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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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亂
林鶴遠面上仍舊泛著笑，“阿齡你又說胡話，你不是你，你又是誰呢？”
這個問題，宋黎卻無法給他答案，她深吸一口氣，對上林鶴遠的眼睛，“早在祁連山幻境中，你便知道了，對嗎？”
“阿齡，你想必是累了，我們快些進去歇息吧。”說完，林鶴遠先一步往前走去。
“你不是自詡與宋鶴齡青梅竹馬？”宋黎提步跟上，“難道現在明知我不是她，你仍要娶我嗎？”
林鶴遠腳步一頓，宋黎接著停住，他側首望向遠處盛放的海棠，拳頭緊緊攥在一起，後又松開。
“我知道你是阿齡，你無非是變心了，才想著說這些胡話來刺我。”
“其實我向皇上請旨賜婚，並非為了束縛你，”林鶴遠回首，看向宋黎，“我只是想要一個機會，看看你會不會選我。”
眉頭不禁皺起，宋黎不太明白，可還是決定與他說清楚，“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不會。”
“我不會接受別人的擺弄，哪怕是皇帝，也掌控不了我嫁給誰。”
“至於你，無論你相不相信，我對你，從未有過男女之情。”
宋黎話音利落幹脆，只是在看清林鶴遠眸中閃過痛色之時，腦海裏卻有聲音閃現，“不，我愛阿遠，嫁給阿遠也是我一直以來的心願。”
聲音就這麽從腦海裏脫出，宋黎說完才發現那話出自她口中。
林鶴遠看著宋黎的神色，結合她前言不搭後語，大致有了猜測，他不再糾結，結果是她就好。
“阿齡，你願意就好。”
“即便你真的，”他撫上宋黎的頭發，她卻沒有抗拒，仍舊沈浸在方才的混亂中，“真的變了心，我也相信，在你內心深處，總會有我的位置。”
宋黎還是不敢相信，為什麽她會有那樣的念頭，為什麽她又會說出那樣的話，“是你，你對我做了什麽？”
發間的手微微一頓，宋黎看著林鶴遠收回手，他眉目間泛起苦澀，卻又帶著溫柔笑意，“阿齡，我永遠不會做傷害你的事。”
“不是你？”宋黎不信，“那我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林鶴遠忽地背起手，面色變得凝重起來，壓抑心底的不甘就此表露，“為什麽就不能是你、是你宋鶴齡內心深處，真正想要說這些話。”
“就如我生辰那日，我並未脅迫你，是你自己向皇上謝恩，答允了這門婚事。”
宋鶴齡......
宋黎忽地反應過來，如果說宋鶴齡並未因宋黎的到來，而徹底消失，她一直存在在這副身體裏，那好像也解釋得通了。
手不自覺顫抖起來，宋黎腳下一軟，就要跌在地上，林鶴遠一把將她攬住，“你就這麽不能接受？”
“或許你內心深處，真正在意的、從來都是我。”
宋黎推開他，眼神惶恐，“我想一個人靜靜。”
說著，她往外走去，留給林鶴遠一個清瘦背影，一席紅綢黑紗，映在滿目紛紅中，顯得格外突兀。
林鶴遠輕笑了下，眼裏卻布滿苦澀，靜默站在原地目送著她遠去。
從林府離開，一腳邁進鬧市裏，街上人聲吵鬧，行人來來去去，商販賣力吆喝，只有宋黎在其間顯得格格不入。
如果宋鶴齡一直存在，那宋黎的到來，不僅占據了這具身體，更是強占了她的意志，按照原本的劇情，根本就不會有林鶴遠的出現。
宋鶴齡和鄔尋也在日漸相處中，萌生愛意。
只是從宋黎來到這個世界的那刻，宋鶴齡便被強制抹殺，在她的意念裏，她愛慕的，確實是林鶴遠。
“嗡——”
耳邊嗡鳴聲不斷，宋黎很是混亂，一時間不知是否該違背宋鶴齡的意願。
行過鬧市，宋黎往靖江邊走去，日頭正曬，江邊沒什麽人。
“宋鶴齡，你能聽到嗎？”宋黎嘗試與宋鶴齡對話。
“你是不是一直都存在。”
“如果你能聽到的話，你就出來，如果你說你願意嫁給林鶴遠，那我不會違背你的意願。”
畢竟宋鶴齡才屬於這個世界，她才是這具身體的主人，是宋黎的出現，讓她失去了一切。
而宋鶴齡畢竟是宋黎創作的女主，沒有人比她更在意宋鶴齡，她不願意被抹殺、被替代的事情再次發生在宋鶴齡身上。
她知道那樣的感受，有多麽令人窒息。
“你以為我會相信你？”
腦中突然傳來聲音，音色和宋黎相似，卻又夾雜著憤恨不甘。
“我明明都已經假死脫身，馬上我就會擁有全新的生活，即便父親、母親都不在了，我也會活得很好。”
“明明我已經看清了前方的路，卻忽然無法掌控自己的身體，我看到我的身體定在原處，一樣的畫面重覆一次又一次。”想起那時候，宋鶴齡還是無法接受。
“為什麽你會突然出現？”宋鶴齡近乎咆哮道：“是你！是你搶走了我的一切！”
“現在你說，只要我願意嫁給林鶴遠，你就會讓步？”
“你以為我會信你？”
