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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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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傷

跳高比賽絕對是最秀色可餐的項目。

一個個身材絕佳,穿著運動背心和短褲的運動員,跨越三兩步跳躍著,在竿前頓足,起跳,騰空,然後凹出一個造型,摔到那個墊子上。

前面幾輪,有選手撞掉了桿子,還有的躍了過去。

周白每次跳躍高度都比跳竿要高好大一截,顯得很輕松。

周白每跳過一次,林昭棠都興奮地原地跳躍。

終於隨著高度不斷上升,留下的選手只剩下周白和剛才找他合照的男生兩個人了。

那個男生先跳,背越式,很漂亮的騰空,可惜桿子被碰掉了。

接下來就看周白能不能跳過。

林昭棠緊張地抓緊了許令儀的手,比自己上場還要緊張。

周白走到起跑處,朝林昭棠他們的方向看了一眼。

低頭、凝神、開跑、起跳。

同樣是背躍式,他的身體好像被空氣托住了,停留在了桿子上方,滯空感滿滿。

接著頭先下垂,那張無可挑剔的臉水平向下。

身體隨之如舞者一般,輕易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弧線,隨之靈巧蜷縮。

跳高竿還穩穩地架在原位。

“他跳過去了!”林昭棠四只手和許令儀緊緊抓在一起跳了起來,四只手早就攢出了一手汗。

“周白,你太帥了!”林昭棠手掌握成喇叭狀,大喊。

周白走下墊子,看到了遠處看臺上跳躍的身影,忍不住笑了,低著頭,手從額頭往後捋了下頭發。

這家夥居然能還會害羞。池燁在一旁賊賊地笑。

這一刻,林昭棠想到一個詞:帥得犯規了。

最後一個項目男女混合4*100最引人關註。

周白是十五班最後一棒,宋言洲是十六班最後一棒。私自跑到場下的觀看人數明顯比前幾個班多了幾倍。

發令槍一響,第一棒同學奮力起跑,第一個彎道過去,內圈的優勢已經不明顯,跑到三分之二處,明顯十六班的第三棒要比十五班落後不少。

宋言洲已經開始助跑,接過棒的一剎那,他瞬間發力,火箭速度往前沖,他與周白的距離越來越近,快到重點幾乎是並駕齊驅。

林昭棠、王笑天和許令儀都站在終點處。

孟芙正在端著相機,準備抓拍沖刺那一瞬間。許令儀悄悄對林昭棠說:“怎麽感覺周白有點和宋言洲較勁的意思。”

林昭棠此時熱血上湧,跟著人群一個勁鬼叫大喊,壓根沒聽到她說的話。

林昭棠被一群高個子擋住了視線,正在努力扒拉開他們,想一看究竟。

忽然她感覺天旋地轉,沖出重點線的選手因為慣性,剎不住車,撞到了在終點線後方的同學,前面的大高個倒下來,順勢帶倒了林昭棠。

她重重地摔倒在地,小腿還以一個扭曲的姿態被這個大塊頭同學重重地壓在身子下面。

場面一度陷入混亂。

周白在人群裏搜尋著林昭棠的身影。

“棠棠!”許令儀一聲尖叫,周白迅疾撥開人群,大塊頭已經被扶了起來,林昭棠疼得齜牙咧嘴、動彈不得,許令儀趕緊彎腰,想去拉起林昭棠,但林昭棠疼得叫了一聲,是一下子動不了。

周白撥開人群,小心又果斷地快速伸手從林昭棠身底包抄過去,一手攬著她的肩,一手勾著她的大腿,輕松把她抱進懷裏。

終點處人山人海,很多為下一輪加油的同學簇擁在此處,也看不到裏面到底發生了什麽。“讓開!”周白大喊,許令儀幫著撥開人群,大多數同學看到周白抱著一個女生,先是帶著戲謔一驚,再看他一臉緊張嚴肅的樣子,都自覺讓出一條道來。

