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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誕的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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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誕的傳聞

“兩位祖宗哎,別再搞事情了好吧,老宋和周白都不在,我怕我罩不住兩位大公主。”王笑天在兩人旁邊雙手合十,哈著腰,一副求爹爹告奶奶的樣子。

“誰要你罩啊?”孟芙給了他一個白眼。

林昭棠想了想決定去找班主任朱偉忠,沒想到還沒進辦公室,就聽到了倪舒亮堂堂的嗓子。

“朱主任,我認為這件事學校必須懲治這些亂造謠的,就算說得是事實,這是周白的隱私,他無權公布。

第二,我聽說事實壓根不是一中墻裏說的那樣,這就涉及到誹謗。”倪舒果然永遠戰鬥力十足。

“我讚同!”林昭棠邁進辦公室,附和道,“網絡不是法外之地。他們憑什麽這樣傷害周白?每個人都應該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價。”

倪舒讚同地點點頭。

朱偉忠本來就對一中墻厭惡已久,就是個生事的玩意,給她們做了個“了解一下,會處理”的說法後,把兩個人打發走了。

走出辦公室,林昭棠頓足跟倪舒道:“倪舒,謝——”

第二聲謝還沒說出口,倪舒示意她打住,“我一向有正義感,即使不是周白我也會這麽做,而且我也不是為了你。路見不平,鏟除邪惡,我義不容辭。”

說完她就甩著頭發走了,林昭棠看著她背影,第一次覺得倪舒挺酷的。

等到朱偉忠開了個例行會議,回到辦公室,打開了讓他深惡痛疾的一中墻,突然發現提示網址錯誤。

一中墻整個沒了?

後來據孟芙和王笑天兩個八卦精搜集了最全訊息,拼湊出了那天一中墻的整個過程。

先是關於周白的帖子裏媽媽周雪弦的照片、截圖和姓名全部被刪。

接著網站莫名開始出現賬號跳閃成實名信息,所有在帖子底下胡亂評價,惡語相向的id統統被“現身”,姓名,身份證,就讀班級,甚至家庭信息,父母任職單位都統統被“晾”在自己的評論id下面。

接著兩個帖子的正文統統被禁止訪問,而評論下惡語相向的人,父母任職單位每個人郵箱都收到了XX孩子XX網絡惡意造謠、參與網絡霸淩的圖文並茂的郵件,甚至包含了以往此人在網上的惡意評論和汙言穢語。

在朱偉忠點開一中墻的五分鐘前,整個一中墻被全部關閉,永久封禁。

速度之雷霆,讓所有人措手不及。

更關鍵的是,沒人知道這是誰幹得?

