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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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薛燃體內的毒依舊沒有找到解法。
不過有金敏的天地靈露在，毒素一時半會兒攻不到心脈，這倒是給了禦醫們充足的時間。
李執微那邊調查不法天磕磕絆絆，這個組織行蹤極為神秘，到現在到沒有人知道他們的老巢究竟在哪。
長命那邊是鐵了心的什麽都不肯說，唯一能降得住他的金敏又是個不願意逼問人的，進展十分困難。
一旁研墨的玄筆腦子裏嘀嘀咕咕，時不時就瞅自家王爺一眼。
王妃可從來沒說過自己不願意勉強人，是他家王爺壓根沒跟王妃提過罷了。
王爺要是好好同王妃陳明利弊，王妃定然願意去套套長命的話的。
不過王爺做什麽一定是有王爺的道理，他們做下人的，聽令就好。
薛言辭仔細看著桌案上查出來的不法天這幾年留下蹤跡的異動，目光定在一處。
“十二年前，魏家村曾經出重金請過不法天去獵妖？”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長命就是十二年前入的不法天。
是巧合嗎？
李執微略一偏頭，目光落在薛言辭的眼睛上，語氣散漫：“魏家村那邊我已經派人去查了，離京城不算太遠，差不多三日就能回來……王爺你的眼睛？”
一聽這個，玄筆就來勁了，放下墨條同李執微報喜。
“王爺這幾天眼睛有好轉了，白日裏能看見些東西，只是不太穩定。”
李執微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腦海裏卻出現的是金敏的身影。
是了，有她在，王爺的眼睛轉好是很正常的。
“怎麽沒聽王爺說起？若是陛下和太後知道這件事，一定很高興。”
“畢竟還沒有好利索。”薛言辭捏了捏眉心，“萬一好了兩天又盲了，不是叫他們白高興一場？”
“也是。”
李執微不再多問。
“那魏家村在什麽地方？”薛言辭忽然問她。
“冀州邊城，快馬加鞭的話一日就能到。”
“好。”薛言辭站起來，“本王親自去一趟。”
若是與妖有關，誰去查都沒他這雙眼睛來得靠譜。
玄筆馬上道：“我去備馬車。”
薛言辭攔住他：“不必，騎馬就好。”
快馬出京時，金敏頭腦還是懵懵然的。
她不會騎馬，只能和薛言辭共乘一匹，坐在他身前。
看看一旁輕裝簡行的李執微，再看看身後遠處策馬跟著的長命，她很不理解。
現在薛燃的毒還沒解，薛言辭已經失眠好幾日了，怎麽突然有興致出城了？
“我們要去做什麽啊？”
馬背顛簸，她一擡頭，額頭正好撞上薛言辭的下巴。
薛言辭騰出一只手來在她頭上揉了兩下，言簡意賅：“去查不法天。”
“啊？不法天有下落了？”
“嗯，但具體情況如何，還得親自去看了才知道。”
臨近晌午，一行人找了個客棧吃飯休整。
飯後薛言辭提議：“不如午休片刻再上路。”
李執微沒說什麽，反正今日肯定能到，早到些晚到些也都無所謂。
金敏很讚同的說了句：“王爺嬌弱，一直趕路恐怕受不了。”
“我嬌弱？”
薛言辭氣笑了，本來是擔心她路上趕太急吃不消，現在發現他真是多慮了。
“走，現在就走！”
經過一下午風風火火的奔襲，太陽還沒落山，就到了魏家村。
村口的石獅子只有一只，是二十多年前城中富戶訂來守門的，本是一對，結果運送進城時半路摔壞了一只。
於是石匠便就近低價把完好的那只賣給了魏家村。
石獅子高大雄偉，石料也用的是頂好的黑花崗巖，與樸實無華的村口格格不入。
獅子的四只腳和後背溜光水滑，可見時常有孩童在此玩耍。
魏家村依山傍水，早年間村民大多靠打獵為生，後來在山後開了地，便逐漸轉向農耕。
此時家家戶戶都冒起炊煙，男人們也扛著鋤頭陸續回家。
見村口來了衣著光鮮的陌生人，已經有機靈的跑過來詢問。
