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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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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於少微醒來後,感覺自己體內那道一直隱隱存在的,纏了她許久的灼燒感沒有了,心裏大致有了猜測,她擡眼在屋內緩緩掃過一圈,最後落在離她最近的一個侍女身上,慢慢道:“亓軫去哪裏了?”

“王爺進宮了。”侍女輕聲回道。

“進宮…”於少微反覆咀嚼著這兩個字,面上沒有什麽表情。

侍女耐心等了半響,沒再等來只言片語,榻上的女子依舊一副默默出神的模樣,她低頭晃了晃銅盆裏的水,已經感覺不到熱氣了。

“姑娘,奴婢出去換盆熱水回來給您擦擦臉。”

於少微似被這一聲詢問喚回了神,她的目光越過榻前的侍女,飄到了花鳥屏風,又落在了閉緊的房門,視線漸漸失焦,最終只剩一片空茫。

“他什麽時候回來?”

侍女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個“他”指的是端王,搖頭道:“奴婢不知。”

於少微的眼神又落在侍女端著的銅盆中,水面平靜,連一絲漣漪也無,她忽然嘆了口氣,輕輕道:“下去吧。”

*

亓軫回府時,看見榻上空無一人,心裏不由一緊,指甲在掌心掐下深深的白痕,他強壓下心裏翻湧的情緒,又往裏走了兩步,瞥見書案前那道熟悉的身影。懸著的心驟然落地,他悄悄松了口氣,裝作若無其事的走到了她身邊。

“回來了啊。”於少微的聲音平靜無波,仿佛只是隨口一問,連頭都未擡。

亓軫呼吸頓了頓,剛放下的心又瞬間提了起來。

於少微才這緩緩轉頭看向身旁立著的青年,亓軫一身玄色衣袍,乍一看並沒有什麽不妥,可他一靠近,那股淡淡的、若有似無的血腥味便鉆入鼻尖,再凝眸細看,上頭果然有若隱若現的血跡,像是從衣料裏頭浸出來的。

視線緩緩上移,落在他俊美的面容上,昔日少年早已褪去青澀,長成了挺拔硬朗的青年,可此刻,那張冷硬的臉上卻帶著幾分小心翼翼,還藏著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像個做錯事等待責罰的孩子。

於少微有些無語,又有些無奈,甚至忍不住想笑,她明明還什麽都沒說,也什麽都沒做,他倒先擺出這副模樣,不知情的人見了怕是要以為她在故意刁難自己的救命恩人。

“把衣服脫了。”於少微聽到自己沒有情緒的聲音響起。

亓軫明顯楞了一下,臉上瞬間浮現出幾分不情願。於少微就這麽靜靜的看著他,青年僵持了片刻,終究還是敗下陣來,磨磨蹭蹭地擡手去解腰間的玉帶。

玄色外袍緩緩滑落,露出內裏早已被鮮血浸濕的裏衣,有的已經幹成了紅褐色,有的還很鮮艷,於少微的目光毫不避諱,一寸一寸的掃過眼前這具年輕的軀體,亓軫直挺挺地站著,渾身僵硬,目光有些躲閃,不敢與她對視。

於少微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淡笑,柔聲道:“靠近一些。”

亓軫依言走近了些。

“再近一點。”她的聲音更柔了,帶著幾分繾綣的蠱惑。

亓軫又往前挪了挪,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他能清晰地聞到她發間淡淡的清香,心跳不由得快了幾分。

於少微坐在椅子上,仰頭看向近在咫尺的青年,語氣有些苦惱:“蹲下好嗎?”

亓軫立馬屈膝蹲下。

視線驟然轉換,從方才的仰視變成了俯視,於少微擡手,指尖輕輕撫上他的肩頭,掠過那塊早已幹涸的血跡,然後緩緩移到脖頸連接處,不輕不重地按了下去。

“唔——”亓軫頓時發出一聲悶哼,眉頭擰得緊緊的,身體卻沒有半分躲閃,只是仰頭看著她,眼底泛起一層水汽,模樣瞧著可憐兮兮的。

於少微憐惜的撫上他的臉,輕嗤道:“原來你知道痛啊。”

亓軫不語,只是歪頭在她掌心蹭了蹭。

於少微看了幾秒,突然把手抽回。

猝不及防,亓軫依舊維持著方才的動作,頭微微仰著,從於少微的角度看去,青年的眼眸狹長深邃,裏頭滿滿當當的全是她,歡喜、依賴、忐忑、委屈,所有的情緒都毫無保留地袒露在她面前。

於少微也不禁有些沈溺。

她方才想做什麽?說什麽?她的腦海一片空白。

她的手搭在椅子把手上,身體不受控制地一點點俯下,亓軫的手不知何時覆了上來,溫熱的掌心包裹著她的手,依舊仰著頭。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溫熱的呼吸交織在一起,暧昧的氣息在空氣中蔓延,纏纏繞繞,揮之不去。

就在兩人的唇瓣快要碰上之時,亓軫忽然頓住了,於少微瞬間湧上幾分不滿,擡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領,主動將吻印了上去。

亓軫低低的笑出聲。

胸腔的震動透過相觸的唇瓣傳過來,於少微瞬間清醒,擡頭想要抽離,卻被亓軫按住了後腦勺。緊閉的唇縫被輕輕舔開,她一錯不錯地看著對方眼底那抹仿佛能將人吸進去的綠意,所有的事情被拋之腦後,任由他輾轉廝磨,交換了一個纏綿的吻。

一吻畢了,兩人氣息都有些不穩,亓軫追逐著還想繼續,於少微卻不願意了,偏頭躲了過去。青年眼底閃過一絲狡黠,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她的唇瓣,於少微嘶了一聲,捂著嘴威脅道:“夠了啊!”

