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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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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得很

帶傷的周白在一中引起了不小的議論。

孟芙不愧是校通訊社的,眼光毒辣,她的評價“破碎感”也成了周白最近的高頻詞。

連帶著最近申請周白QQ的女生都變多了。

這事還是林昭棠在他房裏給他消毒時發現的。

一晚上手機不停滴滴答答,她聽得不耐煩,從周白桌上拿過來,準備調成靜音,冷不丁看到很多個QQ彈加好友的提示。

彈好友的申請寫得也是風格迥異。

含蓄的一類一般是:“可以加一下嗎?詢問學習問題。”“能認識一下嗎?關註你好久了。”

直白的最引人註目:“周白的未來女友求加好友。”“今天在食堂遞紙條給你的人。”

甚至還有打啞謎的:“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其實是想表達:但為君故,沈吟至今。

林昭棠一手捏著棉簽塗著碘伏,一手滑動著周白的手機,碘伏都塗到了周白的鼻尖。

“你能專心點嗎?”周白受不了,抓住她的手,往自己傷口上塗。

“我還以為一中的學生都在讀書學習,沒想到只有我和許令儀這麽慘啊!”孟芙看著還在不停跳出的QQ申請信息,感覺對世界的了解還是太局限了。

他們的“一中潮人群”也忽然彈出消息,林昭棠幹脆任由周白捏著自己的手一點點消毒,另一只手打開了群消息。

孟芙:我舉報,周白的QQ曝光,是因為笑天犬。

池燁:……我今天聽許令儀說,我們班女生都在傳周白的QQ號了,搞不懂啊,一臉傷的他,為啥人氣更高?不懂不懂。

孟芙:@王笑天罪魁禍首出來!

王笑天:真的不賴我啊,今天老宋他們班班花約我吃午飯,她說最近同學都在傳周白QQ,我嘴一滑,就把周白qq號給她看了,誰知道她對我沒啥企圖,企圖在這呢!我也很受傷的。

孟芙:哈哈哈,你這智商怎麽進一中的,是不是作弊了??

王笑天:滾!

……

周白拿過手機,點了註銷,讓無休止的滴滴答答消失了。

幾乎同時,王笑天的信息跳了出來。

王笑天:哥們,實在對不住了,發你個我的珍藏寶貝,表達歉意。

視頻自動跳出來,一陣激烈的嬌喘聲瞬間從手機裏傳出。

周白壓根沒想到王笑天傳來的寶貝是這玩意,慌得手一抖,手機滑到了床上,緊靠著林昭棠視線右方……

周白大腦像短路了似的,手忙腳亂撲過去,點了好幾下才把屏幕不可描述的畫面關掉。

實際上,林昭棠剛剛隨便一瞄,就看到了周白手機裏的成人視頻畫面。

看周白難得這麽不淡定,她反過來安慰似的,說道:“理解,理解。”

周白一副跳進黃河洗不清的樣子:“不是我的,是王笑天發來的。”

林昭棠看他解釋得面紅耳赤,繼續安慰:正常正常,我理解的。

周白心想:你理解個屁。

林昭棠看他不說話,忽然想逗趣他:你們男生是不是經常交流這些片子啊?

周白轉頭,氣悶地說了句:“我沒有。”

林昭棠趁著他氣成河豚的檔口,悄摸摸伸手往他手機上探。

正摸到他的屏幕,準備密碼解鎖。

一只白皙骨感的大手罩過來,“你幹嘛?”

林昭棠不好意思地挪開眼神,顧左右而言他的樣子。

“其實,我想看一看,就還挺好奇——”越說她的頭越低下去,像被老師捉現行的作弊學生。

周白眉頭微皺,睨了她一眼:“我看你現在真挺野的。”

林昭棠氣得牙癢癢,一下一下咬住周白的抱枕。

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抱枕咬壞了雙倍賠償。”周白面無表情地繼續敲打著鍵盤。

學期很快就到了緊張的期中覆習階段,坊間傳聞這次期中數學卷由吳慎出,搞得人心惶惶。

自從上次進了趟派出所,周白忽然循規蹈矩起來。

不止不再去飆車,打架,連自習課都沒有逃過一節,還經常被吳慎召喚進辦公室做卷子。

大家都戲稱,數學怪人吳慎估計是伯樂終於遇到了千裏馬,所以不停給千裏馬周白加料。

考完數學,一中的高一樓裏一片哀嚎。

幸好後門幾門學科都四平八穩。

終於,在緊張氣氛裏,期中考試結束了。

結束當天下午,社團活動也進行了最後一次活動。

林昭棠和周白的英文電影鑒定社放了法國電影《兩小無猜》。

當兩個人擁吻著被封進水泥裏,社團裏同學們都有點意猶未盡。社長拋出了一個大家都在思考的問題:這樣瘋狂的感情是愛情,還是人生的劫難?