林昭棠一度以為這是周白幹的,因為他那麽聰明,編程和計算機技術都那麽強。

但是當天晚上,當她想安慰周白時,才發現封閉訓練的他,在一中墻被關停後都不知道事件的發生。

而那些被曝光信息的學生,也因為父母蒙羞,又找不到源頭,感覺到暗處有埋伏的恐懼感,紛紛偃旗息鼓,只能回家把自己生的惹禍精胖揍一頓。

隔壁班那個於喆就是其中一個。

他父母都是單位裏體面人,沒想到因為自己兒子狠狠地不體面了一回,回家一頓猛削。

直接導致於喆請了兩天假。

知道這事後,林昭棠給這個深藏功與名的無名英雄,世外高人點個大讚。

而這個背後的高人很顯然沒有輕易收手。

發帖的ip被挖出來,是三職高學生,對這些人的處理方法,和一中跟帖留言的人一致,順便往分管三職高的派出所寄送了一份,因為涉及到金錢交易,因此好一陣交代他們才出來。

而其中涉及到的具體信息是由海外ip提供的。

這些海外ip的主人所在學校,也在一周後被學校通知,曾經參與校園霸淩,面對退學處理,而他們的父母正在焦頭爛額地替他們重新申請。

直到一封聯名道歉信送至明市一中,眾人才知道周白到底經歷過什麽,而背後的這位正義使者才暫且停止他的“懲治行動”。

道歉信上所有參與對周白和家人進行過不實誹謗,以及侵犯隱私的學生都做出了書面致歉和深刻反思,並且承諾願意為此付出實質性的賠償行為進行贖罪。

不管是出於真心,還是有所忌憚後的讓步,這件事最終以一個邪不壓正的面貌告一段落。

整個事件透露著民間英雄式的傳奇色彩,始終未曝光的替天行道者,也增添了神秘感,讓王笑天等一眾八卦人士津津樂道了很久。

“林昭棠,我和王笑天昨晚上把整個事件都理了一遍,發現比小說還戲劇。”聽孟芙一整節體育自由活動課才大概講完整個事件的脈絡,林昭棠感覺背後一陣陣冒冷汗。

因為周白參與主跳的華爾茲課間操在全省各校進行滾動播放,所以周白有初中同學也在其中認出了周白,得知他進了明市一中,這個消息也很快傳到了初中曾經在周家出事後霸淩過周白的人耳中。

他們不少去了國外讀高中,便在明市論壇上到處搜羅可以合作的人,在三職高的學生論壇裏看到了提到周白的帖子,於是他們找到了和周白有過過節的三職高的學生,把所有網上信息,還有自主合成的添油加醋的“新聞”發給了他們,並且給三職高學生的賬戶匯了一筆錢,於是有了一中墻的爆版事件。

“聽說他們發給三職高的材料有的還要過分,三職高學生都感覺有點扯了,怕曝光了萬一被追查到,自己被學校退學,都沒敢發出來。”孟芙壓低聲音和林昭棠說。

林昭棠只感覺自己握緊了拳頭,繃緊了身體,依然控制不了身體的顫抖。

“聽說在派出所這幫三職高賭咒發誓,自己只是無腦被利用了,還把這個插曲當作立功講出來,說一中的倪舒可以做證人。”孟芙道。

“倪舒?”林昭棠詫異。

“嗯,倪舒有個一起玩的姐妹是三職高的,聽說有這些有的沒的,倪舒就買了過來,沒讓那些東西曝光。”

林昭棠吃驚地看著操場上正在和同學閑聊的倪舒,走了過去。

“倪舒。”

見來人是林昭棠,倪舒百無聊賴道:“你是不是要說周白的事?”

“我想知道你看到的材料裏,周白到底經歷過什麽?”林昭棠問。

“你和他不是青梅竹馬的發小嗎?你為什麽不自己問他?”倪舒眉頭微皺,有點不耐煩。

林昭棠垂下眼,確實,倪舒沒有和她分享情報的義務,她們倆也沒好到這個地步,於是轉身準備走。

“你為了他只能做到這步嗎?”倪舒冷冷道。

林昭棠轉身,不解地看著她。

“如果你爭取一下,我也許就會告訴你,你卻連爭取都不爭取。林昭棠,你知道我最討厭你什麽嗎?”不等她回答,倪舒接著說,“就是你這麽清高的樣子,你好像很自信只要你勾勾手指頭,周白就會選擇站到你邊上。”

“我可以告訴你,那幫留子發給三職高那幫蠢貨的東西裏,還有說周白在國際初中和同校一個女生睡了,那個女生叫周揚星,對了,還有照片,需要打馬賽克的那種。”

林昭棠震驚在原地,踉蹌了一步。

倪舒略帶嘲諷地繼續說:“534xxxx,她的qq,我調查到的,你可以問問。”

林昭棠一句話沒說,跌跌撞撞跑走了。

這件事對於十六歲的她來說有點過於震撼了,但是她是不信的。

可是周白剛到一中,那副放浪不羈的樣子,她又隱隱覺得害怕,她在書裏聽過這種故事,也聽身為刑警的林向松分享過這樣的案例,年少無知,突遭意外,世界崩潰,一時沖動,每一種可能都會讓一個本性可能善良的人放縱那麽一次……

她害怕這荒誕的傳聞裏會不會有一絲真實的可能性。

好奇害死貓,那個倪舒報出的QQ號在她腦子裏回響了千百遍。

晚上一回家,她還是忍不住搜索了,跳出來一個qq,昵稱叫“揚星愛做夢”,頭像是一個梳著兩個羊角辮的小女孩的形象,一看就是很活潑的女孩子。

想再暗中觀察什麽,一句“非好友不得查看”把林昭棠堵在了門外。

可是有些信息是可以看到的,比如天蠍座,比如個性簽名。

她赫然看著歷史簽名裏有一條“周白媳婦兒。”

