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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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聞覺家門口正好沒停車,可以停過去。聞守就看著他那高大挺拔、沈靜從容的哥夫從車裏下來,那雙不怒自威的眼睛往他臉上一頓,朝他點了下頭。

聞守頓時喊:“哥!”

鄭定東朝他一笑,甩上車門,朝後備廂走去。

聞覺跟在他身邊,沒走兩步,就被他弟拉住了袖子,他扭頭,聽他弟壓抑著聲音跟做賊一樣和他道:“哥!哥!”

哥啥啊,你哥在呢,沒死。

聞覺看他。

“……哥,牛!”千言萬語,聞守憋出了這句話。

聞覺本來想說這小傻子兩句,但想想這小傻子出生在他們家可是什麽便宜也沒占著,便宜占盡的都是他,想想,他那兩句不好聽的話大可不必說出來。

“多看少說。”聞覺把袖子扯回來,跟他弟說了一句。

他們家是聞守以後跟著小叔幹——至於聞覺,因為貪圖安逸,什麽苦都吃不了,所以他大學就自己幹了個小公司,掙錢給全家花。

自從知道自己的性向後,知道自己幾斤幾兩的他對自己的定位很清晰,就是個靠祖蔭在一定範圍裏隨心所欲的三代,從沒想過進系統拖他小叔後腿。

而鄭定東是系統中的內系統裏出來的老鳥,那裏才是論資排輩、等級分明的重災區,再白的人進去一年都得黑,要是跟鄭定東學點實用的,也夠他弟用的。

聞覺一開始是真不想跟鄭定東攪和在一起的,可千算萬算不如姓鄭的心算,他算是栽了。

如今,看一步走一步吧。

“這個給你弟的。”鄭定東把後備廂裏放在最前面的兩個文件箱搬到邊沿,跟湊過頭來看的聞覺道。此時聞覺的頭發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柔柔的,軟軟的,他說話的口氣也軟了一些,“這幾年的真題卷你弟都有了吧?沒有的話,回頭給他弄。這是這幾年朋友家已經上岸了的孩子寫過的申論。”

我去!

聞覺回頭跟身後目瞪口呆,跟過來就受了無妄之災的小弟道:“來,你的,搬。”

聞守雙眼頓時沒了光,低著頭過來搬箱子,走到家門口時,看到等在門邊的親爹和小叔,他委屈得都快哭了出來。

這邊聞家最會給自己松綁,最會享受的聞老大又湊他男人身邊,看他男人拿的東西。

裏面多了些白天沒見過的東西,特定的茶酒,還有女性用的補品,還有幾個包裝非常嚴密的包裝盒,看起來都是能完美契合他家人需求的禮物,尤其是他家女性的。他幫著提了兩個,沒好氣地鄭定東道:“你是不是都算準了?”

又氣上了。鄭定東揉了把他蓬松的頭發,沒說什麽。

他什麽都沒算。

他和聞覺之間發生的所有事情都是很順其自然的事。

只是這順其自然順的是他的心而已。

今天臨時決定晚上過來,只是他心裏臨時不想讓聞覺去想那些煩心的事。因為解決這些事對他來說是舉手之勞,沒必要讓自己的寶貝因為那點不確定性,吃不好睡不好。

這是他隨時都會給聞覺的安全感。

車裏給聞家的禮物也是他六點那陣掛完給聞覺的電話之後,在車裏打電話讓人準備的。他在跟人應酬的時候,不斷有人把東西送來裝進他的車裏。當然調動這些需要用上一些人力,還欠了兩個小人情。

但這不需要跟聞覺解釋。

聞覺事後都會回過味來——並且,回過味來的他會目瞪口呆,目眩神迷,然後表現比以往更乖。

小家夥是有一點難開竅、後知後覺的,但也僅僅是難開竅而已,這對鄭定東來說,從來不叫問題。

對著聞覺的抱怨,鄭定東一笑了之,關了後備箱,提了東西,率先走在了前面。

而聞家的門口,聞覺爸爸聞滔看著前來的兩個人,尤其是走在前面的那個人,緊張地跟自家小弟道:“不是說剛剛30歲出頭嗎?他以前在部隊裏幹什麽的?”

小弟心力交瘁,直視前來的兩個人,尤其是走在前面的那個特殊職業屬性氣息特別重的人,面無表情,嘴裏飛速跟他哥道:“他15歲特招進的國防科大,服役10年,跟過三任領導。他退役不是因為個人作風問題,我收到的消息是,鄭書記的兒子要上,他跟人置換出他的位置出來,維持平衡。”

他在來人來到跟前前,板著一張死魚臉,跟他哥冷笑著道:“你兒子胃口倒是挑得很,挑的一個比一個強,就是以後不知道怎麽死的。”

人已經來到眼前了,聞覺親爸很想跟弟弟說這孩子不是你一手帶大的嗎……但來不及了,沈穩得就像面對千軍萬馬也面不改色,舉手間檣櫓灰煙滅的人帶著他家小兔崽子站到了他們面前。

人家朝他微笑。

可……

咕嘟一聲,聞滔咽了一口口水,身體往後靠了靠,果斷把主位讓給了他們家真正的主事人。

聞博已經不在乎這些小細節了。這一天從接到有關於侄子的第一個電話起,他的腦子已經進行了一天的高密度高強度的思維活動,他累得已經不想說什麽廢話,做什麽多餘的動作了,鄭定東一站定,他就先點頭,簡潔道:“來了。”

聞處長確實白了半頭的頭發,鄭定東微笑道:“臨時深夜造訪,請您多擔待。”

“聞叔叔,您好。”鄭定東隨即朝聞覺爸爸看去,笑容更和順了些。

聞叔叔哈哈大笑,嘴裏不停說:“你好,你好啊……”

平時面對這種露臉的機會,聞滔是肯定會擔起大哥的責任搞好接待的。但面對他家兔崽子招來的這個人,聞滔知道,他還是當個傻大帽,讓他弟上的好。

這中間他要是破壞了什麽他腦子想不到的勾兌,他又得成全家那粒壞了一鍋米的老鼠屎了。

多年的壞事讓他練就了識趣的本事,他家小兔崽子一樣,見姓鄭的一出場就把他爹和叔鎮住了,他心裏有種“看吧,不是老子沒用,是對手太強”的得意也不敢說,只是用手指在鄭定東背後戳了戳,示意鄭定東速戰速決,別帶著他們一家人杵在門口當門神了。

鄭定東收到,回頭眼睛帶笑瞥了他一眼,又回過頭去,跟一身緊繃的聞處溫和道:“這個點過來,是想和聞叔叔與您解釋一下白天的情況。我聽我爸媽和我大伯說,今天去他們那裏打聽我和聞覺關系的人不少,想來叔叔和您這邊也是接到了一些類似的電話,為免以後給家裏面帶來一樣的困擾,我今晚過來,就是把情況確定一下,統一我們兩家對外的和態度和說辭。再一個,我主要是來向家裏人道歉,看看我這邊能做點什麽,能彌補一下我今天魯莽的行為所給家裏面帶來的麻煩。”

聞覺一聽,詫異了,也沒多想,探過腦袋就看他,“你這是想讓我叔賣侄求榮啊。”

這是真敢講啊……

他老爹在後頭聽著,臉上的笑瞬間僵了。而聞小叔已經是麻木到沒感情了,他面無表情地看了自家侄兒一眼,又對上眼中閃著好笑意味的鄭定東,面無表情道:“這樣的傻子你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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