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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闖公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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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闖公主府

“夜黑風高,天幹物燥,梁上君子,嘖嘖,世風日下。”宋離翹著腳趴在屋頂,嘴一刻也不消停。

蹲在他旁邊的阿十一面關註著院子中巡邏士兵的動向,一面冷冷道:“滾。”

“嘖,”宋離裝模作樣地捂著胸口,“我可是專門來幫你的,你說這話也太讓人傷心了吧,哎,到底是沒愛了。”

“我可沒有把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來。”阿十一點面子都不打算給。

“好好好,果然無情。”宋離換了個姿勢,把自個兒當皮球滾到一邊。

突然,院中有人猛地看向這裏,阿十眼疾手快給滾來滾去的宋離加了一道障眼法,待無人註意後狠狠剜了這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混蛋玩意一眼。

面對阿十毫不掩飾的嫌棄宋離表示很委屈:“我不是故意的,我已經盡量小心了,誰知道那家夥五感這麽好。而且我覺得這事也不能全賴我,你看看你,大晚上穿的紅彤彤的,跟個柿子似的,要多顯眼就有多顯眼。”

阿十受不了這家夥了,直接了當地反問:“我會障眼法為什麽還要穿這種醜的要死的夜行衣?你們長歌門不是號稱神宮後裔嗎?莫不是連這最簡單不過的術法都不會?”

宋離的眼神突然變的很奇怪:“先祖有言,靈瓏殿下說了,神宮之人當光明磊落,做事就要大大方方的,隱匿身形偷雞摸狗的事絕不能做,不能丟了神宮的顏面。”

阿十無語了,一個兩個都有病。

“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寧妄卻一反常態地附和。

阿十默了,不愧是舊情人,什麽都不記得都得護著人。

懶得跟他們兩個腦子不正常的掰扯,阿十趁著院中護衛換班之際掠入,目標明確,徑直朝著長樂公主的書房奔去。

“誒誒,我們大晚上的闖人未出閣姑娘的閨房是不是不大好啊?而且這姑娘還是我們名義上的大師嫂,兄弟妻不可欺啊,這登徒子當不得!”宋離不遠不近地跟著,喋喋不休個沒完。

“我要去的是書房不是閨房!”阿十怒吼著為自己正名。

宋離卻疑惑道:“可你不是要找端王案的線索嗎?這種東西長樂公主應該都是藏在她閨房的密室中的。”

阿十及時剎住腳,一把扯住宋離的領子:“你說什麽?”

宋離更疑惑:“本來就是啊,你不知道嗎?我沒告訴過你嗎?這皇城中達官顯貴誰沒個密室,密室入口大多都放在眼皮子底下的。”

“你什麽時候跟我說過?”阿十快要被氣死了,大半夜跑過來吹風,結果卻告訴他一開始就找錯了地方,擱誰誰受得了。

宋離真心發問:“所以我們還當不當登徒子?”

阿十抱著胳膊靠在墻角:“長樂公主身手如何?”

宋離沒搞懂他什麽意思,但還是老老實實回答:“三年前她曾帶人將赤瞳盟在城中的據點掀了個底朝天,所有魔族都被殺了個幹凈,論修為,皇族之中她在前三。”

阿十:“所以你覺得我們趁她睡著偷偷溜進她的房間,然後在她旁邊找出她密室的入口溜進去,再拿走我們想要的東西,概率有多大?”

宋離誠懇道:“幾乎為零。”

阿十立馬一巴掌拍他腦門上:“你看我像活夠了的樣子嗎?”

宋離捂著腦門眼淚汪汪:“那怎麽辦?打道回府?”

阿十高貴冷艷地轉身:“不可能!我大半夜跑過來不能白喝一肚子西北風!”

宋離還沒理出個章程,人已經在天上飄著了,等他落地時,阿十已經沒了蹤影,而自己身上的障眼法已經不知道上哪去了。

宋離:“?”

宋離:“!”缺了大德的混蛋玩意!

寧妄望著遠處被圍成一團的宋離,真心感慨:“下手夠果斷。”

阿十冷笑:“他自找的。”攤上這麽個少主,長歌門早晚要完。

話是這麽說,但阿十還是加快步伐,宋離雖說是長歌門少主,但畢竟年少,修為還沒高深到他老祖宗的層次,身上就算有保命法寶,也抵擋不了多久。好歹是同門,總不能看著他去送死。

據卷宗上記載,端王死後,青瞳被押入天牢,期間曾有黑衣人闖入,在那之後天牢起了一場大火,青瞳自此無影無蹤。

造成那場大火的東西叫業火珠,業火乃是天火,上古記載,很久以前,人族捕殺生靈、破壞自然引得蒼天震怒,降下天火,扶桑神女借鮫人一族的至寶碧血珠引南海之水與天火相抗,天火熄滅後,碧血珠中卻留存了殘餘的火種。

碧血珠不同於一般的鮫珠,鮫珠是鮫人眼淚所化,碧血珠卻要用鮫人族的神魂凝結。鮫人無論死在哪裏,魂魄都要回歸大海,而他們的魂魄逐漸匯集,歷經千萬年才會形成碧血珠,比起鮫珠,珍貴千百倍,哪怕是當年的浩劫,鮫人一族也才找出一枚。

碧血珠難得,業火珠更難得。

若非那日在皇宮中被困火海,阿十也沒想到世上竟然還有人修得出焚燒一切的業火。

無論什麽事,總會留下蛛絲馬跡。

阿十此行,為的就是那枚業火珠。

“碧血珠供奉於昆侖神宮,為何會出現在人族?”寧妄道。

阿十不以為意:“神子都死在人族手裏,神宮又算得了什麽。”

寧妄震驚:“人族弒神?”

