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爾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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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一過，十七歲的林昭棠升入了高二。
開學典禮上，朱偉忠大力宣傳了一中兩位數學奧賽訓練營選手周白、宋言洲在初賽中雙雙獲得金獎的好成績，並且兩人排名都很靠前。
周白排第五，宋言洲排第八。
這也是一中近十年以來的最好成績。
“我看芭比Q恨不得把這兩尊神供起來了。”王笑天照例在下面大放厥詞。
開學一個月，一中學生還在圍繞分班的事討論不停。
許令儀和周白、宋言洲都分到了競賽班。
池燁進了純理科班。
王笑天和孟芙分到了文科普通班，繼續相愛相殺。
林昭棠擦線進了物化政強化班，這個班竟然還是朱偉忠當班主任。
分班過程中，有的人糾結地選了又改，有的好朋友因為不舍得分開甚至強行選了弱科，學校為此做了很多工作，朱偉忠也是忙個不停。
他沒想到連周白也在這事上給他添亂。
才公布那天，周白就來找朱偉忠，說還想跟著他學。
朱偉忠還頗為感動，沒想到校霸也有浪子回頭的這天，他周白現在不光因為成績出類拔萃，給一中長臉，居然還這麽重情義，想繼續做他的學生。
但是他們這種拔尖苗子，學校都最重視，早就安排好了競賽班的超強配備。
好說歹說也沒用，後來是競賽班的班主任吳慎找周白談了話，周白才作罷。
唯一的不同是幾個人的時間不統一了，只有中午看著食堂相聚，學校大課間和體育課上互相找著玩一玩。
開學一個月後，學校各項工作步入正軌。
一個課間，林昭棠被朱偉忠叫到辦公室，沒想到一去，看到周白也在。
“市裏要拍個課間操的宣傳片，要腦子靈光的，形象也要不錯的，周白是我之前的愛徒，你嘛反正要跟著我混三年了，我推薦你倆，以後每天中午你倆都去音樂教室，跟著其他班推薦的一起學習訓練。別丟我人啊！”
龜龜，原來還口口聲聲說周白是流氓呢，這回一飛沖天變成愛徒了。
林昭棠側頭看看周白，以為他要一口拒絕，沒想到他一臉正色盯著朱偉忠，表示一定完成任務。
一出辦公室，林昭棠就探身過去，“周白，你現在這麽熱衷文體節目嗎？”
周白用看傻子的表情看了她一眼。
中午一進排練室，發現已有十幾個人，各班推薦的人陸陸續續都到了。
“嗨，林昭棠。”宋言洲熱情地上前打招呼。
“咦，你也來了。”林昭棠很意外，向他笑了笑。
宋言洲站到了林昭棠身邊。
倪舒也在推薦人員裏，她是舞蹈隊隊長，被選上也正常。
好久不見，她依舊在校服裏穿了緊身短T，衣服下擺紮了個結，很是活力無限。
剛才周白一進來，倪舒就瞄到了他，自從之前周白把她的微信刪了，她試圖加了幾次無果後，他倆幾乎就成了陌生人。
要說之前她以為自己已經放下這些兒女情長，準備獨美，做瀟灑小姐了。但是許久不見，周白一走進練舞室，身形氣質卓然於眾人，清俊的臉上那雙霧色的眼睛，不知道因為旁邊林昭棠說了什麽，此刻盛滿清澈的笑意。
倪舒的心又波瀾起伏起來。
人越來越多，喧鬧聲越來越大時，音樂老師江潔靜，穿著一身練功服，身姿輕盈地走了進來。
江老師長期練舞造就了修長的天鵝頸，配上她梳得“一絲不茍”的丸子頭，顯出舞者獨特的氣質。
“集合，報數！”
大家紛紛站好。