有的同學說是愛情,只是兩個人都沒法好好溝通,所以變成了劫難。

有的同學說是劫難,遇上了躲不過,最後雙雙赴死。

“林昭棠,你說說呢?”社長點她。

林昭棠想了想說道:“也許相愛的人不可能永遠甜蜜,會用痛苦的糾纏、甚至互相的厭惡、但這種愛與痛交織的,兜兜轉轉還是選擇死也要在一起的,不是愛是什麽呢?”

大家被她的話感染了,自發鼓起掌。

周白仰頭看她,星星點點從他眼神裏流出。

“那我們一中的校草周白呢?”社長把最後的發言機會留給了周白。

“我覺得如果我的存在不能讓對方幸福、平安、快樂,甚至成為她的劫難,讓她萬劫不覆,那我情願這段愛永遠埋藏,沒有發生。”他的回答顯然超出了一般高中生輕松的思維。

“可是這樣不遺憾嗎?”社長追問出了大家的疑惑。

“那我情願用遺憾,換取她的幸福。”周白堅定地說了一句,坐了下來。

“好電影真的是值得討論和回味的,法國電影真是浪漫。”晚上到家了,林昭棠還回味在這場電影的美妙裏。

成績還未出,學期已結束,這就是學生最開心的時刻。

周白的屋子裏,一陣劈裏啪啦聲。

周白瞧著鍵盤,靠在電腦椅上編程,最近他接了做一個小游戲程序的副業。

林昭棠嚼著薯片,在旁邊的老板椅上翻看著周白手機上電影《兩小無猜》的評論。

手機被秦老師收了,她只好來玩周白的手機。

一條微信信息彈出來,是倪舒。

“倪舒發你信息了。”林昭棠說。

“你看下。”周白說了句。

倪舒:她說,明天東茶山競速,別忘了。

林昭棠忽然想到,之前那麽多女生加周白qq,他都沒有通過,但是倪舒卻?

她手指一撥,周白的微信好友列表就到了頭,甚至沒有孟芙和許令儀,看來他們也只是在群裏交流。

而其中的異性只有林昭棠和倪舒。

自己還是因為要蹭他的答案,自作主張加上的。

“你是不是真的喜歡倪舒的?”林昭棠嚼著薯片問了句。

周白敲鍵盤的手忽然頓住,轉過椅子,奪過她手裏的薯片。

林昭棠一臉疑惑。

周白雙手搭在她的椅子兩側,把林昭棠的椅子原地轉了九十度,直楞楞的面對他。

忽然的一道力,林昭棠縮起身子,僵直地靠在椅背上。

這並不是加了轉動輪的椅子啊,他現在的臂力這麽驚人了嗎?

周白俯身按著她的椅子兩側,林昭棠小鹿般的眼睛,清澈地正視著他的眼眸。

“林棠棠,我最後說一遍。我不喜歡她。從來沒有。”周白眼裏不帶一點戲謔,很嚴肅。

眼底有深不見底的溪流在緩緩流淌。

“我只是看你加了她,其他人都被你拒之門外。”林昭棠悄摸摸把手伸到周白躲過的薯片包裏。

周白眼睛一冷,一把奪過手機,點開倪舒的微信界面,右上角點了刪除好友。

一通操作幹脆利落,又丟還給她。

潺潺的溪流流往更深處。

“這樣,不太好吧?”林昭棠側臉看他,不明白他為什麽有點生氣了,“你明天不去飆車了嗎?”

周白打了一串代碼,吐出兩個字:“不去。”

周六上午,秦老師慘無人道地給林昭棠加了一節物理小課。

這可是期中考試剛剛結束?!

林昭棠抗議了一晚上,秦硯終於答應小課結束給她放一天假。

十點小課結束,她直奔附近的電影院,一邊跑一邊給周白打電話,沒人接。

氣喘籲籲跑到電影院,兩張十點半的電影票到手,她拍了發給周白,讓他快來。

孟芙一條信息跳了出來。

孟芙:棠棠,我初中好朋友和倪舒在一個班,看到倪舒剛才發了條朋友圈,我發你。

朋友圈沒有文字,只有一張照片。照片裏,周白站在摩托旁邊的照片,明顯在東茶山上,周圍還有些穿著花花綠綠的男女和重型摩托。

林昭棠的心瞬間往下沈。

騙人精!還說不飆車,還說不喜歡人家。

“芙芙,你來看電影嗎?我有票。”林昭棠決定現時重新找個看電影搭子。

“不行,棠棠,我奶奶今天八十大壽。”

許令儀還在上數學小課。

正在惆悵時,“林昭棠!”有人喊她,居然是王笑天和宋言洲!

“你們也來看嗎?對了,本公主今天大發善心,贈票一張。你們只需要買一張就可以了。”林昭棠的不悅瞬間消散,笑嘻嘻地抖了抖手上的票。

“哈哈,我不看,我一會在商城一樓有個籃球賽。是他來看。”王笑天指指宋言洲。

“作為答謝,我請你們喝奶茶吧!”宋言洲轉身去旁邊奶茶店買了三杯奶茶。

電影開場二十分鐘後,手機響了,是周白,林昭棠又按掉了。

等周白自己買了張票,走進黑洞洞的放映廳,接著屏幕上的反光,搜尋林昭棠手機上發來的座位號。

林昭棠旁邊不是空位?

