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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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靜好
“你們和她幹嘛要這樣。”傑克一被他們帶回來，就縮在角落裏裝蘑菇。
“你長大就知道了。”卡宴逗他。
“切，我現在也知道。”
“行，那我就不告訴你了。”
傑克咬牙切齒，可惡，還是說不過這個男人，這次不是又輸了，下一次，他一定要贏回來！
“卡宴，你帶傑克過來洗澡。”淙放好水（原本可以直接在傑克面前變出裝著熱水的水桶，但怕嚇到孩子……所以他假模假樣走進浴室，在裏面呆了會才出來），喚他。
“好。”卡宴利落應下，和傑克大眼瞪小眼兩秒後，“毫不留情”地抓住了他為了躲避洗澡而露出的命運的後頸脖。
傑克劇烈掙紮，把原本就破舊不堪的衣物弄得更加殘破。
小孩見掙紮有效，動作愈發起勁。然而，當他不經意對上一雙深藍眼，渾身像被冰水浸透似的，被冷得一動不動，瞬間蔫頭耷腦起來。
淙明明面無表情，可卡宴硬是看出了對方眼裏的不解。
不知為何，他忽地笑了。
“怎麽了？”淙一頭霧水，搞不清楚小孩為何會突然變得安靜如雞，卡宴為何會突然笑得莫名其妙。
“沒什麽，估計傑克被你迷人的外表和強大的氣勢驚呆了。”
“你胡說！我才沒有！”傑克狡辯，只是當淙又一次看向他時，他瞬間低下了頭。
淙好像明白了卡宴在說什麽。
“卡宴，後面可能要麻煩你幫忙了。”如果小孩不喜歡或者害怕他的話，就沒法給他洗澡。
“不麻煩，卡宴樂意為你效勞。”卡宴把僵硬的傑克推給淙，自己則將袖子折了兩折，露出有著優美弧線的肌肉線條的小臂，蒼白而有力。
一股涼意猛地躥上傑克的脊背，他在心中默默給自己點了一根蠟，開始短暫地相信那虛無縹緲的存在——上帝。
願上帝保佑傑克，能活過今晚。
破了幾個大洞、布滿黑泥的衣裳飄落於地，屋內燈火暖出一片空間，蛋糕的香甜若有似無，卻止步於浴室前，而浴室裏面呢，不斷傳來嘩嘩水聲，跟澆菜似的。
“好了，我們先出去，厲害的傑克或許不需要別人的幫忙？”卡宴擦幹雙手，問得隨意。
“當然！”
聽見門關上的聲響，傑克先是睜開一只眼，隨後睜開另一只眼，身上的其他感官也逐漸被喚醒。
他第一次險些被自己香暈過去，第一次看到如此幹凈的自己，如此……一點傷疤都沒有的自己。
原來，洗澡能把傷疤都洗掉嗎？那他以後再受傷，就不嫌跳河麻煩而不洗澡了。
心中暗自做出決定，他正打算穿回自己的舊衣服，結果悲傷地發現，那些衣服已經“不翼而飛”。
傑克嘆口氣，仰頭認命。
在他待在浴室裏消化自己今天經歷的一切時，卡宴也沒閑著。
“淙，明天還出門嗎？”他端來一盤巧克力蛋糕，擺在他面前。
“不了，歇幾天，從布蕾爾太太那裏買的材料明天就到了，我們可以做蛋糕。”
“帶上傑克？”
“嗯。”
不知為何，卡宴莫名有點不舒服，就像猝不及防間咽下一顆怪味豆，不知如何形容這種感覺，只好歸為“奇怪”，並在不久的將來忘卻。
那時候的他，還沒意識到這代表著什麽。
“息——行。”他走進自己的房間，順手把房門帶上。
淙的疑問還沒問出，另一側的浴室門就推開了。
由於卡宴不在，傑克覺得自己出來的時機不對，但有沒什麽理由回去，只好硬著頭皮走出來。
“衣服還合身嗎？”
“嗯。”怕他生氣，傑克又補了句，“挺好的，很舒服。”
“那就好。”
空氣又陷入沈默。
兩人對視一眼，淙突然十分想念卡宴，而傑克突然覺得那個人雖然老逗自己，但其他方面也還行。
許是感到了兩人強烈的召喚，卡宴一把門推開，就接收到了他們的灼灼目光。
卡宴：……？
“怎麽了？”他剛剛在整理房間來著。
傑克二話不說，直接往他的西裝褲撲去，朝他露出一個友善的笑。
傑克：哇嗚嗚嗚，我再也不和你頂嘴了，這個黑頭發藍眼睛的人快把我凍死了，我還不想死啊嗚嗚嗚……
