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點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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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點整
清晨時分，談羽是被自己咳醒的。
“咳…咳咳——”他在黑暗之中摸索著床頭的礦泉水瓶。
碰到粗糙瓶蓋的那一個瞬間，如同救星一般，他迅速將其擰開，連喝了好幾口。之後，又止不住地咳起來，反反覆覆好幾回。
他倚在枕頭上休息片刻，盯著一片黑色發著呆。
過了一會兒，談羽打開了床頭的燈，看起工作手機裏的消息。
鎖屏亮起，早上八點十分。
裏面收到了一大堆微信消息，其中最新的幾條都來自“季凡”。
談羽皺皺眉，剛想點開他們的聊天框，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餵？師哥？”另一頭傳來一聲清亮的問候。
“餵，咳咳咳……”談羽一開口，就被自己沙啞的音色嚇到了。很顯然，對面的季凡也一樣。
“師哥？你沒事吧？？？？師哥？”他的語氣明顯添了幾分焦急。
“哦，咳…沒事的，”談羽又不受控地清清嗓子，將手機拿遠了一些，“昨天晚上有點著涼了，現在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對不起……我不應該吵醒你的。”
“沒有，”談羽失笑，“我本來就已經醒了。”
“那個……”季凡的聲音猶疑了一瞬，試探地開口，“我們還一起吃早飯嗎？師哥你要不再休息一會兒？”
“吃，可以吃的，”談羽思考了幾秒，“你幾點的飛機回上海？”
“十二點四十！”
“行，我們九點在餐廳見吧。”
“我可以去你房間門口找你的！”
對面的人也許是突然覺得有些不合適，又迅速補充道：“或者餐廳！餐廳挺好的……”
“就餐廳吧，一會兒見。”
“好的師兄！”
談羽掛斷了電話，將手機隨便往床上一丟。
他揉了揉太陽穴，仍留有隱隱約約的痛感、揮之不去。
忽然之間他想起什麽，重新拿起手機點開微信。
葉際然沒有通過自己的好友申請。
談羽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胸口隨之起伏。
煩心事夠多，他胡亂理理思緒，伸手打開了房間全部的燈，決定先起身收拾。
季凡就是公司新參與口譯工作的小孩。
本科和談羽是同一所大學、甚至連專業都一樣。只不過談羽當年是自己輔修了經濟學，現在大學裏開設了雙學位的專業，季凡是第一屆畢業生。
他的履歷優秀、語言水平過硬、專業能力也抗打。
無論如何，都不該是昨天那個表現。
於是昨天的會面活動結束後，談羽答應了和他一起吃酒店早餐的邀請，想著借此機會再多說幾句、多囑咐幾句，不能讓這樣的人才白白浪費了。
談羽今天在簡簡單單的白色T恤的外面、又套了一件灰色的針織開衫，防止一吹風病情再加重。
坐電梯下到二樓，剛出來就看見季凡正站在餐廳門外的沙發邊，緊緊註視著電梯口的方向。
見自己來了，他頓時眼前一亮，“師哥！”
“等很久了嗎？不好意思。”
“時間剛剛好！”季凡點亮了手機屏幕，上面顯示著九點零零的時刻點，“師哥你身體怎麽樣？”
談羽聞言微笑道：“挺好的，放心。”
二人走到前臺處，將房卡遞了過去。
“先生早上好！”前臺的服務員接過房卡，在電腦的鍵盤上敲打一番，“請問兩位是一起的嗎？”
“對。”走在前面的談羽回覆道。
“好的，”服務員點點頭，“兩位裏面請！”
酒店的自助餐廳很寬闊，同時整體是L型的構造，桌椅區也各式各樣，沙發、木質椅、藤編靠背椅……等等。
服務員把他們引到了窗邊的預定位，不知道是不是出於談羽的酒店白金卡的緣故。
談羽將手機放在桌上，擡眼間凝視著窗外的景色。
今天的太陽比昨日剛來的時候還要燦爛。
晴空之中只有白雲寥寥，以至陽光均勻地、濃厚地、散落在路上的每一寸。視線穿過片片棕櫚樹或是榕樹，就能看見大海和沙灘。
遠處已有些許模糊，但是在註意到海岸邊的行人細節之前，目光盡數被一望無際的藍搶去，層層渲染，直到忘記自己在註視著的是大海。
談羽轉頭對季凡笑笑，“這裏景色真不錯。”
“是的！”季凡也在凝視著窗外，“師兄你快去拿東西吃吧，我在這裏坐著就好。”
“沒事的，一起走吧，”談羽對他招招手，“不會有人拿的。”
“哦哦…好！“季凡連忙跟上談羽的腳步，往自助區走去。
談羽其實根本不愛吃早飯。
不知道是不是上學的時候養成的壞習慣。
工作之後又總是出差，如果在飛機上不吃點什麽，他就會有點頭暈。一路暈乎乎，再到下飛機的時候，就無法立刻開始準備工作的資料了。
也許在選擇口譯方向的時候談羽就早該預料到這個事實。
慢慢地，他也會在每天早上咀嚼一點什麽，倒也稱得上一頓早飯了。
談羽抿抿嘴唇，挨個掃過香甜的面包、溫熱的面條，就只是路過。
不過，酒店的早餐裏設置了許多具有廣東特色的食物。
於是他糾結再三，夾了些許炒河粉，配了一碗牛奶泡麥片。
隨後，他又去倒了一杯熱紅茶。為了照顧仍在隱隱作痛的頭，還是不喝咖啡來的好。
談羽坐下沒多久，季凡端著滿滿一盤豐盛的早餐也回來了。
對面的人錯愕地放下餐盤，“師哥，你只吃這麽一些嗎？”
“嗯？”談羽剛舀起麥片的動作停滯了一瞬，“我不太喜歡吃早飯。”