想不到，從宋黎來到這個世界的那天起，宋鶴齡就一直在周圍看著。
她會有這樣的情緒，宋黎很是理解，甚至有些共情，她們又何嘗不是一樣。
宋黎被迫來到書中世界，看似她是這書的作者，其實在進入這個世界的時候，她亦沒有了掌控權。
“宋鶴齡，我從未想過要取代你。”相反，宋黎比任何人，都希望她能擁有屬於她自己的幸福。
身為作者，宋黎怎會不愛她的女主。
宋鶴齡溫柔堅韌、寧折不屈、機敏聰慧，她身上的品質，是宋黎夢寐以求的。
“呵呵——”宋鶴齡冷呵兩聲，擺明了不相信宋黎的話。
“你究竟是誰？”宋鶴齡情緒仍然激動，卻又想盤問清楚宋黎的身份。
“一開始我還能跟在我身體的周圍，在你被鄔尋卷上馬的時候，我卻陷入了無邊地獄。”
宋黎想起來了，那是她到這個世界完成的第一個任務，也是系統交代的唯一一個。
宋鶴齡聲音顫抖，訴說著那段經歷，“鏡淵將我吸食入體，而我的欲念卻並未消散，我一直存活在他體內，等待時機。”
“終於，你們出現了，我原以為阿凝能認出我，卻沒想到......”
原來在宋黎完成系統的階段性任務後，宋鶴齡就被迫離開了，而後又誤打誤撞被鏡淵吸食入體，才有了幻境中發生的事情。
“呵呵呵——”宋鶴齡淒淒笑道：“終歸是賤婢所生的庶女！平日裏我待她那樣好，她倒好，轉眼便把我忘了。”
宋黎聽著有些不對，這不像是宋鶴齡會說的話，緊接著她又繼續道：“不過那又有什麽所謂，總歸阿遠還認得我，他說他不願傷我。”
幻境中的一切確實迷惑，就連宋黎也並未分清，林鶴遠到底認出宋鶴齡了嗎？
“宋鶴齡，你當真以為，林鶴遠真的愛你？”
“無所謂你會說些什麽話來框我，你不是說你不想替代我嗎？我且等著大婚那日，你會不會按照我的意願嫁給林鶴遠。”
說完，宋鶴齡便沈寂下去，一副不想再與宋黎多言的樣子。
如果宋黎不願呢？屆時宋鶴齡又會如何？
可即便宋黎不願，也不想違背宋鶴齡的意願，本來就是她欠她的。
江邊楊柳低垂映在水面之上，微風拂來，江中泛起陣陣漣漪，楊柳搖曳著腰肢，好生風情，映在水面之上卻是一副支離破碎之景。
遠處停著幾只船筏，日頭西曬，靖江也熱鬧了起來。
岸上的燈籠燃起，江心裏的船筏也多了起來，嬉鬧聲由近及遠，宋黎仍舊立在江邊，久久停留，不知過了多久，暮色漸深，宋黎在人潮之中退場。
回到天極殿之時，已經不知是什麽時辰了，只見門已落鎖，宋黎一個瞬身來到後院，就見鄔尋等在院中。
“你去了哪裏？”
“靖江邊隨處逛了逛，今晚有燈會。”說著，宋黎錯開身子，往廂房走去。
“你去了林府，有向林鶴遠提起退婚之事嗎？”
腳步頓住，宋黎去了林府，這事不是秘密，只是鄔尋對她未免太關註了些。
“鄔尋。”印象中，這好像是她第二次喊他的名字，往日裏無比期待的話音，此刻聽來卻感覺不妙。
接著鄔尋就聽宋黎問道：“你不會、真的喜歡我吧？”
心下一窒，本也沒什麽不好承認的，只是還未看清她的心意，鄔尋不願就這樣表露。
他僵著沒說話，宋黎卻心下一驚，雖早已意識到，鄔尋對她有說不清的情愫，可在這樣的檔口，宋黎一時不知如何面對。
“鄔尋，無論你有怎樣的心思，都不該放到我身上。”
天知道鄔尋有多喜歡宋黎喊他的名字，她的嗓音微沈，氣音沈入嗓中，發出的聲音是那樣好聽。
只是如今心願得償，聽到的話卻是那麽刺耳。
“我的心思，我自己尚不能自控，又豈輪到你來管轄？”
鄔尋沈下目光，“所以，你還是打算嫁給林鶴遠。”
見宋黎沈默，鄔尋有些沈不住氣，“你不是說過，你沒有想過要嫁給任何人嗎？”
或許自宋黎出現在這個世界開始，她亦成了這個世界中的一份子，萬事無法自控。
“我沒有騙你，我也不想騙你。”只是如今，好像也只能如此了，宋黎轉身，邁著步伐離開。
“呵——”鄔尋面上泛起苦笑，“說得好像，你很在意我一樣。”
腳下一頓，心好似被什麽東西狠狠錘了一下，宋黎仍舊朝前走著。
“說到底，在你眼裏，我從來都可有可無。”擡眸望著宋黎遠去的身影，鄔尋低聲呢喃，話音被晚風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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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鶴遠面上仍舊泛著笑，“阿齡你又說胡話，你不是你，你又是誰呢？”
這個問題，宋黎卻無法給他答案，她深吸一口氣，對上林鶴遠的眼睛，“早在祁連山幻境中，你便知道了，對嗎？”
“阿齡，你想必是累了，我們快些進去歇息吧。”說完，林鶴遠先一步往前走去。