卡宴：你在挑釁我？
“卡宴，傑克晚上睡哪？”兩人牛頭不對馬嘴的內心對話被打斷，原本淙還想著待會去找他，眼下他出來了，便直接朝他走去。
“其他房間還沒來得及收拾現在就只有我們倆的房間。”帶著某種無法言說的心思，卡宴這般說道。
雖然別墅是別墅，但人少確實是人少；雖然會魔法是會魔法，但有想法確實是有想法，只是具體是什麽他本人目前也不清楚。
下一刻，他嘴角微勾，果不其然聽到傑克說的話：
“我能一個人睡嗎？實在不行，我現在離開也可以。”他站起來，盯著卡宴的褲腳。
如果當下有人跳出來指證傑克和卡宴是串通好的，那前者一定會大喊“冤枉！”
“你真的想一個人睡？”
傑克瘋狂點頭。
“行，那你睡那間房吧，要是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就來敲卡宴的門。”淙指著自己的房間——他覺得卡宴愛幹凈來著（雖然他沒意識到自己哪來的自信覺得卡宴不會嫌棄自己）。
“卡宴？”淙安排好後，微微歪頭，帶著商量的意味看著他。
“當然可以，如果你不介意我們一起睡的話。”
“沒問題，你不介意就行。”
傑克聽完，腳底抹油似的溜走了。
卡宴露出一個迷人的微笑，讓人聯想到花園裏獨居一隅的神秘小花，夾雜著令人神往的魅力。
這名紳士稍稍俯下身體，一只手被在身後，修長的手指蜷縮著 另一只手掌心向上，呈邀請姿態，一雙宛如被工匠精雕細琢的紫寶石的眼瞇起幾分，看上去更顯深情。
“那麽，親愛的淙，歡迎你來到我的世界。”
不理解但尊重，淙伸出手配合他被他攬著肩膀走進房間。
進去的那一刻，淙的眼睛瞪大了約有一片樹葉那麽厚的大小。
他覺得，如果能把這稱為“房間”，那麽這世上就沒有房子了。
卡宴房間的風格是極繁主義，層層疊疊、深淺不一的各種材質的紅紗堆積在一起，褶皺訴說著奢靡，照射在它們身上的蠟燭橙光仿佛都被鍍了一層又一層的金子。地板的顏色是低調的深棕，上面布滿著肉眼難見的黑色紋路，猶如蛛網一般將整個房間包裹得死緊，密不透風，好像喘不過氣來。
空氣是粘稠的，推門而入帶進來的風艱難地游動著，試圖讓空氣松散一些，只是到了最後，自己也帶上了陰冷腐朽的味道。窗被紅紗關著，不難想象，白天會是怎樣一番景象。這永如黑夜的房間，唯一的光亮竟只是壁上的一點燭光——沒錯，就是淙剛剛進門順手點亮的一盞，至於他為什麽能將房間觀察地如此詳細，大概是因為他不是凡人，視力更為優越吧。
不過，無論是墻上華貴而金燦燦的裝飾，還是櫃子上妖嬈而紅艷艷的花朵，都沒有房間正中間的那一個巨大的籠子更讓他震撼。
籠子的形狀像個鳥籠，下半部分是圓柱體，上半部分是球體，堪堪挨到天花板。組成鳥籠的金柱大而粗，柱身上纏滿了帶有荊棘的薔薇，從頭纏到尾，即使有人試圖從兩根柱子的間隙逃出去，也會因此心生畏懼，怕被紮得鮮血淋漓。
雖然籠子有著華麗繁覆的外表，但其實裏面就只放了一張大床。
淙：有點嚇人，他現在去外面睡草地還來得及嗎？
他面無表情地想著等該如何拒絕，因為這個房間讓他有種想逃離的沖動。
可下一刻，他本就常年冰冷的手被另一只同樣常年冰冷的手小心翼翼地觸碰，若即若離，似乎在猶豫到底要不要牽上去。
“淙，你能允許我帶你參觀這裏嗎？”
“好。”
大概是自己誤食了毒蘑菇吧。
這麽草率就答應了？
他自己都覺得荒唐。
可是，他一旦對上那雙憂郁的眼睛，心就忍不住猛撞一下胸膛，而後又軟了下來。
他之心如巧克力，輕易為熾熱的感情軟化。
就在淙答應的瞬間，卡宴的指尖就尋了過來，掌心與手指的輕輕摩擦，讓兩只原本冰冷的手，帶上了人間的溫度。
“淙，那個……咳，那個籠子你別害怕，這個是我們家族每個人都要有的，算是一種……家族的象征？
“那，它象征了什麽？”
“‘你覺得它象征了什麽，它就象征了什麽’，這是《格雷斯家族史》的原話。”
淙點頭，不再深究這個籠子的內涵，被卡宴牽著邊散步邊參觀。
這個是他喜歡的花，嗯，記住了。
這個是他喜歡的裝飾，嗯，記住了。
