喜歡我,也大可不用這種惡心的理由敷衍我,你喜歡程謹周?那個一無是處,只知道搞女人的廢物?可以啊,為了把我推開,你寧可把自己貶低得什麽也不是,我還真沒想到你對自己也這麽狠。”

吳免的聲音變得激動,眉頭都擰緊了,像是下一秒就要把她生吞活剝。

聞聽擡眼看向面前人微紅的雙眼,兩行淚不受控制瞬間流到了臉頰。

“吳免,這就是你想知道的事實,我愛他,這就是我給你的答案。”

看著聞聽的眼淚,吳免楞了下,心裏突然湧上一股酸意,連嗓子都沙啞了幾分。

“你愛他?”吳免失笑,努力去忍下胸口洶湧的情緒,讓自己盡量去平靜,“好,就算你愛他,這是你和我再也不見的理由嗎?”

當初說分就分,轉頭就消失的人是她,現在又說愛的是別人,吳免真是捉摸不透,她到底在想什麽,到底在隱瞞什麽。

讓他傷心的從不是談幼當初對他毫無緣由提出的分手,而是在提出分手後,她馬上切斷了所有與自己的聯系,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別忘了,我是你哥。”

聞聽就知道,這個臨時編出來的理由,根本不足以搪塞吳免。她低估了吳免對自己的感情,看來他還是傷得不夠深,還是不夠對她失望。

吳免不知道此刻的聞聽在想什麽,見她發呆還以為是聽進去了他的話。從小到大,吳免都見不得聞聽掉眼淚,他心中苦澀更甚,走上前,緩緩伸出手,將聞聽溫柔攬進懷裏。

聞聽靠在他胸口,聽著他一下一下有力的心跳,淚水將他的襯衫洇濕。

“哥哥...”她情不自禁呢喃出口。

吳免心臟不受控制地抽動,抱著她的力度大了幾分。

“幼幼,以後我們好好的,行嗎?”吳免的言語柔軟下來,輕輕撫摸著她的頭發。

聞聽沈默著,一時沒回答。

可接下來,吳免馬上發現自己想多了。待二人回到宴會場地,聞聽已然擦幹了臉,又補好了妝。見程謹周朝自己走了過來,聞聽扯起了一絲笑容,快步走上前去,攬過了他的手臂。

身後的吳免猝不及防見她如此動作,眉頭一皺,看著程謹周那吊兒郎當的樣子,眼中再次浮現冷意。

“哥,這就是我未婚夫程謹周,你們見過的,我就不介紹了。你說得對,有些事情確實是我想的不夠周到,那時我太年輕了,做事沒有分寸,怕惹你生氣就只知道逃避,現在我也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一切還不算太糟,幸好你點醒了我。”聞聽看向吳免,笑得燦爛如花,“下個月我和謹周的婚禮,你可一定要來,我看別的女孩子結婚,父親都會牽著她的手走上臺,再將女兒的手遞交給新郎,我沒有爸爸,不如就由哥哥你來替代,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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