“你不是自詡與宋鶴齡青梅竹馬？”宋黎提步跟上，“難道現在明知我不是她，你仍要娶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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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是阿齡，你無非是變心了，才想著說這些胡話來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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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就這麽從腦海裏脫出，宋黎說完才發現那話出自她口中。
林鶴遠看著宋黎的神色，結合她前言不搭後語，大致有了猜測，他不再糾結，結果是她就好。
“阿齡，你願意就好。”
“即便你真的，”他撫上宋黎的頭發，她卻沒有抗拒，仍舊沈浸在方才的混亂中，“真的變了心，我也相信，在你內心深處，總會有我的位置。”
宋黎還是不敢相信，為什麽她會有那樣的念頭，為什麽她又會說出那樣的話，“是你，你對我做了什麽？”
發間的手微微一頓，宋黎看著林鶴遠收回手，他眉目間泛起苦澀，卻又帶著溫柔笑意，“阿齡，我永遠不會做傷害你的事。”
“不是你？”宋黎不信，“那我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林鶴遠忽地背起手，面色變得凝重起來，壓抑心底的不甘就此表露，“為什麽就不能是你、是你宋鶴齡內心深處，真正想要說這些話。”
“就如我生辰那日，我並未脅迫你，是你自己向皇上謝恩，答允了這門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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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你內心深處，真正在意的、從來都是我。”
宋黎推開他，眼神惶恐，“我想一個人靜靜。”
說著，她往外走去，留給林鶴遠一個清瘦背影，一席紅綢黑紗，映在滿目紛紅中，顯得格外突兀。
林鶴遠輕笑了下，眼裏卻布滿苦澀，靜默站在原地目送著她遠去。
從林府離開，一腳邁進鬧市裏，街上人聲吵鬧，行人來來去去，商販賣力吆喝，只有宋黎在其間顯得格格不入。
如果宋鶴齡一直存在，那宋黎的到來，不僅占據了這具身體，更是強占了她的意志，按照原本的劇情，根本就不會有林鶴遠的出現。
宋鶴齡和鄔尋也在日漸相處中，萌生愛意。
只是從宋黎來到這個世界的那刻，宋鶴齡便被強制抹殺，在她的意念裏，她愛慕的，確實是林鶴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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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嗡鳴聲不斷，宋黎很是混亂，一時間不知是否該違背宋鶴齡的意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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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宋鶴齡畢竟是宋黎創作的女主，沒有人比她更在意宋鶴齡，她不願意被抹殺、被替代的事情再次發生在宋鶴齡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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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究竟是誰？”宋鶴齡情緒仍然激動，卻又想盤問清楚宋黎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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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黎想起來了，那是她到這個世界完成的第一個任務，也是系統交代的唯一一個。
宋鶴齡聲音顫抖，訴說著那段經歷，“鏡淵將我吸食入體，而我的欲念卻並未消散，我一直存活在他體內，等待時機。”
“終於，你們出現了，我原以為阿凝能認出我，卻沒想到......”