“大家是由各班推薦出來的德智體俱佳的學生，這次錄制活動意義重大，將用作全省推廣國標舞課間操的教學視頻，所以希望大家態度認真。”
大家紛紛收起剛才松弛的表情。
“前排側平舉，後排前平舉，向前看齊！我們先來一起做點熱身運動。”江老師穿行在隊列前後和側面，觀察同學們的韻律感和協調程度。
有幾個同手同腳，跟不上節奏的被江老師叫停，讓他們退出，回班了。
竟然還有淘汰，大家都是被推選出來，學業和能力雙優的學生，還是有點偶像包袱的。
於是都打起十二分精神，認真跟著節奏跳了起來。
江老師嚴格不減，繼續在隊列之間穿梭，點了周白、宋言洲、林昭棠和倪舒四個人。
“我們被淘汰了嗎？”林昭棠小聲嘀咕。
江老師瞄了他們一眼，“你們幾個主跳。”
“啊？”林昭棠看了看另外三個人，一看就是顏值加分，舞姿過人，自己應該是拉來湊數的。
江老師退後了一步，在幾個人頭頂左右看了幾眼，把幾人左右交換了個位置。
“你和你一對，你和你一對。”隨著她的調換，周白和倪舒被湊成一對舞蹈搭子，而宋言洲和林昭棠被湊成了一對舞蹈搭子。
“江老師這樣安排確實科學呢，周白比宋言洲高一點，倪舒比林昭棠又高一點，這樣一配跳起來更登對更和諧。”旁邊群舞裏的學生小聲交流。
和誰跳都是跳，林昭棠覺得無所謂。
倪舒和宋言洲的臉上都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只有周白面無表情。
男生和女生被列成了兩隊。江老師從隊列的頭走到尾，對部分舞伴搭配略微調整了一下。
“開始！”
男生們紛紛微微傾身，一只手背在後面，另一只手向對面的女生舞伴伸出。女生們都略微有些害羞，把手輕輕地扣上了男生的手。
倪舒發現周白骨節分明的手捏起來居然有種不屬於男生的細膩，居然手上膚色比她還白。
而且他記動作怎麽這麽快，側身、探頭……不管是什麽動作，只要江老師教一遍，他就能做出來。
倪舒一個分心，動作慢了一步，周白下一個動作是左腳向前，差點踩上去。
幸虧倪舒也是學舞蹈，身形靈活，一下子就移開了腳。
周白略微放慢節奏一調整，兩個人又恢覆了游刃有餘。
“不好意思。” 倪舒在跳舞時候都很認真，很少拖累同伴，剛才分了心造成失誤，也有點自責：“我剛才動作慢了。你，是學過跳舞嗎？”
周白一臉茫然搖了搖頭。
倪舒說了句：“舞感很好。”
而宋言洲就沒那麽幸運了。倪舒記動作有點慢，一不小心就亂了步子。
重新配對後才跳了十分種，她已經第三次踩到宋言洲了。
一個慣性，身體向右側傾倒，宋言洲反應很快，立馬伸手攔住她的腰，穩住她的重心，她一個反作用力撲到宋言洲懷裏。
宋言洲感到一股奶香奶香的熱氣呵到他脖子上，耳尖迅速紅了，臉色也有點不自然。。
周白的餘光一直飄向林昭棠這邊。
她一個勁踩到宋言洲，兩個人笑作一團的聲音也一陣陣刺激著他的耳膜。
“你要補償我，我的腳要被你踩腫了。”宋言洲故意苦著臉笑道。
這下林昭棠真有點不好意思了。
“休息下。”周白離開倪舒，一個人去休息的椅子上拿了瓶礦泉水，仰頭一飲而盡。
他眼睛不由自主跟隨著舞池裏那個笨拙的人身上。
她的腰被宋言洲扶著轉圈。宋言洲笑著湊近她不知道說了什麽，她低下頭，臉紅了。
冷不丁又踩了宋言洲一腳。
林昭棠正在誠懇地道歉：“真的對不起，我跳得太爛了，手腳不協調。要不——”
忽然一股子冷香突襲一下撲過來，周白那雙有力的手把她拉離眼前宋言洲的環抱。
兩個人完全沒留意周白忽然從休息區快步走過來，宋言洲一下子措手不及站在原地。
周白骨節分明的手緊緊地拉著她的手,帶著她往前走，她的手太小了，幾乎被那雙大手全然包裹住。