“幾位是路過我們村嗎？嗨呀前面的客棧還有小二十裏，不如來我家吃個晚飯過一宿？”
一般情況下，這種一看就非富即貴的人在此下榻一夜都會留下豐厚的報酬。
但也有謹慎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只匆匆瞥他們一眼就走。
薛言辭婉拒了那人的邀請，只問了村長家在何處。
這魏家村不算貧窮，家家戶戶都是青磚瓦房，村口第一戶便是村長家。
薛言辭帶著金敏和李執微先行入內，長命離得遠，到村口時被那石獅子吸引了目光。
他跳下馬，慢慢走到獅子面前。
一股熟悉感撲面而來。
他循著記憶擡手觸上獅子脖間掛鈴，在上面摸了摸，指尖觸到一個小孔。
這是鈴鐺中間的縫隙，裏面有個空間，若是孩童的手指便可輕易輕松穿進去，裏面是鈴錘。
走到獅子側身，獅子的前後腳之間有個空檔，正好可以踩上一只腳借力，翻身爬到獅子背上去。
仰頭看向獅子背後的門牌，這是翻新過的，並不是記憶中的樣子。
長命按下心中湧起的不安，快速朝著金敏所在方向走去。
剛到村長家門口，正好撞上一個拎著籃子急匆匆跑過來的少年。
“啊！抱歉抱歉，我這太著急了……”
少年低著頭連連道歉，說著說著忽然看清了長命的臉，下一秒整個人楞在原地。
“你……你……”
他魔怔似的後退兩步，連手裏的籃子掉了都不知道，好半晌才反應過來，轉頭就跑。
長命臉色依舊淡淡的，他拾起籃子，舉步踏進村長家門。
院中，薛言辭三人正在與村長交談。
見他進來，幾道實現齊刷刷朝他看過來。
村長渾濁的眼睛驟然瞪大，噌的站起身子，拐杖狠狠搗在地上。
“是你？你居然還活著？”
院中村長的兩個兒子也明顯面露驚慌之色，一個護在父親身前，一個扶著父親往後退。
一看他們這種反應，薛言辭心中大致有了猜測。
他起身解釋：“這是我府上的護衛，自小在府中長大的，村長莫不是認錯了人？”
他沒說明真實身份，只道自己是個路過的富商，帶著夫人和護衛出來游玩。
聽到這話，村長快速起伏的胸口才平緩了些，兩個兒子也慢慢放下鬥雞似的架勢。
長命走到面前，將手裏的籃子放在桌上，然後默默走到了金敏身後。
村長心有餘悸的盯著他一直看，雖然沒有剛才那樣反應大，但臉色也不怎麽好看。
“這位公子。”
他轉而對薛言辭道：“老朽突然想起今夜家中還有要事，不便留宿了。”
薛言辭目光從村長和兩個兒子臉上依次掃過，很好說話：“既然如此我們就不打擾了。”
四人走到門口時，有個人在一旁鬼鬼祟祟的朝這邊看。
被發現後，他訥訥從樹後走出來，拘謹的來到他們面前。
這時長命才發現此人正是剛才在門口撞他的那個少年。
不是跑了嗎？怎麽又回來了？
少年十七八歲的模樣，撓撓頭，不自然地開口：“我叫魏澤，幾位是要借宿嗎？我家就我一個人，也有兩個空屋子，若是不嫌棄的話，來我家？”
薛言辭想了想：“那便叨擾了。”
路上金敏悄悄拉了拉李執微的袖子，問：“剛才村長不是已經答應讓我們留在他家了嗎？為什麽突然又不讓了？”
她不傻，什麽“晚上家裏突然有事”，一聽就是借口嘛，還是個漏洞百出的借口。
李執微搖搖頭，走在前面的魏澤倒是轉過來為她解了疑惑。
“也怨不得村長擔心。”他的目光從長命臉上快速掃過，“實在是這位公子……長得像以前村中的……一位故人。”
“故人？”
薛言辭似乎是來了興致：“那想來應該是和村長有仇的了？”
“也不是……”
“沒有仇，村長為何如此驚慌？”
魏澤面露難色：“那個人他……唉，此事說來話長。”
晚上四人在魏澤家中用了飯，坐在院中乘涼。
薛言辭三言兩語勾起魏澤的分享欲，同他們簡單講了講以前的事。
“那時候我還小，只知道花姨從外面撿了個男人回來當夫君。那人長得俊，力氣也大，人人都誇花姨有福氣，隨便撿都能撿個這樣的夫君。”
“當時村子裏還以打獵為生，花姨的男人每次進山打獵都能帶著豐厚的獵物回來。她們家吃不完，便會分給鄰裏鄰居的。誰家房頂漏了、井沿塌了，都是找花姨的男人去修，人家給修的又快又好，還不要報酬。”
