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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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羽靜靜地望著葉際然，轉而抓住了他的手。
“找周老師有什麽用？”
“沒用我也要找……”
眼前的人下唇被牙齒咬得微微泛白，張口時嘴唇微微顫抖。
葉際然努力地克制住、讓自己的聲音依舊保持清晰，
“那我考這個第一有什麽用？我連誰坐在我旁邊都不能選？？”
“談羽，你不去我就自己去，
但是，
放開我。”
談羽微楞，不知該做何反應。
他緩慢地眨眼，看著對面的人。
淚花在葉際然的眼角泛起，談羽很想上手將他的眼淚盡數抹去。
談羽用另一只手從口袋裏拿出一包紙巾，向葉際然靠近，對面的人呼吸凝滯了一瞬。
他低下頭，將那包紙巾放在了他的口袋裏。
三秒之後，他松開了葉際然的手。
……
談羽不知道葉際然最後有沒有去辦公室，也不知道如果他真的去了、又說了些什麽。
但事實就是，他的前面坐著的再也不是葉際然了。
誰也沒辦法改變它。
沒有人在生物課偷偷給他傳小紙條、
沒有人回頭用糖果換數學題講解、
沒有人逐字逐句地分析作文題給自己聽。
偶爾，談羽也能聽到左手邊傳來學委拉著葉際然討論題目的聲音。
“葉際然，請問這道閱讀題為什麽不選D啊？”
“嗯……”葉際然緩緩轉過頭，依舊隨意地往墻上一靠，“你看一下倒數第二段的最後一句話，這裏對應的就是選項D，我覺得相比原文有點誇大了。”
“那A選項是第三段的這句話嗎？”餘光裏，學委的頭又往葉際然的方向偏了一些。
葉際然也沒撤開多少距離，依舊專註地讀著英語閱讀文章，握著筆在臉上一下一下地輕輕敲著。
“我覺得是的，不選C是因為……”
談羽此時一拍桌子站起身，往講臺上走去，
“大家看一下我這裏。”
“我們今天晚上進行最後一次入場式排練，下周就是運動會了，希望大家多多配合。”
在回答著其他同學有關於運動會的問題時，談羽時不時看向窗邊的葉際然。
被他一句話打斷的二人、此刻又重新討論起了題目。
在笑什麽……
討論個閱讀題有什麽好笑的……
“好的！謝謝班班！”一旁的同學回覆道。
談羽聞言收回了目光，微笑道，“沒關系的。”然後走回了座位。
他剛剛拿起筆準備寫數學卷子，視野裏緩緩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包裝。
是坐在前面的鐘芊雲往他的桌上送了一塊餅幹。
談羽摘下一邊耳機，嘴角微微上揚，“謝謝你芊雲。”
鐘芊雲一手搭在椅子邊緣，註視著他，
“要不要去走廊上曬會兒太陽，順便聊一下運動會的事情？”
談羽看著她微微猶疑的目光，突然笑出了聲，隨後回覆道：“好。”
他率先起身，將耳機隨意地放在桌上，走到了欄桿邊。
上海的春一旦定型便是爽快，陽光散落、綠葉漂亮。
不再有突然降溫的時候，風也輕柔。
談羽的雙手搭在欄桿的邊緣，在太陽下微微瞇起眼睛。
見鐘芊雲也在一旁站定，於是談羽偏頭一笑，“運動會？”
“好吧……”女孩緊繃的神情盡數消散，嘆了一口氣，“你這人……”
“想問就直說唄，還聊運動會。”
“我們就坐在旁邊一列，怎麽直說？不好吧……”
“也是，”談羽點點頭，“還是你聰明。”
“怎麽還誇上我了？”鐘芊雲將被風吹起的劉海捋至耳後，
“你沒事吧？”
談羽對她使用的主語感到詫異，沈默了幾秒。
“我覺得……”鐘芊雲見他遲遲未開口，又說道，“人總要勇敢一次嘛。”
談羽失笑，“你知不知道高琦念和你說了一模一樣的話？”
“啊？”鐘芊雲註視著他眉眼間的笑意，“好吧，但是我們真的沒有串通過啊！”
片刻間，笑意散去，談羽的神色趨於平靜，直到空白。
“我覺得你就挺勇敢的。”
“我？”
“對，”談羽望著操場的方向，“我經常想起你在圖書館對我說的那段話。
這些時間裏我也覺得，我怎麽就不能像你、或者像高琦念一樣了，甚至開始自責。”
談羽停頓幾秒，舌尖飛快地舔過嘴唇，繼續說道：“但最近我意識到一件事。”
“什麽？”
“我覺得我們都需要一點時間。
如果在不合適的時候勇敢，無異於把對方推到赤裸裸的答案面前。然而那裏空無一物。”
鐘芊雲聞言倒吸一口氣，然後拖著臉沈思起來。
“就算我們走不到什麽美好的結局，我也不希望任何一個人難過。”
“但是在此之前，你不允許難過。”鐘芊雲說道，“我的意思是，可以給彼此一些時間，但是不要難過下去。”
談羽能感受到鐘芊雲溫柔的目光，和高琦念一樣，向他傳輸著某種獨特的力量。
“芊雲，”談羽扭頭笑笑，“我覺得我們可以成為好朋友。”
