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鄔尋身世

關燈
鄔尋身世

“我很感謝你創造了我,但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取代我。”

宋黎搖著頭,“我也不想的,我一直都想回......”

“我知道,”宋鶴齡打斷她,“否則我也不會給你這個機會。”

宋黎擰著眉,不懂宋鶴齡的意思。

“讓我成為這具身體的主人,我替你承受魅術操控,你只需趁林若雪不備,將其一擊致命,然後去完成你一直想做的。”

宋鶴齡語氣亢奮,自從和林鶴遠大婚時,她的神魂被宋黎摧毀,她便似孤魂野鬼游離在外。

宋鶴齡也不明白,為什麽她得不到解脫,仍舊飄蕩在世間,直到看清這個世界的點滴,也看清了宋黎來時的路,更明晰了她接下來要做的事。

如果這個世界都是虛假的,宋鶴齡從來都不存在,那之前的種種便都不值得傷懷。

毀滅世界,一切便都能終止,或許她便再也不用隨風飄蕩。

“你知道、我想做什麽?”望著宋鶴齡近乎執拗的模樣,宋黎一時不知是否該讓她去承受魅術操控。

宋鶴齡究竟是怎樣的存在,不僅無法消滅,甚至能看清這荒誕的一切,就連宋黎的所思所想,她都好像能參透。

“毀滅世界,”宋鶴齡語氣輕佻,“宋黎,要我去承受魅術,你就必須答應,盡快將這個腌臜的世界毀掉!”

毀滅世界,曾幾何時宋黎也迫切地想要結束這一切,可現在......

“怎麽,”見宋黎遲遲沒有回應,宋鶴齡納悶,“你不是一直都想回去嗎?現在又在糾結個什麽勁?”

是,沒錯,沒什麽好糾結的,或早或晚,宋黎總歸要回去的。

“我答應你。”

話落,交易完成,宋鶴齡替代宋黎,受了兩日紅狐脂香,最終變成林若雪期待的模樣。

“原來是這樣......”林若雪輕笑著,“一體雙魂,真有意思。”

原來不是魅術不成,而是無法同時將宋鶴齡的兩道靈魂進行催眠,得知這一切,林若雪也不再介懷。

宋黎沒有細說,只將承受魅術之人告知於她,林若雪自然知曉,在宋黎體內,不止宋黎一人。

“你想知道的,我已經告知於你,鄔尋的生世,究竟是怎樣一回事?”

“鄔尋的母親,是前任千城山掌門烏千瓷。”說著,林若雪瞥了眼宋黎,見她一臉鎮靜,心下暗自有了猜測。

“而他的父親,就是當今皇上——姬燁生。”

果然,宋黎還是一臉鎮定,林若雪眉頭微蹙,“你早就知曉?”

“你是如何知曉的?”當年的事,得知內情之人只剩姬燁生和林若雪,旁人又如何得知?

看著宋黎,林若雪心中惴惴不安,不僅紅狐魅術於她無用,就連塵封已久之事,她竟也早就知曉。

宋黎沒有多言,直奔主題,“你只需告訴我,烏千瓷怎麽會答應生下姬燁生的孩子?”

“烏千瓷怎麽可能、會答應生下姬燁生的孩子呢?”林若雪口吻不屑,不知是在譏諷烏千瓷,還是在嘲笑姬燁生。

玄清曾言,烏千瓷與太初兩心相許,難道......

“是你?”一直困惑宋黎的事,在經受過紅狐魅術之後,一切似乎清晰了起來。

聽到這話,林若雪眉峰一挑,饒有興趣地看著宋黎。

“紅狐魅術,”宋黎肯定道:“是你和姬燁生合作,對烏千瓷施展了魅術。”

可烏千瓷臨近十階仙境,又怎會被區區魅術所惑,宋黎還是不明白,“你為何會聽他的?他給了你什麽好處?烏千瓷又怎麽會任由你們、在她身上施展如此腌臜的手段?”

什麽都沒說,她竟已猜到了許多,林若雪一臉欣慰地看著宋黎,或許,死在她手裏,也不算那麽難堪。

“你別急啊,這些事情憋在我心裏許多年了,如今正好傾瀉一番。”

“這事還得從二十多年前,姬燁生邀烏千瓷到覃陽行宮小聚說起。”

那時林若雪也剛到宮中,不過是低階美人,聽聞她精通醫術,姬燁生便帶了她一起。

林若雪雖不知喜歡一人是何滋味,可她見過一人傾心一人的景象,雖帶著她在身邊,可姬燁生的一雙眼恨不得長在烏千瓷身上。

烏千瓷長相並不驚艷,比之林若雪稍顯遜色,可她身上自帶俠者風度,氣質超凡脫俗,無人可比。

林若雪將一切看在眼裏,想不到一國之君也會為情所困,只是他想要得到的人,即便自己不說,也有人上趕著獻計。

林若雪除了擅長醫術,對制香一事也是頗有研究,這一點她不信姬燁生不知道。

如此一來,姬燁生將她帶到覃陽行宮的目的,便不言而喻了。

林若雪也沒有遮掩,反倒主動獻計,“臣妾有一法子,能讓千瓷姑娘心悅皇上。”

“哦?”姬燁生佯裝不懂,“愛妃何出此言?”

