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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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完)

人的一生,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不可能永遠都活在高光時刻。

肉體和精神在高光時刻所得到的被註目、被愛慕、被重視所產生的快感,終有一天,會隨著時光的流逝,時代的變遷,從自己身上消失。

多巴胺也好,腎上腺素也好,這些因為欲望得到滿足產生的快感,會隨著閾值的升高變得危險,也會隨著身體的耐受和疲勞變得不再那麽讓人迷。人的混亂其實也是從這個階段開始,所謂的中年危機,不過是無序的精神和情緒不再被多巴胺和腎上腺素分散,露出了它底層最真實的樣子。

聞覺倒是還沒到中年就開始修身養性了,等到了中年,他已成養生大佬。但比他大好幾歲的鄭定東倒是依舊精悍強壯,精力充沛。聞覺閑的時候也覆盤了一下,發現他們之間那些有關於“愛情”的把戲也玩了個遍了,琢磨著他們中間可能得有點什麽變化了。

老狐貍在他心裏盤算著他和聞家的以後,他的算盤沒有聲音,但打得飛快——聞覺這時候也不得不承認,人是有一個本性的。他跟鄭定東也算是愛得死去活來了,他為鄭定東所做的事情,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但他就是分得很清楚,當鄭定東身上用來維持和他關系的不覆存在之後,他馬上撒腿就跑,毫不留戀。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在“感情”這種事情上他特別的殺伐果斷,可能就是天生的“渣”吧,他不留戀任何一個讓他覺得不值得的人。

他打起算盤的時候,心裏都沒有心痛的感覺,和鄭定東分開這個事情的想象,還不如他稍微想象一下鄭定東受傷來得刺心,這一點讓他有點心虛又好笑,更覺得自己渣了——他在乎鄭定東的命,在乎鄭定東能不能好好活著,在乎鄭定東活得順不順得,但這個人能不能跟自己一直過下去,他其實不那麽在乎。

因為就算沒有鄭定東的下半生,他還有很多的事情要去做,很多人要去會面,還有很大的世界等著他去探索。

說實話,鄭定東對他的了解和掌控真的挺真實有效的。要不是責任,要不是過於貪戀鄭定東愛著自己的感覺,聞覺在以往的很多時刻,都會離開鄭定東。

他會愛人,但愛情對他來說,真不那麽重要。他算是被鄭定東成功捆在了身邊,所以如果鄭定東厭倦了他,他是非常樂意接受的。

有翅膀的鳥,願意呆在把他養得好好的人的家裏,但有一天能振翅高飛,他會毫不猶豫撲向天空。

沒有了急切想要得到滿足的生理欲望的控制,聞覺底層最真實的模樣就是這個樣子:狡詐,無情。

天生的被人當作獵物的獵手。

但獵手之上還有獵手。聞覺只是心裏想想,打打算盤,偶爾在聞守解決事情用到鄭定東的關系的時候,他會跟弟弟說幾句“適可而止”的話,這也沒什麽,這本來就是他小叔和他一貫的風格,但也不知道鄭定東是從哪裏聞出味來了,這天洗澡的時候,他把聞覺的手放到了自己腰腹上,問:“如果我大腹便便,你是不是摸不下去?”

聞覺點頭,順帶還多摸了兩把,三把……

摸著還看,咋了下舌,往下看了看,又情不自禁點了下頭。

當然了。

他是GAY啊。

當GAY不貪戀“美色”那是沒得選,他有得是選擇,他肯定要和最符合他審美的男人在一起!

“所以,我保護身材,是為了你。別人是否對此有他們的想法和想象,那是他們的事情,對嗎?”鄭先生又問他。

這話問得,有點嚴肅了。

聞覺聽了心口都提了一下,擡頭看人,咬著嘴笑。

“說話。”鄭定東把住了他的嘴,手上還用了力。

力道有點大了,聞覺輕咳了一聲,雙手自覺地纏上了他的腰,笑著點頭。

他還笑得出。一件接一件的事情就是被他這麽糊弄過去的。別人家兩口子過久了,都是安心,鄭定東和自己家屬過的就不太一樣了,家屬太聰明,太隨機應變,太無情,也太自我,鄭定東每一個階段都要想盡辦法盯著他。

自己老了絕對不會有老年癡呆,也不敢有。鄭定東冷漠地想著,在人家湊上頭來要親他的瞬間,他向後躲了躲,再問:“你看見過我接過別人的示好?”

嘴上的手用的力更大了。這是審犯人啊,聞覺臉色有點苦了,在人家的手裏搖了下頭。

又聽鄭先生冷冷:“還是我跟人聊過一句騷?”

聞覺這下把摟腰的手往人家脖子上掛,腿也往人家腰上纏。好家夥,這真是審犯人啊。

“除了工作上的事,我別跟的男的說過任何一句話?”

沒有沒有。聞覺趕緊往人家腰上攀,一攀上了趕緊別頭,顧不上嘴裏的口水都流出來了,趕緊親了人家一口,道:“沒有沒有。”

說著就要深吻,不過被攔住了。

人家一手拖著他,一手掐住他的嘴,冷冰冰問:“是你一直跟你的前男友有來往吧?”

聞覺哭笑不得。

什麽來往啊。

救老同學一把怎麽了?

小龍同學癲是癲了點——但誰叫他們一起長大的呢。

“我跟我的前友聯系過?他們……”鄭定東眼睛瞇著看著他,“就算以死相脅,我見過他們一次?”

