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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結婚第八年的危機[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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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結婚第八年的危機

結婚第八年,林昭棠一度覺得她和周白的婚姻要走到盡頭了。

起因是什麽?她也不知道起因要從哪算起。

結婚後,她似乎進入工作上升期,跟著天南海北的劇組跑,最遠的去阿根廷呆了三個月。

而周白因為淡出娛樂圈,一年頂多拗不過人情,精挑細選過一兩部電影或者電視劇拍攝,這種重質不重量的現狀,也使得他的口碑不降反升。

他和池燁的公司也在醫療領域和醫療新媒體領域做了一些惠民的發明,實打實地做出了一些研究成果,也獲得了衛健委的支持和肯定。

他的規律時間反而越來越多。

對於林昭棠的工作,周白是大力支持的,只有一個要求,不準熬夜。

那種熬夜的活不準接,林昭棠這麽些年也算是一線編劇,確實多了些選擇權。

直到她在家電話粥煲了一個小時,周白實在忍不住了。‘

沖她大喊:“吃飯了!林大編劇!”

林昭棠只好對那頭說了“後面再說。”

“回家能別打這麽長時間電話嗎?是不是還是那個小昭,你們工作室那新來的?他不知道你有家庭嗎?”

這一個月,周白幾次去探班林昭棠,都看到這個小昭纏著她,有好幾次都晚上八點多了,還在她房間請教問題。

這個男孩剛畢業沒多久,幹勁十足,卻特別沒眼力勁,周白每次被林昭棠掐著,強忍住直接趕走他的沖動,但是臉色已經非常難看。這個小昭還一臉笑意的“林老師長林老師短”。

林昭棠搖了搖他的手,哄道:“別這樣嘛,人家剛畢業的,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

周白任她拉著,氣還是沒順。

林昭棠坐到桌前,故作興奮道:“這是哪個大廚的手藝啊,看得我口水都要留下來。”

挖了一勺玉米津津有味吃起來,又挖了一勺塞到周白嘴裏。

生氣包的臉色才終於緩了過來。

快吃完的生活,林昭棠小心翼翼開口:“疆市的那部戲,我接了,下周就動身。”

周白笑道:“幹嘛這麽膽怯的樣子,你是這麽怕我的人嗎?”

明明先斬後奏了,還裝得這麽卑微可憐。

見自己的偽裝被拆床,林昭棠笑著戳了戳他的下巴:“我不是怕某只愛生氣的小狗又不開心嗎?”

周白無奈道:“你當我心眼是繡花針嗎?你的工作我什麽時候沒有支持過?”

這倒是,這部疆市大戲的導演,起初還是周白牽線認識的。

說實話這次接到疆市的活,她還挺激動的,一直想去那看看風景。

林昭棠出發一周後,池燁來找周白。

“林大小姐現在還有空打理這些綠植?”池燁看著兩人屋子前後的花園裏種滿了各色花草樹木,好奇問道。

“她負責播種,我負責善後。”周白很自然道。

池燁心底又一次佩服林昭棠,依然是拿捏周白第一人。

兩人的家裏有一整面鏤空,做成格子鋪的墻,放滿了林昭棠這些年去各地拍戲順便買回來的工藝品。

各有各的醜萌和有趣。

看著其中一個醜得尋常的陶罐,池燁戲謔笑道:“還在這擺著哪!”

周白輕哼了一聲,不理他。

他們結婚的禮物,都是林昭棠一件件拆的,其中有不少工藝品被她陳列到了這面墻上。

周白本來並沒有特別註這個陶罐。

結果有天在微信裏聯絡一個宋姓投資人,一刷就跳出了所有微信裏姓宋的,結果一眼瞅到宋言洲的微信頭像就是這個陶罐。

心下頓時了然。

林昭棠當天就感覺出周白不對勁,整個人悶悶的。

吃飯時候,周白咬著後槽牙,餘光不停瞄到遠處墻上的陶罐,忍不住開口:

“那個陶罐太難看了,可不可以丟掉?”