“千瓷姑娘是世間修為最高的女子,這般存在合該待在皇上身邊才是。”拍起馬屁來,林若雪也是正中痛點。

天底下的皇帝,沒有一個能夠忍受璞玉在外,任何美好精貴的東西,定當握在自己手裏才是。

林若雪一番話說的姬燁生心裏極為熨帖,即便心中早有謀劃,可他卻仍舊等著她出謀劃策,“愛妃打算怎麽做?”

“臣妾自有法子,此法也不會傷及千瓷姑娘,只是......”林若雪也沒有白幫的道理。

見她猶豫,姬燁生直言,“愛妃想要什麽?”

宮中後位空缺,可林若雪卻沒有做國母的心思,受限太多。

就這樣他們達成了交易,事成之後,林若雪可得貴妃之位。

明面上她是他的妃子,可實際與姬燁生夜夜笙歌的,卻是那個年紀輕輕便到達九境之巔的烏千瓷。

烏千瓷雖境界高深,心思卻極為簡單,她沒有發現屋內的熏香有問題,姬燁生也並不知道她房中燃的是紅狐脂香。

“你不是說千瓷會愛上朕嗎?可她怎會將朕當做太初?”剛剛嘗過佳釀,本是美事一番,可想起身下烏千瓷口中呢喃著太初的名字,姬燁生心下生出一股邪火。

一切進行得很順利,只是林若雪低估了烏千瓷對太初的愛。

她內心深處愛的仍然是太初,只是把紅狐魅香將姬燁生在她眼裏變了樣,變成了她心心念念的太初。

“皇上莫急,如今美玉在手,又何必在意那些莫須有的東西呢?”

也是,千瓷畢竟是玄天九境之巔,說實話,他一開始並不認為他們能夠成功。

如今能有這樣的結果,已然超出了姬燁生的期待。

只是得到的太快,姬燁生難免有些心虛,“你的香,確定沒問題?”

“皇上放心,香丸日夜點著,即便是大羅金仙,也沒有清醒的機會。”

林若雪給他一顆安心丸,“更何況,皇上這麽了解千瓷姑娘,她的一個眼神,皇上不就能分辨她是否清明了嗎?”

烏千瓷清明之時,姬燁生必定只能是小夜,而房中長燃紅狐脂香,他們歡好之時,姬燁生便可以是太初。

姬燁生必然也懂得這個道理,只需穩住千瓷,一切便沒有破綻。

檐下四面空曠,一女子走近,問道:“小夜,小雪,你們在這裏做什麽?”

聽到這稱呼,姬燁生狠狠瞪了眼林若雪,林若雪不在意地笑了笑,“千瓷姑娘,太初道人要去城中辦事,稍晚才歸,他拖我們告知你。”

原來他真的來了,烏千瓷面上一喜,她還以為昨夜的一切都是夢呢。

“是啊千瓷,太初仙長走得匆忙,待他回來,我定要備上一桌佳肴好好招待他。”姬燁生回身望著烏千瓷,眼裏的盛情毫無破綻。

“好啊,待我們三人痛飲一番,改日我和太初也該離開了。”

“你就這麽著急離開?”姬燁生一時沒穩住。

烏千瓷只當他是孩子心性,“太初既來了,就代表昆侖山事了,一切便無法再約束我們。”

“往後的日子,我欲與太初共赴山林。”

她的時間不多了,在人間的時日她只想待在太初身側。

姬燁生點點頭,佯裝不在意地回她,“那我就提前預祝你們二人,得償所願、永生相伴。”

烏千瓷笑著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轉身看向池中盛放的荷花。

入夜,姬燁生沒有著急去到烏千瓷房中,反倒是到了林若雪那裏。

“愛妃有沒有法子,讓她永遠無法離開。”

林若雪坐起身,烏千瓷即將破境的事,他們都知道,他這個時候想要留住她,不過是為了抓住她在人間最後的時光。

原以為得到烏千瓷,姬燁生心中的偏執便會有所緩解,卻不料更是激起了他內心深處的占有欲。

“只要她不離開臥房,香丸便足以留住她。”

姬燁生看了林若雪一眼,暗自思考著該如何讓烏千瓷永遠待在房中。

不過數日,烏千瓷便有了身孕,“太初”提議,等孩子生下來他們再離開。

為了他們的孩子能夠平安降生,烏千瓷答應了。

只可惜一直到孩子出生,她都沒能實現與太初歸隱山林的心願,甚至連她滿心期待的孩子,也不是太初的。

......

“沒想到,竟是這樣。”鄔尋的到來,竟是因為一場陰暗、齷齪的欺騙與交易。

“呵呵呵——”林若雪癲笑起來,“你的表情與鄔尋倒是如出一轍。”

什麽意思?宋黎眼裏滿是驚恐,鄔尋知道了他的身世?

是什麽時候?

宋黎望著林若雪,渴求得到答案,腦海中卻忽地閃過鄔尋痛苦不堪的樣子。

她整個人瞬時頓住,鄔尋自暴自棄的模樣不斷在腦海裏翻騰。

他說,從來沒有人在意過他。

直到現在,宋黎才明白他當時有多絕望,先是她離開他到了林鶴遠身邊,後又得知了他自己的身世。

宋黎心下一窒,淚水不受控地溢滿眼眶,她垂首扣胸,試圖讓呼吸重啟。

記起鄔尋當時的眼神,分明在說“別離開他”。

偏偏,當時在他身邊的,不是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