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玉華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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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玉華樓
“我們這是回來了？”宋毓凝一臉激動，左看看右看看，確認身旁之人無虞，面上喜色更甚。
一時間，場內三人也被她的情緒所感染，面上均露出劫後餘生的欣喜。
“想不到，你們竟能從棲天閣中出來？”還沒高興一會兒，便聽到掃興的聲音傳來。
宋黎回首望去，就見華琳一臉陰險神色，出現在玉華樓暗處。
“好啊，我們不去找你，你倒自己送上門來了。”見來人是華琳，宋毓凝二話不說便提劍朝她而去。
燕文昌也迅速拔劍加入戰鬥。
一開始他們二人還和華琳打得有來有回，只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華琳明顯沒把他們放在眼裏。
不過幾個來回，華琳便不耐煩地探出蛛絲將他們二人纏住。
宋黎眉頭一挑，原來是只蜘蛛精啊。
“年紀輕輕的，也不知哪兒來這麽大的氣性。”蛛絲將他們二人捆作一團，華琳拍了拍衣袖，一臉不耐。
按照宋黎的心性，本該和華琳好好嘮一嘮，畢竟她自詡自私自利第一人，對著華琳卻自愧不如。
可耐不住宋毓凝在那邊嘰嘰喳喳地叫罵，一邊罵著華琳的同時，還不忘了求救：“長姐、師兄，救我——”
“宋鶴齡、鄔兄，快幫忙一起了結了這個妖物！”燕文昌也不忘添火。
他們如此叫喚，華琳也忍無可忍，蛛絲急速縮緊，像是想將他們活活勒死。
宋黎無奈，只得出劍相救。
赤金玄劍出鞘，徑自朝著華琳而去，華琳略一躲閃，赤金玄劍便去到宋毓凝、燕文昌身側，劍身左右一旋，蛛絲不過片刻便被斬斷在地。
大半蛛絲沾落在身上，宋毓凝擡手拂去，一臉嫌棄地看著華琳，沒等喘過氣來，再次拔劍朝她襲去。
燕文昌連忙跟上，想起方才的情形，還不忘了喊上宋黎、鄔尋一起，“宋鶴齡、鄔兄，一起上！”
無奈之下，宋黎只得拔劍跟上隊伍，鄔尋見狀也執鞭加入纏鬥。
銀白長鞭朝著華琳急速纏動，她側身躲閃，放出蛛絲對抗，下一瞬宋黎的劍便直直朝著華琳而來。
華琳散出數根蛛絲相對，卻在觸碰到赤金玄劍時，全然燒滅。
還未找到應對之策，身後宋毓凝、燕文昌的劍再次襲來，華琳腹背受敵，一時間僵在原地沒有動彈。
眼見銀月鞭就要纏住華琳的身子，三人的劍也即將刺中華琳，華琳卻沒有絲毫慌亂，只見她手裏出現一黃色法器，形似旋轉木馬的模型？只不過木馬換成了金馬。
宋黎還在納悶，就見華琳嘴裏默念著什麽，金馬旋即轉動了起來，進攻的三人便被法器彈開。
三人欲再次出擊，就見金馬迅速轉動起來，將華琳包裹在金光之內，三人的攻擊自是無法穿透金光。
法器散出的金光，倒像是皇家專用的保護咒，難道華琳的主人與皇室有關？宋黎如是想著。
只是這法器看起來是專供防禦的，進攻效益卻是一般。
“宋鶴齡，一起上！”燕文昌呼喊著，鄔尋、宋毓凝已經執起劍來，一臉蓄勢待發之態。
就在這時，宋黎從懷中掏出一枚金針，震天杵化作金錘，直直朝華琳的方向錘去。
兩道金光相撞，震天杵瞬間恢覆成了金針狀態，金光一閃一閃，隨後熄滅。
而旋轉金馬的保護盾也被震碎，金馬卡住一動不動。
燕文昌三人抓住時機，齊朝華琳出擊。
華琳一個瞬身便到了宋黎身後，三人即刻收勢，回身望向宋黎的位置。