“！”
季凡抱歉地撇撇嘴，“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我還喊你來早飯。”
“別總是道歉了，沒關系的，”談羽失笑，“我是帶你的…半個領導吧，但是也沒必要這麽客氣。”
吸飽牛奶的玉米片變得十分軟爛，談羽輕輕咀嚼著。
不一會兒，他再次開口道：“我們可以說點真的值得聊的東西。”
季凡的神色閃過一瞬的無措，隨後又立刻坐端正了些。
“好……”
“季凡，我看過你的簡歷，你真的是一個很優秀的人。”談羽語調平靜而柔和，“誇獎的話我不愛多說，但是你自己心裏清楚就好。”
“我明白師哥的意思。”
“好。你肯定也知道口譯這個工作有多耗費人的精力，而且它是需要不斷學習不斷進步的。你要盡力養成主動開口的習慣，以及對新領域積極探索、鉆研，永遠算不上足夠。”
季凡沈默著點點頭。
“下周正式參觀工廠，工作氛圍相對輕松自由，口譯工作主要由你來負責，可以做到嗎？”
“我嗎？”季凡小聲地回話。
“嗯，你沒問題的，出錯我給你兜底。”
季凡擡頭與談羽對視了一瞬，隨後，他微笑著回覆道：“好的師哥，我來。”
談羽好似從他的笑容裏看到了剛畢業時的自己，於是頓感輕松，“回去記得寫這次的工作總結報告，今天晚上發給我。”
“沒問題！”
“早飯好吃嗎？”
季凡為這個突如其來的話題轉換感到驚訝，“啊？好吃的！”
“誒，”談羽夾起盤子裏的炒河粉，“你們高中的班主任是誰？”
“周老師！周澤堯老師，師哥認識嗎？”
談羽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微微一楞，“他居然還在教書啊……”
“在啊！”季凡笑笑，“不過好像帶完我們就走了。”
談羽聞言點點頭，“我分班之後也是他教的，我挺喜歡他的。”
“我也是！雖然我們後來不分班了。”
“大學呢？口譯課是誰帶？”
“口譯是……”
回憶往事就像一抹海浪，用輕柔的力量席卷著身體。
往事中的人、地點，一層一層地出現在眼前，激起潔白的浪花，一掃泥沙。
……
就像早餐時候和季凡說的那樣，下一次正式工作是下周二，也就是五天之後。
季凡還需要回公司參與一些日常工作，尤其是最近在上海有很多重要的口譯分享會需要他去參加學習。
談羽就一直在珠海待到工作徹底結束。恰逢生病，他也心安理得地給自己一個周末的時間在這裏好好休息，不耽誤工作。
這天，他自己一個人騎自行車到海邊，隨機挑選了一家咖啡廳，進去處理了全部的工作消息、回覆了這兩天積攢的郵件。
耳機裏一直播放著俄語新聞，他時不時摘下看電腦時常戴的眼鏡，轉頭望向大海。
於是，不知不覺地，一待就是一下午。
談羽在咖啡廳隨意地吃了一些三明治，註視著電腦上顯示的時間。
六點半、七點、七點半……
歸於八點整之前，他卡著時間點開手機裏的一個軟件。
滑到訂閱欄裏的唯一一個，談羽隨後播放起來。
七點五十八、五十九、八點整。
一個聲音如約響起——
“這裏是夜幕海岸線，我是際然。又見面了，歡迎回到我的頻道。”
邊聽著，談羽收拾起桌上的東西。
這其實是下午的意外收獲。
談羽搜索著有關珠海電臺的消息時，發現有幾欄節目在手機軟件裏會同步直播。而其中，就有葉際然的《夜幕海岸線》。
於是，他馬不停蹄地註冊了一個賬號，思來想去給自己取了一個俄語ID，訂閱了珠海電臺的播客。
談羽背起包，離開了咖啡廳。
他沿著海邊的小道靜靜地走著。
海風一下、一下地，吹動著路邊的樹，枝葉隨著搖擺。
而耳機裏的聲音依舊，平添幾分夜的質感，磁性悠長。
談羽找到路邊的長椅坐下，雙手從針織外套的口袋裏拿出。
他在手機上敲打著，發出了第一條互動留言。
就這樣走走停停、走走停停，偶爾拍幾張照片，間或扶著欄桿看向遠處的燈塔。
那裏好像就是珠海著名的愛情郵局。
明黃色的燈光點綴著白色的塔身，光芒向上暈染，直到漸漸淡去。
不知不覺地，兩個小時就此過去。
在節目還剩十分鐘的時候，談羽不再往前走，只是坐在長椅上凝視著手機。
直到聽到結束詞、聽到相約下周一八點整的約定。
談羽輕輕嘆了一口氣，摘下一邊耳機。
剛想從口袋裏找出藍牙耳機盒，震動的手機阻止了他。
隨後，談羽看見來電顯示上的一串陌生號碼。
晚上十點打電話來的客戶確實不多，猶疑地，談羽按了接聽。
“餵，您好？”
談羽率先開口。
“餵，談羽。”
一側耳機裏傳來冷冷的聲音，語調很平。
談羽正準備戴上剛摘下來的另一側耳機，手指顫抖一瞬。
“你為什麽用工作微信加我，
我們是這關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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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倚在枕頭上休息片刻，盯著一片黑色發著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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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哥？你沒事吧？？？？師哥？”他的語氣明顯添了幾分焦急。
