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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華之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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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華之觴

半年時間之久,這樣的事春華不知做了多少回,今日卻是頭一回,有人如此溫柔、如此貼心的對待她。

察覺到那兩片溫軟游走全身,春華微微戰栗,卻沒有反抗。

這麽久以來,她早已忘了怎麽反抗。

這麽久以來,這也是她第一次,除去恥辱外,還感到歡愉。

看著齊雲肩上的骨頭如此突出,褪去衣物後,就連肋骨都根根分明,春華心下一痛,埋首鉆進他懷裏。

雙手觸碰到齊雲背後之時,春華才察覺到什麽。

“這都是你父親做的?”輕撫上那些已經養好的凹痕,春華一時不敢相信。

發頂落下溫柔一吻,春華聽齊雲回道:“都過去了,只要你還在我身邊,一切便都值得。”

春華心下一震,原以為這半年以來,只有她一人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沒想到齊雲亦是如此。

他本是前途光明的富家公子,萬不該與她扯上關系。

再次見面,春華退縮、逃避,她不再相信任何人會真心待她,直到此刻,塵封已久的心,終於得見天日。

……

這夜過後,齊雲每日都會到玉華樓與春華相會,“再有三日,待我打點好一切,三日後我便帶你回家。”

察覺到懷中之人微微一僵,齊雲補充道:“別擔心,我不會讓你去面對齊府那些老頑固。”

春華一顆心安放下來,這些日子,她無法再接受與他人□□。

玉娘狠心打壓春華,任由她怎麽反抗,還是給她接了三個客人。

“即便你已找好下家,可你一日是玉華樓的人,便由不得你任性。”

丟下這話,玉娘便離開了,緊接著於都尉來了,於都尉是春華之前的常客,已有許久不來。

春華道明原委,懇求於都尉放過她。

“好春華,既你馬上就要離開,那此次便是我們的最後一次。”於都尉眼裏閃露惋惜,絲毫沒將春華的懇求放在心上。

春華感覺到身體被撕裂,一如她初次之時,緊接著趙大人和李富商紛紛進來,他們都抱著最後一次的心態,就那樣不管不顧地釋放自己的欲望。

直至床單上漫出大片血漬,李富商頓時萎了下來,嫌棄地大喊大叫......

辦好和離事宜,齊雲亦被剝了半層皮,他趕到之時,血肉已從春華體內抽離,大夫說她再也沒有做母親的可能了。

春華聽到了,本就昏沈的天,再無半點光亮。

齊雲永遠記得那日春華的樣子,她就那樣癱在床上,眼睛癡癡地望向床幔,泛白的嘴唇微張,竭力想要傾吐些什麽,最終卻閉上了眼。

再睜眼時,春華已離開了玉華樓,她時常躺在床上一動不動,見到齊雲便是淚眼朦朧。

“雲哥,你怎麽才來。”

指甲默默嵌進掌心,萬千心緒瞬間決堤,無盡的洪流猛地朝他撲來,齊雲面上仍保持著溫柔之色,細聽聲音微澀,“是我來遲了,阿春,往後誰也無法再將我們分開。”

他晚了兩次,一次是春華被賣之時,他被困院中,整日面對的都是四方墻垣;一次是春華被輪番欺辱之時,齊雲失去了和春華的孩子,也差點永遠失去她。

“趙於李三人固然可憎,可是一切的源頭,難道不是玉華樓嗎?”聽了他們的故事,宋黎心下憤慨萬千,若是沒有這樣的所在,多少女子都能有別的活法。

“你以為我不想對玉華樓動手嗎?”齊雲冷冷笑出聲,“可世間之事,非我一己之力能辦到。”

“我花費重金,到了妖市與貍奴簽訂了主仆之契,為的就是讓自己變得更加強大。”

與妖仆簽訂契約?所以貓妖甘願獻祭,妖力便融轉進齊雲體內。

可若非修行之人,貿然使用這樣的法子,定會傷及根本。

果然下一刻,齊雲一口嘔出鮮血,他渾身力竭,跌倒在地上。

“阿春......”

齊雲擡首,眼神繾綣,春華此時卻看不到,亦聽不到。

“讓他們好好道別吧。”鄔尋這樣說道。

宋黎看向鄔尋,思索著春華能不能承受這樣的打擊。

春華卻似能察覺到一般,眼裏閃露驚慌之色,伸手朝旁邊試探,卻沒有觸碰到任何。

春華漸漸開始失控,眼裏流出血淚,宋黎見狀忙撤下術法,春華眼神變得清明,看到的卻是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齊雲。

“雲哥——”

春華心緒不穩,一口鮮血噴出,她跌進齊雲懷裏,一如他們兒時那般。

齊雲隨小廝偷偷跑出來,玩兒累了便到範老頭攤鋪前買豆湯吃。

當時範春華初到攤上幫忙,一碗熱騰騰的豆湯就那樣灑了一地,齊雲和小廝被她逗笑,殊不知豆湯已流到腳下。

人流湧動,齊雲腳下一滑,還沒挨到地上,身下便墊了小廝的身子。

春華見狀忙伸手去拉,卻被帶到齊雲懷裏,二人雙雙倒在“地上”......

齊雲伸手擦去春華眼角的淚,眼裏雖有不甘,卻滿是柔情。

春華躺在齊雲懷裏,與他十指相扣,聽到他的心跳越跳越緩,春華也緩緩閉上了眼。

這一世他們有緣無分,上天讓他們相愛,卻又讓他們分離;讓他們重逢,卻又讓他們遭受無法磨滅的傷痛。

好在他們最終還在一處......