林昭棠被周白牽著，在江老師面前站定。江潔靜正在糾正隊伍裏群跳的動作，見他有話說，停下動作，扭頭看他。
“江老師，我認為搭配應該調整一下，倪舒和我比較熟，宋言洲和她弱一點，這樣練提升太慢，我和倪舒如果各帶一個，效果應該會更好。”
江老師點頭認同，心想不愧是績優生，自主解決能力就是強，確實帶起來輕松。
倪舒和宋言洲接到新的安排，聳了聳肩，開始合作訓練。
林昭棠卻覺得心裏有點堵，周白剛才的話不停回響在她耳裏。
“倪舒比較熟……”
“她弱……”
周白一邊握起她的手，一邊說：“這裏你的身體要側過來45°會更協調一點。”
林昭棠甩開他的手。
“我累了。”她低聲一句，跑去了休息區。
“怎麽了？勤能補拙，跳得不好就要多加練習啊？”周白坐過來，擰開瓶蓋又喝了一口。
“你才弱。”林昭棠懟了他一句，大步走出了舞蹈訓練室。
一進廁所，她越發生氣。
她確實跳得不好，她也承認，宋言洲還沒說話呢，周白幹嘛告到江老師那裏去。
你周白覺得倪舒好，你繼續安穩和她跳唄！
她剛走出洗手間，一直等在門口的周白直起了身子，一眼看到她氣得發紅的眼角。
“我沒有跳舞的天分，會拖累大家。我也不想踩完宋言洲的腳再踩你的。我主動請辭。”林昭棠冷冷看了一眼周白，好像下定了什麽決心，準備重新進舞蹈訓練室找江老師。
“你過來！”周白叫她。
“不過來。”
“林棠棠！”
“不要叫我！”
周白一把拉住她，輕聲道了句：“對不起，我說錯了。”
林昭棠甩開他的手，周白吃疼地揉了揉肩膀。
真的是，換個搭檔就這麽讓她生氣嗎？到底是說她弱惹了她，還是她壓根就是想和那個宋言洲摟摟抱抱跳舞啊？！
周白也窩了一肚子悶火，但是看她眼角紅紅的，他什麽轍也沒了。
“我，我是真的覺得這樣我們都能學快點，跳舞也許也要講究，講究配合，或者說適合。說不定就是因為你和宋言洲不適合一起跳，才會一直踩腳啊。我不知道你會反應這麽大。”
“可你剛才不是這麽說的啊，你說我太弱了，倪舒和你都很強。”林昭棠生氣不過三秒，都會實話實說。
何況倪舒和她朋友還是發帖子造謠自己的人，這事始終像一根刺，雖然那一巴掌已經時過境遷，想到還是會隱隱不舒服。
林昭棠一向不記仇，但是自從倪舒被周白刪了微信，看到林昭棠都是一副帶著敵意的樣子。
她知道自己這個想法很小家子氣，但是還是希望周白和自己同仇敵愾。
“斷章取義，我什麽時候說她很強了啊？！”周白也是無語。
“你就有？！”
“誰能比得上你啊。”周白氣急了，冷不丁冒了一句，像一陣疾風刮進了林昭棠耳朵裏，她心裏忽然好受多了。
“你今天怎麽這麽啰嗦啊，就你跳得好跳得最好行了吧！”林昭棠故意陰陽怪氣他。
“不好不好，我們一起進步，好不好？”近乎是哄的語氣了。
林昭棠擡眼看他，原來周白還會哄人啊，還怪好聽的。
林昭棠小鹿一眼的眼睛落在他眼裏，清清亮亮的。
兩個人重新回到舞蹈教室。
“周白，你是不是全才啊！跳得像學了十年舞蹈似的。”林昭棠的小嘴逮著機會就開始了閑聊模式。
“換邊。”周白提醒。
周白拉著她的手提高到頭頂，牽引著她原地轉了個圈，一陣熟悉的奶香味漫進鼻尖，馬尾的發梢撩過周白的胸前，幾縷掃過他鼻尖，癢癢的，癢得他全身都有點燥熱。
一遍結束，兩人欠身行禮。
江老師在一旁鼓掌，“確實有默契多了，不錯不錯。”她順勢招呼群跳休息會，看兩對領跳來一遍。
四人挺直身板，隨著一聲“起”，開始翩躚起舞。
一旁的群跳們邊休息邊細細簌簌地小聲討論。
“真是養眼啊，跳舞還是要看好看的人跳。”
“別說，這樣換一下，宋言洲浩然正氣加上倪舒叛逆少女形象，反差cp有沒有。”
