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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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曉霧呼吸一頓, 她不由地退後了一步,垂下眸子:“……抱歉。”

時珩的話很簡短, 但這一句簡短的話語幾乎解決了雲曉霧之前所有的疑問, 以一種讓人不忍深思的方式。

為了維持世界與世界之間的穩定秩序,“法則”不允許任何擅自跨越時空並定居的行為, 但若是、若是時珩籍貫所在之地已然毀滅消失, “法則”自然不會再規範他的行為。

無論他待在哪個世界都構不成“非法移民”,因為, 這不是移民,而是流浪。

他並無直言, 她是否能如他一般自如地穿梭於大千世界中, 然“毀滅世界”這個前提條件, 無異於“不能”這個答案。

她不曉得現代社會近期是否會毀滅,即使真的有毀滅的可能性,她亦不會促使這件事情, 相反的,她會拼上性命來阻止這個可怕的可能性。

她是起過定居仙俠世界的念頭, 產生了永遠離開現代世界的想法,但這不代表,她能放任現代社會湮滅於歷史長河之中, 她的父母、她的至親、她的朋友,那些銘刻在她成長記憶中的人們,全都安然地活在這個世界中。

她怎麽可能為了一己私念,而置他們於不顧?

那姜離呢?

他是被系統預言將毀滅世界的人。

可她的使命是拯救仙俠世界。

那是系統以她的生命為籌碼, 強迫她執行的使命。

況且,毀滅了世界的人能落得個什麽好下場,這又不是小說,哪可能擾毀了這個世界,隨意再穿越到下一個世界,便可在那裏好好過日子?

世界豈是能隨意愚弄的?

單看時珩此人,他到現代社會後,過得好麽?

好個鬼。

現代人類的壽命在60到100之間,而他呢?這裏的人崇尚科技,一生忙於學習與工作,而他呢?他真能結交到知心朋友?真能融入這個生活環境?

若不能,何談過得舒心?

思及此,雲曉霧怪異地瞅了時珩一眼,心底湧起一個新的疑問:他為什麽不定居到仙俠世界去?相較於現代,那裏顯然更符合他的畫風吧?

“你今日為何會到仙俠世界去?”雲曉霧想了下,避重就輕地開了個頭,以免又踩中對方雷點。

時珩斂去了眼低的情緒,他將目光轉向皮質的沙發,思索了片刻,隨意找了個理由搪塞雲曉霧:“我感知到那個世界的某種力量探到了此地,便前去看看。”

“額。”如此正經的回答,讓雲曉霧莫名地感覺不對勁,他去看看……然後看到了什麽?做了啥?

轟殺了一片修真者,幾乎毀了輪轉大陣,把她捉回現代……?

過去看看?誰信誰傻。

雲曉霧不滿地哼了兩聲,也沒深究,話鋒一轉:“按你這畫風……為何不留在仙俠世界?”

時珩看了女生一眼,隨性地坐到沙發上,心不在焉地解釋:“照理說,我是不能去那個世界的,這回若不是輪轉大陣違規操作,導致兩個世界在某種程度上產生了重合,我……唔,就是如此。”

“如此啥?我沒聽懂。為什麽不能去?”雲曉霧也跟著坐到柔軟的沙發上,她放松身體,直言不諱、不恥下問。

時珩沒有回答,他低頭翻動了一下茶幾上的一大沓專業課本,挑了一本扔給雲曉霧,轉移話題:“有時間想這些有的沒的,不若考慮下你的期中考試。”

雲曉霧手忙腳亂地接住厚厚一本書,她驀地瞪大眼睛,驚道:“這就期中了?……等等,不是說好讓那只紙片人代我去的麽?”她翻了翻課本,迷茫地看著書上那陌生的知識,心中泛凉。

她毛線都不會好嗎?/(ㄒoㄒ)/~~

好吧,大學裏大部分人其實都和她現在一個狀態……但她此刻,一點學習的心思都沒有,她根本無法靜下心來看書。

況且,雲曉霧撓撓頭,說道:“我還要繼續穿越啊,說不定會錯過考試。”

考到一半穿越就麻煩了。

沒看她都不敢回宿舍麽?

