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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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色字頭上一把大刀啊。

聞覺從小區離他家近的偏門走進來。這時天有點晚了,吹來一陣大風,令他緊了緊身上剛穿上的大衣。

這大衣一攏,感覺有點大了,他低頭一看,發現是拿錯了。

剛下車的時候,鄭定東讓他去後座把大衣拿上穿上,聞覺因為要回家的事,心不在焉,隨便拿上一件就走了,沒想到拿錯了,穿上了鄭定東的尺碼。

這都是小事,他也不在意,心裏七上八下地往家裏走。

他是真不想他小叔知道他是GAY的事。

實際上他也知道他那點破事,他小叔不可能聽不到風聲,但真出櫃跟被人知道是GAY這是兩碼事,這意義對他小叔來說還是有點不同的。

聞覺的爺爺奶奶曾都是為了事業貢獻了他們的生命的有功之士,雙雙英年早逝,而聞覺親爹是個心大仗義之輩,早些年被外面的人哄得差點有牢獄之災,這嚇得他小叔小小年紀就撐起了一個家,不僅要管那缺根筋的大哥,大哥的兒子生下來了,他也管。

別人身上有八百個心眼子,聞覺小叔是恨不得聞覺身上長八千個,這也導致從小聽多了人心黑暗故事的聞覺對感情興趣缺缺,只想忠於本能忠於自己,不想跟別人攪和在一起,被人用感情套現。

而聞覺小叔對家裏人是真沒話說,對聞覺更沒話說了,他管聞覺是管得狠了點,但聞覺的事他也是真管,聞覺大學期間創業的錢,就是他叔給的。

聞覺從來不在乎被人知道他喜歡男人,但是真心不想成為他小叔的汙點,他小叔還要往上升的。

他從小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也沒給家裏做過什麽貢獻,但實在也不想給家裏添亂啊。

這下可好,姓鄭的把事鬧大了。

可聞覺這時也生不起怪鄭定東的心理,主要是他在鄭定東那裏吃得太好了,怪也怪不起來,他只是想著等下要面對他小叔,他有點忐忑不安。

他知道這次他玩大了。

姓鄭的沒前兩個好對付。

他的第一任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同學,人家挺不錯的,就是對感情沒興趣的聞覺跟他相處久了太乏味了,所以一等坐實人家出軌,他那叫長松了一口氣,覺得空氣都自由了。

從第一次交往的男友身上得知自己是個沒有感情的渣男後,聞覺第二次就找了個行走的荷爾蒙,身體超棒但腦子看起來不行的那種,認為對方也和他一樣,都是對人玩過即丟的渣滓。結果他看走眼了,人家想跟他玩純愛,嚇得他連夜跑路,萎了兩年,旱得都眼冒金星了,所以一看到鄭定東就兩眼冒綠光,說都沒說幾句,就跟人滾在一起了。

他當時還是大意了,想得少了。

他當時預料憑鄭定東的身份,不可能跟他玩真的;就是玩真的,也不可能有現在這麽真。

他真的是判斷鄭定東是他這三任裏面最不可能把他當回事的人。第一任把他當初戀,第二任還是把他當初戀,他找鄭定東這麽個在國防大畢業又服役了很多年,還給某領導當了好幾年秘書的老鳥,心想這樣的成熟老鳥轉服回來主持家族大計,玩他肯定玩狗一樣。結果人家玩他是跟玩狗一樣,但有一種玩狗法,跟聞覺想的根本不一樣。

聞覺心懷幾萬只在他心口蹦蹦跳的兔子進了家裏,心想這個點他小叔應該不會閑得呆在他家裏,但一進家門,他就見到他小叔雙手抱臂於胸前,那張與他肖似的臉孔上一片冰冷,眼神也是冰冷冷地看著他。

“小叔。”要換鞋的聞覺都不換了,頓時朝人露出諂媚的笑來,眼睛不停往客廳裏掃,想把他爹媽或者弟弟掃出來,替他擋一擋。

但那些怕死的他一個也沒看到!

聞覺想哭。

在他小叔能刀死人的刀子眼裏換好鞋,聞覺大衣都舍不得脫了,他冷!

背後發涼的他清了清嗓子,走到了渾身冰冷的聞博面前,又諂媚地叫了聞處一聲:“叔。”

叔你爹!

聞博面色發怒,張口字字寒冰道:“喲,聞少爺給人拜年回來了?”

我操啊!

他叔怎麽一開口就嘲諷上他了?大過年的,何必?

這日子沒法過了,聞覺苦著臉回:“誒。”

“鄭家的飯好吃嗎?”

“呃?您是問……咳咳,鄭書記家的嗎?”聞覺聲音越發小聲,在他小叔越發兇險的眼神中最終選擇了閉麥。

“你還有臉說!”聞博頓時大叫,朝他吼:“我老領導跟我打電話來誇你長得靚,老子的臉都給你丟盡了!”