安葬好齊雲春華之後,宋黎和鄔尋將剩餘兩子帶回,死掉的那個正是於都尉的獨子,而趙李之子,也因被困幾日吸食迷香,變得神志不清,與癡傻無異。

先前還苦苦相求,要宋黎他們一定將孩子救回,如今回來,李富商之子連同姨娘一並被關在後院,無人聞問。

而趙大人唯一的兒子,也沒了指望,趙大人終日尋求名醫問診,卻無力回天。

許久的將來,宋黎聽聞於都尉不曾再有子嗣,趙大人最終也無以為繼,而李富商不舉之事流轉遍京,漸漸在商戶中擡不起頭來,最終攜一家老小遠離了京城。

三子失蹤一事已全然分明,回天極殿的路上,宋黎仍在感慨,“你說情愛究竟是什麽?”

“是真的發自人心,還是上蒼作弄?”

“為什麽兩個相愛的人,費勁心力馬上便能相守,上天卻又讓他們經受這些?”

聽宋黎發出這些疑惑,鄔尋眼裏閃過一絲暖意,好在她終於不再是“鐵石心腸”,她也會為別人的故事觸動。

“或許是冥冥中自有天定,他們經歷的一切,也是上天的安排。”鄔尋頓了頓,接著說到:“其實這個結局,也不算太壞。”

起碼他們最後相守在一處了。

宋黎點點頭,她向來很相信命數,命由天定,人定勝天。

只可惜,她沒有那樣的心力,去對抗天地。

現實的宋黎,如鴕鳥一般,逃避面對一切苦難。

而這裏的宋黎,雖然經歷不凡,比之現實世界要精彩數萬分,可也不過是被系統、天道所裹挾。

宋黎試過一意孤行,最後的結果,她承受不了。

“在想什麽?”

思緒被鄔尋打斷,宋黎擡眸看向他,要說這次經歷唯一的收獲,便是她真的見到了他,甚至還和他有了許多的羈絆。

如果這是一場夢,夢醒時宋黎也圓滿了。

待到夢醒時,一切便都能回歸正軌了。

見宋黎一瞬不瞬地看著他,卻沒有回答他的話,鄔尋微微俯身湊近,輕輕“嗯?”了聲。

宋黎呼吸一窒,梗著身子微微後仰,“在想,你為什麽......”

為什麽不能是真的,為什麽她明明知道一切都是假象,卻還是會為他心動。

“什麽?”宋黎眼神朦朧,其中的意味,鄔尋看不清。

“在想——你為什麽這麽煩。”眼見他的腦袋越湊越近,一掌攤在鄔尋臉上,宋黎心虛地轉身就跑。

只留鄔尋頓在原地,指腹熨在宋黎方才撫過的地方,他哪裏煩了?不是她先同他說話的嗎?

看著宋黎小跑的身影,鄔尋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和她平常生氣的樣子很不一樣。

倒像是......害羞?

鄔尋被這想法嚇了一跳,忙提步追了上去,“阿黎,說清楚,我到底哪裏煩了?”

兩人的身影就這樣漸行漸遠,直至再也捕捉不到......

大理寺內,鄧昭雙手遞上案情告破的賞銀,嘴裏說著恭維的話。

一旁的宋毓凝和燕文昌卻是一臉懵,怎麽一覺醒來,三子便找到了,案子就這樣破了?

轉眼望向身側的宋黎、鄔尋,宋毓凝莫名覺得,這樣的情形,似乎在哪裏見過。

回天極殿的路上,宋毓凝問道:“長姐、師兄,你們是不是背著我和燕文昌偷偷行動了?”

宋黎、鄔尋對視一眼,“我們昨夜分明喊過你們,無奈你倆睡得太沈。”

“有嗎?”宋毓凝撓撓頭,望了望燕文昌。

“當然,我和你師兄本只想著,到雲山書院探查一番,不料順手就接回了趙於李三子。”

“好吧,”宋毓凝相信了,“你們下次定要叫上我,不管我睡得多沈!”

“嗯嗯。”宋黎點頭答允,現下只想回到香香軟軟的床榻之上,好好睡他個三天三夜。

本想著與大理寺的合作可以就此告一段落了,可惜還沒離開大理寺半刻鐘,宋黎四人又被叫到大理寺。

“又怎麽了?鄧少卿。”哪怕這是個虛擬世界,宋黎也不是鐵打的啊,她也是需要睡覺的!

鄧昭拱手見禮,“不好意思了,四位天師,接到皇上旨意,命我等共同探查二皇子離奇死亡一案。”

二皇子?怎麽感覺沒什麽存在感?

怎麽一出場就死了?

宋黎撓撓頭,這和她有什麽關系啊?三子失蹤一案什麽好都沒撈到不說,如今又來了這二皇子一案。

等等,也不能說什麽都沒撈到吧,若不是接了這案子,誤打誤撞入了棲天閣,宋黎怕是也沒有辦法進入極禦八境。

“鄧少卿,你要知道,天極殿不是大理寺的附屬,若與妖物無關,還望大理寺自行斷案。”

鄧昭一臉正氣,“若是與妖物無關,本官也不會叨擾諸位了。”

行吧,宋黎打起精神來,誰讓她迫切想要破境升級呢,有捉拿妖物的機會,她怎麽會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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