鐘芊雲楞了一瞬，隨即回應道：“樂意至極。”
“還是聊點運動會的事情？”
“聊聊聊，你怎麽不和你分管的部長聊？”鐘芊雲壞笑中。
談羽：……
談羽假裝轉身離開，留下一句，“那你去找高琦念吧。”
“班班！班班班班，對不起，”鐘芊雲吐了吐舌頭，實則並無悔意，“我們五點半下樓練隊列？”
談羽倚在欄桿上，點點頭，“不知道大家排了這麽多天會不會覺得煩……”
事實證明，談羽完全猜對了。
到了晚上，也許是因為才發了月考成績不久，大家的學習勁頭正猛。雖然大部分的同學依然積極配合著，但有少數幾個滿臉寫著不耐煩、和對霸占自習時間的怨恨。
一會兒手不擡起來，一會兒隨便走位，結果只是一句“不好意思啊記錯了”，接連幾遍依然毫無進展。
仗著鐘芊雲好說話、談羽不愛發脾氣，於是幾個人越發狂妄，幹脆游離在隊伍外。從司令臺上看起來格外顯眼。
對上鐘芊雲無助的眼神，談羽也只是無奈地扯扯嘴角，“麻煩大家盡量配合，只要一遍順利走下去，接下來我們就不排練了。這個入場式事關班級榮譽，希望大家都重視一些，感謝了！”
“誰在意班級榮譽……”
這聲“嘀咕”響到司令臺上的談羽都聽得一清二楚。
一旁的鐘芊雲默默做了一次深呼吸，正打算播放音樂重新排演，就聽到下面傳來一聲——
“靠！葉際然你有病吧！”
二人雙雙向下看去，剛剛不配合的那位同學正在拍去膝蓋上殘餘的塵土，一臉吃痛的表情，怨恨地盯著後面的人。
“不好意思啊，腳滑了一下。”葉際然兩只手輕搭在跨上，歪頭說道。
“誰腳滑往前滑啊！”那個同學依舊咬牙切齒，又抹起手上的灰。
“誰走隊列不踏步啊？”
“葉際然你多管什麽閑事……”說著，那人身子站直，一步兩步往葉際然的方向靠近，似乎下一秒就要一拳掄在他的臉上。
幾秒之後，談羽突然出現在葉際然的視野裏。
沒有任何強硬的言語，他只是不緊不慢地開口——
“請你回去。”
那個同學繼續擺著一副不羈的表情，瞥了一眼談羽，“幹什麽……”
“我說，請你回去。”
談羽說道。
“你以為特立獨行很帥嗎？”
對面的人頓時語塞，銳氣削減了大半，試圖找出幾句話來反駁，卻也不敢真的動手打他。
不過是狠狠地瞪了他們兩個，然後甩甩頭站了回去。
所幸，這次小插曲過後，排練總算是順利地完成了。
沒有人再像這樣不配合，倒也不是完全出於被剛剛那一幕嚇到的原因，不過是意識到這也只是在浪費時間。
……
談羽眼裏，新的一周不情不願地到來。
他驀然覺得，其實自己也可以忍一忍聽著葉際然和學習委員討論題目時的煩躁。
因為這一周，他和鐘芊雲所在的那列向左平移到了靠窗的位置。
這意味著，葉際然到了靠門的那一列，
他們之間隔了整個教室的寬度。
不過，談羽時不時依舊能聽見葉際然的聲音。
也是趁此次機會，談羽才重新想起，平日的葉際然究竟是多開朗、多肆意的人，以及，有多少人都喜歡和他待在一起。
“喲葉際然，”齊舟走到他的左邊，“學不完了啊，不去踢球？”
“這才幾點就去踢，”葉際然擡手看了眼表，“等我五分鐘唄。”
“考第一還不夠啊，別學了！”說罷，他就要上手搶葉際然的卷子。
“誒誒誒，”葉際然笑著扯開他的手，“馬上啊馬上！就一題了齊總，我寫完就去換鞋。”
“行吧！饒你五分鐘！”
“謝謝齊總喲～”
這種時候，談羽只有聽搖滾樂才能靜下心寫題。
在強烈的鼓點之下，葉際然如溫一壺好酒般的聲音依然在耳邊沸騰，醉意縈繞。
直到那個周五，終於熬到的周五。
放學之後，談羽開完學生會主席團的會議，剛打算和鐘芊雲一起下樓，突然想起生物練習冊還留在桌洞裏，於是匆匆趕回教室。
不過他壓根沒想過會在教室裏遇到葉際然。
而且是只有葉際然。
葉際然一手撐著頭，坐在桌邊寫著什麽。
眼前的人被開門聲嚇了一跳，驀然回過頭對上談羽眼神的那一刻，他又迅速罷頭轉了回去，一言不發。
“我來拿本子。”
談羽不知為何解釋道。
“……”
“還不走嗎？”
“嗯。”
“你……”
“在寫題。”
“我是想說，
你坐公交回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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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羽靜靜地望著葉際然，轉而抓住了他的手。
“找周老師有什麽用？”
“沒用我也要找……”
眼前的人下唇被牙齒咬得微微泛白，張口時嘴唇微微顫抖。
葉際然努力地克制住、讓自己的聲音依舊保持清晰，
“那我考這個第一有什麽用？我連誰坐在我旁邊都不能選？？”
“談羽，你不去我就自己去，
但是，
放開我。”
談羽微楞，不知該做何反應。