我操!聞覺聽到這,也笑不出來了。

這倒是真是的。

他擠了擠鼻子,哭喪著臉,委屈地看了鄭定東一眼。

他嘴巴有點疼了啊。

就一眼,鄭定東就松開了他的嘴,雙手托著他的屁股,在頭上淋瀝的水霧中,他啞聲問聞覺:“要等到什麽時候,你才會像我愛你一樣愛我?”

聞覺被他問得有一點點的不知所措。

他和鄭定東兩個人,一直以來都是各有長處,各有缺陷,但在天生的對“愛”的要求和感受上,他們是完全不一樣的。

聞覺也不可能為任何一個人,修改他的天性。

“可能一輩子都這樣了。”聞覺不想跟他撒謊,他抱著鄭定東的頭,在水中跟自己的愛人道:“我可能有時候會下意識地想一個人,你如果想和我在一起,就得看著我一點。我愛你的,只是……”

“只是如果沒有人在感情中依賴你,攀附你,需要你,沒有這種責任,你會更輕松,更快樂?”鄭定東頭往後退,看著他的臉,淡淡道。

聞覺搖頭,“我也依賴你……”

他被鄭定東說得有一點想哭,他不太想看到鄭定東跟他呈現這種脆弱的樣子,這個男人在他的工作已經承擔過多的壓力和責任了,聞覺一直不希望他在他們的關系裏投入太多的心力,但很顯然,自己並不是一個能讓人省力的伴侶,“我一直覺得這種相互依賴,相互獨立的關系很好。但我承認,我沒法像你一樣地愛我,我只能像我愛你一樣地愛你,我在乎你的生死好壞,在乎你是不是平靜快樂,在乎你愛不愛我。但如果沒有了這種愛與責任,我也承認……”

他低頭看著鄭定東,看著鄭定東被水浸濕的眼,啞聲道:“我會依舊是最初的那個我。”

牽住他腳步的,從來只是眼前的這個人。

換一個人,那些人於前任們一樣,於聞覺只是過客。

“和我在一起,並不容易,是不是?”聞覺摸著他的臉,道。

鄭定東搖頭,他把水關了,扯過幹毛巾擦過聞覺的臉,把聞覺臉上的水全部擦幹,然後才擦了下自己的臉。

他抱著聞覺坐到地上,把幹浴袍放到大腿上,讓聞覺坐著,又把人抱到懷裏,跟聞覺說:“不。我每一次需要你,你都在,無數次出差回來的夜晚,是你接住了疲憊和支離破碎的我。把我當一個會累會痛會承受不住壓力的普通人看的人,是你和我媽。我媽會問我累不累,為什麽,要堅強,要休息好,你不會問,你會接住我哭不出來的眼淚,讓我直接休息。你承載了我,用以回饋我對你平時的照顧。”

他現在就很累,聞覺看得出來。

也看出來,自己這一次是真的折磨到了這個人。聞覺在這一刻,突然間了會到,他其實並不是真的懂鄭定東。

他並不懂鄭定東對他的愛。

他還是把別人看作了他。

他對鄭定東的依賴,並不等同於鄭定東對他的依賴。

鄭定東對他的依賴,恐怕,要深得很多,很多……

“呀,”聞覺摸著他剛毅的臉,有點唏噓地問:“我要是一輩子都這樣,怎麽辦呀?”

鄭定東哼了一聲,但鼻子被聞覺捏住了。

“最近追你的人有點多。”聞覺又笑道,還嘆了口氣,“我有一點吃醋,還有一點小小的自卑。”

那些可都是年輕貌美的年輕人。

鄭定東沒說話,僅眼神銳利地看著他。

“你可吃香了!”

鄭定東沒回他的話,眼睛還是看著他,但嘴裏喊了聲:“小看。”

“小看在,鄭先生。”

“播放我30分鐘前在聞先生手機上看過的消息。”

“好的……主人,你看的是,這一條:……”

音響裏播放著悠揚的音樂,裏面有年輕雀躍的男聲在喊著:聞先生,你看,極光!

聞覺笑倒在鄭定東的肩膀上。

操,極光!

他的追求者向來比鄭定東的追求者要奔放很多。

鄭先生的追求者都是苦大仇深隱忍系的,他的則是雙手捧著太陽月亮和極光迫切需要他接住的熱情系……

但這真的不是他想撤的原因啊。

但這,能解釋得清嗎?

怕是不能了吧。

“我說,你現在腦子裏想的跟我的完全不一樣,你信嗎?”倒在他懷裏,聞覺笑得直喘氣,問。

鄭定東沒有說信還是不信,只是這一晚,養生大佬的腰,還是毀了。

這世界上的事,從來不會如人所願……

如人所願的,只有人,對愛的追求,與對愛的感受,永遠屬於自己。

我將永遠追逐我想要的!

PS:更晚了更晚了。前幾天那天晚上更完我就倒下了(那天晚上腦子極度亢奮,虛弱的中老年把後面幾天的力氣都用完了,奄奄一息躺了好幾天。說實話,我今天都不敢細看上一章,每看一段心裏都在想“寫的都什麽玩意!什麽鬼東西!”上午要寫新章的時候我羞恥得臉都是脹紅的!現在哪怕過去都3個小時了,臉上的悶熱感也沒消失多少!)

但再垃圾也是自己寫的,只能捂著臉認了。(蒼天啊!)

還好我休息回來,腦子稍微清醒了一點,希望這個新的結束章讓大家能感覺我沒那麽糟糕!我還是那個不入流但還是能寫一點小東西的老寫手!

再PS:後面還有兩個番外,是我答應一個打賞我巨款的好同學要寫的!

再再PS:謝謝大家的包容,有時候我也感覺你們是真不容易,是真的寬容,才一直在,謝謝,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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