林昭棠順著他眼光看過去,不解道:“不醜啊,你不覺得算是那面墻上最正常的了嗎”

確實是,林昭棠有收集醜萌工藝品的習慣,所以和那面墻上醜得千奇百怪的物件相比,那個陶罐真的算很正常了。

“那它就是太違和了。”周白狡辯。

林昭棠瞇縫著眼睛看他,很快明白了他今天不對勁的原因。

當年林昭棠和宋言洲一起捏的陶器壇子,後來是宋言洲一直收藏著,結婚那天,他托王笑天隨禮之外,還將這個陶器送給了她。

林昭棠淺笑道:“醋難道和酒一樣,是越陳越香?”

周白一楞,聽出她話語裏的調侃意味。

林昭棠乘勝追擊,問道:“你是要一輩子吃同一壇醋嗎?”

周白被拆穿,覺得確實有點掉份了,便氣呼呼繼續吃飯,不再提這個話茬。

周三歲。

林昭棠當時在心裏暗笑一聲。

……

池燁看周白很淡然,刮目相看道:“喲,現在氣魄這麽大了,怪不得就這麽放林昭棠去疆市了!宋言洲現在可是也在疆市。”

宋言洲年初履新進了疆省常委,還在同學圈子裏引起不小轟動。

林昭棠這部戲是去年年底就談定的,周白不至於小心眼到這種地步。

只是那個人怎麽老在她的生命裏陰魂不散?

周白想想都有點不爽。

林昭棠離家的日子,周白都全身心投入自己工作,用忙碌去沖淡惱人的思念。

兩個人的聯系往往是錯開的,你給我留言發照片的時候,我在忙,反之也是,雖然回覆都是遲到的,但終歸句句有回應。

直到林昭棠三天都沒回信息,周白越來越心煩意亂的時候,看到新聞:疆市一劇組集體食物中毒,進入衛生所救治,五人情況較危急,情況不明。

好巧不巧,李一飛這周還被差回來幫林昭棠談下一部戲,恰好不在疆市。

周白趕緊打電話,林昭棠的顯示無法接通,接著打導演的,結果大概導演太忙了,也沒有接。

他實在擔心的不行,立刻訂了最近的飛機,連夜飛往疆市。

他們的這部劇並不在市區拍攝,在疆市最接近邊境的一個村寨裏,周白又好一通折騰,終於在深夜到了村寨的衛生所,大部分劇組中毒人員都在其中。

因為傷員實在過多,超過了承載能力,很多人都躺在走廊過道的臨時病床上。

周白跑遍了整個衛生所,都沒有找到林昭棠。

倒是場記認出了他:“Crisis哥!”

他趕緊抓住對方詢問。整個場記也暈頭轉向,只曉得導演被送到上一級縣醫院,其他人並不清楚。

周白馬不停蹄趕著夜路去到縣醫院,導演確實在此,但是中毒較重,正在治療,不能探望。

周白整個醫院上下跑了一遍,都沒有找到林昭棠,更加心急如焚。

在住院區護士站詢問時,卻被一個人喚住了。

“Crisis?”喊他的人是桑妮。

桑妮是這部劇的主角。當初她一心和Crisis組cp,如果能假戲真做那更好,結果Crisis高調示愛林昭棠,還真的修成正果,讓她成了個笑話。

周白見是桑妮,並沒有回應。

“你在找林昭棠?”桑妮卻一眼看出他的焦灼。

周白這才瞥她一眼,難道她知道?

桑妮輕諷地笑了笑:“她一倒下就就被大人物接走了。大概是這種簡陋的醫療條件讓領導心疼了。”

周白眉頭緊皺。

像是要加把火,桑妮笑著說:“一輛掛公務車牌的紅旗接走的。劇組不少人都看到了。”

周白臉色很不好看,連桑妮都有點驚訝。

他這人一直都是冷冷酷酷的,她還是在他和林昭棠婚禮的新聞上看到他還是會開懷笑的,而今天是第一次見他這麽慌張。

她當年的仇終於可以報了。

“不過,大家也都見怪不怪了,我們剛開拍,這車就經常來接她,我助理好奇問了一嘴。人導演說了,不該問的事別問,不是我們這種小老百姓可以去打探的,以防引火燒身。”

見到周白臉上變得異常難看,轉身要走。

桑妮惡毒地又在身後補了一句。

“聽說狗仔要曝光,一個電話就摁下了,通天的本事啊,了不得。”

