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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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暴雨過了勁頭最大的那一陣,開始漸漸收束。

一直隱藏在暗中的蒼刀銀槍帶著暗衛快速收拾現場。

四人皆換了衣裳坐在屋中,商議接下來的對策。

“你的意思是說,皇兄中的是不法天的秘藥,千機引?”

薛言辭聲調都高了不少。

長命微微頷首:“據金敏描述的癥狀來看,是。”

薛燃中毒的時候,金敏也偷偷用妖力探察過他體內的毒素。

這毒很奇怪,像是妖類修煉所得的特殊物質,就和她的天地靈露性質差不多。只是一個用來害人,一個用來救人,用途不同罷了。

“那解藥呢?”

金敏很著急,這毒她用天地靈露只能暫時壓制,根本解不了,說明對方的修為在她之上。

想要解毒,必須有解藥才行。

長命想了想:“解藥只有墨主有。”

不法天的刺殺任務分為三等:普通、機密和絕密。

只有絕密刺殺任務才會配給千機引,但不會給解藥。

屋裏沈默片刻,李執微突然問金敏:“若是你有千機引原毒,能否嘗試著找到破解的法子?”

金敏咬了咬唇瓣,不太確定的點了一下頭:“我或許可以試試。”

薛言辭忽然想起來什麽,問長命:“你先前不是刺殺過本王嗎?墨主可有給你千機引?”

“給了,但這藥有時效,超過三天便會化成普通的水,我扔了。”

薛言辭:“……”

他揉揉眉心,招來玄筆:“傳訊回京,就說本王路過魏家村時,在村長家遭遇不法天刺殺,村長一家皆死於不法天之手。”

不法天的老巢不定時就會轉移,長命脫離太久,再去也找不到地方。

所以現在需要他們主動引蛇出洞。

把此等“栽贓嫁禍”的消息傳出去,墨主必然會有所動作。

刺殺他的任務,除了長命就是斷魂。

只要斷魂再來,讓長命聯系上他,說不定就有辦法拿到千機引。

有了原毒,研制解藥或許就會更簡單一些。

安排好一切,天已經亮了。

回去的路上,金敏仰頭看著男人的下頜,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一件事。

他可是鏡眠的轉世啊……

鏡眠自然會站在妖類的立場上,保護她們。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她完全忘了這件事。

在她眼裏,薛言辭就是薛言辭,是安王,是那個動不動就鬧小脾氣,口是心非氣死人不償命的男人。

跟鏡眠八竿子打不著邊。

但又莫名的,害怕他與自己立場相反,害怕他不肯接受妖的存在。

因為太害怕,反而下意識的會將他與人類劃在一邊,以為他會站在人類的立場上。

想到這,腦子裏已經是一團亂麻。

她痛苦的把頭發揉亂,強迫自己不再去想這件事。

……

入京之前,長命已經重新隱匿身形,暗中行事。

李執微也先回了京檢司,處理這兩日的公務。

入了人多的街道,薛言辭拉住韁繩慢下來,朝著安王府的方向慢慢溜達。

過了一處糖人攤,見金敏回頭瞧了兩次,便幹脆停下。

“來。”

他朝金敏伸出雙手。

金敏不明所以,慢吞吞的把雙臂搭上去,薛言辭一使力,把她從馬背上抱下來。

因著動作是面對面的,金敏為了防止踩到薛言辭的腳,難免重心不穩,將他撲個滿懷。

“對不起。”

她趕緊後退一步,小聲說了句。

薛言辭嘴角動了動,揚起下巴輕咳一聲:“無礙。”

順勢拉住金敏的手,他帶著她折回糖人攤前。

“這糖人怎麽賣?”

老板堆笑道:“兩文一個,想畫什麽圖案都可以。”

薛言辭隨手掏了一塊銀子扔給老板,側身將人家擠走,自己坐在攤後,竟然是要親自動手。

老板楞了一下,看了看手裏的銀錠子,樂呵的給他打下手。

薛言辭拿起小鐵勺,舀了一勺糖漿,開始在鐵板上認真作畫。

金敏也很好奇他能畫出個什麽來,乖乖的蹲在旁邊看。

薛言辭自信滿滿手起糖落,一不小心倒多了,畫了一坨糊糊。

老板:“……額客官頭一次畫,難免有失誤哈哈。”

薛言辭臉上有點掛不住,面皮緊繃起來,把鐵板上的一坨鏟掉,再舀一勺糖漿。

……一個圓畫了一半越畫越細,再舀一勺糖就續不上了。

“嘿!”

薛言辭較上勁,一擼袖子就要再來。

金敏等著左右無聊,自己去旁邊的攤位逛了逛,順便還買了包松子。

她現在已經可以自己一個人逛街了,當然前提是街上人不多。

走著走著,前方忽然傳來一陣騷動,一個蓬頭垢面衣衫襤褸的女子往前跑時不小心撞到了她的肩膀。

“啊——”

她低呼出聲,下意識去扶那女子。

女子慌亂的往後看了一眼,回頭時才看清金敏的臉,頓時楞了一下。

四目相對,金敏忽然心生一股熟悉感,她好像在哪見過這個人。

後面咋呼的聲音傳來:“別跑!給我站住——”

女子顧不上其他,甩開金敏就繼續往前跑。

金敏擡手想攔,她已經跑遠了。

於是金敏只好攔住追那女子的兩個人:“你們為何要追她?”