“對啊對啊，周白高冷不羈的樣子和林昭棠乖萌的樣子，還有這身高差，感覺可以腦補一部校園言情。”
……
臨近拍攝日期，他們不止中午要訓練，最後一天晚自習也被要求來加訓。
孟芙也被校通訊社老師喊著，跨兩個相機，過來拍點花絮好留存宣傳時候使用。
一進舞蹈訓練室，就看到處處都是青春洋溢的少男少女。
一群人早就因為“並肩作戰”了半個多月，彼此都熟絡起來。
“宋言洲，我發現你跳起舞來有種老幹部的感覺。”倪舒邊跳邊說。
“見笑了，其實我從小手腳就不太協調，來跳舞屬實有點強人所難。”宋言洲無奈地說。
“學霸看來也有短板啊。”倪舒笑著說。
這邊其樂融融的時候，江潔靜在給另一對主跳摳細節。
孟芙在一邊，各種抓拍。
“林昭棠，看對方眼睛，對，面帶微笑很好。不要去想動作。去看對方眼睛。”
林昭棠和周白跟隨著指導，雙手相握，身體向彼此微微傾斜，交錯換步。每次迎上周白的眼睛，林昭棠就想笑，周白很無語。
林昭棠只好故意錯開眼神，可是一錯開江老師又要在旁邊提醒。
“你就當他眼睛裏有□□，多看一眼加5分！”江老師也是用上了奇招。
一聽這話，林昭棠又忍不住笑，笑得睫毛顫動，眼睛彎彎的，對上周白那清澈的眸子，她的心靜了一靜，兩個人會心一笑。
“對啊就是這樣！”江潔靜也被兩個人舞蹈的狀態感染了，“你看這小梨渦多甜啊，多麽醉人！”藝術老師的熱情總是這麽高漲，這麽有感染力，這回輪到周白不好意思了，頭忍不住埋下去，脖子根都跟著紅了。
江老師直接上手，擡著周白的下巴，周白那張白裏微紅的臉驕矜地昂起。林昭棠看他被江老師擺弄得越發接近原先那副不可一世的樣子，忍不住用小指頭在他手心裏撓了撓。
周白從小就怕癢，兩個人小時候玩木頭人的時候，每次林昭棠都略施小計，用毛筆在他手心、脖子、腳底、腰間，總之任何裸露在外的皮膚，隨便這麽撓兩下，他一定會縮著脖子，癢得扭成一團。
果然，周白施了點力，抓住林昭棠的手，讓她不要亂動，林昭棠沖調皮一笑，做了個鬼臉，周白也寵溺地勾了勾嘴角。
中途休息時，孟芙湊上前，悄悄和林昭棠說：“棠棠，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對視就是精神的接吻哦。”
林昭棠不明所以。
“來，你先看。”孟芙示意她看自己手裏的單反。照片上，周白和孟芙正微微錯身，因為拍攝角度，顯得兩個人的臉近在咫尺。
周白和孟芙正側頭對視著彼此，周白溫柔的目光含著笑，林昭棠的眼裏帶著羞澀，兩個人視線彼此交纏著。
“你看看，這電光火石，火花四射。”孟芙誇張地在周遭的空氣裏模仿出劈裏啪啦的火花聲。
“是不是感覺精神在接吻。”孟芙壞笑地看著她。
雖然她覺得自己和周白絕對是心無雜念，但是被孟芙說著。她還是感覺臉上有點發麻。
接吻，這是他們這個年齡多麽禁忌的事。
而禁忌總帶著點刺激和誘惑。
再訓練時，周白的眼睛就像無聲的吻，輕輕重重落在林昭棠眼睛上，眉心、額頭，她的小梨渦裏……
不過這都是在一旁磕cp磕得走火入魔的孟芙的感覺。
“這舞再跳下去，我估計要跳成好幾對。”路上，孟芙跟林昭棠八卦閑聊。
“我看群跳裏也有好幾對特別暧昧，嘖嘖，果然我奶奶說的沒錯，舞廳裏面是跳一對，（原配）散一對。”
林昭棠無奈地看著孟芙苦笑。
正式拍攝那天，學生們都穿上了成套的西裝款統一制服。
女生白襯衫的領口細細的墨綠色帶子系成一個優雅的領花，馬尾辮也配合綁上了一個蝴蝶結。
男生們襯衫熨燙得服帖平整，一眼掃去，真是清新幹凈，青春無敵。