周白開始打電話。

林昭棠的電話依然是“你撥打的電話無法接通。”

他只停了一秒,開始打宋言洲的電話,被一秒按掉了。

他強忍住要把手機摔了的沖動。

一個電話突然打了進來,周白瞬間秒接。

“您好,我是宋書記的秘書。今天太遲了,林老師明天早上會回去,請您在縣醫院等一下。”

他身邊的人做事也和他一樣,幹脆利落。

周白心中某個被壓住許久的水閘打開了閥門,洶湧撞擊他的內心。

林昭棠推門進來的時候,周白一直看著窗外發楞,一夜沒睡,眼睛已經充血。

那輛紅旗停下來,一個秘書樣的工作人員給她開門,她走進縣醫院,周白都看在眼裏。

“周白,我手機壞了,所以你沒打通電話吧。”林昭棠聽說他連夜過來,知道他是急了。

“我應該借手機跟你報個平安的。”

周白充血的眼睛看著她,不辨情緒:“宋言洲怎麽不一直送你上來?”

林昭棠心裏咯噔了一下,“你說什麽啊?”

“我說什麽?!”周白壓抑住怒火,啞著嗓子問道。

林昭棠也是一肚子不順氣,還是深吸一口氣,撓了撓他的下巴,“你別誤會,醫院床位不夠,我當時傷情比較重,宋言洲就讓他秘書——”

“就怎麽樣,就把他的床讓給了你嗎?”周白充血的眼睛裏都是破碎。

一個巴掌就這麽甩到他臉上。

“周白你是不是瘋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林昭棠瞬間火大。

周白的臉側到了一邊,她並沒有用大力,但是他渾身僵住了。

“你從來不在乎我的感受。”周白一字一句道。

林昭棠被他氣笑:“不在乎你的感受,我現在還在幹休所躺著,舒服的很。”

“那個小昭是這樣,宋言洲也是這樣,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你有理你永遠有理!你知不知道你已經結婚了?”周白低吼道。

“不可理喻!跟你這人沒法說得清。”林昭棠沒好氣道。

“宋言洲他離婚了,是不是也要你步他後塵,他人在哪裏,我要去找他!”周白已經失去了理智。

“去啊,讓人家看看你周白這麽大人了還會發瘋!”林昭棠無語地沖他。

周白開始撥宋言洲電話。

林昭棠一把搶過,把他手機扔到了墻上。

“我看你是真瘋了!不想過就不要過,離婚!”

她竭力喊出最後一句話,摔門而出。

……

周白剛鉆進商務車,就見車裏的何荃一整個黑臉。

“你瘋了,在機場這種地方你就是天塌了也要繃住啊。”

何荃手機裏已經鋪天蓋地,Crisi黑超遮面,也擋不住一臉淚水的照片。

順勢還有一連串胡編亂造的新聞——

“探訪愛妻劇組遇何事,神仙眷侶感情生變?”

“Crisis淚灑機場情緒崩潰,疑婚姻生變。”

……

周白第一次覺得這些狗仔很厲害,幾乎是料事如神的蔔算子。

“你們倆啥情況?”何荃看周白一反常態,也有點吃驚。

當初愛得義無反顧,巔峰時候結婚,她攔也攔不住。

現在這是婚姻觸礁了?

周白忽然問了一句莫名的話:“你幫我去問問娛記圈,之前是不是在疆市拍了什麽東西?”

何荃應了聲。

下車之際,何荃忍不住關心了一句:“調整好狀態,有事好好談。”

疆市劇組修整後繼續開工。

林昭棠雖然心煩意燥,但是強制自己先暫時擱置和周白的矛盾情緒,投入到工作中。

結果沒幾天收到周白的一條微信。

只有一張圖片。

宋言洲送她的結婚禮物,那個陶盆被他丟到垃圾桶的照片。

說他三歲都多了。林昭棠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隨手發了個“滾”的表情包,就不再理會他。

何荃很快聯系了周白。

“你上次問的事,有輛政府用車出入疆市劇組,就林昭棠在拍得那個戲,被拍了,應該有演員或者劇組人員也被拍了。不過輪不到影視公司出手,上層已經處理了。”

桑妮說得居然是真的?!