“她們二人在村中名聲極好，聲望甚至有一陣超過了村長，我們也喜歡和他們的兒子一塊玩。”
說到這，魏澤還若有若無的瞟了長命一眼。
見長命毫無反應，也暗道自己想的太多。
那魏小郎都被獵妖人帶走了，肯定已經死了，怎麽會好好站在這裏。
說起魏小郎這個名字，倒也有些說法。
花姨撿來的男人沒有姓，只單名烏陽，所以兩人的孩子就跟了花姨的姓氏，姓魏。
花姨想給孩子起名叫小狼，她男人怎麽都不讓，非說這個名字怪。
最後兩人一合計，幹脆改了個字喚做小郎。
他和小郎是一起長大的，每天都一塊去村口的石獅子那裏玩，披著家裏的紅布，舉著樹枝做的劍，要當大將軍。
後來山裏的獵物越來越少，很多戶人家十天半個月打不到一點東西，日子過得緊巴巴。
可是烏陽卻不受影響，依舊每次回來都帶著滿滿當當的獵物，便招惹了一些人的紅眼。
他們偷偷跟著烏陽，想看看他是不是私藏了什麽獵物的巢穴，結果卻看到了他生生從人變成了一頭狼。
他們嚇得三魂飛了倆，第一時間跑去找村長。
這麽多年他們竟然一直與狼妖為伍？
怪不得山中獵物越來越少，有狼在這裏，把獵物都吃完了，接下來吃什麽？
那豈不是要吃人！
村長早就對烏陽心懷不滿，一聽這更了不得，當即把全村的當家人叫過來秘密召開了一次會議。
最終的結果是大家合夥出錢，由村長出面去請道士來，想將這狼妖收走以保太平。
村長托人找關系，尋來了獵妖人。
烏陽是妖，可魏花卻是實實在在的村裏長大的人。
在獵妖人來的時候，她死死擋在烏陽身前怎麽都不肯讓開。
原來她早就知道自己的男人是妖。
她被村裏人拉著，眼看著烏陽在面前沒了氣，竟直挺挺的撞上獵妖人的長劍，血濺當場。
狼妖和魏花死了，留下的小狼崽還要處理。
獵妖人說這孩子身上有狼的血統，現在看著沒什麽，以後遲早有一天會爆發兇性殺人吃人，必須除掉以絕後患。
村民們多多少少都是看著魏小郎長大的，這孩子一點都不像妖，看著他在面前被殺也於心不忍。
於是獵妖人的首領便提出，他們可以把魏小郎帶回去再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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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命那邊是鐵了心的什麽都不肯說，唯一能降得住他的金敏又是個不願意逼問人的，進展十分困難。
一旁研墨的玄筆腦子裏嘀嘀咕咕，時不時就瞅自家王爺一眼。
王妃可從來沒說過自己不願意勉強人，是他家王爺壓根沒跟王妃提過罷了。
王爺要是好好同王妃陳明利弊，王妃定然願意去套套長命的話的。
不過王爺做什麽一定是有王爺的道理，他們做下人的，聽令就好。
薛言辭仔細看著桌案上查出來的不法天這幾年留下蹤跡的異動，目光定在一處。
“十二年前，魏家村曾經出重金請過不法天去獵妖？”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長命就是十二年前入的不法天。
是巧合嗎？
李執微略一偏頭，目光落在薛言辭的眼睛上，語氣散漫：“魏家村那邊我已經派人去查了，離京城不算太遠，差不多三日就能回來……王爺你的眼睛？”
一聽這個，玄筆就來勁了，放下墨條同李執微報喜。
“王爺這幾天眼睛有好轉了，白日裏能看見些東西，只是不太穩定。”
李執微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腦海裏卻出現的是金敏的身影。
是了，有她在，王爺的眼睛轉好是很正常的。
“怎麽沒聽王爺說起？若是陛下和太後知道這件事，一定很高興。”
“畢竟還沒有好利索。”薛言辭捏了捏眉心，“萬一好了兩天又盲了，不是叫他們白高興一場？”
“也是。”
李執微不再多問。
“那魏家村在什麽地方？”薛言辭忽然問她。