隨著攝影師最後一個鏡頭掃過，拍攝宣告完美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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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一過，十七歲的林昭棠升入了高二。
開學典禮上，朱偉忠大力宣傳了一中兩位數學奧賽訓練營選手周白、宋言洲在初賽中雙雙獲得金獎的好成績，並且兩人排名都很靠前。
周白排第五，宋言洲排第八。
這也是一中近十年以來的最好成績。
“我看芭比Q恨不得把這兩尊神供起來了。”王笑天照例在下面大放厥詞。
開學一個月，一中學生還在圍繞分班的事討論不停。
許令儀和周白、宋言洲都分到了競賽班。
池燁進了純理科班。
王笑天和孟芙分到了文科普通班，繼續相愛相殺。
林昭棠擦線進了物化政強化班，這個班竟然還是朱偉忠當班主任。
分班過程中，有的人糾結地選了又改，有的好朋友因為不舍得分開甚至強行選了弱科，學校為此做了很多工作，朱偉忠也是忙個不停。
他沒想到連周白也在這事上給他添亂。
才公布那天，周白就來找朱偉忠，說還想跟著他學。
朱偉忠還頗為感動，沒想到校霸也有浪子回頭的這天，他周白現在不光因為成績出類拔萃，給一中長臉，居然還這麽重情義，想繼續做他的學生。
但是他們這種拔尖苗子，學校都最重視，早就安排好了競賽班的超強配備。
好說歹說也沒用，後來是競賽班的班主任吳慎找周白談了話，周白才作罷。
唯一的不同是幾個人的時間不統一了，只有中午看著食堂相聚，學校大課間和體育課上互相找著玩一玩。
開學一個月後，學校各項工作步入正軌。
一個課間，林昭棠被朱偉忠叫到辦公室，沒想到一去，看到周白也在。
“市裏要拍個課間操的宣傳片，要腦子靈光的，形象也要不錯的，周白是我之前的愛徒，你嘛反正要跟著我混三年了，我推薦你倆，以後每天中午你倆都去音樂教室，跟著其他班推薦的一起學習訓練。別丟我人啊！”
龜龜，原來還口口聲聲說周白是流氓呢，這回一飛沖天變成愛徒了。
林昭棠側頭看看周白，以為他要一口拒絕，沒想到他一臉正色盯著朱偉忠，表示一定完成任務。
一出辦公室，林昭棠就探身過去，“周白，你現在這麽熱衷文體節目嗎？”
周白用看傻子的表情看了她一眼。
中午一進排練室，發現已有十幾個人，各班推薦的人陸陸續續都到了。
“嗨，林昭棠。”宋言洲熱情地上前打招呼。
“咦，你也來了。”林昭棠很意外，向他笑了笑。
宋言洲站到了林昭棠身邊。
倪舒也在推薦人員裏，她是舞蹈隊隊長，被選上也正常。
好久不見，她依舊在校服裏穿了緊身短T，衣服下擺紮了個結，很是活力無限。
剛才周白一進來，倪舒就瞄到了他，自從之前周白把她的微信刪了，她試圖加了幾次無果後，他倆幾乎就成了陌生人。
要說之前她以為自己已經放下這些兒女情長，準備獨美，做瀟灑小姐了。但是許久不見，周白一走進練舞室，身形氣質卓然於眾人，清俊的臉上那雙霧色的眼睛，不知道因為旁邊林昭棠說了什麽，此刻盛滿清澈的笑意。
倪舒的心又波瀾起伏起來。
人越來越多，喧鬧聲越來越大時，音樂老師江潔靜，穿著一身練功服，身姿輕盈地走了進來。
江老師長期練舞造就了修長的天鵝頸，配上她梳得“一絲不茍”的丸子頭，顯出舞者獨特的氣質。
“集合，報數！”
大家紛紛站好。
“大家是由各班推薦出來的德智體俱佳的學生，這次錄制活動意義重大，將用作全省推廣國標舞課間操的教學視頻，所以希望大家態度認真。”
大家紛紛收起剛才松弛的表情。
