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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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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雲霄大喊一聲,從馬車上原地起跳,舉劍朝著金敏就砍下來。

薛言辭大驚,當即抱緊金敏一個旋身,用後背擋住攻勢。

“噗嗤”

鐵器痛擊人體的聲音響起,薛言辭一聲悶哼,嘴角就沁上了些許鮮血。

那劍雖然不鋒利,但架不住人從馬車上跳下來打他啊!

雲霄見一擊不中,竟直接抓著薛言辭的胳膊要把人轉過來繼續砍。

薛言辭不會武,只能用盡全力抵抗,抱著金敏撲到地上將人護住。

雲霄惱了,一邊拽薛言辭一邊恨鐵不成鋼的說:“王爺她真是妖啊!我不騙你!你不信,我現在讓它顯出原形你就信了!”

話音未落,一道銀光破空而來,直擊雲霄手腕。

還好雲霄反應快,“嗖”的把手縮回去,這才幸免於難。

“不是,誰啊!”

他朝著暗器飛來的方向氣急敗壞的大叫。

“誰這麽不懂禮數,懂不懂先來後到啊!”

剛才暗器經過他臉前的瞬間他就認出,上面的銀光是獵妖人常用的咒法。

所以他這是碰見來搶功的了?

那必不能行!

那些破獵妖人,一點都不講武德,喪心病狂得很!

腳步聲由遠及近,長命慢慢從黑暗中現身。

雲霄上下打量他一眼:“我告訴你,這只妖是我先發現的,就算要搶你也得……”

話沒說完,就見長命緩緩抽出斬妖劍,擋在金敏和薛言辭身前。

雲霄接下來的話一下子就卡殼了。

他的目光從長命轉移到薛言辭,又從被擋的只剩一點頭發的金敏轉移到斬妖劍。

然後他緩緩擡頭。

他沒看錯吧?

螳螂、為了蟬、要和黃雀、決鬥???

這什麽世道啊?

那邊螳螂上下評估他一番,收了斬妖劍,換成殺人用的劍,在空中利落一揮,就要朝他攻來。

雲霄瞳孔一震,下意識把自己手裏的定妖劍收起來,赤手空拳的應付。

開玩笑,這可是他師父傳給他的寶貝,對面武器顯然硬度更高,打壞了他上哪說理去?

雲霄雖然拳腳功夫不錯,但是在曾經的不法天羅剎面前還是不夠看的,三兩下就嗷嗷叫著往外跑。

此時蒼刀和銀槍正好回來,一看這場景嚇了一跳,趕緊沖上來將上躥下跳的雲霄按住。

“王爺,王妃!”

二人語氣焦灼:“你們怎麽樣?”

薛言辭跪坐在地上,語氣不善:“你們不如等本王死了再來。”

蒼刀吞吞唾沫,面露愧色。

他真是信了玄筆的邪,說王爺王妃的馬車現在最好不要有一個人靠近。

不過半刻鐘的時間而已,險些釀成大禍!

筆墨紙硯也跟著動靜跑過來,一看眼前情形險些暈過去。

“王妃!”

紙黛和青硯沖過去,想要把金敏接過來。玄筆和朱墨也一左一右攙著薛言辭起身,這時他們才發現王爺嘴角有血跡,心裏更是咯噔一聲。

完了,王爺受傷了!

這下他們小命恐怕是真要不保了!

薛言辭就算是傷著,行動艱難,也沒放開懷裏的人。

他眼神直勾勾盯著被按在地上掙紮叫嚷的雲霄,語氣森然。

“你對她做了什麽?”

依照金敏的敏銳性,絕不可能這麽大的動靜都吵不醒她。

雲霄先是楞了一下,剛想說他那一劍都還沒砍到實處呢他能做什麽,然後突然意識到薛言辭說的應該不是這個。

他嘿嘿一笑:“我玉清觀豈是什麽妖魔鬼怪都能來去自如的?我那院子裏有我親手設下的鎖妖陣,再厲害的妖物只要踏入,想硬闖出去怎麽著也得脫一層皮……”

他說著說著,眼神忽然睜大,呆呆地看向薛言辭抱著的女子。

只見那女子慵懶的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然後頗有些迷茫的睜開眼。

“王爺?”

她聲音雖然帶著些剛睡醒的倦怠,但絕不是重傷之妖該有的語氣。

金敏左右看了一圈,從傻楞著的薛言辭懷裏跳出來,抖抖裙擺:“咱們不是回王府嗎?這裏是哪啊?”

“你……你……”

雲霄已經控制不了自己臉上的表情了,他愕然的盯著金敏的臉:“你怎麽從鎖妖陣出來的?你怎麽……一點事都沒?”

“鎖妖陣?”金敏歪頭想了想,“哪裏有鎖妖陣?”

雲霄急切道:“就玉清觀的院子裏呀?我專門設下的,九重陣呢!你你你……你沒看出來?”

金敏抿著唇回憶了好半晌,才恍然大悟。

“我說怎麽從那觀裏出來以後就很困倦,一直想睡覺呢,原來是裏面有陣法?”

她越說越後怕,最後直接躲到薛言辭身後去了。

雲霄崩潰大喊:“你是在耍我嗎?我設的那麽厲害的陣法,你說你全身而退也就算了,還睡一覺就好了?”