“你不會再穿越了。”時珩翻看著雲曉霧另一本課本,用一種平淡無奇的語調陳述道。

“什麽?”雲曉霧握著書頁的手一頓,停下翻頁的動作,她怔怔地擡起頭盯著時珩。

他合上書,不解:“不開心麽?你當真情願沈溺於那種詭異的時空關系中?”

“我……”雲曉霧將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她收緊了放在大腿上的手掌,握成拳頭,背脊挺得筆直,“我還放不下,不走到盡頭……我不甘心。”

“說不定……”她揚起了聲調,聲音裏嵌滿了期待與憧憬,“說不定,我能找到某種方法,不毀滅世界,不傷害任何人,而獲得那個世界的永久居住權。這個世界,從不缺少奇跡,不是麽?”

她眨了眨眼睛,臉上雖沒有笑容,卻能讓人感到柔和而溫暖的笑意:“你說,那麽多個世界裏,唯有我是虛空之體,這本身就是一個奇跡吧?‘法則’上有虛空之體麽?”

她揚起頭,臉上寫滿了堅決:“沒有嘗試過,我不能放棄。”

隨著她話音落下,久違的系統之音在她耳際響起:‘系統重啟成功,檢測中……’

雲曉霧舒了一口氣,系統重啟了就好,有它在,她就有回到那個世界的可能性。

如此想著,她又瞄了下時珩,她本以為他聽到她這番固執的言論後,即使沒有勃然大怒、恨鐵不成鋼,也會是沈郁而不悅的,卻沒想到對方卻無法克制地彎起了嘴角,眼底閃過某種純然的喜悅,甚至還有那麽一絲羞澀的痕跡。

雲曉霧:“……”

什麽鬼?他壞掉了吧?

沒過多久,時珩的嘴角沈了下去:“對於你的執著,我很感動,然而……”他揚起了頭,眼底的冰涼與沈寂一覽無餘,“誓言已定,你沒有再去那個世界的必要了。”

“額?”雲曉霧不明所以然。

男人鄭重地握住雲曉霧的手,聲音含著一種無法言明的力量:“我於此要求你,兌現你的諾言。”

雲曉霧愈發摸不著頭腦,她感到隨著時珩的話語響起,她體內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聳動,但最終又平平無奇地消退了。

感知到這個情況,時珩的臉上逐漸染上了陰郁與戾氣,他冷哼一聲:“果然如此。”

雲曉霧心生不祥的預感,下一刻,通過兩人交握的掌心,浩瀚的真元從對方身體中湧進她的身體,雲曉霧渾身一僵,倒沒有不舒服,但這種被人全面入侵掌控的感覺一點都不好。

那力量探尋她身體的所有角落,最後停在胸口的某個穴位處,似是包圍了什麽。

“找到了。”時珩低聲冷道,“果然是被天道挾持了麽?”

雲曉霧恍惚地睜大眼睛,系統驚恐的聲音爆發而起:‘危機!危機!大危機!啊啊啊啊啊,宿主救我!’

時珩不顧雲曉霧意願地緊緊將她鎖在懷裏,他俯在她耳邊,緩慢地宣告:“既然天道棄我而去,那就由我親自執行吧。”而後,他緩和了語調,告知雲曉霧,“你不必再去那邊了,誓約已定……他……那人……自會照著你的要求走下去。”他稍稍側頭,蹭了蹭女生的耳骨,聲音沙啞而無奈,“即使,這個誓言從頭到尾都是一個笑話。”

緊接著,無窮的力量湧向了位於她胸口處的系統。

作者有話要說: 二十萬字了,開心

0.0沒說真要完結哦~就醬紫完結的話

姜離為什麽要制造一把與情敵的雙短劍……這會變成一個大BUG,嗯,還有好多其他bug

照大綱長度看,才走過一半=。=

總覺得評論下降了,唔,周一效應?