“冀州邊城，快馬加鞭的話一日就能到。”
“好。”薛言辭站起來，“本王親自去一趟。”
若是與妖有關，誰去查都沒他這雙眼睛來得靠譜。
玄筆馬上道：“我去備馬車。”
薛言辭攔住他：“不必，騎馬就好。”
快馬出京時，金敏頭腦還是懵懵然的。
她不會騎馬，只能和薛言辭共乘一匹，坐在他身前。
看看一旁輕裝簡行的李執微，再看看身後遠處策馬跟著的長命，她很不理解。
現在薛燃的毒還沒解，薛言辭已經失眠好幾日了，怎麽突然有興致出城了？
“我們要去做什麽啊？”
馬背顛簸，她一擡頭，額頭正好撞上薛言辭的下巴。
薛言辭騰出一只手來在她頭上揉了兩下，言簡意賅：“去查不法天。”
“啊？不法天有下落了？”
“嗯，但具體情況如何，還得親自去看了才知道。”
臨近晌午，一行人找了個客棧吃飯休整。
飯後薛言辭提議：“不如午休片刻再上路。”
李執微沒說什麽，反正今日肯定能到，早到些晚到些也都無所謂。
金敏很讚同的說了句：“王爺嬌弱，一直趕路恐怕受不了。”
“我嬌弱？”
薛言辭氣笑了，本來是擔心她路上趕太急吃不消，現在發現他真是多慮了。
“走，現在就走！”
經過一下午風風火火的奔襲，太陽還沒落山，就到了魏家村。
村口的石獅子只有一只，是二十多年前城中富戶訂來守門的，本是一對，結果運送進城時半路摔壞了一只。
於是石匠便就近低價把完好的那只賣給了魏家村。
石獅子高大雄偉，石料也用的是頂好的黑花崗巖，與樸實無華的村口格格不入。
獅子的四只腳和後背溜光水滑，可見時常有孩童在此玩耍。
魏家村依山傍水，早年間村民大多靠打獵為生，後來在山後開了地，便逐漸轉向農耕。
此時家家戶戶都冒起炊煙，男人們也扛著鋤頭陸續回家。
見村口來了衣著光鮮的陌生人，已經有機靈的跑過來詢問。
“幾位是路過我們村嗎？嗨呀前面的客棧還有小二十裏，不如來我家吃個晚飯過一宿？”
一般情況下，這種一看就非富即貴的人在此下榻一夜都會留下豐厚的報酬。
但也有謹慎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只匆匆瞥他們一眼就走。
薛言辭婉拒了那人的邀請，只問了村長家在何處。
這魏家村不算貧窮，家家戶戶都是青磚瓦房，村口第一戶便是村長家。
薛言辭帶著金敏和李執微先行入內，長命離得遠，到村口時被那石獅子吸引了目光。
他跳下馬，慢慢走到獅子面前。
一股熟悉感撲面而來。
他循著記憶擡手觸上獅子脖間掛鈴，在上面摸了摸，指尖觸到一個小孔。
這是鈴鐺中間的縫隙，裏面有個空間，若是孩童的手指便可輕易輕松穿進去，裏面是鈴錘。
走到獅子側身，獅子的前後腳之間有個空檔，正好可以踩上一只腳借力，翻身爬到獅子背上去。
仰頭看向獅子背後的門牌，這是翻新過的，並不是記憶中的樣子。
長命按下心中湧起的不安，快速朝著金敏所在方向走去。
剛到村長家門口，正好撞上一個拎著籃子急匆匆跑過來的少年。
“啊！抱歉抱歉，我這太著急了……”
少年低著頭連連道歉，說著說著忽然看清了長命的臉，下一秒整個人楞在原地。
“你……你……”
他魔怔似的後退兩步，連手裏的籃子掉了都不知道，好半晌才反應過來，轉頭就跑。
長命臉色依舊淡淡的，他拾起籃子，舉步踏進村長家門。
院中，薛言辭三人正在與村長交談。
見他進來，幾道實現齊刷刷朝他看過來。
村長渾濁的眼睛驟然瞪大，噌的站起身子，拐杖狠狠搗在地上。
“是你？你居然還活著？”
院中村長的兩個兒子也明顯面露驚慌之色，一個護在父親身前，一個扶著父親往後退。
一看他們這種反應，薛言辭心中大致有了猜測。
他起身解釋：“這是我府上的護衛，自小在府中長大的，村長莫不是認錯了人？”
他沒說明真實身份，只道自己是個路過的富商，帶著夫人和護衛出來游玩。
聽到這話，村長快速起伏的胸口才平緩了些，兩個兒子也慢慢放下鬥雞似的架勢。
長命走到面前，將手裏的籃子放在桌上，然後默默走到了金敏身後。
村長心有餘悸的盯著他一直看，雖然沒有剛才那樣反應大，但臉色也不怎麽好看。