宋黎揮劍砍向華琳，華琳卻又閃到她身前，赤金玄劍隨之舞動，如此往覆，宋黎始終無法傷到華琳分毫。
沒過多久，一只手便攥住了宋黎的脖頸，宋黎揮劍朝那只手砍去，絲毫沒在意那只手之下，是她更為脆弱的脖頸。
華琳被她的氣勢嚇到，手指微微蜷縮，她竟這麽不在意自己的生死？
“阿黎——”鄔尋亦被宋黎嚇到，忙出聲制止，銀色長鞭不自覺朝著赤金玄劍而去。
就在這一關頭，華琳毫不猶豫狠狠鉗住她的脖子。
生死關頭宋黎只得拼命掙紮，雙手握住華琳的手，赤金玄劍就這樣掉落在地，鄔尋眉頭一皺，銀月鞭迅速朝著纏住宋黎的那只手襲去。
只見蛛絲纏住宋黎雙手，華琳輕聲說道：“千萬別沖動，她的脖子這麽細，可禁不住我這麽重的手。”
華琳手中微微用力，宋黎脖間血管都鼓起，銀月鞭頓在原地，不敢向前，其餘兩人也不敢妄動。
“呵呵呵呵——”見他們如此，華琳輕笑出聲，“無論人和妖，只要有情在，便是最為脆弱的存在。”
“像你這樣的人，自然不會懂得情誼的可貴。”即便脖頸掌握在華琳手中，宋黎仍舊出言譏諷。
“哦？”華琳微微扭轉手中脖頸，對上宋黎的眼，似是真誠發問，“情誼能給我帶來什麽？”
“是能給我無上的權利和地位，還是能給我數不盡的榮華富貴？”
“不能，都不能，既然這樣，那我要這廉價的東西作甚？”
“所以，為了你的榮華富貴，你才做局引梵希、燭邈和桃夭，成為你的墊腳石。”宋黎如今才知道，同她這樣的人，沒什麽好說的。
“我本只想要擎野妖王，和他們三個中、任意兩個的命，是桃夭自己要沖出來的。”這麽說來，倒是華琳還念及舊情了。
宋黎鼻間哼出冷笑，“是，是他們自己找死，輕信了你這樣的人。”
“不，你這樣的妖怪。”宋黎補充道。
口舌之快不可輕逞，不然就會像宋黎現在一樣，脖間的手青筋暴露，足以看得出華琳動怒。
“咳咳——”宋黎臉色通紅，就要喘不上氣來。
“華夫人，還請你停手。”
華琳正在氣頭上，卻聽到這樣一句不卑不亢，又滿是祈求的話。
她轉首望去，就見鄔尋眼裏充斥著急色，她眉峰微挑，示意他有話快說。
“華夫人，我等從未想過與你作對，今日之事是我們唐突了。”說著，鄔尋居然朝一惡妖躬身致歉。
宋毓凝一臉不甘，“師兄——”
燕文昌及時止住她，眼神示意她觀察形勢。
“有意思。”倒是沒想到一臉清風霽月的道長，居然會對著她這樣一個妖物低聲下氣。
註意力被分散，手中力道漸漸稀釋，華琳望著鄔尋，一臉戲謔之色，她突然有了別的玩法。
華琳靠近宋黎身側，語氣魅惑，“不如這樣，你們三人都向我下跪認錯，我便放了她。”
“想什麽呢、你這個妖孽！”宋毓凝一臉憤憤之色。
“小姑娘，你的措辭、我很不喜歡。”說著華琳微微用力，方才緩過勁兒的宋黎，面上又瞬間漲紅起來。
“別——”宋毓凝一時有些後悔，垂首望向地板，思索著華琳話裏的真假。
“還望華夫人說話算話。”鄔尋竟當真雙膝微曲，就要跪在地上。
只是他的背脊仍舊挺拔，與他微曲的膝蓋形成鮮明的對比，宋黎看在眼裏，卻無法接受鄔尋為她做到這份上。
此時華琳正一臉興味地等著那雙膝蓋落地，宋黎抓住時機，一枚金針就這樣刺中華琳心口。
察覺到頸間力道一松，宋黎立時抓住華琳，反客為主，瞳色一變開啟吸靈喚日。
那方鄔尋一直關註著她們這邊的情形，見宋黎脫困，鄔尋彈起身子趕到宋黎身側。
看見她無虞，鄔尋心底松了口氣。
望著她脖頸間的紅痕，在轉眼看向華琳，鄔尋眼底閃露殺氣，只是宋黎沒給他這個機會。
“啊——”
此時此刻，華琳根本沒有反抗的機會，只得生生忍受靈力離體之痛。
千年來的修行，就這樣到了宋黎體內。
華琳癱著身子倒在地上，宋黎吸得幹凈，地上之人形魂亦開始散滅。
體內靈力作亂，宋黎盤腿而坐吸納運氣，不過片刻，便已將其融會貫通，宋黎入了極禦八境。