“哦，咳…沒事的，”談羽又不受控地清清嗓子，將手機拿遠了一些，“昨天晚上有點著涼了，現在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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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談羽失笑，“我本來就已經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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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可以吃的，”談羽思考了幾秒，“你幾點的飛機回上海？”
“十二點四十！”
“行，我們九點在餐廳見吧。”
“我可以去你房間門口找你的！”
對面的人也許是突然覺得有些不合適，又迅速補充道：“或者餐廳！餐廳挺好的……”
“就餐廳吧，一會兒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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煩心事夠多，他胡亂理理思緒，伸手打開了房間全部的燈，決定先起身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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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科和談羽是同一所大學、甚至連專業都一樣。只不過談羽當年是自己輔修了經濟學，現在大學裏開設了雙學位的專業，季凡是第一屆畢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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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如何，都不該是昨天那個表現。
於是昨天的會面活動結束後，談羽答應了和他一起吃酒店早餐的邀請，想著借此機會再多說幾句、多囑咐幾句，不能讓這樣的人才白白浪費了。
談羽今天在簡簡單單的白色T恤的外面、又套了一件灰色的針織開衫，防止一吹風病情再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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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走在前面的談羽回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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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的自助餐廳很寬闊，同時整體是L型的構造，桌椅區也各式各樣，沙發、木質椅、藤編靠背椅……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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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空之中只有白雲寥寥，以至陽光均勻地、濃厚地、散落在路上的每一寸。視線穿過片片棕櫚樹或是榕樹，就能看見大海和沙灘。
遠處已有些許模糊，但是在註意到海岸邊的行人細節之前，目光盡數被一望無際的藍搶去，層層渲染，直到忘記自己在註視著的是大海。
談羽轉頭對季凡笑笑，“這裏景色真不錯。”
“是的！”季凡也在凝視著窗外，“師兄你快去拿東西吃吧，我在這裏坐著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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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酒店的早餐裏設置了許多具有廣東特色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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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羽坐下沒多久，季凡端著滿滿一盤豐盛的早餐也回來了。
對面的人錯愕地放下餐盤，“師哥，你只吃這麽一些嗎？”
“嗯？”談羽剛舀起麥片的動作停滯了一瞬，“我不太喜歡吃早飯。”
“！”
季凡抱歉地撇撇嘴，“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我還喊你來早飯。”