亓軫撥開她的手,又將自己的唇印了上去。

青年的身子死沈死沈的,大半重量都壓在於少微身上,顧及著他身上的傷,她也不敢用力推拒,只得仍由他黏黏糊糊的在她唇邊、耳側、頸間蹭來蹭去。

於少微無奈地嘆了口氣,擡手攬住他黑漆漆的腦袋,指尖輕輕捏了捏他的耳垂,又撥了撥他有些淩亂的頭發,感覺自己像養了只大型犬一樣,實在愛人的緊。

兩人胡鬧了好一會兒,於少微終究還是記掛著他身上的傷,好不容易將人箍住了,她故意板起一張臉質問:“是不是沒看傷?”

亓軫將腦袋埋在她的頸窩裏,悶悶地蹭了蹭。

於少微無奈,伸手將他的腦袋扳起來,低頭與他平視。亓軫哼哼兩聲,磨蹭了許久,不情不願地從嘴角溢出一個輕飄飄的“嗯”。

於少微頓時有些哭笑不得,她輕輕抵住青年的額頭,用鼻尖蹭著鼻尖,用氣音呢喃道:“你知道嗎,我很心疼你。”

亓軫的耳朵動了動,環在她腰上的手慢慢收緊,微微側了側頭,又吻了上去。

這次的吻來的比前面加起來都還要兇狠,顛簸間,於少微從本就搖搖欲墜的椅子上滑了下來,又被青年緊緊抱在了懷裏。

*

亓軫被於少微按在榻上讓大夫把他身上的傷給處理,大夫處理傷口的手法很嫻熟,和亓軫的配合也相當默契,顯然他是極其熟悉亓軫的身體狀況的。

年輕人的身體是出乎意料的皮實,那些觸目驚心的傷口她看著就覺得駭人,亓軫卻像是沒事人般一聲不吭,仿佛那些傷口沒有長在他身上,那些血也不是他流的。

待大夫將所有傷口處理完畢,亓軫迫不及待的叫人退下,拉住坐在榻邊的於少微,一把將人扯到自己的懷裏。

“你的傷!!!”於少微發出一聲驚呼,束手束腳的躺在青年懷中一動不敢動。

亓軫一臉不為所動,自顧自的攬緊她的腰,埋在她的胸前深吸了一口氣。

於少微的臉色微微發紅,推著人的腦袋道:“小心我身上的傷!”

亓軫將臉埋得更深,鼻尖蹭過她微涼的肌膚,聲音悶悶的傳到於少微的耳邊:“我清楚你身上每一處傷口,比清楚自己的還甚。”

於少微的臉瞬間燒了起來,僵在青年懷裏一動不動。

她一直待在屋子裏,大夫來時所披的外袍早已散落在地,身上只餘一件月白寢衣,經過方才,她的衣服早就有些淩亂了,而現在,被亓軫緊緊攬在懷裏,她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本就松散的衣襟被扯的更開,胸前大片瑩白的肌膚暴露在微涼的空氣裏,引得她渾身微微發顫。

胸口處傳來一片溫熱的濡濕,伴隨著細微的吮吸與輕柔的啃咬,於少微的身體瞬間繃緊,下意識擡手推拒著埋在自己胸前的腦袋,喉嚨裏溢出一聲細碎的呻吟,“別……”

亓軫的動作隨著她的話音一同停下,沒有繼續,但也沒有松開她。於少微的眼底已經蒙了一層淡淡的水霧,她看見亓軫正仰頭看著她,狹長的眼眸微微泛紅,同樣霧蒙蒙,模樣看著很是可憐。

於少微的心瞬間軟了下來,她不禁捫心自問,她為什麽要拒絕他呢?她又怎麽能拒絕得了他呢?

於少微看著青年的眼睛,嘴角抿出一抹淺淺的笑,有些羞澀,又有些嫵媚,落在亓軫眼裏,只覺得讓人癡迷。

她慢慢將手伸向寢衣側邊的綁帶,在亓軫的註視下輕輕解開,青年的目光滾燙的仿佛要灼傷她的肌膚,她一點點展開衣襟,一寸寸將其褪離自己的身軀,直至肌膚完全暴露在空氣中,暴露在對方毫不掩飾的渴求裏。

她的身體無疑是美的,瑩白柔潤,連最圓潤的珍珠與最柔軟的絲綢也不及其半分,她的背上有傷,綁帶從後往前纏,在她胸前留了一道素白的河。

天氣到底還是冷了些,即使屋裏已經燒起了銀碳,她還是不自覺微微顫抖,兩團雪白更是抖得可憐。於少微毫不遮掩的任由對面的目光一寸寸侵蝕著她的身體,從臉頰到脖頸,從肩頭到腰腹,每一寸肌膚都被如有實質的熾熱包裹。她微微仰起頭,很輕很輕的笑了一下,表情有些羞澀,眼神卻又有幾分責怪,她歪了歪頭,聲音有些沙啞,纏纏綿綿落在亓軫耳邊:“我好冷啊,你為什麽還不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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