“前排側平舉，後排前平舉，向前看齊！我們先來一起做點熱身運動。”江老師穿行在隊列前後和側面，觀察同學們的韻律感和協調程度。
有幾個同手同腳，跟不上節奏的被江老師叫停，讓他們退出，回班了。
竟然還有淘汰，大家都是被推選出來，學業和能力雙優的學生，還是有點偶像包袱的。
於是都打起十二分精神，認真跟著節奏跳了起來。
江老師嚴格不減，繼續在隊列之間穿梭，點了周白、宋言洲、林昭棠和倪舒四個人。
“我們被淘汰了嗎？”林昭棠小聲嘀咕。
江老師瞄了他們一眼，“你們幾個主跳。”
“啊？”林昭棠看了看另外三個人，一看就是顏值加分，舞姿過人，自己應該是拉來湊數的。
江老師退後了一步，在幾個人頭頂左右看了幾眼，把幾人左右交換了個位置。
“你和你一對，你和你一對。”隨著她的調換，周白和倪舒被湊成一對舞蹈搭子，而宋言洲和林昭棠被湊成了一對舞蹈搭子。
“江老師這樣安排確實科學呢，周白比宋言洲高一點，倪舒比林昭棠又高一點，這樣一配跳起來更登對更和諧。”旁邊群舞裏的學生小聲交流。
和誰跳都是跳，林昭棠覺得無所謂。
倪舒和宋言洲的臉上都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只有周白面無表情。
男生和女生被列成了兩隊。江老師從隊列的頭走到尾，對部分舞伴搭配略微調整了一下。
“開始！”
男生們紛紛微微傾身，一只手背在後面，另一只手向對面的女生舞伴伸出。女生們都略微有些害羞，把手輕輕地扣上了男生的手。
倪舒發現周白骨節分明的手捏起來居然有種不屬於男生的細膩，居然手上膚色比她還白。
而且他記動作怎麽這麽快，側身、探頭……不管是什麽動作，只要江老師教一遍，他就能做出來。
倪舒一個分心，動作慢了一步，周白下一個動作是左腳向前，差點踩上去。
幸虧倪舒也是學舞蹈，身形靈活，一下子就移開了腳。
周白略微放慢節奏一調整，兩個人又恢覆了游刃有餘。
“不好意思。” 倪舒在跳舞時候都很認真，很少拖累同伴，剛才分了心造成失誤，也有點自責：“我剛才動作慢了。你，是學過跳舞嗎？”
周白一臉茫然搖了搖頭。
倪舒說了句：“舞感很好。”
而宋言洲就沒那麽幸運了。倪舒記動作有點慢，一不小心就亂了步子。
重新配對後才跳了十分種，她已經第三次踩到宋言洲了。
一個慣性，身體向右側傾倒，宋言洲反應很快，立馬伸手攔住她的腰，穩住她的重心，她一個反作用力撲到宋言洲懷裏。
宋言洲感到一股奶香奶香的熱氣呵到他脖子上，耳尖迅速紅了，臉色也有點不自然。。
周白的餘光一直飄向林昭棠這邊。
她一個勁踩到宋言洲，兩個人笑作一團的聲音也一陣陣刺激著他的耳膜。
“你要補償我，我的腳要被你踩腫了。”宋言洲故意苦著臉笑道。
這下林昭棠真有點不好意思了。
“休息下。”周白離開倪舒，一個人去休息的椅子上拿了瓶礦泉水，仰頭一飲而盡。
他眼睛不由自主跟隨著舞池裏那個笨拙的人身上。
她的腰被宋言洲扶著轉圈。宋言洲笑著湊近她不知道說了什麽，她低下頭，臉紅了。
冷不丁又踩了宋言洲一腳。
林昭棠正在誠懇地道歉：“真的對不起，我跳得太爛了，手腳不協調。要不——”
忽然一股子冷香突襲一下撲過來，周白那雙有力的手把她拉離眼前宋言洲的環抱。
兩個人完全沒留意周白忽然從休息區快步走過來，宋言洲一下子措手不及站在原地。
周白骨節分明的手緊緊地拉著她的手,帶著她往前走，她的手太小了，幾乎被那雙大手全然包裹住。
林昭棠被周白牽著，在江老師面前站定。江潔靜正在糾正隊伍裏群跳的動作，見他有話說，停下動作，扭頭看他。
“江老師，我認為搭配應該調整一下，倪舒和我比較熟，宋言洲和她弱一點，這樣練提升太慢，我和倪舒如果各帶一個，效果應該會更好。”