“她……她偷我們鋪面的包子……”

兩個小二追的上氣不接下氣:“追不回來,我們就得賠!偷一個也就罷了,她打翻了好幾籠!”

金敏趕緊從乾坤袋裏拿出些銀兩:“她應當是走投無路了才會這樣,錢我替她結了,你們別追她了。”

“好好好,姑娘真是有善心!”小二拿了錢,朝她連連作揖。

有人結了錢最好,那瘋女人一看就沒錢,就算是追上了,八成還是得他們倒黴的小二賠出來。

了結這段插曲,金敏回到糖畫攤時,薛言辭已經像模像樣的做出來了一幅。

“來,看看怎麽樣。”

金敏湊過去,目光接觸到男人手裏的糖畫時忽然楞了一下。

只見那細細的竹簽上,一只金黃色的松鼠圖案活靈活現,和她的原形幾乎完全一樣。

尤其那條大尾巴,蓬松可愛,在空中卷曲成一抹靈活的弧度。

喉嚨有點幹,臉也有點發燙,金敏訥訥半天才問:“怎……怎麽是這個圖案?”

薛言辭把糖畫塞到她手裏,抄手一哼哼:“回來的路上正好瞧見,覺得可愛,就畫了。”

“哦……”

“不好看嗎?”

“嗯……挺、挺好看的。”

“我也覺得。”薛言辭意味深長的看她一眼,“十分討喜,瞧著讓人心情愉悅。”

金敏懵懂的點點頭。

糖畫攤老板湊過來,嘴甜得很:“別的客官都是畫一些,小貓小狐貍什麽的,這位客官倒是新奇,有巧思。我瞧著,這松鼠比尋常動物可愛多了。”

這麽一說,薛言辭更高興了,又掏出一錠銀子扔給老板。

金敏不理解的看著他,這男人要是有尾巴,恐怕早就翹上天了。

晚上的京城街道熱鬧非凡,兩人便不再騎馬,並肩慢慢往王府走。

“好吃嗎?”

“嗯……和普通的糖一樣味道。”

“你就不能說一句好吃?”

“哦,好吃。”

“這還差不多,剛才用眼太厲害,現在眼前有點發黑,來扶我一下。”

華燈下的人影交疊,有人手裏拿著糖卻沒舍得吃,有人心裏偷偷吃了一口蜜糖。

人群後,一雙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二人的背影。

有一個聲音在耳畔驟然響起。

“你看,有妖頂著你的身份,享受著你本該享受的一切呢。”

……

五月十五,是大乾皇室每年一度的祭天祈福。

每到這日,皇室子弟都會攜眾臣來到通天塔,登塔禮敬天地,祈佑江山萬代。

通天塔高約百丈,站在塔頂能俯瞰整個京城盛景。當年太祖皇帝修建此塔時,便是取“通天徹地,承天啟運”的意思。

今年薛燃遭了這麽一難,毒素雖然被壓制著,但兩股力量在體內對沖也是極消耗心力的。

解藥一直沒著落,薛言辭兄妹倆是沒心思搞什麽祭天祈福。

但有朝臣提出,說不定祭天祈福時,神明得知陛下有難,會賜下解藥機緣呢?

於是五月十五這日,由薛言辭代替薛燃主祭,祈福儀式照常。

按照慣例,皇室所有成員都應當登塔。

金敏瞧了瞧幾乎要插入雲端的建築,心裏實在是發怵。

薛言辭註意到她的異常,回想起曾經她爬個樹都嚇成一個球,不由得擔心。

“你是不是畏高?”

金敏僵硬地點了一下頭。

薛言辭想了想,餘光掃過禮部那幾個主持的官員,清清嗓子,欠揍的聲調響起。

“王妃不必同行了。”

那幾個官員一楞,剛想說這不合規矩,就被薛言辭一個眼神給瞪回去了。

算了,這個魔王說什麽就是什麽吧,現在陛下病著,論長幼定瀾公主也排在後面,沒人治得了安王。

就是可憐了王妃,剛嫁進王府,頭一年的祭天祈福都要被剝削了名頭。

想到這,那幾個官員又同情的瞧了金敏一眼。

金敏聽到自己不用爬高樓,剛松了口氣,又被旁邊莫名其妙的眼神唬的一楞。

她看過去,一圈人又紛紛收回視線,繼續儀式。

明杏姝一直守在薛燃身邊,沒有露面。

她就是妖,這種儀式到底能不能“禱告神明”她心中一清二楚。以往是陪薛燃完成儀式,現在薛燃都臥床不起了,她也完全沒心思再搞這些形式。

是以今年的儀式一切從簡,只有薛言辭和薛言律兄妹兩人登塔。

大致流程走過一遍,便算是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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