☆、番外 時珩he結局

番外-happy ending

“等等。”雲曉霧揚起眉眼, 掙紮欲阻止時珩的行徑,她低喘著問, “你想幹什麽?快停下……”

時珩神色不變, 全然不顧雲曉霧的意願,指尖微動, 兇猛的真元如狼似虎地殺進雲曉霧的心口, 圍剿了左右逃竄的系統。

‘哢哢……啊啊啊……’系統發出尖銳的慘叫聲。

雲曉霧心尖亦猛地一陣刺痛,仿佛失去了什麽重要的東西。

女生怔楞地擡起頭, 眼底充斥著無法置信的驚異,她顫.抖著聲線, 幹澀地問:“你……把系統幹掉了?”

時珩收回真元, 他沈默了片刻, 閉上眼睛,緩慢地點點頭。

雲曉霧的臉在一剎那間喪失了所有的血色,她似是忘了如何呼吸一般, 茫然地僵坐在沙發上。

半分鐘後,女生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了兩下, 她忽然驚醒過來,語無倫次地開口:“你怎麽可以……怎麽能這樣?!這樣的話,我該怎麽辦?阿離他……我……我們……”

接著, 雲曉霧猛地擡起頭,不要命地扯過時珩的領子,平日裏清淡的眸子染上了一絲歇斯底裏的瘋狂,她啞著嗓子喊道:“你怎麽可以這樣?!你憑什麽管我的事情?……你怎麽不去死!”

她紅著眼睛, 將手中厚重的課本狠狠地砸向時珩,隨後,她不解氣地繼續掄起拳頭揮去。

時珩沈默地伸起長臂,將發狂的女生攬進懷裏,全然不在意雲曉霧對他的拳打腳踢,他眉宇間無喜無悲,任由對方將情緒宣洩到他身上,但仔細看去,男人那暗不見底的墨色眸子裏,卻泛著一種毫無生息的死寂。

他斂去眸中的波瀾,安靜地攬著暴動的女生。

雲曉霧鬧騰了很長時間,最後她半昏半睡地靠在時珩懷裏,不再說話。

第二日清晨,雲曉霧才迷迷糊糊地從睡夢中清醒過來,她沈沈地陷在一張柔.軟的雙人大床上,被單是簡約精致的黑色。

她轉了轉頭,厚實的窗簾嚴實地擋住了外面的艷陽,僅能從簾縫間隱約窺見一道亮黃.色的光線,房間裏昏暗無比,極適合睡眠。

她繼續轉頭,大床的另一側亦凹陷了下去,一個男人靠坐在床上,他低著頭,借著床頭燈微弱的暖光,翻看著一本書籍。

雲曉霧眨了眨眼睛,那是她的西方經濟學……

她在床上蠕動了下,腦中迷蒙的睡意稍退,她發現自己換上了一套舒適寬大的睡衣。

似是察覺了她的動靜,時珩合上書籍,他側頭看了看團在他旁邊的女生,淺聲問道:“睡醒了?想吃些什麽?”

雲曉霧沒有心情過問房間與睡衣的事情,她蠕動到時珩身側,伸手拽上他的手腕,緊緊地握住,就像握住了唯一的希望一般,她低言細語地為昨天的失禮道歉,接著又期盼地追問:“你能送我去仙俠世界嗎?”

時珩的表情一頓,繼而,他若無其事地掙開雲曉霧的手,從床上站起身,走到一旁偌大的衣櫃處。

他打開衣櫃,從滿櫃子的女士服裝中挑出一件淺色的長裙,他一邊審視長裙,一邊計劃道:“我們下樓吧,一起去喝早茶,如何?”

雲曉霧恍若未聞,她不依不饒地跟到時珩的身後,輕輕地扯了扯他背部的衣料,微弱地乞求:“至少讓我去一次……至少讓我與朋友道個別,可以嗎?”