“怎麽丟盡了嘛 ?”聞覺愁眉苦臉。長得靚怎麽了?他不就是一直靠著持靚行兇嘛。小時候靠著靚讓他小叔當寶,長大了,長大了……長大了,姓鄭的不也是把他當靚寶嘛。

長得靚是好事嘛,這麽兇幹什麽?

“怎麽丟盡了?!怎麽丟盡了?!”聞博吼了兩句,吼得太大聲了,吼完瞬間都感覺自己有點啞火了。

他見過鄭定東的。

那次人家沒提他跟自家侄子的事,但別人湊過去都不一定跟人說話的人主動過來找他說話,那種明顯的區別對待,在場所有的人都看到了。

那次之後,有些人對他的態度就變了,把他當成了鄭家的人。

他們這個圈子的事,基本靠意會,很少有明說的事情。聞博沒有占老領導便宜的想法,他有自己給自己規劃的升職路徑,但有時候……骨氣和現實是兩碼事。

聞家就他一個在拼,而鄭家,一堆的人。他也有累,想靠靠人的時候。

聞博可以不接這個橄欖枝,但那又是又橫又蠢的人幹的事,他幹不出來。

“你不是他的對手。”聞博頓時把心中一時湧現出來的所有千言萬語,化為了這句話。

聞覺一聽,直點頭,心有戚戚然跟他有同樣想法的小叔道:“可不,那把控力和心硬的程度,我學一百年都學不會。”

他本來只是想跟人露水姻緣幾次的,結果,成他食?知味,屁顛屁顛跟著人不放了。

姓鄭的,太會釣崽了。釣的還是他這樣的靚仔。

“你知道,你還……!”聞博氣得說不出話來。

聞覺撓臉,掏出一直在震動的手機,瞄了一眼,見是鄭定東的電話,他苦著臉跟他小叔道:“誒,別罵了,我哪知道他想定下來啊,早知道我見他就躲。”

說著,他轉過背去,走到一邊,接聽電話,心力交瘁地跟那邊說:“怎麽嘛?”

“晚上我會早點過來接你。”電話那邊傳來了鄭定東沈穩有力的聲音。

又見又見!昨天不是睡過了?屁股都要爛了。

但剛才下車的時候,鄭定東提了晚上12點左右過來接他去家裏的事,聞覺當時被要被他小叔收拾的恐懼包圍住了,也懶得反駁他的話,這下聽他提前要來,問道:“你晚上不是要見朋友?”

“嗯,少見兩個人。我10點左右過來,你問問你小叔,到時候他有沒有空。”

聞覺一聽,魂都沒了,肩膀一下子縮成了小蝦米,低頭對著電話魂飛魄散道:“你約他幹什麽?”

“你跟你小叔說一聲。”鄭定東只重覆。

“約你大爺啊約!”聞覺緊張得只想爆粗口。

“好了,跟你小叔說一聲,你先去補個覺。”

他哪睡得著。聞覺這一輩子從來都沒有這麽清醒過,他戰戰兢兢地跟那邊直接要上門的男人求饒道:“爹,你是我親爹行嗎?你別來啊,我小叔真的會要我的命的!”

這時候,旁邊伸出來一只手,要他命的人把他手上的手機拿了過去。

“你好,是定東嗎?”聞小叔拿過手機,聲音平穩淡定。

他不顧在一邊看起來都要嚇尿了的侄子,拿著手機走到一邊,聽電話那邊的鄭定東跟他道:“聞處您好,新年好。”

“新年好。”

“抱歉之前沒跟聞覺爸爸和您打招呼,就擅自做主帶聞覺去家裏人家拜年了,主要是家裏人都知道聞覺,想看看他,我就先斬後奏了。給聞覺爸媽和您添的麻煩,我在這裏給你們誠摯道歉。”

鄭定東在那邊有條不紊地說著,聞博聽著,嘆了口氣,跟那邊道:“他毛都沒長齊,心性也不穩,跟沒開智似的,你怎麽看上他的?”

那邊傳來了一聲輕笑,接著聞博聽到了那邊依舊真誠沈穩的聲音:“雖然我也認為他有一些調皮,但他還是開智了,並且他不比我們遜色,只是他認為的適合他的生活方式,跟大眾認為的不一樣而已。他是一個很聰明很真誠的人,忠於自我,勇於生活。”

“勇在哪了?勇在是個小渣男?勇在不負責任見一個愛一個?”聞博聽著,氣不打一處來,把小渣男幹的事都捅了出來。

“哈哈。”那邊的男人笑,笑著道:“他只是沒開竅,不是沒開智,是人都有情感,都有依戀,他只是之前沒找到他喜歡的。”

“那你覺得他這次是開竅了?”

“嗯,”鄭定東開著車,跟手機那邊的聞小叔沈著道:“您見了就知道了。”

車往前開,那邊的人沒說話,但鄭定東想著那位睡覺喜歡貼在他懷裏的小寶貝,他知道他沒有在自作多情。

有些人的愛,來得晚一點,但愛就是愛,它只要產生,就會溢出來,讓人的眼睛能清晰可見。

PS:勤奮空在此祝大家開工大吉,萬事順遂!年年有餘!天天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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