周白七上八下,存有一絲幻想的心終究是墜落到地上了,四分五裂。

許令儀也看到他們婚姻生變的傳聞,差池燁趕緊來找周白。

池燁一進門,就看到墻上的陶罐沒了,頓時感覺不妙。

周白也是一臉面無表情。

“你怎麽了?又發小孩子脾氣了?”池燁試著調侃了一句。

周白淒迷地看了他一眼,下一句就讓他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她要離婚。”

……

三個月後,這個命運多舛的劇終於拍完,林昭棠剛一結束就被許令儀召喚到家。

“棠棠好久沒見你,我想你了。”許令儀電話裏說。

林昭棠覺得許令儀幾乎救了她,要不然她一回家如果遇到周白,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一進門,林昭棠就把箱子包卸下。

“太辛苦了,真是風塵仆仆。”許令儀給她遞了毛巾,她和池燁的家一直有林昭棠和周白專用的茶杯和毛巾。

兩個人坐下,林昭棠喝了好幾口茶,才舒服了許多。

“疆市很漂亮,但是我們在的那地方生活條件是真艱苦,那邊很多小學非常簡陋,我捐了一筆錢,準備以後持續資助那邊孩子。”

“棠棠你真棒。”許令儀由衷地稱讚她。

話題不知不覺就聊到了周白和她身上。

“這次去遇到老宋了?”許令儀淺笑著問。

“嗯。”林昭棠回道,“只見了兩面。第一面時候我還沒知覺,食物中毒,都幻覺了。聽說他來看了我,當時衛生所和縣醫院都沒有多的病房了,他安排我住到幹休所了。”

許令儀靜靜等她繼續說。

“後來我剛醒第二天,他來了,我倆見了一面。”

“他離婚的事,你知道嗎?”許令儀問。

“孟芙之前不是告訴我們了嗎?知道,和那位徐主任。王笑天說女方功利心比較重,所以一年不到就離了。”

“不過他們這種政治聯姻,應該起初就知道對方的目的吧。我怎麽感覺他結婚只是交父母的差呢。”許令儀淺笑道。

“不會吧,我看宋言洲現在更怎麽說,更穩重,看上去就很有城府那種,不是貶義詞的意思,總之不太會意氣用事的樣子。”林昭棠說。

許令儀點點頭。

“那,如果宋言洲重新追求你,你會動搖嗎?”許令儀好奇地問。

林昭棠立刻說:“當然不會,老宋就是故友,我希望他過得好,就像我希望王笑天、孟芙、何雯、王靜儀他們過得好一樣。”

許令儀笑了笑,和她預料的答案一樣。

“而且老宋應該也沒有那個意思。”林昭棠隨意說道。

許令儀笑了笑,未置可否。

“最近和周白是不是鬧矛盾了?”

面對許令儀,林昭棠一直毫無保留,立刻開了話匣子,從每次陰陽怪氣懟她工作室新人小昭開始說起,然後講到這次疆市的吵架。

“你知道他有多幼稚嗎,回去就把宋言洲送的陶罐給扔了,還發給我看。”林昭棠跟她展示兩個人聊天記錄。

許令儀一口水都要噴出來,笑了足足有一分鐘。

終於停息下來嗎,她試探問道:“那你真的放得下嗎?”

林昭棠遲疑了,說道:“我,我就是生氣啊,他這麽多年怎麽毫無長進啊,老是亂吃醋。”

許令儀笑道:“他真的很在乎你。”

林昭棠想了想,說道:“儀儀你也聽過情深不壽這句話吧,我覺得他這樣太執念了,對他自己不好,對我們倆關系也不一定市好事。再嚴重點這種占有欲和依戀有點病態了。”

許令儀有點吃驚,她一直覺得林昭棠和小時候一樣,整天嘻嘻哈哈的,沒想到她有這麽成熟的想法。

“可是喜歡的人滿腦子都是你,這樣不好嗎?”許令儀又問。

林昭棠想了想,像是自言自語道:“每個人都應該是站立的姿態去愛,去被愛。這樣的感情才更長久吧。”

許令儀若有所思。

林昭棠接著說:“你看龐新和周銘莘就挺好啊,兩個人都很獨立,互相支持彼此的事業和成長。”