坐著一個人。

這人還和林昭棠有說有笑。

為了不遮擋其他觀眾視線,周白只好先坐到自己買的座位上,這個座位在林昭棠就坐的位置後面四排。

熒幕恰好一道亮光投射下來,周白一眼就認出那個氣宇軒昂的輪廓是宋言洲。

剛才進場,林昭棠就發現觀影席上有不少高中生,還有些穿著一中校服,估計和她一樣,直接上完小課來看的午間場,這樣下午的小課也不耽誤。

“哎,你們這些學霸真是時間管理大師。”林昭棠感嘆。

宋言洲笑道,“我發現你是幽默大師兼評論大師。”

林昭棠也笑了。

兩個人有說有笑看著電影,為了不影響旁人,湊得很近,壓低聲音用氣音交談。

周白忽然覺得坐如針氈,一肚子氣悶,幹脆起身走了出去。

走到售票廳,很多人已經在這裏等著看下一場,迎面來了三五個高中生,大概也是來看下一場《你的名字》的,其中一個竟然是池燁。

“周白!”池燁驚喜地喊他,“居然你會來看電影,我看倪舒朋友圈你今天不是在東茶山嘛。”

“你也看的《你的名字》嗎?最近火得很,我看不少同學發圈了。”池燁說。

“難看。”周白清冷的臉上越來越明顯寫著三個字:不開心!

“開黑去嗎?”周白拋了一句。

“啊?不好看的話,那就去吧。”池燁心想,看來以後不能聽這些坊間電影評價,不靠譜。

等兩個人從網吧裏酣暢淋漓地大殺四方,出來已是華燈初上。

池燁掏出手機刷了起來。

“喲,林大小姐去吃大餐啊!”池燁冒了一句。

周白停住,湊過去看。

王笑天的朋友圈曬了一張照片,林昭棠、宋言洲、和王笑天正對著一桌子披薩、牛排、汽水、沙拉。

林昭棠的小鹿眼笑得像彎彎的月牙,還高高地比了個剪刀手。

周白轉開視線,眼睛冷得要結冰,不自覺地輕哼了一聲。

“對了,你今天在東茶山戰績如何,聽說這場的獎金很高的。”池燁繼續刷著手機,問道。

“我沒比,車也托人在賣了。我今天就是去跟他們說一聲的。”

池燁用手去探探他的額頭,驚訝地說道:“發生什麽了?”

池燁回頭又看到王笑天把照片發他們小群裏,引得孟芙一頓猛懟。

正笑著,他忽然楞了一下。

看看旁邊氣悶的周白。

煙也戒了,車也賣了,現在旁邊這人哪有點剛進一中時囂張跋扈的樣子。

再看看照片裏笑靨如花的林昭棠。

一下子,池燁覺得自己好像窺見了什麽。

他笑了笑,沒打算戳破朋友的情緒。

兩個人一路無言,周白的思緒又飄到那天在轄區派出所。

林向松把他喊進一間辦公室,關上了門。

當初,林向松也是因為在公安系統,對周白家的事幾乎第一時間知道。

為了怕周家老爺子老太太精神再受刺激,他沒有去問過他們。

他和周白父母從大學時就是朋友,所以周白重新回到城北後,周雪弦也和他聯系了幾次,拜托他照看著點周白。

實際上不用她說,他也覺得自己擔著一份道義,一份責任,對眼前這個已經長成英俊少年的大小夥子。

周白在一中的作為,他也是曉得的。

但是哪個大老爺們,青春氣盛的時候,沒有偷偷抽過煙,沒有熱血上頭,去打那麽一兩次架,去和不爽的人叫板呢。

林向松做警察這麽多年,見了太多社會陰暗面,總覺得周白這都算成長裏的小打小鬧,只是今天鬧到了這個地步,他覺得自己有些話不得不說。

“坐下來。”林向松拖出個椅子在自己對面,讓周白坐下。

周白低垂著眼睛,沒坐。

“頭擡起來,男子漢不要這麽輕易低頭。”林向松話語有力。

周白擡頭,對上林向松嚴肅的眼神。

“我們看著你長大,你是個好孩子,記住,任何時候都不要自暴自棄,你的未來充滿希望。你有任何困難,我和你秦姨會幫助你。”

周白嘴唇動了動,沒說話,鼻子有些發酸。

“棠棠打電話給我時候也說了不想看到一起長大的好朋友變成一個不良少年。你從小就聰明過人,我相信你會想明白善惡是非。”

周白的一滴眼淚滴落到了腳邊,他扭過頭,不願意被人看見。

“大人的事讓大人自己解決,你現在只要好好做人,好好學習。像個爺們一樣,振作起來!”

林向松用力拍了拍周白肩膀,周白點頭,壓低聲音應了一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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