林昭棠無數次在小說裏看過公主抱的情節,當時也是流著鼻血的,但今天親身體驗,只感覺尷尬無比,疼痛和尷尬交織著,一個勁把臉邁進周白胸口裏,像鴕鳥似的,怕被人看到。

一中運動會一直在醫療保障方面考慮周全,場外不遠就停著一輛救護車。

周白把她抱到車上,小心翼翼地把腿放到擔架上。

“小白,謝謝你哦。”秦硯一聞訊,就趕了過來,正好看到這一幕,“我陪林昭棠去醫院看下,你先回去吧。”

“秦阿姨,我和你們一起去吧,她現在行動不便,你一個人應該弄不動她。”周白一臉擔憂地看著她。

秦硯剛才第一時間打電話給林向松,結果他在外地執行任務,一時半會趕不回來。

秦硯想了想,點頭同意了。

幸虧周白在醫院裏幫忙,林昭棠就診、交錢、拍ct、等報告一切都很順利。

“左腿骨折了,打石膏吧。”醫生看著報告,說道。

一直忙到晚上十一點,林向松終於馬不停蹄,從外地一路把車開到了醫院。

周白給林昭棠租了輛輪椅,把她一路推到車位上。

林向松把女兒抱到車上,拍了拍周白表示“辛苦了”。

回家車上,秦硯終於有空開始數落林昭棠。

“螃蟹歡了要掉鉗子。我跟你說了多少遍,開個運動會你到處瞎跑什麽,誰讓你跑到終點線那邊的,學校的安全教育你都聽到哪裏去了?”

“行了,棠棠已經吃了苦頭了,你就少說兩句吧。”林向松打斷了她。

周白打了個噴嚏。

周白穿的還是田徑比賽時運動員的裝束,背心短褲。

秋天的晚上已經有了涼意。

“小白,後座有個毯子,你裹起來,別凍著了。”林向松說。

“嗯。”周白應聲,果然在身下找到一個大毛毯,把自己和林昭棠一起裹上了。

林昭棠果然心大,已經在汽車的顛簸裏睡著了。

周白小心地把毛毯邊緣沿著她的肩膀塞好,自己也感覺有點困了,這一天的運動強度,讓他不一會兒也昏昏欲睡。

終於車開到了家。

秦硯回頭一看,兩個人已經都睡著了。只是這姿態,讓她不禁皺起了眉——

林昭棠靠在周白肩膀上,周白頭又靠在林昭棠的頭上,兩個人又被一條大攤子裹得越發親密。

“林昭棠,到家了!”她輕輕拍拍林昭棠的臉,把她的腦袋從周白肩膀上挪開。

秦硯安頓好林昭棠接下來一段時間的具體安排,林向松也和隊裏打電話,申請了特殊作息,每天接送林昭棠上下學。

秦硯終於得以上床看會手機信息,準備睡覺。學校教師群裏一片鑼鼓喧天,祝賀今天運動會的成功,黨政辦和校通訊社老師也第一時間把報道鏈接發到了群裏。

秦硯一一打開往下看,越看臉色越沈。

這運動會的新聞照片裏,十張有五張都在拍周白,而每一張周白旁邊幾乎都站著林昭棠,周白幾乎每一張都在註視著林昭棠。

那眼神?!