他緩慢地眨眼，看著對面的人。
淚花在葉際然的眼角泛起，談羽很想上手將他的眼淚盡數抹去。
談羽用另一只手從口袋裏拿出一包紙巾，向葉際然靠近，對面的人呼吸凝滯了一瞬。
他低下頭，將那包紙巾放在了他的口袋裏。
三秒之後，他松開了葉際然的手。
……
談羽不知道葉際然最後有沒有去辦公室，也不知道如果他真的去了、又說了些什麽。
但事實就是，他的前面坐著的再也不是葉際然了。
誰也沒辦法改變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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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逐字逐句地分析作文題給自己聽。
偶爾，談羽也能聽到左手邊傳來學委拉著葉際然討論題目的聲音。
“葉際然，請問這道閱讀題為什麽不選D啊？”
“嗯……”葉際然緩緩轉過頭，依舊隨意地往墻上一靠，“你看一下倒數第二段的最後一句話，這裏對應的就是選項D，我覺得相比原文有點誇大了。”
“那A選項是第三段的這句話嗎？”餘光裏，學委的頭又往葉際然的方向偏了一些。
葉際然也沒撤開多少距離，依舊專註地讀著英語閱讀文章，握著筆在臉上一下一下地輕輕敲著。
“我覺得是的，不選C是因為……”
談羽此時一拍桌子站起身，往講臺上走去，
“大家看一下我這裏。”
“我們今天晚上進行最後一次入場式排練，下周就是運動會了，希望大家多多配合。”
在回答著其他同學有關於運動會的問題時，談羽時不時看向窗邊的葉際然。
被他一句話打斷的二人、此刻又重新討論起了題目。
在笑什麽……
討論個閱讀題有什麽好笑的……
“好的！謝謝班班！”一旁的同學回覆道。
談羽聞言收回了目光，微笑道，“沒關系的。”然後走回了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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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坐在前面的鐘芊雲往他的桌上送了一塊餅幹。
談羽摘下一邊耳機，嘴角微微上揚，“謝謝你芊雲。”
鐘芊雲一手搭在椅子邊緣，註視著他，
“要不要去走廊上曬會兒太陽，順便聊一下運動會的事情？”
談羽看著她微微猶疑的目光，突然笑出了聲，隨後回覆道：“好。”
他率先起身，將耳機隨意地放在桌上，走到了欄桿邊。
上海的春一旦定型便是爽快，陽光散落、綠葉漂亮。
不再有突然降溫的時候，風也輕柔。
談羽的雙手搭在欄桿的邊緣，在太陽下微微瞇起眼睛。
見鐘芊雲也在一旁站定，於是談羽偏頭一笑，“運動會？”
“好吧……”女孩緊繃的神情盡數消散，嘆了一口氣，“你這人……”
“想問就直說唄，還聊運動會。”
“我們就坐在旁邊一列，怎麽直說？不好吧……”
“也是，”談羽點點頭，“還是你聰明。”
“怎麽還誇上我了？”鐘芊雲將被風吹起的劉海捋至耳後，
“你沒事吧？”
談羽對她使用的主語感到詫異，沈默了幾秒。
“我覺得……”鐘芊雲見他遲遲未開口，又說道，“人總要勇敢一次嘛。”
談羽失笑，“你知不知道高琦念和你說了一模一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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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你就挺勇敢的。”
“我？”
“對，”談羽望著操場的方向，“我經常想起你在圖書館對我說的那段話。
這些時間裏我也覺得，我怎麽就不能像你、或者像高琦念一樣了，甚至開始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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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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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芊雲，”談羽扭頭笑笑，“我覺得我們可以成為