這個是他喜歡的飲品，嗯，記住了。
這個是……，嗯，也記住了。
淙話少善聽，他光記著卡宴的喜好，但後者亦旁敲側擊，從他少量的話語中窺見了一點他的喜好。
卡宴：這就是傳說中的“傷敵八百，自損八千”嗎？
其實還有一種可能，就是淙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麽，說出來的話也可能沒過腦。至於他的腦子裏裝了什麽……
嗯，懂得都懂。
看完一圈，淙滿意地點點頭，似是驕傲於自己的記性，連眼尾都帶著雀躍。
天使和吸血鬼都不用花上幾個小時專門來休息，但秉持著“入鄉隨俗”的觀念，兩人還是給自己施了一個清潔身體的法術，隨後把燈熄了，合衾而寢。
床夠大，滾兩圈都挨不到對方。
淙雙手交疊置於腹上，睡得很安穩，而另一側的被子起伏了兩下，並且離淙越來越近。
屏住呼吸對卡宴來說是小菜一碟，手拿把掐，他只是好奇，淙為什麽總能給他一種不一樣的感覺，雖然說“總”有點不恰當，畢竟兩人也沒認識多久，甚至就短短兩天，但是……但是……
卡宴逐漸靠近，淙鼻翼那顆痣也愈發分明，其實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卡宴就註意到了，小小的一顆，淺淡的褐色，把那冷淡的面容襯得柔和幾分。
他不自覺地看癡了，鼻尖差點碰到淙的側臉，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這位年輕紳士眼中的猩紅一閃而過，而他本人並沒有意識到，只是一味地盯著眼前人。
為什麽呢，淙，為什麽你給我的感覺和其他人的完全不同？這是你們神族的所謂的“親和力”嗎？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過了許久，許久，黑暗中的猩紅才慢慢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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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克咬牙切齒，可惡，還是說不過這個男人，這次不是又輸了，下一次，他一定要贏回來！
“卡宴，你帶傑克過來洗澡。”淙放好水（原本可以直接在傑克面前變出裝著熱水的水桶，但怕嚇到孩子……所以他假模假樣走進浴室，在裏面呆了會才出來），喚他。
“好。”卡宴利落應下，和傑克大眼瞪小眼兩秒後，“毫不留情”地抓住了他為了躲避洗澡而露出的命運的後頸脖。
傑克劇烈掙紮，把原本就破舊不堪的衣物弄得更加殘破。
小孩見掙紮有效，動作愈發起勁。然而，當他不經意對上一雙深藍眼，渾身像被冰水浸透似的，被冷得一動不動，瞬間蔫頭耷腦起來。
淙明明面無表情，可卡宴硬是看出了對方眼裏的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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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淙一頭霧水，搞不清楚小孩為何會突然變得安靜如雞，卡宴為何會突然笑得莫名其妙。
“沒什麽，估計傑克被你迷人的外表和強大的氣勢驚呆了。”
“你胡說！我才沒有！”傑克狡辯，只是當淙又一次看向他時，他瞬間低下了頭。
淙好像明白了卡宴在說什麽。
“卡宴，後面可能要麻煩你幫忙了。”如果小孩不喜歡或者害怕他的話，就沒法給他洗澡。
“不麻煩，卡宴樂意為你效勞。”卡宴把僵硬的傑克推給淙，自己則將袖子折了兩折，露出有著優美弧線的肌肉線條的小臂，蒼白而有力。
一股涼意猛地躥上傑克的脊背，他在心中默默給自己點了一根蠟，開始短暫地相信那虛無縹緲的存在——上帝。
