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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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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樂!

卡宴拉著行李箱踏入池淙的家。

入目盡是黑白灰,墻上掛著一家四口的合照,全都是毫無表情看鏡頭,十分嚴肅。

“我們先把東西放下。”池淙拉著他上二樓,左手盡頭的房間。

“爸媽空出了一間房,但我想和你待在同一間。”

“我原本都想好了,如果分開住的話,我晚上再來找你。”卡宴故作暧昧地笑了笑,勾住池淙的下巴將他壁咚在墻上。

“然後我就會說:‘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註意。想找點刺激的?我來滿足你。’”

池淙被他的雷霆發言驚到一時半會說不出話,只得無奈捂住臉,“卡宴,這種套路已經過時了。”

“是嗎?我覺得還挺有意思的。”卡宴“強勢”親完他,才放他離開。

兩人很快把行李箱清空,沒過多久,新年大禮包也送上門了。

“哥,一樓的裝飾我來搞,剩下的交給你們倆了。”池筏拿起窗花,深吸一口氣開始埋頭苦幹。

池淙應下,轉身和卡宴拿起對聯。

“左邊一點。停,往右邊挪一厘米,你的左手往上提一點點,ok。”池淙指揮著卡宴,貼出了完美的對聯。

“大功告成,”卡宴從椅子上跳下來,卷起落下些許的衣袖,“下一步我們要做什麽?”

他和他之間隔著一扇窗戶(因為池淙去屋裏喝了一口水),只見青年眉頭一挑,往玻璃上哈出一片霧氣,指尖起起落落,鏡像寫出K(愛心)C。

卡宴不甘示弱,畫出一個更大的愛心圈住池淙畫的字,然後手作捧狀接住大愛心,雙手捂在心口。

幼不幼稚。

卡宴看出池淙的口型。

卡宴朝他比了一個wink。

看到他“驚慌失措”的樣子,卡宴直接跑進來親了他一口。

“去二樓再貼點東西吧。”池淙冷靜說道。

兩人鬼鬼祟祟上樓,像做了什麽虧心事似的。

快貼完的時候,卡宴忽然開口:“親愛的,我在這種日子裏,感到很幸福。”

“哪種日子?”

“就是明明我們什麽話都不說,但我仍然很安心的日子。”

池淙露出一個淺淺的笑,“那你以後大概天天都是這樣過的,不會無聊嗎?”

“怎麽會呢?沒找到你之前,我才無聊。”卡宴把他抱緊,溫柔摸摸他的發絲,“我走過很多地方,也經歷過很多危險的事,所以,現在你給我的安穩對我來說,就是我期待已久的生活。”

“我才不會無聊,我特別喜歡。”

池淙被抱著,不說話。末了,把手上拿著的窗花糊在卡宴臉上,推開他跑三樓去了。

池家的別墅有三層,布局很簡單:第一層是客廳廚房客房以及衛生間,第二層就是一家四口的臥室以及書房等,第三層則是鍛煉身體、陶冶情操的地方。

“淙,你會彈鋼琴嗎?”卡宴跟上來,進到琴房找到了他。

“嗯,會一點。”

“要不要四手聯彈?”

“你會舒伯特的《F小調幻想曲D.940》嗎?”

“會,這首曲子很出名。”

這首曲子是弗朗茨·舒伯特在人生的最後一年留下的遺作,其被稱為四手聯彈最偉大的作品之一。

從開始,就彈奏著一種淡淡的悲傷,像一個人在回憶自己人生後,發出溫柔的嘆息,孤身一人被裹挾著晚間浪潮的味道。

漸漸的,突然想到什麽不甘痛苦的事情,本以為早早遺忘在記憶的發銹盒子裏,未曾料到自己強硬掰開它時,劃破了手指,泛起隱痛。

當然,許是回憶的東西令人有些難過,幸福的記憶很快被大腦挖出來擺在面前,像在說:“你看!你的人生也沒有那麽糟糕嘛!”

於是身體變得輕盈,被浸泡在那段最快樂的時光,嘗著蜜糖般的甜滋滋的美味。

可惜太過美好了,反而顯得不真實起來,像一場美夢,美則美矣,只是難免在醒來後失魂落魄。睜開眼,一切都蕩然無存,沒有任何事發生,沒有任何東西會改變。

好吧,反正,不是已經迎來人生的最後一個節日——死亡了嗎?再怎麽掙紮也是徒勞,不若好好對待,與世間作一場最後的告別吧。

“我來過,我愛過,我轟轟烈烈過,也悵然若失過。”

“現在,我要走了。”聲音輕輕的,風一吹,就散得幹凈。

“再見。”

隨著最後的琴鍵落下,這首曲子也要落幕了。

卡宴被琴譜上的橫線纏得喘不過氣,這讓他不可遏制地聯想到……

曲子尚未結束!

池淙還在彈,重覆著前面的某一段,不過是改了幾處音,那種若有似無的溫柔悲傷就被擊潰,七零八碎拼都拼不起來。

卡宴幾乎是下意識跟著彈,只不過,每次他按照原曲的調調彈奏時,池淙總會按重一點,提醒他這與原曲的不同。

一個人的孤獨世界,猛然被另一個人闖進來,原以為要被領著做刺激的事情喚醒沈寂的心,但是,他只是拉著自己沐浴在陽光下,安靜地散步。

“淙,遇到你之後,我總是想哭。”卡宴又被他拉著彈了一遍不一樣的《F小調幻想曲D.940》後,捂住發熱的眼眶。

“想哭就哭,我不覺得煩。”池淙摸摸他的臉頰,也不強硬掰開他的手看看他有沒有真哭。

反正忙完了所有事情,池淙提議道:“卡宴,你想不想畫畫?”

卡宴:雖然你轉移話題很生硬但我就是很喜歡。

“想。”

於是整個下午兩人一直待在畫室。

表面冷冰冰和內心冷冰冰的人相識相知相愛於瑰麗迷人的冬天,又恰恰好,表面冷的人有內心的暖,內心冷的人努力維持表面的溫,在他人生的寒冬時分,遇見了那個奇跡。

福至心靈,他擱下畫筆,眼睛煥發著瑰麗的紫,心甘情願把那句話捧到他面前:“我歸你了,我願意為你獻上我的生命。”

“你別老想著去死,”池淙冷酷挑眉,“我也歸你了,不必用你的命來換。”

這次,池淙沒有睡著,卡宴也沒有畫不完整。

畫布上的人笑吟吟看著畫家,透過色彩飽滿的眼睛窺見幹凈的靈魂。

一如既往。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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