江老師點頭認同，心想不愧是績優生，自主解決能力就是強，確實帶起來輕松。
倪舒和宋言洲接到新的安排，聳了聳肩，開始合作訓練。
林昭棠卻覺得心裏有點堵，周白剛才的話不停回響在她耳裏。
“倪舒比較熟……”
“她弱……”
周白一邊握起她的手，一邊說：“這裏你的身體要側過來45°會更協調一點。”
林昭棠甩開他的手。
“我累了。”她低聲一句，跑去了休息區。
“怎麽了？勤能補拙，跳得不好就要多加練習啊？”周白坐過來，擰開瓶蓋又喝了一口。
“你才弱。”林昭棠懟了他一句，大步走出了舞蹈訓練室。
一進廁所，她越發生氣。
她確實跳得不好，她也承認，宋言洲還沒說話呢，周白幹嘛告到江老師那裏去。
你周白覺得倪舒好，你繼續安穩和她跳唄！
她剛走出洗手間，一直等在門口的周白直起了身子，一眼看到她氣得發紅的眼角。
“我沒有跳舞的天分，會拖累大家。我也不想踩完宋言洲的腳再踩你的。我主動請辭。”林昭棠冷冷看了一眼周白，好像下定了什麽決心，準備重新進舞蹈訓練室找江老師。
“你過來！”周白叫她。
“不過來。”
“林棠棠！”
“不要叫我！”
周白一把拉住她，輕聲道了句：“對不起，我說錯了。”
林昭棠甩開他的手，周白吃疼地揉了揉肩膀。
真的是，換個搭檔就這麽讓她生氣嗎？到底是說她弱惹了她，還是她壓根就是想和那個宋言洲摟摟抱抱跳舞啊？！
周白也窩了一肚子悶火，但是看她眼角紅紅的，他什麽轍也沒了。
“我，我是真的覺得這樣我們都能學快點，跳舞也許也要講究，講究配合，或者說適合。說不定就是因為你和宋言洲不適合一起跳，才會一直踩腳啊。我不知道你會反應這麽大。”
“可你剛才不是這麽說的啊，你說我太弱了，倪舒和你都很強。”林昭棠生氣不過三秒，都會實話實說。
何況倪舒和她朋友還是發帖子造謠自己的人，這事始終像一根刺，雖然那一巴掌已經時過境遷，想到還是會隱隱不舒服。
林昭棠一向不記仇，但是自從倪舒被周白刪了微信，看到林昭棠都是一副帶著敵意的樣子。
她知道自己這個想法很小家子氣，但是還是希望周白和自己同仇敵愾。
“斷章取義，我什麽時候說她很強了啊？！”周白也是無語。
“你就有？！”
“誰能比得上你啊。”周白氣急了，冷不丁冒了一句，像一陣疾風刮進了林昭棠耳朵裏，她心裏忽然好受多了。
“你今天怎麽這麽啰嗦啊，就你跳得好跳得最好行了吧！”林昭棠故意陰陽怪氣他。
“不好不好，我們一起進步，好不好？”近乎是哄的語氣了。
林昭棠擡眼看他，原來周白還會哄人啊，還怪好聽的。
林昭棠小鹿一眼的眼睛落在他眼裏，清清亮亮的。
兩個人重新回到舞蹈教室。
“周白，你是不是全才啊！跳得像學了十年舞蹈似的。”林昭棠的小嘴逮著機會就開始了閑聊模式。
“換邊。”周白提醒。
周白拉著她的手提高到頭頂，牽引著她原地轉了個圈，一陣熟悉的奶香味漫進鼻尖，馬尾的發梢撩過周白的胸前，幾縷掃過他鼻尖，癢癢的，癢得他全身都有點燥熱。
一遍結束，兩人欠身行禮。
江老師在一旁鼓掌，“確實有默契多了，不錯不錯。”她順勢招呼群跳休息會，看兩對領跳來一遍。
四人挺直身板，隨著一聲“起”，開始翩躚起舞。
一旁的群跳們邊休息邊細細簌簌地小聲討論。
“真是養眼啊，跳舞還是要看好看的人跳。”
“別說，這樣換一下，宋言洲浩然正氣加上倪舒叛逆少女形象，反差cp有沒有。”
“對啊對啊，周白高冷不羈的樣子和林昭棠乖萌的樣子，還有這身高差，感覺可以腦補一部校園言情。”
……
臨近拍攝日期，他們不止中午要訓練，最後一天晚自習也被要求來加訓。