男人正對著衣櫃,雲曉霧看不清他的神情,過了好長一段時間,她才聽見他淡淡地說道:“我既毀了天道之力,自然不可能再送你去那個世界,你無須再問了。”

…………

自那回被時珩明確地拒絕了後,雲曉霧無言地在房間裏蹲了多日,她不記得上學,不記得吃飯,恍惚間,時珩似乎長久地陪在她的身邊,有時候只是安靜地抱著她,有時候則是柔聲在她耳邊述說了什麽。

她沒有留心他究竟做了些什麽。

她只是一直在想。

她是否……真的無法再去仙俠世界了?

她是不是再也見不著阿離了?

見不著他耳根處的淡紅,摸不著他掌心的溫度,聽不著……他無邊無際的腦洞。

再也……無法相見了啊。

雲曉霧將頭深深地埋進膝蓋裏,整個人蜷縮了起來。

還有什麽比永離更讓人絕望?

有麽?

沒有吧。

此時此刻,阿離是否依然在等待著她,他是不是亦如她一般,心心念念地尋思著相見的法子?

是了,他等過她多少次、多少年?那些日子他是如何度過的?

是不是像她現在這般,絕望?

雲曉霧呼吸一窒。

不可以,她不可以放棄。

阿離還在等她啊。

雲曉霧活動了下僵硬的手腳,眸子裏微光閃爍。

時珩不幫她,她就去蜀山,去昆侖,去傳說中所有的仙山上,一定能遇到某個奇人異士,一定還有什麽辦法,在等著她去發現。

正巧,這天時珩外出了,不在家中,雲曉霧整理了下自己的東西,隱去了身形,禦劍朝北方飛去。

行了不足五分之一的路程,她便被時珩截了下來。

男人輕而易舉將她從高速移動的飛劍上抱下來,緊緊圈在懷裏,他的呼吸有些紊亂,低不可聞地喃喃道:“到處都找不到你。”

雲曉霧竟從他的聲音裏聽到了一絲明顯的脆弱和不安。

“下次出門,記得留個字條給我。”時珩呼出一口氣,擡手欲揉揉雲曉霧的額頭。

雲曉霧一偏頭,避過了男人的大手。她木然地望著一旁的景物,不答話。

她知道,時珩與她非親非故,他幾次三番救她於危難之中,她確實不該對他擺臉色。

然而,他無端端阻礙她去見阿離,毀了系統,絕了她所有的念想……她當真無法用正常的態度待他。

時珩眉角微動,看似不甚在意地收回了手,他閉目掩去眸中的暗沈,沈默了好半天,才緩聲道:“走吧,我們回家。”

“抱歉,我尚有事。”雲曉霧搖了搖頭,退後一步。

聞言,時珩蹙起了眉頭:“你……”他思索了一瞬,一挑眉頭,“你莫不是還未放棄?”

雲曉霧並不打算搭理時珩,她召回雙劍,準備繼續啟程。

時珩上前拉住雲曉霧,他面露覆雜之色,說不清是無奈還是煩躁:“別白費力氣了,這世上,再無其他修真者。”

女生卻不信男人的話,執意要離開,最後,男人忍無可忍地封了雲曉霧的真元,直接把她扛回了家。

真元被封,並不能使雲曉霧喪失信心,某日趁時珩不在,她掏出銀.行.卡往機場跑去,可惜,在上飛機的前一刻,她又被截住了,這一回,時珩掰斷了她的銀.行.卡。

雲曉霧崩潰地抓著自己的頭發:“你特麽什麽毛病?那是我的錢啊錢啊。”

總而言之,雲曉霧又被拎回了時珩家。

事情發展到這裏,雲曉霧也意識到不對勁了,深深的危機感撥弄著她的神經,時珩他有問題吧?絕逼是沒有吃藥吧?他應該滾去神經病院才對吧?