金敏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情緒宣洩嚇得攥緊了薛言辭的袖子。

薛言辭安撫性的拍了拍她的胳膊,吩咐道:“此人試圖刺殺本王,押送大理寺。”

雲霄像個栓不住的猴子一樣連蹦帶跳的被拖走了。

金敏訥訥從薛言辭身後出來,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解釋,捏著衣角囔囔的說:“王爺,其實剛才……”

薛言辭打斷她,提高了聲調:“怪力亂神之談,該讓大理寺好好管管。”

周圍一圈人歇了好奇的心思,一幫人忙著扶受傷的薛言辭上車回府,還有兩個著急忙慌進宮找禦醫。

金敏看著薛言辭的背影,心頭湧上愧疚。

她被道士盯上,到頭來卻是王爺替她受了傷。

以後她要更小心一些才是。

這麽想著,她略一轉身,餘光看到人群後面站著的長命,又是一個激靈。

怎麽他也來了?

長命從剛才開始目光就只在金敏身上,她的神態變化全然落入眼中,心口微微刺痛。

他自嘲一笑,轉身就準備離開。

自從上次和金敏分開後,他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就像個游魂一樣隨風飄流。

不知怎的,就又飄到了安王府附近。

今日他本來坐在路邊安安生生的吃早飯,聽到旁邊那桌說了句“早上那馬車是安王府的吧?王爺王妃要去玉清觀”,馬上就察覺到不對。

玉清觀他以前曾經去過,裏面陣法重重,不要錢似的疊加。

雲霄道人也是觀塵道人唯一的關門弟子,盡得觀塵真傳。

雖然他本人沒有和玉清觀的道士對上過,但他知道二十年前不法天被朝廷清剿時,便是觀塵道人破的不法天結界。

那次不法天死傷慘重,那一代的十二羅剎全軍覆沒。墨主不得已帶著剩下的人隱遁,休養生息了好多年才將他們這一代培養起來。

觀塵道人這麽厲害,唯一的關門弟子怎麽可能差?

金敏去玉清觀,那就是自尋死路!

他心下擔心,尋了一圈才找到這裏。還好他來得及時,否則就薛言辭那手無縛雞之力的樣子,八成也是保不住金敏的。

不過現在看來,似乎金敏並沒有受什麽影響。

她沒事就好。

長命落寞的剛走了兩步,就聽到後面金敏細弱的聲音在喊他。

“長命——”

他當即停住步子,轉頭看過去。

金敏小跑兩步離他近了些,小聲說了句:“多謝。”

剛才在亂哄哄的空檔,紙黛已經同她說了,當時是長命擋在了她們二人面前,才阻攔了雲霄的進一步攻勢。

於情於理,她都得道聲謝。

長命眼神微動,只“嗯”了一句,便沒再說話,也沒繼續走。

他一向不會說話,以前在不法天的時候,斷魂就成天說他是個悶葫蘆,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呆子。

這也就直接導致了氣氛直接僵在這裏。

金敏張了張嘴,又問:“你現在住在哪裏?回頭我給你送些謝禮。”

長命面無表情道:“城東長寧巷,最裏面那間。”

青硯離得近,聽到這話驚訝的脫口而出:“長寧巷最裏間?那不是悠然居的庫房嗎?”

說完她就後悔了,趕緊快速瞥一眼金敏。見王妃沒生氣,才訥訥的解釋:“奴婢的意思是,這位公子是不是記錯了位置?”

長命道:“沒記錯。”

他住房梁習慣了,那庫房很大,房梁也寬,他睡著安穩。

金敏有些詫異:“你沒正經地方住嗎?”

她以前雖然四處漂泊,但是每到一個地方,都還是會給自己收拾出來一個像樣的小窩的。

一開始是在樹洞裏搭松鼠窩,後來長時間以人形修煉,就會給自己搭一個人類住的小木屋。

她想象不出來,長命一個正宗的人類,怎麽能沒有正經住處?

長命垂下眼皮,語氣有點不自然:“我沒地方可去。”

“啊……”

金敏開始不知所措起來,抓耳撓腮半天,試探性的問了句:“那要不然……你先跟著我?”

她現在住的飛星閣還挺大的,好多間屋子,倒是可以先讓長命住一間。

說完她又想到什麽,趕緊道:“不過我也沒有固定的住處,所以……”

所以可能沒法讓他住很久。

後面這句沒說出來,因為長命已經點頭道了句:“好。”

回安王府的一路上,金敏心情十分忐忑。

她剛才一時心軟就說讓長命跟著她,而且長命也沒拒絕。

她怎麽能讓獵妖人跟著她呢?

她忿忿一拍腦門,惹得一旁的薛言辭都開始渾身刺撓。

猶豫半晌,薛言辭才別別扭扭的開口你:“你不必如此自責,真論起來,還是本王非要帶你去玉清觀惹的禍,是本王不好。”

金敏擡頭:“啊?我沒有自責啊?”

薛言辭:“……那你剛才這是?”

金敏皺巴著臉:“我一時沖動,把長命留下了。”

薛言辭:“……”

他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忽然開始劇烈的咳嗽。

金敏馬上緊張起來,趕緊從乾坤袋拿出天地靈露要給他喝。

薛言辭抓住遞到嘴邊的松塔:“小傷,別浪費靈藥。”

“不浪費啊,我還有好多……”

金敏話沒說完就被薛言辭打斷。

“我不管,本王受傷了,這段日子你得寸步不離的照顧!”

“可是你喝了這個就……”

“不行!”

薛言辭咬牙切齒的捏住金敏的下頜,略一用力,就給她擠出了個魚唇。

“你是王妃,本王說什麽,你就得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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