隨意掃了眼地上已經化為原形的蜘蛛，身子半虛半實，原來是只無影蛛，怪不得赤金玄劍刺不中她。
宋黎上前想要一腳將她踩死，蜘蛛卻被鄔尋及時收入鎮妖塔內。
“怎麽，華琳這樣兩面三刀、利欲熏心的妖怪，你也要放過她？”宋黎看了眼鄔尋，想起方才的情形，若是再遲一些，只怕他當真會向華琳下跪。
“我只是不想你的手上再染殺孽，”鄔尋搖搖頭，看向手中的鎮妖塔，“至於華琳，她作惡多端，問妖會定會將其挫骨揚灰。”
說著，他手指在暗處輕輕一點，懷中的鎮妖塔忽地一亮，轉瞬又黯淡下去，蜘蛛方一入塔，便已被其餘妖物蠶食。
如此也好，宋黎點點頭，看向鄔尋的眼裏卻是滿目怨懟，“若我沒有成功脫困，難道你當真要向華琳下跪？”
鄔尋對上她的眼睛，什麽話都沒說，那雙眼裏卻滿是堅定。
“我和你什麽關系？要你為我做到這份兒上？”宋黎氣急，又怒其不爭，“男兒膝下有黃金，上跪天地，下跪父母，你不該為了任何人屈膝。”
可為了你，我做什麽都願意！這話在腦海裏閃過，鄔尋亦嚇了一跳，不知從何時起，宋黎在他心中，竟勝過許多。
鄔尋一時僵在原地，梗著身子沒有回答。
“長姐，師兄是為了救你啊。”燕文昌一個沒攔住，宋毓凝便沖上前替鄔尋解釋著。
宋黎轉身呵斥向宋毓凝，“像華琳這樣的妖怪，你當真信她的話？她不過是為了折辱你們罷了。”
“即便是那樣，只要不違背師門規訓，不背離世間禮法，我也願意為了長姐做任何事。”在宋毓凝眼裏，長姐是比許多人都重要的存在。
不違背師門規訓，不背離世間禮法。
宋黎心下默默重覆，將來她要做的事，為世間所不容，屆時宋毓凝又會如何想？
不過宋毓凝的想法從來也不重要，宋黎堅信，她不會因為任何人改變想法。
“阿凝，你要記得，人要先學會自尊、自愛，方才有愛人的能力。”宋黎這樣說道：“若一個人讓你失了自尊，你便沒必要再在她身上浪費時間了。”
宋毓凝擡首望著宋黎，似是沒聽懂她話中之意，可長姐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她想要在長姐身上尋求同等的在意，怎會是浪費時間呢？
鄔尋亦不認可宋黎的話，“一個人若是連自己身邊最親近的人都保護不了，又談何自尊？”
“在我看來，若是能護住在意之人，自尊、顏面，都是浮雲。”
可宋黎何德何能，讓他們為她放棄尊嚴？
宋黎此刻如同一只陰暗的黃鼬，一邊接受著他們的善意，一邊又費盡心思、想要將他們生存的世界毀滅。
“鄔尋，付諸真心之前，先看看對方值不值得。”宋黎丟下這話，便埋頭先一步離開了玉華樓。
只剩其餘三人面面相覷，宋毓凝被她忽遠忽近的態度弄得一臉無措，“師兄，長姐這話什麽意思？”
鄔尋像是沒聽到一般，耳邊仍舊重覆著宋黎方才的話，他亦不解，為何他們共同經歷了這麽多，她還是無法主動朝他們走近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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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你們竟能從棲天閣中出來？”還沒高興一會兒，便聽到掃興的聲音傳來。
宋黎回首望去，就見華琳一臉陰險神色，出現在玉華樓暗處。
“好啊，我們不去找你，你倒自己送上門來了。”見來人是華琳，宋毓凝二話不說便提劍朝她而去。
燕文昌也迅速拔劍加入戰鬥。
一開始他們二人還和華琳打得有來有回，只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華琳明顯沒把他們放在眼裏。