她覺得,此刻最迫切的事情,不是如何穿越時空,而是如何逃離時珩的掌控。

他太過強大,她遠遠不是對手。

雲曉霧摸著下巴,沈思起逃跑的計劃策略。

唔……

雲曉霧向時珩表示要搬回宿舍住,當晚,她們寢室遭了火災。

臥了個大槽,G省如此潮濕的地方,火個毛災啊,能不能別這麽明目張膽?

聽到雲曉霧的抱怨,時珩雙手抱胸,自在地靠在門邊,他瞧了眼氣鼓鼓的雲曉霧,無所謂地輕笑:“有用即可。”

接下來,雲曉霧嘗試和家裏人聯絡,結果,手機、電腦、iPad等等通訊設備一.夜之間,全體憑空消失。

雲曉霧借口去上學,妄圖跑路,可還沒跑出校園,便被時珩抓回來,關在家裏不允許外出。

每次計劃失敗後,她的自由範圍便縮小一圈,最後,她被臉色陰郁的時珩強行鎖在房間裏。

沒有網絡,沒有通訊設備,連電視都沒有,她被迫切斷了與外界的所有聯系。

生活平靜得如一潭死水,沈悶壓抑。

簡單得仿若只剩下她與時珩。

雲曉霧惱得想死,暴躁得把時珩家攪得一團亂。

她直立在時珩的床上,怒不可遏地俯視男人,咬牙切齒:“你到底想幹什麽?你憑什麽把我關起來?!”

時珩揉了揉自己脹痛的額角,疲憊地靠上.床,他低聲問:“你就那麽……迫不及待地想離開我?”

雲曉霧亦心情不佳,她點點頭,直言不諱:“是的。”

時珩驀地握緊了藏在袖子下的拳頭,手臂不自覺地抽搐著。

看了眼不說話的時珩,雲曉霧語調低緩下來,卻更加刺人:“你憑什麽幹涉我的生活?憑什麽把我關起來?你當你是我的誰啊?父母?主人?呵……別讓人發笑了。”

女生穿著單薄的睡衣,她彎下身,蹲坐在床上,低低地發出一串笑聲,過了片刻,她轉頭望向窗外的藍天,蒼白的側臉冷得讓人心底發涼。

時珩隱忍地呼出一口濁氣,他坐到雲曉霧跟前,輕輕地摸了摸她的臉頰,沙啞地道:“你安心留在我身邊,其他什麽都好說。”

女生涼涼地揚起眉眼,一字一頓地諷刺:“呵,開什麽玩笑。我討厭你,我……從未如此得厭惡過一個人。”

聞言,時珩墨色的瞳孔一縮,怔楞了許久,才迷茫地一手扶上自己的額頭,眼中盡是如置夢中的恍惚,他無聲地自問著:“怎麽會這樣?”

隨即,他一手死死地抓住雲曉霧的肩膀,一手挑起對方的下巴,強迫女生看著自己,他低迷地問道:“你看著我,我究竟……哪裏不合你意了。”

雲曉霧閉上眼睛,懶得再多說一句。

“呵……”時珩自嘲地挑起唇角,如墨的眸子仿若深不見底的深淵,“我確實不是你的誰。你既如此問,那我們來建立點關系吧。”

聽到這話,雲曉霧一怔,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驚得有些口吃:“你、你什麽意思?”

她的肩膀被他掐得痛到了骨髓裏,一動不能動,然而,他落在她臉頰上的吻,卻輕得宛如羽毛掃過,仿若對待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寶。

一時間,雲曉霧莫名得想起了姜離。

她鼻子一酸,奮力地掙紮了起來:“你特麽放開我,這是犯罪啊,要坐牢的。”

時珩眼底的幽光渾濁開來,他不耐地按住亂動的雲曉霧,隨手從儲物戒子中掏出一條繩索,將雲曉霧的手臂舉過頭,綁在床頭的柱子上。

雲曉霧心底泛涼,驚恐地在床上扭來扭去,試圖掙脫時珩的桎梏,卻無濟於事,甚至引得男人眸色愈發深沈。

她不要。

他怎麽可以這樣?