林昭棠並不是今天才有這番想法的。

他們結婚後的第三年,兩個人約著一起去看了電影《愛樂之城》。

開完電影,兩個人就像高中一起參加完英文電影社團一樣,忍不住討論起劇情。

“這部電影實在太美了,而且從情節上演出了一種在夢想面前,愛情無奈退後,時過境遷的遺憾。真是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林昭棠感慨。

“一定要分手嗎?我不認同。”周白搖頭,“這個塞巴斯汀事業成功了,就又覺得愛情重要了,沒有事業的時候,又覺得事業最重要,這不是典型的貪心不足嗎?還用這種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來自我安慰。還有這個米婭,明明就是很容易見一個愛一個,還非要假借夢想之名,欲蓋彌彰很牽強。”

“那你倒說說,如果是你會怎麽做?”林昭棠難得看他頭頭是道,很憤憤不平的樣子,調侃道。

“我會選擇先強大到足以支持起對方的夢想,確保愛情,再發展自己的夢想。”周白淡淡道。

“嗯,你太牛了,愛情面包都是你的。”林昭棠玩笑般的看著他,給他鼓掌。

“不過這世上的愛情很多時候就是流動的啊,而且每個人都在成長,有多少人會在原地等待你變得強大呢?”林昭棠問。

周白不服氣道:“等都不願意等,還愛什麽愛。”

林昭棠眼波流轉,戲謔一笑:“那你那時候怎麽不叫我等你?”

周白忽然噎住,淡淡道:“人生寶貴,我可以等,但你不用。”

“傻瓜,你的人生也很寶貴。”林昭棠不再逗他,親了他臉頰一口。

……

許令儀一句話打斷了她的回憶。

“可是你提了離婚,這可是很傷感情的。再吵再鬧都不能輕易提分手啊。”

林昭棠嘆了口氣:“是我沖動了。”

“那你真的有想跟他分開的念頭嗎?”

林昭棠忽然有點不好意思:“儀儀你知道嗎?我現在看到他還會有心跳加快的感覺,看到他笑,我覺得比他更開心。可是看到他無理取鬧,我就非常生氣。好像他總是很容易讓我一會兒高興一會兒生氣。我不知道為什麽,這種感覺並不舒服。”

“傻瓜,你很愛他。”許令儀笑著抱了抱林昭棠。

林昭棠晚上還有飯局,許令儀只好送她離開。

……

“怎麽?不怪我了?”池燁戲謔看了眼周白。

“還是很下三濫啊!帶著我聽墻腳。”周白還是一副傲嬌的樣子,可是遮掩不住的臉色由陰變晴。

這招還是許令儀想到的,周白這種幼稚鬼現在情緒上頭,林昭棠對他撂了一句離婚,就不理不睬。這三個月,池燁每次去看周白,他都一蹶不振,工作場合也是要多無情有多無情,帶著他們研究所同事連續加班。

許令儀看池燁跟著受罪,回不了家,就出手了。

許令儀把林昭棠約到自己家,兩個人在客廳聊天的功夫,池燁押著周白在客廳的隔間全程聽著,中間隔著一塊手繪布簾。

“什麽餿主意?!我喜歡光明磊落!”周白被他騙到這裏,果然叫囂起來,直到許令儀帶著林昭棠開了門,他突然鬼使神差地安靜下來。

三個月沒見了,他聽到她的聲音,瞬間安心下來。

池燁一開始也不讚成這麽做,他怕萬一林昭棠真的和許令儀坦白她和宋言洲有什麽,周白估計真的要瘋掉,而且這樣太消耗林昭棠對許令儀的信賴了。

許令儀直叫他放心,她了解林昭棠,也相信她的心。

周白走後,池燁擁住許令儀,笑道:“我們家寶寶怎麽比諸葛亮還聰明。”

許令儀笑道:“下面就看周白的苦肉計行不行得通了。”

……

林昭棠的飯局八點多就結束了,她磨磨蹭蹭,拖到九點到了家。

一進門,卻看見墻上的陶罐又回來了,心神不禁動了動。

不知道那個幼稚鬼又是玩哪出。

進了客廳聞到了菜香味,烤乳鴿、菠蘿包……一桌都是她喜歡的菜。

正楞著神,周白從裏屋出來了。

“你怎麽在這?”林昭棠上下掃了他一眼,目無表情地問。

“我等你吃飯。”周白說著,裹了下手上的創可貼,做菜割到手了?