不過幾個來回，華琳便不耐煩地探出蛛絲將他們二人纏住。
宋黎眉頭一挑，原來是只蜘蛛精啊。
“年紀輕輕的，也不知哪兒來這麽大的氣性。”蛛絲將他們二人捆作一團，華琳拍了拍衣袖，一臉不耐。
按照宋黎的心性，本該和華琳好好嘮一嘮，畢竟她自詡自私自利第一人，對著華琳卻自愧不如。
可耐不住宋毓凝在那邊嘰嘰喳喳地叫罵，一邊罵著華琳的同時，還不忘了求救：“長姐、師兄，救我——”
“宋鶴齡、鄔兄，快幫忙一起了結了這個妖物！”燕文昌也不忘添火。
他們如此叫喚，華琳也忍無可忍，蛛絲急速縮緊，像是想將他們活活勒死。
宋黎無奈，只得出劍相救。
赤金玄劍出鞘，徑自朝著華琳而去，華琳略一躲閃，赤金玄劍便去到宋毓凝、燕文昌身側，劍身左右一旋，蛛絲不過片刻便被斬斷在地。
大半蛛絲沾落在身上，宋毓凝擡手拂去，一臉嫌棄地看著華琳，沒等喘過氣來，再次拔劍朝她襲去。
燕文昌連忙跟上，想起方才的情形，還不忘了喊上宋黎、鄔尋一起，“宋鶴齡、鄔兄，一起上！”
無奈之下，宋黎只得拔劍跟上隊伍，鄔尋見狀也執鞭加入纏鬥。
銀白長鞭朝著華琳急速纏動，她側身躲閃，放出蛛絲對抗，下一瞬宋黎的劍便直直朝著華琳而來。
華琳散出數根蛛絲相對，卻在觸碰到赤金玄劍時，全然燒滅。
還未找到應對之策，身後宋毓凝、燕文昌的劍再次襲來，華琳腹背受敵，一時間僵在原地沒有動彈。
眼見銀月鞭就要纏住華琳的身子，三人的劍也即將刺中華琳，華琳卻沒有絲毫慌亂，只見她手裏出現一黃色法器，形似旋轉木馬的模型？只不過木馬換成了金馬。
宋黎還在納悶，就見華琳嘴裏默念著什麽，金馬旋即轉動了起來，進攻的三人便被法器彈開。
三人欲再次出擊，就見金馬迅速轉動起來，將華琳包裹在金光之內，三人的攻擊自是無法穿透金光。
法器散出的金光，倒像是皇家專用的保護咒，難道華琳的主人與皇室有關？宋黎如是想著。
只是這法器看起來是專供防禦的，進攻效益卻是一般。
“宋鶴齡，一起上！”燕文昌呼喊著，鄔尋、宋毓凝已經執起劍來，一臉蓄勢待發之態。
就在這時，宋黎從懷中掏出一枚金針，震天杵化作金錘，直直朝華琳的方向錘去。
兩道金光相撞，震天杵瞬間恢覆成了金針狀態，金光一閃一閃，隨後熄滅。
而旋轉金馬的保護盾也被震碎，金馬卡住一動不動。
燕文昌三人抓住時機，齊朝華琳出擊。
華琳一個瞬身便到了宋黎身後，三人即刻收勢，回身望向宋黎的位置。
宋黎揮劍砍向華琳，華琳卻又閃到她身前，赤金玄劍隨之舞動，如此往覆，宋黎始終無法傷到華琳分毫。
沒過多久，一只手便攥住了宋黎的脖頸，宋黎揮劍朝那只手砍去，絲毫沒在意那只手之下，是她更為脆弱的脖頸。
華琳被她的氣勢嚇到，手指微微蜷縮，她竟這麽不在意自己的生死？
“阿黎——”鄔尋亦被宋黎嚇到，忙出聲制止，銀色長鞭不自覺朝著赤金玄劍而去。
就在這一關頭，華琳毫不猶豫狠狠鉗住她的脖子。
生死關頭宋黎只得拼命掙紮，雙手握住華琳的手，赤金玄劍就這樣掉落在地，鄔尋眉頭一皺，銀月鞭迅速朝著纏住宋黎的那只手襲去。
只見蛛絲纏住宋黎雙手，華琳輕聲說道：“千萬別沖動，她的脖子這麽細，可禁不住我這麽重的手。”
華琳手中微微用力，宋黎脖間血管都鼓起，銀月鞭頓在原地，不敢向前，其餘兩人也不敢妄動。
“呵呵呵呵——”見他們如此，華琳輕笑出聲，“無論人和妖，只要有情在，便是最為脆弱的存在。”
“像你這樣的人，自然不會懂得情誼的可貴。”即便脖頸掌握在華琳手中，宋黎仍舊出言譏諷。
“哦？”華琳微微扭轉手中脖頸，對上宋黎的眼，似是真誠發問，“情誼能給我帶來什麽？”
“是能給我無上的權利和地位，還是能給我數不盡的榮華富貴？”