“哢嚓。”單薄的睡衣被男人撕成了兩半。

………………………………一群河蟹爬來爬去………………………………

事後,時珩饜足地放松了精神,他側身環著赤.裸的女生,雲曉霧緊閉著眼睛,靠在他的胸口處,沈沈地睡著,她身上滿是暧.昧的青紫痕跡。

時珩擦去了她身上的汗跡與某些可疑的液體,他俯在她耳邊嘆息:“恨我也沒辦法了……只能這樣了。”

從這之後,雲曉霧的日子過得更混亂了,時常晝夜顛倒,不知今夕何夕。

實在是某個人過於喪心病狂,修真者的體力上限在哪裏?雲曉霧表示她至今只知道她自己的上限。

她甚至都沒有心思再想那些有的沒的了,疲憊得連反抗的心思都淡了。

雲曉霧揉著腰板,縮進被窩裏補眠,好累好累感覺要被榨幹了……

她正要進入甜美的夢鄉,背後又伸來一雙健壯的手臂,環過她的腰際,雲曉霧按捺著脾氣,哼了兩聲:“你能不能有點節制?”

滾燙的身軀貼上了她的背部,耳邊傳來對方含糊的聲音:“沒,抱著睡。”

“不要。”雲曉霧扒拉著時珩的手臂,“抱著抱著一會兒又滾到一起了。”

兩人沒扯兩句,雲曉霧便困倦地睡過去了。

一旁的時珩卻睜開了眼睛,他撐起身體,一寸寸地撫.摸過雲曉霧的容顏,他卷起一抹纏.綿繾綣的笑痕,眼中的星光仿若穿過了千年的歲月,在漫漫無邊的黑暗中閃爍。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好長一段時間,時珩大幅度減少了外出的頻率,幾乎把所有時間都浪費在房間裏,“陪伴”某個稚嫩的姑娘。

而雲曉霧也終於適應了這樣的生活,心思又活絡起來,繼續起作死的逃跑計劃。

她知道,面對強得沒有極限的時珩,再逃跑根本就是作死。

指不定他哪天氣糊塗了,把她綁起來玩兒s.m.就糟糕了。

可是,不跑又能如何?當真如此和他不明不白地耗一輩子?當真一直被困在這間小小的屋子裏?

她不願意。

她死也不願意。

貞潔沒了就算了,但自由……她無法忍受被限制自由的人生,一秒也不能。

雲曉霧趴在床上,單手撐著下巴,她戳了戳時珩的胸膛,問:“你不悶嗎?每天待在家裏?”

時珩順勢握住女生的小手,隨性地答道:“不悶,我很舒服。”

雲曉霧:“……”

臥槽,誰問他這個了。

雲曉霧耐著性子喘了兩口氣,才繼續說道:“可是……我無聊啊。”

她要出門要出門,出門了才有機會跑路!

看了眼滿臉期待之色的雲曉霧,時珩暧.昧地勾起嘴角,沙啞著聲音:“無聊麽?無聊的話……我們再做一次吧。”

臥槽臥槽臥槽,這是什麽展開?她要出門不要做!!再做她會精盡人亡的!

最後,身心俱爽的時珩同意了雲曉霧出門的請求,於是,兩人一路手牽手地去看了新上映的電影,到幽靜美味的餐廳吃了情侶餐,順道又拐進歡樂世界裏轉了轉。

雲曉霧嘴角抽搐地盯著心情頗佳的某人。

她壓根找不著脫離時珩視線的機會。

歡樂世界裏有沒有什麽項目能將兩人分開?過山車?鬼屋?激流勇進?