林昭棠的狠話憋了回去,淡淡道:“怎麽不喊家裏廚師來做,閑著沒事來獻世啊?”

“廚師也是人,也有心情不好不想做的時候啊。”周白沈聲道。

我就聽你吹吧,林昭棠心想,昨天還看到家裏廚師朋友圈去海邊度假,嗨的不行。

“我不吃,我已經吃過了。”林昭棠很幹脆回道,她說的也是事實。

周白拉住她,“我好幾天沒吃飯了,胃疼,能陪我吃會兒嗎?”

林昭棠看他三個月不見,確實消瘦了不少,準備把行李推進去再來餐廳。

看在周白眼裏,卻以為她還是拒絕。

他一把從背後抱住了她,焦急道:“棠棠,我錯了,我就是神經病犯了。你知道的,他一出現,我就總介意你喜歡過他。”

林昭棠想掙脫掙不開,調侃道:“嗯,我知道,我去把那個陶罐扔了!”

周白更急了,也覺得很難為情,頭貼在她肩膀上,溫柔道:“我不是都撿回來了嗎?”

林昭棠眉毛挑了挑,側頭看他:“哦?那你現在不介意了嗎?”

周白遲疑了片刻說道:“我介意他,但是我相信你。”

林昭棠嘆了口氣:“你是打算計較一輩子嗎?”

周白的頭輕輕擱在她肩膀上,蹭了蹭她的耳朵,“不會了,我已經跟他道歉了。”

林昭棠驚訝地看了他一眼。

周白很坦然地回看他。

從池燁家出來,他就給宋言洲發了信息,對自己的無理取鬧做了道歉,雖然周白知道這麽做很小兒科,但他也需要給自己一個交代。

宋言洲只回了一句話:“周白,你是我這輩子唯一羨慕的人。”

林昭棠趁著他放松,掙脫開他來。

這人怎麽像個粘人大狗,貼著她熱乎乎,都要流汗了。

周白卻沒有放過她,幹脆一把把她拉到懷裏,委屈道:“我們拉鉤,以後有任何事都要說開,而且你怎麽發脾氣都可以,但是不準再提離婚、分手這些話。”

林昭棠沒說話,任他抱著,心裏已經徹底原諒他了。

兩個人抱了許久,林昭棠緩緩道:“可是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愛人、親人也會有被死亡分開的一天,你有沒有想過也許有一天我會——。”

周白趕緊捂住她的嘴,不讓她說不吉利的話。

四目相對著,周白深深看著她:“沒有你,我沒法想象我可以獨活,一切都沒意義了。”

林昭棠憂傷地看了他一眼。

五個月的分別,加上結婚以來最大的一次危機,壓抑許久的思念讓兩個人都有點忘情。

他沈溺在她給的甜蜜中……

周白一手摸向床頭櫃裏的安全套。

沒想到林昭棠伸手附在他手上,五指交纏進他的指縫,拉他回來。

他意亂情迷睜開眼,迷惑看她。

林昭棠笑了一下,搖了搖頭……

周白腦子裏仿佛炸雷一般,震驚得咽了咽口水。猶疑的功夫,林昭棠已經拉著他翻了身……

兩個人好久沒有這樣抵死一般的纏綿過。

……

她第二天嗓子幾乎要冒煙。

也是在那一晚,林昭棠懷孕了。

十個月後,孩子出生,是一對龍鳳胎。

周白在產房外等待著,手心都是汗,他以為會聽到林昭棠疼得大喊的聲音,結果裏面除了助產士地吶喊聲,很安靜。

他還是越發擔心。

好在大人和孩子都很平安,林昭棠被推出來的時候一頭都是汗,周白心疼得眼眶裏盛滿淚,她卻在笑他:“你這個愛哭鬼。”

她在最疼的時候,也咬牙沒有叫出聲,她不要愛的人擔心。

孩子第一聲啼哭聲響起,她終於忍不住滾出一滴淚。

周白,這個世界上有與你我血脈牽連的人了。

即使死亡把我們分離,你也有生命的意義和力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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