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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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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金敏絲毫沒覺得這麽叫有什麽問題。

她眼睛亮晶晶的看著面前男人,激動地問:“你都願意同我說話了,是不是原諒我了?”

“原諒?”

償命眉頭一皺,原諒什麽?

難道是她斬斷牽絲這件事?

他內心深處其實對於牽絲是沒有什麽感覺的,反正他生是不法天的人,死是不法天的鬼,有沒有這東西的約束對他來說都一樣。

但是看斷魂的意思,似乎牽絲被斬斷是一件好事。

那既然是好事,何來原諒不原諒之說?

償命糾結片刻,迎上女子殷切的目光,還是模棱兩可的說了句:“嗯。”

“太好了!”

金敏高興地差點跳起來,她雀躍的繞著償命轉了一圈,然後指尖在空中一劃,籠罩在飛星閣外的結界就消失不見。

“那你走吧,你自由了。不過你既然說好原諒我,就不能反悔再去找道士來殺我!”

償命:“……”

殺妖要找獵妖人才對,正巧他自己就是,犯得著去找道士?

再者說道士本來就不主張殺妖,已經逐漸沒落。如今的道士除了玉清觀那鳳毛麟角的幾個,其他大多是招搖撞騙的貨色。

這女妖強的沒邊兒,用得著擔心這個?

償命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閉上嘴,轉身默默的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解決了一樁心事,金敏心情好了不少,接下來就差安王的眼睛了。

等治好安王的眼睛,她的欠債就清完了,就可以回她的深山老林秘密基地繼續躲起來修煉。

……

在安王府茍著的第二個月,金敏還是被迫以王妃的身份出門了。

這次出的還是遠門。

大乾東南部的滄瀾河歷年水患頻發,五年前薛燃下令修建滄瀾堤以利民生。

耗費了五年的心力,終於將洶湧的滄瀾水鎖在長堤之下。

大壩馬上竣工,緊跟著就是開壩祭水。

按照薛燃的一貫作風,此種功在千秋的工程落幕,萬眾矚目的祭水儀式他是要禦駕親臨的。

但最近西北邊境又頻發摩擦,他為此頭痛不已,實在是脫不開身,便將此事交給了安王和王妃。

本來想讓薛言律一起去的,怕兄妹倆路上打起來,想想還是算了。

李執微聽說此事後,主動請命帶人一路護送。

薛燃略猶豫了片刻,畢竟李執微對薛言辭還有些其他心思,此行安王妃也在,三人行難免尷尬。

但換個角度一想,李執微此人的品行他是了解的,有些事越是避嫌越說不清,倒不如迎頭直上,於是便允了。

初三這日,安王的車隊從京城啟程,朝著東南邊的奐州而去。

此次出行他沒帶多少隨從,只帶了玄筆丹墨在身旁伺侯,還有蒼刀、銀槍、碧劍和緋戟四個護衛。

這些名字都是他取的,婢女小廝叫筆墨紙硯,護衛就叫刀槍劍戟,好記。

當然這是明面上的,暗處的隨行暗衛也不少,金敏能察覺到他們的位置,但是薛言辭不說她也裝作不知道。

隨著車隊遠離京城,進入青山綠水之間,外面也愈發的吵鬧起來。

這裏草木豐盛,動物也多,和京城中最繁華的街道沒什麽區別。

薛言辭不動聲色的揉揉耳朵,安撫剛才經過鳥雀棲息地時被嘰裏哇喳震得發痛的耳膜。

太吵了,也不知道那些古樹是怎麽忍耐下來的。

坐在馬車裏,金敏掀開車簾往外看了看。

刀槍劍戟四護衛兩兩伴隨在馬車兩邊,隊伍最前面那馬背上挺拔有力的勁裝女子,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王爺。”

她縮回來,有些緊張的問:“我們這次要去多久啊?”

薛言辭估摸了一下距離,奐州距離京城差不多三百裏的距離。他們馬車不快,來回路上約莫十日左右,再加上祭水前的準備等等一些瑣碎的事情,差不多得月餘的時間。

“怎麽,你有其他事情嗎?”薛言辭問她。

“那倒沒有……”金敏垂頭摳手指。

薛言辭看著她蔫巴巴的腦袋,腦海中浮現出她在外人面前的局促樣子,不由得提問:“你是不是不喜歡和人接觸?”

金敏悶悶的點頭。

確切地說,非必要的情況下,她不想和任何活物接觸。

“為什麽?”