願上帝保佑傑克，能活過今晚。
破了幾個大洞、布滿黑泥的衣裳飄落於地，屋內燈火暖出一片空間，蛋糕的香甜若有似無，卻止步於浴室前，而浴室裏面呢，不斷傳來嘩嘩水聲，跟澆菜似的。
“好了，我們先出去，厲害的傑克或許不需要別人的幫忙？”卡宴擦幹雙手，問得隨意。
“當然！”
聽見門關上的聲響，傑克先是睜開一只眼，隨後睜開另一只眼，身上的其他感官也逐漸被喚醒。
他第一次險些被自己香暈過去，第一次看到如此幹凈的自己，如此……一點傷疤都沒有的自己。
原來，洗澡能把傷疤都洗掉嗎？那他以後再受傷，就不嫌跳河麻煩而不洗澡了。
心中暗自做出決定，他正打算穿回自己的舊衣服，結果悲傷地發現，那些衣服已經“不翼而飛”。
傑克嘆口氣，仰頭認命。
在他待在浴室裏消化自己今天經歷的一切時，卡宴也沒閑著。
“淙，明天還出門嗎？”他端來一盤巧克力蛋糕，擺在他面前。
“不了，歇幾天，從布蕾爾太太那裏買的材料明天就到了，我們可以做蛋糕。”
“帶上傑克？”
“嗯。”
不知為何，卡宴莫名有點不舒服，就像猝不及防間咽下一顆怪味豆，不知如何形容這種感覺，只好歸為“奇怪”，並在不久的將來忘卻。
那時候的他，還沒意識到這代表著什麽。
“息——行。”他走進自己的房間，順手把房門帶上。
淙的疑問還沒問出，另一側的浴室門就推開了。
由於卡宴不在，傑克覺得自己出來的時機不對，但有沒什麽理由回去，只好硬著頭皮走出來。
“衣服還合身嗎？”
“嗯。”怕他生氣，傑克又補了句，“挺好的，很舒服。”
“那就好。”
空氣又陷入沈默。
兩人對視一眼，淙突然十分想念卡宴，而傑克突然覺得那個人雖然老逗自己，但其他方面也還行。
許是感到了兩人強烈的召喚，卡宴一把門推開，就接收到了他們的灼灼目光。
卡宴：……？
“怎麽了？”他剛剛在整理房間來著。
傑克二話不說，直接往他的西裝褲撲去，朝他露出一個友善的笑。
傑克：哇嗚嗚嗚，我再也不和你頂嘴了，這個黑頭發藍眼睛的人快把我凍死了，我還不想死啊嗚嗚嗚……
卡宴：你在挑釁我？
“卡宴，傑克晚上睡哪？”兩人牛頭不對馬嘴的內心對話被打斷，原本淙還想著待會去找他，眼下他出來了，便直接朝他走去。
“其他房間還沒來得及收拾現在就只有我們倆的房間。”帶著某種無法言說的心思，卡宴這般說道。
雖然別墅是別墅，但人少確實是人少；雖然會魔法是會魔法，但有想法確實是有想法，只是具體是什麽他本人目前也不清楚。
下一刻，他嘴角微勾，果不其然聽到傑克說的話：
“我能一個人睡嗎？實在不行，我現在離開也可以。”他站起來，盯著卡宴的褲腳。
如果當下有人跳出來指證傑克和卡宴是串通好的，那前者一定會大喊“冤枉！”
“你真的想一個人睡？”
傑克瘋狂點頭。
“行，那你睡那間房吧，要是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就來敲卡宴的門。”淙指著自己的房間——他覺得卡宴愛幹凈來著（雖然他沒意識到自己哪來的自信覺得卡宴不會嫌棄自己）。
“卡宴？”淙安排好後，微微歪頭，帶著商量的意味看著他。
“當然可以，如果你不介意我們一起睡的話。”
“沒問題，你不介意就行。”
傑克聽完，腳底抹油似的溜走了。
卡宴露出一個迷人的微笑，讓人聯想到花園裏獨居一隅的神秘小花，夾雜著令人神往的魅力。
這名紳士稍稍俯下身體，一只手被在身後，修長的手指蜷縮著 另一只手掌心向上，呈邀請姿態，一雙宛如被工匠精雕細琢的紫寶石的眼瞇起幾分，看上去更顯深情。
“那麽，親愛的淙，歡迎你來到我的世界。”
不理解但尊重，淙伸出手配合他被他攬著肩膀走進房間。
進去的那一刻，淙的眼睛瞪大了約有一片樹葉那麽厚的大小。
他覺得，如果能把這稱為“房間”，那麽這世上就沒有房子了。
卡宴房間的風格是極繁主義，層層疊疊、深淺不一的各種材質的紅紗堆積在一起，褶皺訴說著奢靡，照射在它們身上的蠟燭橙光仿佛都被鍍了一層又一層的金子。地板的顏色是低調的深棕，上面布滿著肉眼難見的黑色紋路，猶如蛛網一般將整個房間包裹得死緊，密不透風，好像喘不過氣來。
