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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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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下人

“這裏以前也長這樣嗎?”元識沿著中間留出來的小路邊走邊四處打量。

寧妄搖頭:“以前這裏就是一個普通的宮殿,昆侖山泉也只有一個正常的溫泉大小。”

“那就奇怪了,他弄這麽多冰在這裏做什麽?”元識更疑惑了。

整個地宮除了入門那一小段路,其他地方全部被厚厚的冰層所覆蓋,甚至看不清原本的模樣。

“先找女媧神壇吧。”寧妄神色有一瞬間的凝重,但還是什麽也沒說。

希望是想多了。

地宮很大,幾乎和地面差不多,看樣子整座青鋒城都是建在地宮之上的。然而,除了不知深淺的冰層其他的什麽都沒有。

“女媧神壇不會被他埋在冰裏面了吧。”元識猜測,越想越覺得有可能,有想法就幹,元識手中靈光閃現匯成一個巨大的火球,看樣子他是想直接把冰層給燒穿。

關鍵時刻寧妄將他攔下:“別輕舉妄動,冰下有什麽尚且不可知,貿然出手只怕弄巧成拙。”

“那怎麽辦?我們就這麽無休無止地在這裏打轉?”元識嘆氣,真要這樣費盡心思進來可就沒意思了。

寧妄想了想道:“我試試能不能感應到女媧神壇。”

女媧神壇由寧妄鎮守萬年,多少會有一點聯系。

“只能這樣了。”元識也閉上眼睛迫使自己靜下心來試著感應,查探四周有沒有什麽熟悉的東西,或者有沒有什麽東西能夠回應他的感召。

神識四面八方的擴散出去,又沿著方才走過的路繞了一圈,依舊是一無所獲。元識心下失望,正打算將神識收回想想別的辦法,豈料,當神識經過一處空曠的冰面時,冰層突然發出一陣極強的吸力,竟是要直接將神識吸進去的架勢。

“阿十!”

元識猛地睜開眼睛,方才的驚險還歷歷在目,心臟在胸腔中狂跳,像是要脫離□□飛出。

寧妄在一旁擔憂地望著他:“怎麽了?”

元識沒等緩一口氣,拉著寧妄就往神識發現的地方走去,到地方後言簡意賅:“這裏下面有東西。”

寧妄順著他指的地方往下看,什麽也沒看出來。

元識聲音裏還帶著幾分喘息:“剛才我的神識差點沖了進去,裏面好像有人在叫我。”

“被冰層覆蓋著什麽都看不見。”寧妄說著就要動手破冰,能跟元識產生感應的絕不一般。

不知道下面究竟是什麽情況,兩人不敢用太過激烈的手段,只能用靈力一點一點探。

寧妄的靈力註入許多也沒有反應,元識的手才剛剛落到冰面上冰層深處就發出一道青光。

青光緩緩散出,一絲一縷地將元識包裹其中,溫暖又柔和。

瞧著似曾相識的靈力波動,寧妄大概知道冰下埋葬著的究竟是誰了。

元識一動不敢動,熟悉又陌生的稱呼在喉頭翻滾,可就是發不出來,他想動卻又動不了。

“扶桑神女,久違了。”寧妄說。

青光輕微地泛起漣漪,像是在向他回禮。

很快,青光逐漸暗淡,一縷一縷重新飛回冰下,眼見著就要消失不見。直到這一刻元識才脫口而出:“母親!”

他伸出手去夠,卻只摸到冰冷的冰面,當他再往裏註入靈力,冰下的人已經不再給他回應了。

正當此時變故又發生了,一道強勁的靈力襲來將他掀開,寧妄只來得及將元識攬入懷中,兩人都接連後退好幾步。

“真是不乖。”魔尊一步一步朝著這裏走來,周身全是寒意。

元識退出寧妄的懷抱,上前半步昂首挺胸,直直與他對峙,血脈相連的兩個人第一次在都得知對方身份的情況下面對面,不見溫情半分,只有劍拔弩張。

元識不知道該說什麽,魔尊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也不肯率先開口。

最後還是寧妄這個見證了所有的外人打破沈寂:“久違了,雲染。”

“紅蓮城主客氣。”雲染短暫地錯開元識的視線向他點頭,“當年之事一直沒來得及道謝,實屬抱歉。”

“魔尊說笑了,若沒有你,想必我還困在方寸之地沈睡。”寧妄半是試探半是詢問。

雲染既沒有否認救人一事,也沒有多言其他,只道:“既然已經回來了,為什麽還要摻和這汪渾水?”