她的手指幾乎是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

一連幾天她都有點沈默,她沒有跟任何人分享這可怕的猜想,即使是真的,她也不想這事被其他人知道。

她也沒有給周白發信息,甚至周白發給她發了兩次午飯的照片,她也沒有回。她沒有辦法在有所懷疑的情況下和他自如地交流。

周末,一個石子砸到林昭棠的窗戶上,她擡起頭,看見了窗外站在五月春風裏的人。

兩個人沿著江邊一路走著,玉蘭花已經謝了,滿城的櫻花在風中飛舞成畫。

明城的春天,連風都是醉人的。

“聽說你為我見義勇為啦?”周白仰頭看著滿樹的櫻花,又看了看身邊的人。

“還有倪舒,她比我勇敢,她直接去找了朱老師。”林昭棠說,這次她真的都有點敬佩倪舒了,她的喜歡好像挺拿得出手的。

“是嗎?沒想到這世上還有為我擋風的人啊。”周白自嘲地笑了一笑。

她心事重重,他自然看得出來,但是她好像不願意說,他只能等。

“如果是我,你也會這麽做對嗎?”林昭棠也不知為什麽自己問出了這句話。

“是。”周白很堅定地說。

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林昭棠問出了盤旋在心頭許久的問題,“你有個初中同學叫周揚星嗎?”

周白明顯楞了一下,看到了他的遲疑,林昭棠捏緊襯衫的衣角。

“你覺得我是什麽樣的人?”周白直視她。

林昭棠顯然沒料到他會用一個問題回答她的問題,她擡頭,對上他深暗的眸子,這個問題叫她怎麽回答。

“你是不是聽說了什麽?”本來就是想責問她的,可是看她不知所措、慌張的樣子,他又妥協了。

“我聽說他們發給三職高學生的材料裏,有說你和那個叫周揚星的女生”林昭棠不擅長繞彎子。

“說我和她怎麽樣?”周白臉色漸冷。

“說你們那個。然後還有照片。”林昭棠真的一股腦全都說出來了,卻完全沒有輕松的感覺,因為決定生死的事件當事人還沒有說話。

“你就因為這個悶悶不樂?”周白明顯有點生氣了,“那你是不是後悔替我見義勇為了,因為我這種人渣本來就該被千夫所指。”

“我還去搜了這個女生的qq,看到了她的個性簽名。”林昭棠索性把心裏的疙瘩全部倒了出來。

“寫了什麽?說我是她男朋友?”周白嘲諷地勾起嘴角,輕笑起來。

林昭棠,你真是好樣的。什麽話你都信?!

“我說我什麽都沒做,你會信嗎?”周白一瞬間不能自已,鼻子酸到極點,一滴眼淚落了下來。

在國際學校,他經歷過最黑暗的日子,都沒有掉過一滴眼淚,這一刻眼淚卻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我相信。”林昭棠突然也覺得很難過,更多的是自責。

她確實不應該的。

周白是誰?是她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知己,發小,說得肉麻點,他是她的竹馬。

她不應該懷疑他的,別人或許有沖動到荒唐的時候,她的周白不會的。

周白不想給她看到自己脆弱不堪的樣子,背身過去,卻不想林昭棠細細的胳膊環住了他。

“對不起,周白,我信你。”林昭棠溫熱的眼淚濡濕了他後背的衣衫。

五月的江畔,柳絲如煙,粉白的櫻花落在他們的頭上、肩上。

……

周一的課間操後,倪舒從人群裏走了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問了嗎?”

是問她有沒有去加周揚星的QQ,問她實際情況。

“沒有。”林昭棠看著她回答。

“哦?”倪舒笑了一下,“這次你倒令我刮目相看了。”

“沒事我走了。”林昭棠要走。

倪舒拉著她到了學校的讀書角停住,“超出我對你的預計,給你個獎勵。”

然後她四下看了下,沒老師,她掏出了手機,遞給林昭棠。

是一封郵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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