秦硯不想承認,在她教師生涯抓到的浩如煙海的早戀學生裏,她見過這種眼神。

有點癡癡地,像完全在意不到周遭世界,只看到眼前人的癡。

有一張是兩個人在田徑賽道上對視甜笑,有一張是周白在一千米長跑終點處,看著林昭棠,而林昭棠看著別處。

那眼神裏秦硯還讀出一絲——寵溺。

“不對勁,要死了!”秦硯趕緊推旁邊的林向松。

林向松被她一驚一乍嚇到,湊過來一看,沒看出什麽名堂,覺得很正常。

“咱們棠棠還挺上鏡的。小白現在真的是一表人才啊。”他還欣賞起來了。

秦硯用力拍了林向松一下,讓他打住。

以她二十五年的教齡和抓早戀多年的經驗來看,周白對女兒這份關心已經超出了友情的界限,他看女兒的眼神非常不對勁,兩個人在一起的氛圍非常暧昧。

一般學生達到這種程度,她都是要打電話通知家長監視、幹預的。

“我看你是職業病犯了,兩個孩子挺好的。”林向松不以為然。

“我告訴你,我們再不幹預,不讓他們剎住車。後果不堪設想。”秦硯緊張異常,“我的觀察,現在咱們女兒還傻乎乎的,沒有怎麽開竅。一旦這層窗戶紙被捅破,你我都是控制不了局面的。”

兩個小孩從小一起長大,感情基礎太濃厚了,不同於她經手過的所有被棒打的鴛鴦,那些基本一半源於青春期的荷爾蒙無處釋放。更何況——

“你看那周白,現在長得比他媽媽當年有過之而無不及。當年周冠聲追周雪弦的時候鬧出多大的動靜啊,我聽同事說,周白現在也叛逆的很,不像小時那麽乖了。”秦硯越想越害怕。

林向松越聽越無語,說:“哎,當年我就說你對周雪弦有點嫉妒吧。人家長得漂亮有什麽錯啊,而且你也很漂亮啊。要不然我們系男生都去追周雪弦了,我能不為所動,對你情有獨鐘嗎?”

秦硯聽他批評裏夾著吹捧,頓時很受用,掐了他一下。

林向松當年和周雪弦是一個系的同學,也是為數不多對她沒有任何私心雜念的男同學,反而因此得以成了周雪弦和周冠聲的朋友。

實際上,那時候林向松已經和隔壁師範院校中文系一個女生戀愛了,也就是秦硯。

看來幹預周白和林昭棠交往這件事,丈夫是指望不上了,秦硯心想。

在秦硯冥思苦想棒打鴛鴦大法時,林昭棠也很無語,剛才爸爸悄悄把手機給她,讓她記完群裏作業,再玩一會。

她就收到了孟芙發來的鏈接,要是秦硯看到這個鏈接,大概臉都要氣綠了。如果說學校的官方新聞稿圖片只是一道略帶貓膩的小菜,孟芙發在一中墻裏刷墻的照片就是路人皆知的滿漢全席。

她挑了幾張可以做新聞稿件的圖片,上傳給官方渠道後。剩下的都發到了一中墻讓大家自取。

結果她的鏡頭裏含糖量達到百分之九十。

周白摸著林昭棠腦袋笑的特寫……

周白抱著林昭棠一臉著急的特寫……

林昭棠躺在周白懷裏,微蹙著眉,楚楚可憐的特寫……

林昭棠在笑鬧,周白一臉溫柔看著她的側臉……

評論更是炸裂——

“她在鬧,他在笑,我算是磕到了。”

“這眼神著實是不清白。”

“原來周白不是冰山美人,只是我不是林昭棠。”

“倪舒輸的最慘的一次。”

……

“芙芙,你的相機是焊在我身上了嗎?姐妹我已經受傷了,很可憐的。”林昭棠發信息給孟芙,順便發了張打石膏的照片過去。

“嘻嘻,棠棠,你忘了我是你倆的cp粉了嗎?”孟芙發了個賤兮兮笑的表情。

林昭棠:……

合著你是共機私用,夾帶私活啊。林昭棠兩眼一閉,只覺得交友不慎。

林昭棠又往上回看了一下照片。照片裏周白鼻骨高挺,線條幹凈,真的是硬帥的一張臉。

不過,他看我的眼神真的是這樣。。這樣嗎?我怎麽從來沒覺得深情呢。

下次我要好好來看看。她想著,倒頭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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