“那你為什麽要收集四大神器?又為什麽要將我和阿十困在這裏?”寧妄反問他。

雲染沈默不語,寧妄代替他回答:“上古時有一個傳言,四大神器是維持世界的根本,集齊四大神器可以毀天滅地也可以再造萬物。”

“你想覆活扶桑神女。”寧妄斬釘截鐵。

元識心神大動,猜到和親耳聽到的感觸是不一樣的。

雲染說:“那又如何,雲初本就不該死。”

“神器匯聚乃是逆天之舉,母親生前就已嚴令禁止。”元識終於對父親說出了第一句話。

看得出來雲染也很意外:“我以為你不打算跟我一句話。”

元識沈默了,他不知道在雲染心中他是怎樣的形象,不敢問也不敢想。

雲染似乎看穿了他的不安,聲音也溫和起來:“你長的很好,比你母親期望的和我想象的都要好。”

良久元識才又重新開口:“可你跟我想象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雲染笑了:“是嗎,沒辦法,長成什麽樣不是我能決定的。”

他沒有敘舊的打算,不等元識回應便轉了話題:“你不該來這裏,好好待在城主府,或者回你的昆侖神宮,等一切都結束了你會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你到底想做什麽?”元識總覺得他要做的並不僅覆活扶桑神女那般簡單。

雲染沈默不語,寧妄卻提醒:“阿十先天不足,我將他帶出青鋒城之後便活不了了,不得已我動用了女媧神壇為他伐筋洗髓,他的肉身和元神都幾乎被從頭到尾刮了一遍,這才活了下來。”

元識第一次聽說這些往事,都是別人在護他,他沒有記憶,更沒有插話的時機。

雲染說:“我知道,我很感謝你,你的肉身我會想辦法幫你恢覆的。”

“我的重點是,”寧妄打斷他,“我想你應該已經發現了,你費盡心思也只收集了扶桑神女的殘魂,不僅沒辦法將她覆活,就連為她打造一副軀體都做不到,因為女媧神壇的使用是有限制的,當年救下阿十後就已經瀕臨崩毀,它已經無力再施展一次逆天之術了。”

雲染將女媧神壇握在手中千年,女媧神壇究竟如何他比誰都清楚,只是不到最後一步始終不願罷手罷了。

“行與不行,總要試試才知道。”雲染輕聲道。

孤註一擲的執念與勇氣寧妄和元識都曾有過,正因如此他們再清楚不過,這個時候的迷途人是聽不進任何勸告的。

“你有沒有想過你所做的這一切會有怎樣的代價?”元識隔著面具直視他的雙眼,“於你,於眾生。”

“想過,但我放不下。”他倒是坦然。

非是局中人,無法評判對錯,更沒資格勸他放下。

元識只能問:“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雲染搖了搖頭:“八千年來我什麽法子都試了個遍,這是最後一個。”

最後一個辦法,也是最後一絲希望。

元識不知該從何下手,也做不到袖手旁觀,久久掙紮後只剩一句話:“我會阻止你的。”

“什麽?”雲染失笑。

元識重覆:“我理解你的做法,但我不可能放任蕓蕓眾生成為陪葬品。所以,我會阻止你的。”

且不論四大神器聚集到一起會發生什麽,單單集齊的過程就充滿了血與火,一個人的執念不該讓天下人一起買單。

久久之後雲染感嘆:“你果然很像你母親,如果她在,她也一定會這麽說的。”

雲染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也清楚地知道這麽做會帶來什麽後果,他能明辨是非,只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執念已成魔,不到盡頭不回首。

唯一意料之外的是,雲染竟然肯放他們離開。他說:“那就讓我看看你用什麽阻止我。”

在寧妄面前元識向來沒那麽多顧忌,發脾氣耍無賴簡直是家常便飯:“他是不是看不起我?什麽叫看我用什麽阻止他,我有這麽差嗎?他憑什麽用一副看待跳梁小醜的眼光對我?”

“不是跳梁小醜,是虧欠的孩子。”寧妄一針見血點出元識不敢吐露的詞。

無論是他一直跟在元識身後,還是費大力氣將元識騙到青鋒城囚禁,更是今日因一句話就放任他離開,一切的一切做好了打算卻又肯給足餘地,都只是一個缺失孩子成長的父親最隱晦的道歉。

“我覺得沒差別。”元識依舊嘴硬。

寧妄沒有戳穿他的不自在和不安,一如既往地問他:“我們接下來去哪?”

元識很誠實:“我不想回人族。”

寧妄心下明了,迅速幫他找好了借口:“我們還沒有找到昆侖鏡。”

他二人一開始來魔域的目的就是順著昆侖鏡追蹤其他神器,現在找到了女媧神壇卻不曾見昆侖鏡的蹤跡,這的確是一個很好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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