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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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談羽完全猜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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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會兒手不擡起來，一會兒隨便走位，結果只是一句“不好意思啊記錯了”，接連幾遍依然毫無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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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上鐘芊雲無助的眼神，談羽也只是無奈地扯扯嘴角，“麻煩大家盡量配合，只要一遍順利走下去，接下來我們就不排練了。這個入場式事關班級榮譽，希望大家都重視一些，感謝了！”
“誰在意班級榮譽……”
這聲“嘀咕”響到司令臺上的談羽都聽得一清二楚。
一旁的鐘芊雲默默做了一次深呼吸，正打算播放音樂重新排演，就聽到下面傳來一聲——
“靠！葉際然你有病吧！”
二人雙雙向下看去，剛剛不配合的那位同學正在拍去膝蓋上殘餘的塵土，一臉吃痛的表情，怨恨地盯著後面的人。
“不好意思啊，腳滑了一下。”葉際然兩只手輕搭在跨上，歪頭說道。
“誰腳滑往前滑啊！”那個同學依舊咬牙切齒，又抹起手上的灰。
“誰走隊列不踏步啊？”
“葉際然你多管什麽閑事……”說著，那人身子站直，一步兩步往葉際然的方向靠近，似乎下一秒就要一拳掄在他的臉上。
幾秒之後，談羽突然出現在葉際然的視野裏。
沒有任何強硬的言語，他只是不緊不慢地開口——
“請你回去。”
那個同學繼續擺著一副不羈的表情，瞥了一眼談羽，“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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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狠狠地瞪了他們兩個，然後甩甩頭站了回去。
所幸，這次小插曲過後，排練總算是順利地完成了。
沒有人再像這樣不配合，倒也不是完全出於被剛剛那一幕嚇到的原因，不過是意識到這也只是在浪費時間。
……
談羽眼裏，新的一周不情不願地到來。
他驀然覺得，其實自己也可以忍一忍聽著葉際然和學習委員討論題目時的煩躁。
因為這一周，他和鐘芊雲所在的那列向左平移到了靠窗的位置。
這意味著，葉際然到了靠門的那一列，
他們之間隔了整個教室的寬度。
不過，談羽時不時依舊能聽見葉際然的聲音。
也是趁此次機會，談羽才重新想起，平日的葉際然究竟是多開朗、多肆意的人，以及，有多少人都喜歡和他待在一起。
“喲葉際然，”齊舟走到他的左邊，“學不完了啊，不去踢球？”
“這才幾點就去踢，”葉際然擡手看了眼表，“等我五分鐘唄。”
“考第一還不夠啊，別學了！”說罷，他就要上手搶葉際然的卷子。
“誒誒誒，”葉際然笑著扯開他的手，“馬上啊馬上！就一題了齊總，我寫完就去換鞋。”
“行吧！饒你五分鐘！”
“謝謝齊總喲～”
這種時候，談羽只有聽搖滾樂才能靜下心寫題。
在強烈的鼓點之下，葉際然如溫一壺好酒般的聲音依然在耳邊沸騰，醉意縈繞。
直到那個周五，終於熬到的周五。
放學之後，談羽開完學生會主席團的會議，剛打算和鐘芊雲一起下樓，突然想起生物練習冊還留在桌洞裏，於是匆匆趕回教室。
不過他壓根沒想過會在教室裏遇到葉際然。
而且是只有葉際然。
葉際然一手撐著頭，坐在桌邊寫著什麽。
眼前的人被開門聲嚇了一跳，驀然回過頭對上談羽眼神的那一刻，他又迅速罷頭轉了回去，一言不發。
“我來拿本子。”
談羽不知為何解釋道。
“……”
“還不走嗎？”
“嗯。”
“你……”
“在寫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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