QAQ

時珩又不怕這些,根本沒有卵用。

成為修真者後,去洗手間這個梗也用不了了,吃下去的食物要麽被真元凈化了,要麽被吸收了。

好煩。

在雲曉霧甩開時珩之前,他們巧遇了雲曉霧的高中同學菲菲。

剛從過山車上下來的菲菲,大老遠地朝雲曉霧使勁揮手:“曉霧,好巧哦……你這家夥,上大學後,連同學聚會都不參加,太過分啦。”

她批判著雲曉霧不人道的行為,又轉眼瞅了下時珩,她拽過雲曉霧,輕哼:“脫單了?竟然不告訴我們,是想逃避家屬飯麽?哼哼……這大帥逼你從哪搞來的?”

自己粘上來的。

雲曉霧翻了個白眼,板著臉瞎編:“相親。”

“哦我天。”菲菲睜大眼睛,“相親竟然能遇到這樣的?……不對,你竟然去相親?!”

雲曉霧和菲菲的大學生涯還沒過一半,這個年齡的人離相親這個概念甚遠,雲曉霧自然也沒相過親,她不過是隨口搪塞菲菲罷了。

時珩溫和地朝菲菲頷首:“你好,我是時珩。”

菲菲一把捂住自己的眼睛。

“怎麽了?”雲曉霧無奈。

“不行,顏值太高,我有點暈。”

菲菲興奮地拉著多日不見的好友敘舊,三人找了家餐廳邊吃邊聊,令雲曉霧意外的是,時珩雖然話挺少,但絲毫沒流露出不耐煩的意思。

晚間,雲曉霧揮手與菲菲道別,並約好下次一起去逛街。

幽暗的小路上,時珩牽著雲曉霧的手,他側頭問了問身旁的姑娘:“開心嗎?”

雲曉霧一楞,卻沒掩飾自己的好心情:“開心。”

“那我們……”時珩停下了腳步,他轉身認真地看著雲曉霧,“我們以後就這麽過下去,如何?”

他低下頭,之前凝聚在他眼底的陰暗與沈郁消失殆盡,只剩下些許繾綣的情意與微暖的柔和,以及隱隱的期盼。

“你乖乖的,我不再限制你。”

雲曉霧張了張嘴,最終卻又沈默地閉了起來,沒有回答。

時珩也不在意——他們還有很長很長的時間可以慢慢磨,不急於一時。

日子就這麽過著,時珩放松了對她的限制,兩人就像普通的同.居情侶那樣,一起住,一起上學,一起出去玩兒。

除了他粘她粘得過於緊之外,並無任何異常。

雲曉霧卻惶惶然地不知所措,因為她發現,她好久好久都沒再想起姜離了。她原是如此冷心的人麽?

一年前,她尚不顧性命與親朋好友,全心全意想與那個人永遠地在一起,終日沈浸於分離的悲痛中。

而今時今日,她卻覺得,就這麽與時珩過下去,也未嘗不可。

她身上的心魔誓約之力也再無蹤跡,不知是隨著系統亡去了,亦或是,連姜離也放棄了對她的執著?

他們之間已經……結束了嗎?

她還要繼續堅持麽?

太久了啊,現代社會的一年,仙俠世界要過去多少日子?

即使她真能過去,他會不會已經娶了她人為妻?

可那不是……正符合她最初的期待嗎?

雲曉霧捂著窒悶發酸的胸口,暗暗嗤笑起自己的花心無恥,一面與時珩歡好,一面介懷著阿離是否找了新歡。

她沒糾結多長時間,便因為某個生命的到來,而慌亂地無法顧及其他任何事情了。

是的,她懷孕了。

簡直是艹蛋QAQ。

她一個21歲的年輕姑娘,正值大學中最美.妙的時光,竟然懷孕了!