空氣是粘稠的，推門而入帶進來的風艱難地游動著，試圖讓空氣松散一些，只是到了最後，自己也帶上了陰冷腐朽的味道。窗被紅紗關著，不難想象，白天會是怎樣一番景象。這永如黑夜的房間，唯一的光亮竟只是壁上的一點燭光——沒錯，就是淙剛剛進門順手點亮的一盞，至於他為什麽能將房間觀察地如此詳細，大概是因為他不是凡人，視力更為優越吧。
不過，無論是墻上華貴而金燦燦的裝飾，還是櫃子上妖嬈而紅艷艷的花朵，都沒有房間正中間的那一個巨大的籠子更讓他震撼。
籠子的形狀像個鳥籠，下半部分是圓柱體，上半部分是球體，堪堪挨到天花板。組成鳥籠的金柱大而粗，柱身上纏滿了帶有荊棘的薔薇，從頭纏到尾，即使有人試圖從兩根柱子的間隙逃出去，也會因此心生畏懼，怕被紮得鮮血淋漓。
雖然籠子有著華麗繁覆的外表，但其實裏面就只放了一張大床。
淙：有點嚇人，他現在去外面睡草地還來得及嗎？
他面無表情地想著等該如何拒絕，因為這個房間讓他有種想逃離的沖動。
可下一刻，他本就常年冰冷的手被另一只同樣常年冰冷的手小心翼翼地觸碰，若即若離，似乎在猶豫到底要不要牽上去。
“淙，你能允許我帶你參觀這裏嗎？”
“好。”
大概是自己誤食了毒蘑菇吧。
這麽草率就答應了？
他自己都覺得荒唐。
可是，他一旦對上那雙憂郁的眼睛，心就忍不住猛撞一下胸膛，而後又軟了下來。
他之心如巧克力，輕易為熾熱的感情軟化。
就在淙答應的瞬間，卡宴的指尖就尋了過來，掌心與手指的輕輕摩擦，讓兩只原本冰冷的手，帶上了人間的溫度。
“淙，那個……咳，那個籠子你別害怕，這個是我們家族每個人都要有的，算是一種……家族的象征？
“那，它象征了什麽？”
“‘你覺得它象征了什麽，它就象征了什麽’，這是《格雷斯家族史》的原話。”
淙點頭，不再深究這個籠子的內涵，被卡宴牽著邊散步邊參觀。
這個是他喜歡的花，嗯，記住了。
這個是他喜歡的裝飾，嗯，記住了。
這個是他喜歡的飲品，嗯，記住了。
這個是……，嗯，也記住了。
淙話少善聽，他光記著卡宴的喜好，但後者亦旁敲側擊，從他少量的話語中窺見了一點他的喜好。
卡宴：這就是傳說中的“傷敵八百，自損八千”嗎？
其實還有一種可能，就是淙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麽，說出來的話也可能沒過腦。至於他的腦子裏裝了什麽……
嗯，懂得都懂。
看完一圈，淙滿意地點點頭，似是驕傲於自己的記性，連眼尾都帶著雀躍。
天使和吸血鬼都不用花上幾個小時專門來休息，但秉持著“入鄉隨俗”的觀念，兩人還是給自己施了一個清潔身體的法術，隨後把燈熄了，合衾而寢。
床夠大，滾兩圈都挨不到對方。
淙雙手交疊置於腹上，睡得很安穩，而另一側的被子起伏了兩下，並且離淙越來越近。
屏住呼吸對卡宴來說是小菜一碟，手拿把掐，他只是好奇，淙為什麽總能給他一種不一樣的感覺，雖然說“總”有點不恰當，畢竟兩人也沒認識多久，甚至就短短兩天，但是……但是……
卡宴逐漸靠近，淙鼻翼那顆痣也愈發分明，其實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卡宴就註意到了，小小的一顆，淺淡的褐色，把那冷淡的面容襯得柔和幾分。
他不自覺地看癡了，鼻尖差點碰到淙的側臉，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這位年輕紳士眼中的猩紅一閃而過，而他本人並沒有意識到，只是一味地盯著眼前人。
為什麽呢，淙，為什麽你給我的感覺和其他人的完全不同？這是你們神族的所謂的“親和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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