金敏沒說話。

薛言辭剛想繼續追問,忽然想起她曾經說過“一旦產生了羈絆再離別會很痛苦”。

他思索片刻,從桌案上拿起茶壺給兩只茶盞都添了些水。

“我六歲的時候,養過一只小狗。它很可愛,每天陪在我的身邊,在我懷中撒嬌。”

在那段黑暗又脆弱的日子裏,這只小狗給了他許多心靈上的慰藉。在小狗面前,他可以忘記自己是個目盲之人的事實,不必面對旁人小心翼翼又帶著憐憫的目光。

“我十七歲的時候,它已經很老了。有一天他像往常一樣從狗洞鉆出去,然後就再也沒回來。所有人都不敢告訴我,但我就是知道,它死了。”

金敏放在膝頭的手指慢慢蜷縮起來,面上浮現出一抹悲傷的神色。

“這種感覺我知道。”她擡起左手放在自己的心口,“這裏很痛,像是有什麽東西炸開,但又沒辦法肆意宣洩,憋在這裏,讓人喘不上氣。”

薛言辭輕笑一聲:“確實如此。不過若是再來一次,我還是會選擇養育這只小狗。如果以後我遇見喜愛的小狗,亦會收養。”

“金敏。”他認認真真的看向對面女子的眼眸,“人不能因為害怕失去,就拒絕所有的美好。有時候曾經擁有過,就是你最寶貴的經歷。”

金敏擡眸對上他的視線,琥珀般的眸子輕輕顫動。

傍晚時分,隊伍正好行至豐節驛,今夜他們就在此休整。

趕了一天的路,眾隨行護衛也都乏了,分批在大堂吃晚飯。

王爺王妃的房間在二樓,金敏站在門口,手裏拿著一包松子糖,目光在下方人群中掃來掃去。

越過人頭攢動的大堂,終於在某個角落看到了那個孤高的身影。

金敏長吸一口氣,內心默念三遍“沒關系李將軍是好人”,然後紮著腦袋竄下樓,徑直跑到李執微的桌子前。

“李將軍!”

她語速很快,低著頭像是著急完成任務一樣的把松子糖往桌上一放:“這是我做的糖,請你嘗嘗。”

李執微剛咬了一口饅頭,瞧著面前這個莫名其妙跑來送東西的女人,慢慢揚起眉毛。

她質疑要護送安王,就是不放心安王身邊這個有古怪的女人。

現在倒是主動送上門了?

她不動聲色的放下筷子,拿起松子糖看了一眼:“沒想到王妃居然還會做這些?”

得了回應,金敏才放松了些,說話也輕松了些:“我還會做松子糕,漿果酥,你想吃的話我可以給你做。”

李執微垂眸:“王妃金貴之軀,怎能因為臣下廚房?”

金敏噎了一下,臉上有些不知所措。

李執微看著她的樣子,嘆了口氣,將糖收起來:“多謝王妃。”

然而金敏的正事還沒做,她從懷裏摸出一個用樹葉做成的小手劄,翻開兩頁,又拿了一支小指長短的炭筆,遞在李執微面前。

“李將軍,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她只聽別人喊她李將軍,至於名字她還真不知道。

李執微狐疑的瞧她一眼,目光落在那奇奇怪怪的、枯黃的樹葉做成的手劄上。

那手劄看起來有些年頭了,看起來像是梧桐葉,但是又很神奇的沒有腐敗,像是一張張樹葉形狀的紙。

要不是脈絡尚在,她都要懷疑這本來就是紙了。

“喏。”

金敏把炭筆往她手邊又推了推。

李執微思索片刻,還是拿起來,在手劄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反正她的名字不是秘密,就算不從她這裏得到,也能從其他人那裏打聽來,沒什麽好隱瞞的。

這邊一人寫一人看,沒人註意到樓上屋門口站著的身影。

薛言辭看著趴在桌邊認真盯著李執微動筆的女子,嘴角輕輕揚起一抹弧度。

他從來都不信有人會因為某一句話而改變自己的一貫做法。

除非她本來就想這麽做。

等到金敏如獲至寶的捧著她的葉子手劄回來,薛言辭趁她翻頁的時候偷偷瞧了一眼。

那上面每一頁都有名字和一些小字,因為時間久遠,小字已經模糊看不清,但是名字還是很好分辨的。

比如“薛言辭”三個字,就在“李執微”的前一頁。

再往前,還有“毛毛”“阿蘋”“小跳”這種一看就很隨意的名字。

薛言辭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他從來沒覺得自己名字這麽順眼過。

……

第二日天不亮,隊伍就繼續向著東南方前進。

今日他們要穿過巫牙山脈,行程很緊。

巫牙山脈延綿百裏,是大乾境內最長最險的山脈。

保險起見,他們要在天黑之前穿過巫寧關隘,抵達下一個驛站。

山中天氣本就陰晴不定,剛行至山腳,天空就聚起成片的烏雲,黑壓壓的落在山頂,將山尖埋沒其中。

途中金敏忽然感應到什麽,掀開車簾,幾乎伸出了半個身子,朝著車隊最後方看過去。

薛言辭註意到她的異樣,關切地問:“怎麽了?”

這一路她就算是看風景,也不至於這麽大的動作。

金敏頓了頓,又坐回原處:“王爺,後面好像有人跟著。”

薛言辭“嗯”了一聲。

想必是天氣境況不好,暗衛們離得近了。

能察覺到他的暗衛的動作,這丫頭敏銳性很強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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