按照正常情況來說,作為一個修真者,受孕是極為不易的——女修者連月事都沒了。但架不住時珩的強度太高,雲曉霧就這麽被迫中招了。

大約是得虧於修真者那過於健壯的體質,雲曉霧自身並沒有任何特別的生理反應。她發現不對勁,還是因為內視經脈的時候,在自己子宮裏感知到一團不明靈氣。

她小心翼翼地研究了那玩意甚久,直至她的子宮開始醞釀先天靈氣之後,她才欲哭無淚地確認了這個事實。

隨即,她細心地在那團小生命外凝聚起真元膜,保護好它。

幹完這些後,雲曉霧苦惱地趴在客廳裏的桌子上。

怎麽破?要把它生出來嗎?

可是……她該怎麽向父上大人解釋?怎麽向麻麻解釋?怎麽向人民群眾解釋?!

未婚生子啊。

這可是未婚生子啊,乖孩子雲曉霧從未想過自己竟會有這麽一天。

那把它打掉?

不不不不,那怎麽行?這可是一條鮮活的生命,即使背負滿世界的罵名,她也要保它平安。

何況,不就是個未婚生子麽?

一旁的時珩奇怪地看了眼情緒低落的雲曉霧,低聲問:“怎麽了?”

雲曉霧擡起頭,幽幽地瞪著時珩,她哼了一聲,指使道:“我要吃豬腳要吃山楂,去做。”

時珩微微一怔,卻沒多說什麽,聽話地出門買菜做飯了。

雲曉霧把自己的頭發抓得呆毛亂翹,她沈思了片刻,忽然覺得……大約並沒什麽可猶豫的吧?

雖然她年齡不大,但時珩目測已經N歲了,應該可以做一個合格的父親了。

再說經濟能力,她家算得上富餘,而時珩……肯定不是窮人,從吃穿用度上便可見一斑,而且他一作弊修真者,怎麽可能沒錢錢?

最後……

她不希望她的孩子是個私生子,更不願它生長在單親家庭之中。

那麽結婚吧?

時珩……願意娶她嗎?

他如此得期待著與她在一起,可他是否甘願與她相守一生,結為夫妻,這一點,雲曉霧從未深思過。

應該願意吧?

他總不至於只想和她玩玩吧?

額,萬一真是玩玩呢?

沒看他從沒提過未來與結婚的話題麽?

啊啊啊,煩死了,好男人應該自己乖乖提出結婚嘛,差評差評。

不多時,時珩買好菜回來了,他向客廳的雲曉霧打了個招呼後,便轉身到廚房進行烹飪事宜。

雲曉霧猶豫了下,也跟進了廚房。

廚房裏,各色工具自行飛舞著,一道道工序井然有序,時珩看似隨意地站在一邊,沒做任何事情,實則他正聚精會神地控制那些工具。

“為什麽不直接用手做?這樣還麻煩一些吧?”雲曉霧納悶地問道。

“如此快一些。”時珩掃了女生一眼,輕笑,“你不是餓得急麽?”

雲曉霧從一邊的山楂袋子裏掏了掏,邊吃邊回答:“才沒有。”

時珩又笑了兩聲。

雲曉霧頓了頓,花了三分鐘審視時珩的側臉,她嚼了兩口山楂,又看了看竈臺,忽然心生羞愧之情。

她住到時珩家裏以後,幾乎什麽家務都沒幹過。

每日只知道吃喝玩樂,混插打滾。

而時珩……當真是外能賺錢裝逼放大絕,內能煮飯掃地□□覺,這麽想想,她根本沒卵用吧?

時珩幹嘛要娶她?

她又弱又不做事的,甚至,連唯一的亮點顏值,都被對方完爆了,真可怕。

雲曉霧扯了扯時珩的衣角,支吾:“以後我來煮飯吧?”

聞言,時珩回頭一挑眉:“你會?”

“額。”雲曉霧擡頭望了望天花板,“可以學啊。”

雲曉霧確信在她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間,她看見對方的眼裏,閃過某些快要滿溢而出的情緒。

兩人正聊得開心,時珩褲子口袋裏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那鈴聲熟悉得讓雲曉霧心一跳,隨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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