孟芙也被校通訊社老師喊著，跨兩個相機，過來拍點花絮好留存宣傳時候使用。
一進舞蹈訓練室，就看到處處都是青春洋溢的少男少女。
一群人早就因為“並肩作戰”了半個多月，彼此都熟絡起來。
“宋言洲，我發現你跳起舞來有種老幹部的感覺。”倪舒邊跳邊說。
“見笑了，其實我從小手腳就不太協調，來跳舞屬實有點強人所難。”宋言洲無奈地說。
“學霸看來也有短板啊。”倪舒笑著說。
這邊其樂融融的時候，江潔靜在給另一對主跳摳細節。
孟芙在一邊，各種抓拍。
“林昭棠，看對方眼睛，對，面帶微笑很好。不要去想動作。去看對方眼睛。”
林昭棠和周白跟隨著指導，雙手相握，身體向彼此微微傾斜，交錯換步。每次迎上周白的眼睛，林昭棠就想笑，周白很無語。
林昭棠只好故意錯開眼神，可是一錯開江老師又要在旁邊提醒。
“你就當他眼睛裏有□□，多看一眼加5分！”江老師也是用上了奇招。
一聽這話，林昭棠又忍不住笑，笑得睫毛顫動，眼睛彎彎的，對上周白那清澈的眸子，她的心靜了一靜，兩個人會心一笑。
“對啊就是這樣！”江潔靜也被兩個人舞蹈的狀態感染了，“你看這小梨渦多甜啊，多麽醉人！”藝術老師的熱情總是這麽高漲，這麽有感染力，這回輪到周白不好意思了，頭忍不住埋下去，脖子根都跟著紅了。
江老師直接上手，擡著周白的下巴，周白那張白裏微紅的臉驕矜地昂起。林昭棠看他被江老師擺弄得越發接近原先那副不可一世的樣子，忍不住用小指頭在他手心裏撓了撓。
周白從小就怕癢，兩個人小時候玩木頭人的時候，每次林昭棠都略施小計，用毛筆在他手心、脖子、腳底、腰間，總之任何裸露在外的皮膚，隨便這麽撓兩下，他一定會縮著脖子，癢得扭成一團。
果然，周白施了點力，抓住林昭棠的手，讓她不要亂動，林昭棠沖調皮一笑，做了個鬼臉，周白也寵溺地勾了勾嘴角。
中途休息時，孟芙湊上前，悄悄和林昭棠說：“棠棠，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對視就是精神的接吻哦。”
林昭棠不明所以。
“來，你先看。”孟芙示意她看自己手裏的單反。照片上，周白和孟芙正微微錯身，因為拍攝角度，顯得兩個人的臉近在咫尺。
周白和孟芙正側頭對視著彼此，周白溫柔的目光含著笑，林昭棠的眼裏帶著羞澀，兩個人視線彼此交纏著。
“你看看，這電光火石，火花四射。”孟芙誇張地在周遭的空氣裏模仿出劈裏啪啦的火花聲。
“是不是感覺精神在接吻。”孟芙壞笑地看著她。
雖然她覺得自己和周白絕對是心無雜念，但是被孟芙說著。她還是感覺臉上有點發麻。
接吻，這是他們這個年齡多麽禁忌的事。
而禁忌總帶著點刺激和誘惑。
再訓練時，周白的眼睛就像無聲的吻，輕輕重重落在林昭棠眼睛上，眉心、額頭，她的小梨渦裏……
不過這都是在一旁磕cp磕得走火入魔的孟芙的感覺。
“這舞再跳下去，我估計要跳成好幾對。”路上，孟芙跟林昭棠八卦閑聊。
“我看群跳裏也有好幾對特別暧昧，嘖嘖，果然我奶奶說的沒錯，舞廳裏面是跳一對，（原配）散一對。”
林昭棠無奈地看著孟芙苦笑。
正式拍攝那天，學生們都穿上了成套的西裝款統一制服。
女生白襯衫的領口細細的墨綠色帶子系成一個優雅的領花，馬尾辮也配合綁上了一個蝴蝶結。
男生們襯衫熨燙得服帖平整，一眼掃去，真是清新幹凈，青春無敵。
隨著攝影師最後一個鏡頭掃過，拍攝宣告完美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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