原來在宋黎完成系統的階段性任務後，宋鶴齡就被迫離開了，而後又誤打誤撞被鏡淵吸食入體，才有了幻境中發生的事情。
“呵呵呵——”宋鶴齡淒淒笑道：“終歸是賤婢所生的庶女！平日裏我待她那樣好，她倒好，轉眼便把我忘了。”
宋黎聽著有些不對，這不像是宋鶴齡會說的話，緊接著她又繼續道：“不過那又有什麽所謂，總歸阿遠還認得我，他說他不願傷我。”
幻境中的一切確實迷惑，就連宋黎也並未分清，林鶴遠到底認出宋鶴齡了嗎？
“宋鶴齡，你當真以為，林鶴遠真的愛你？”
“無所謂你會說些什麽話來框我，你不是說你不想替代我嗎？我且等著大婚那日，你會不會按照我的意願嫁給林鶴遠。”
說完，宋鶴齡便沈寂下去，一副不想再與宋黎多言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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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即便宋黎不願，也不想違背宋鶴齡的意願，本來就是她欠她的。
江邊楊柳低垂映在水面之上，微風拂來，江中泛起陣陣漣漪，楊柳搖曳著腰肢，好生風情，映在水面之上卻是一副支離破碎之景。
遠處停著幾只船筏，日頭西曬，靖江也熱鬧了起來。
岸上的燈籠燃起，江心裏的船筏也多了起來，嬉鬧聲由近及遠，宋黎仍舊立在江邊，久久停留，不知過了多久，暮色漸深，宋黎在人潮之中退場。
回到天極殿之時，已經不知是什麽時辰了，只見門已落鎖，宋黎一個瞬身來到後院，就見鄔尋等在院中。
“你去了哪裏？”
“靖江邊隨處逛了逛，今晚有燈會。”說著，宋黎錯開身子，往廂房走去。
“你去了林府，有向林鶴遠提起退婚之事嗎？”
腳步頓住，宋黎去了林府，這事不是秘密，只是鄔尋對她未免太關註了些。
“鄔尋。”印象中，這好像是她第二次喊他的名字，往日裏無比期待的話音，此刻聽來卻感覺不妙。
接著鄔尋就聽宋黎問道：“你不會、真的喜歡我吧？”
心下一窒，本也沒什麽不好承認的，只是還未看清她的心意，鄔尋不願就這樣表露。
他僵著沒說話，宋黎卻心下一驚，雖早已意識到，鄔尋對她有說不清的情愫，可在這樣的檔口，宋黎一時不知如何面對。
“鄔尋，無論你有怎樣的心思，都不該放到我身上。”
天知道鄔尋有多喜歡宋黎喊他的名字，她的嗓音微沈，氣音沈入嗓中，發出的聲音是那樣好聽。
只是如今心願得償，聽到的話卻是那麽刺耳。
“我的心思，我自己尚不能自控，又豈輪到你來管轄？”
鄔尋沈下目光，“所以，你還是打算嫁給林鶴遠。”
見宋黎沈默，鄔尋有些沈不住氣，“你不是說過，你沒有想過要嫁給任何人嗎？”
或許自宋黎出現在這個世界開始，她亦成了這個世界中的一份子，萬事無法自控。
“我沒有騙你，我也不想騙你。”只是如今，好像也只能如此了，宋黎轉身，邁著步伐離開。
“呵——”鄔尋面上泛起苦笑，“說得好像，你很在意我一樣。”
腳下一頓，心好似被什麽東西狠狠錘了一下，宋黎仍舊朝前走著。
“說到底，在你眼裏，我從來都可有可無。”擡眸望著宋黎遠去的身影，鄔尋低聲呢喃，話音被晚風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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