阿十這才想起來在人族史書上記載,靈瓏神子是為了平息人魔混戰與紅蓮城主同歸於盡的。

寧妄一提到靈瓏就一無所知卻又關心異常,此刻更是顯露出難得的焦躁,非要從阿十這裏得到個答案不可。

阿十嘆氣:“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史書上不是這麽寫的。這個也是我在嗔骨的幻境中看到的,應該是你記憶裏的東西,所以這件事的真假得問你自己。”

“我的記憶……”寧妄喃喃自語,“我與他認識嗎?”

寧妄語氣中的迷茫不似作偽,他是真的把那個令他痛不欲生的人給忘了個幹凈。

阿十實在看不動這等堪稱愚蠢的情深:“你該問的是他於你是什麽人?你對其他事都能說上幾句,可唯獨記不清自己的來處,如今又多了一個他,為什麽他就如此特殊?”

寧妄只道:“我沒有印象……”

“夜探公主府,閣下未免也太放肆了!”一柄長劍自身後飛來,阿十微微側首,正好讓它擦著耳朵飛過。

回頭一看,謝青初青絲散落,一襲素服,當是剛剛從睡夢中清醒過來。吵人睡覺天打雷劈,罪過罪過。

“公主殿下都能火燒太後寢宮了,我來欣賞欣賞府中的亭臺樓閣,不過分吧?”阿十與她對峙,可以確定,她的確是那天晚上縱火的黑袍人。

“胡言亂語!”可惜當事人不願意承認。

好嘛,還是得靠自己找證據。

轉瞬間,阿十與她打在一起,皇族前三的實力名不虛傳,至少刻意改變身手路數的阿十應對起來捉襟見肘。然而,阿十也明顯能感覺得出,謝青初同樣有所收斂,至少像那日的業火她並沒有使出來。此刻,兩人互不相讓,互有忌憚,竟是罕見地僵持在一起。

再這樣下去,宋離那邊怕是要撐不住了。

為今之計只有——

“阿十”的攻勢突然變得狠辣,下手更是不留餘地,沒過幾招謝青初便招架不住,正想引人過來,卻見一道紅黑色的囚籠將她困在其中。

“你是魔族!”謝青初很是驚訝。

“阿十”沒有要回答的意思,擡手就沖她身上招呼,源源不斷的魔氣在她身上肆虐,游走過她的每一寸經脈。

“下手輕點,這可是李驚鴻的心上人。”阿十實在看不下去美人慘遭蹂躪,何況不懂憐香惜玉的人還頂著自己的臉,趕忙開口。

沒錯,現在控制身體的是寧妄。阿十也是剛剛發現寧妄竟然可以通過神識來操縱自己的身體。剛巧,壽康宮被燒毀一事被青雲司蓋棺定論成魔族挑釁,背一個鍋是背,背兩個鍋也是背,阿十和寧妄半點不心虛地把這個鍋繼續扣在他們頭上。

寧妄沒有搭理他,很快謝青初的眉心泛出業火,眼見著業火珠就要被提出來,謝青初手指微微一動,原先卡在墻上的長劍直直飛上半空,剎那間一道轟鳴聲響起。

四面八方的士兵、暗衛源源不斷地朝著這裏趕過來。

來不及了,寧妄只好退而求其次將業火珠攔腰劈斷,將取下的一半收入囊中,然後快速朝著墻外飛去。

匆匆趕來的人一半忙著破壞困住謝青初的牢籠,一半朝著阿十的方向追去。

人迅速往內院集結,不用想都知道阿十那裏出問題了。宋離三下五除二地把圍著的幾個蝦兵蟹將打趴下,然後迅速朝著內院沖去。

關鍵時刻,阿十從天而降,一下抓住他的領子,擡手間縮地成寸,眨眼間已經到了數百裏外。

阿十身上的肅殺氣早已褪去,又恢覆了平日裏懶懶散散的模樣。

宋離圍著他四面打量,突然驚呼:“你居然能從長樂公主手上全身而退!可以啊阿十,我真沒看錯你!”

阿十不勝其煩地將他扒拉過來的爪子拍下去,很不給面子的翻了個白眼:“不是我,這長樂公主仇家還挺多,我本來都要暴露了,誰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裏冒出一個修為頗高的魔族,我就趁亂跑了。”

“魔族?魔族都敢闖公主府了,完了完了,青雲司真的是要沒落了,要不你跟我回長歌門得了,等我當了門主,肯定給你個長老做做——哎!我說真的!還是說你想要門主的位子?其實也不是不能商量,你別跑那麽快啊!”宋離喋喋不休地追著阿十的背影跑。

“哎喲你還沒說這次有沒有收獲呢!你要找的東西拿到沒有啊!沒有我們再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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