“別總是道歉了，沒關系的，”談羽失笑，“我是帶你的…半個領導吧，但是也沒必要這麽客氣。”
吸飽牛奶的玉米片變得十分軟爛，談羽輕輕咀嚼著。
不一會兒，他再次開口道：“我們可以說點真的值得聊的東西。”
季凡的神色閃過一瞬的無措，隨後又立刻坐端正了些。
“好……”
“季凡，我看過你的簡歷，你真的是一個很優秀的人。”談羽語調平靜而柔和，“誇獎的話我不愛多說，但是你自己心裏清楚就好。”
“我明白師哥的意思。”
“好。你肯定也知道口譯這個工作有多耗費人的精力，而且它是需要不斷學習不斷進步的。你要盡力養成主動開口的習慣，以及對新領域積極探索、鉆研，永遠算不上足夠。”
季凡沈默著點點頭。
“下周正式參觀工廠，工作氛圍相對輕松自由，口譯工作主要由你來負責，可以做到嗎？”
“我嗎？”季凡小聲地回話。
“嗯，你沒問題的，出錯我給你兜底。”
季凡擡頭與談羽對視了一瞬，隨後，他微笑著回覆道：“好的師哥，我來。”
談羽好似從他的笑容裏看到了剛畢業時的自己，於是頓感輕松，“回去記得寫這次的工作總結報告，今天晚上發給我。”
“沒問題！”
“早飯好吃嗎？”
季凡為這個突如其來的話題轉換感到驚訝，“啊？好吃的！”
“誒，”談羽夾起盤子裏的炒河粉，“你們高中的班主任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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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羽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微微一楞，“他居然還在教書啊……”
“在啊！”季凡笑笑，“不過好像帶完我們就走了。”
談羽聞言點點頭，“我分班之後也是他教的，我挺喜歡他的。”
“我也是！雖然我們後來不分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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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中的人、地點，一層一層地出現在眼前，激起潔白的浪花，一掃泥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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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早餐時候和季凡說的那樣，下一次正式工作是下周二，也就是五天之後。
季凡還需要回公司參與一些日常工作，尤其是最近在上海有很多重要的口譯分享會需要他去參加學習。
談羽就一直在珠海待到工作徹底結束。恰逢生病，他也心安理得地給自己一個周末的時間在這裏好好休息，不耽誤工作。
這天，他自己一個人騎自行車到海邊，隨機挑選了一家咖啡廳，進去處理了全部的工作消息、回覆了這兩天積攢的郵件。
耳機裏一直播放著俄語新聞，他時不時摘下看電腦時常戴的眼鏡，轉頭望向大海。
於是，不知不覺地，一待就是一下午。
談羽在咖啡廳隨意地吃了一些三明治，註視著電腦上顯示的時間。
六點半、七點、七點半……
歸於八點整之前，他卡著時間點開手機裏的一個軟件。
滑到訂閱欄裏的唯一一個，談羽隨後播放起來。
七點五十八、五十九、八點整。
一個聲音如約響起——
“這裏是夜幕海岸線，我是際然。又見面了，歡迎回到我的頻道。”
邊聽著，談羽收拾起桌上的東西。
這其實是下午的意外收獲。
談羽搜索著有關珠海電臺的消息時，發現有幾欄節目在手機軟件裏會同步直播。而其中，就有葉際然的《夜幕海岸線》。
於是，他馬不停蹄地註冊了一個賬號，思來想去給自己取了一個俄語ID，訂閱了珠海電臺的播客。
談羽背起包，離開了咖啡廳。
他沿著海邊的小道靜靜地走著。
海風一下、一下地，吹動著路邊的樹，枝葉隨著搖擺。
而耳機裏的聲音依舊，平添幾分夜的質感，磁性悠長。
談羽找到路邊的長椅坐下，雙手從針織外套的口袋裏拿出。
他在手機上敲打著，發出了第一條互動留言。
就這樣走走停停、走走停停，偶爾拍幾張照片，間或扶著欄桿看向遠處的燈塔。
那裏好像就是珠海著名的愛情郵局。
明黃色的燈光點綴著白色的塔身，光芒向上暈染，直到漸漸淡去。
不知不覺地，兩個小時就此過去。
在節目還剩十分鐘的時候，談羽不再往前走，只是坐在長椅上凝視著手機。
直到聽到結束詞、聽到相約下周一八點整的約定。
談羽輕輕嘆了一口氣，摘下一邊耳機。
剛想從口袋裏找出藍牙耳機盒，震動的手機阻止了他。
隨後，談羽看見來電顯示上的一串陌生號碼。
晚上十點打電話來的客戶確實不多，猶疑地，談羽按了接聽。
“餵，您好？”
談羽率先開口。
“餵，談羽。”
一側耳機裏傳來冷冷的聲音，語調很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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