“這位公子。”
他轉而對薛言辭道：“老朽突然想起今夜家中還有要事，不便留宿了。”
薛言辭目光從村長和兩個兒子臉上依次掃過，很好說話：“既然如此我們就不打擾了。”
四人走到門口時，有個人在一旁鬼鬼祟祟的朝這邊看。
被發現後，他訥訥從樹後走出來，拘謹的來到他們面前。
這時長命才發現此人正是剛才在門口撞他的那個少年。
不是跑了嗎？怎麽又回來了？
少年十七八歲的模樣，撓撓頭，不自然地開口：“我叫魏澤，幾位是要借宿嗎？我家就我一個人，也有兩個空屋子，若是不嫌棄的話，來我家？”
薛言辭想了想：“那便叨擾了。”
路上金敏悄悄拉了拉李執微的袖子，問：“剛才村長不是已經答應讓我們留在他家了嗎？為什麽突然又不讓了？”
她不傻，什麽“晚上家裏突然有事”，一聽就是借口嘛，還是個漏洞百出的借口。
李執微搖搖頭，走在前面的魏澤倒是轉過來為她解了疑惑。
“也怨不得村長擔心。”他的目光從長命臉上快速掃過，“實在是這位公子……長得像以前村中的……一位故人。”
“故人？”
薛言辭似乎是來了興致：“那想來應該是和村長有仇的了？”
“也不是……”
“沒有仇，村長為何如此驚慌？”
魏澤面露難色：“那個人他……唉，此事說來話長。”
晚上四人在魏澤家中用了飯，坐在院中乘涼。
薛言辭三言兩語勾起魏澤的分享欲，同他們簡單講了講以前的事。
“那時候我還小，只知道花姨從外面撿了個男人回來當夫君。那人長得俊，力氣也大，人人都誇花姨有福氣，隨便撿都能撿個這樣的夫君。”
“當時村子裏還以打獵為生，花姨的男人每次進山打獵都能帶著豐厚的獵物回來。她們家吃不完，便會分給鄰裏鄰居的。誰家房頂漏了、井沿塌了，都是找花姨的男人去修，人家給修的又快又好，還不要報酬。”
“她們二人在村中名聲極好，聲望甚至有一陣超過了村長，我們也喜歡和他們的兒子一塊玩。”
說到這，魏澤還若有若無的瞟了長命一眼。
見長命毫無反應，也暗道自己想的太多。
那魏小郎都被獵妖人帶走了，肯定已經死了，怎麽會好好站在這裏。
說起魏小郎這個名字，倒也有些說法。
花姨撿來的男人沒有姓，只單名烏陽，所以兩人的孩子就跟了花姨的姓氏，姓魏。
花姨想給孩子起名叫小狼，她男人怎麽都不讓，非說這個名字怪。
最後兩人一合計，幹脆改了個字喚做小郎。
他和小郎是一起長大的，每天都一塊去村口的石獅子那裏玩，披著家裏的紅布，舉著樹枝做的劍，要當大將軍。
後來山裏的獵物越來越少，很多戶人家十天半個月打不到一點東西，日子過得緊巴巴。
可是烏陽卻不受影響，依舊每次回來都帶著滿滿當當的獵物，便招惹了一些人的紅眼。
他們偷偷跟著烏陽，想看看他是不是私藏了什麽獵物的巢穴，結果卻看到了他生生從人變成了一頭狼。
他們嚇得三魂飛了倆，第一時間跑去找村長。
這麽多年他們竟然一直與狼妖為伍？
怪不得山中獵物越來越少，有狼在這裏，把獵物都吃完了，接下來吃什麽？
那豈不是要吃人！
村長早就對烏陽心懷不滿，一聽這更了不得，當即把全村的當家人叫過來秘密召開了一次會議。
最終的結果是大家合夥出錢，由村長出面去請道士來，想將這狼妖收走以保太平。
村長托人找關系，尋來了獵妖人。
烏陽是妖，可魏花卻是實實在在的村裏長大的人。
在獵妖人來的時候，她死死擋在烏陽身前怎麽都不肯讓開。
原來她早就知道自己的男人是妖。
她被村裏人拉著，眼看著烏陽在面前沒了氣，竟直挺挺的撞上獵妖人的長劍，血濺當場。
狼妖和魏花死了，留下的小狼崽還要處理。
獵妖人說這孩子身上有狼的血統，現在看著沒什麽，以後遲早有一天會爆發兇性殺人吃人，必須除掉以絕後患。
村民們多多少少都是看著魏小郎長大的，這孩子一點都不像妖，看著他在面前被殺也於心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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