“不能，都不能，既然這樣，那我要這廉價的東西作甚？”
“所以，為了你的榮華富貴，你才做局引梵希、燭邈和桃夭，成為你的墊腳石。”宋黎如今才知道，同她這樣的人，沒什麽好說的。
“我本只想要擎野妖王，和他們三個中、任意兩個的命，是桃夭自己要沖出來的。”這麽說來，倒是華琳還念及舊情了。
宋黎鼻間哼出冷笑，“是，是他們自己找死，輕信了你這樣的人。”
“不，你這樣的妖怪。”宋黎補充道。
口舌之快不可輕逞，不然就會像宋黎現在一樣，脖間的手青筋暴露，足以看得出華琳動怒。
“咳咳——”宋黎臉色通紅，就要喘不上氣來。
“華夫人，還請你停手。”
華琳正在氣頭上，卻聽到這樣一句不卑不亢，又滿是祈求的話。
她轉首望去，就見鄔尋眼裏充斥著急色，她眉峰微挑，示意他有話快說。
“華夫人，我等從未想過與你作對，今日之事是我們唐突了。”說著，鄔尋居然朝一惡妖躬身致歉。
宋毓凝一臉不甘，“師兄——”
燕文昌及時止住她，眼神示意她觀察形勢。
“有意思。”倒是沒想到一臉清風霽月的道長，居然會對著她這樣一個妖物低聲下氣。
註意力被分散，手中力道漸漸稀釋，華琳望著鄔尋，一臉戲謔之色，她突然有了別的玩法。
華琳靠近宋黎身側，語氣魅惑，“不如這樣，你們三人都向我下跪認錯，我便放了她。”
“想什麽呢、你這個妖孽！”宋毓凝一臉憤憤之色。
“小姑娘，你的措辭、我很不喜歡。”說著華琳微微用力，方才緩過勁兒的宋黎，面上又瞬間漲紅起來。
“別——”宋毓凝一時有些後悔，垂首望向地板，思索著華琳話裏的真假。
“還望華夫人說話算話。”鄔尋竟當真雙膝微曲，就要跪在地上。
只是他的背脊仍舊挺拔，與他微曲的膝蓋形成鮮明的對比，宋黎看在眼裏，卻無法接受鄔尋為她做到這份上。
此時華琳正一臉興味地等著那雙膝蓋落地，宋黎抓住時機，一枚金針就這樣刺中華琳心口。
察覺到頸間力道一松，宋黎立時抓住華琳，反客為主，瞳色一變開啟吸靈喚日。
那方鄔尋一直關註著她們這邊的情形，見宋黎脫困，鄔尋彈起身子趕到宋黎身側。
看見她無虞，鄔尋心底松了口氣。
望著她脖頸間的紅痕，在轉眼看向華琳，鄔尋眼底閃露殺氣，只是宋黎沒給他這個機會。
“啊——”
此時此刻，華琳根本沒有反抗的機會，只得生生忍受靈力離體之痛。
千年來的修行，就這樣到了宋黎體內。
華琳癱著身子倒在地上，宋黎吸得幹凈，地上之人形魂亦開始散滅。
體內靈力作亂，宋黎盤腿而坐吸納運氣，不過片刻，便已將其融會貫通，宋黎入了極禦八境。
隨意掃了眼地上已經化為原形的蜘蛛，身子半虛半實，原來是只無影蛛，怪不得赤金玄劍刺不中她。
宋黎上前想要一腳將她踩死，蜘蛛卻被鄔尋及時收入鎮妖塔內。
“怎麽，華琳這樣兩面三刀、利欲熏心的妖怪，你也要放過她？”宋黎看了眼鄔尋，想起方才的情形，若是再遲一些，只怕他當真會向華琳下跪。
“我只是不想你的手上再染殺孽，”鄔尋搖搖頭，看向手中的鎮妖塔，“至於華琳，她作惡多端，問妖會定會將其挫骨揚灰。”
說著，他手指在暗處輕輕一點，懷中的鎮妖塔忽地一亮，轉瞬又黯淡下去，蜘蛛方一入塔，便已被其餘妖物蠶食。
如此也好，宋黎點點頭，看向鄔尋的眼裏卻是滿目怨懟，“若我沒有成功脫困，難道你當真要向華琳下跪？”
鄔尋對上她的眼睛，什麽話都沒說，那雙眼裏卻滿是堅定。
“我和你什麽關系？要你為我做到這份兒上？”宋黎氣急，又怒其不爭，“男兒膝下有黃金，上跪天地，下跪父母，你不該為了任何人屈膝。”
可為了你，我做什麽都願意！這話在腦海裏閃過，鄔尋亦嚇了一跳，不知從何時起，宋黎在他心中，竟勝過許多。
鄔尋一時僵在原地，梗著身子沒有回答。
“長姐，師兄是為了救你啊。”燕文昌一個沒攔住，宋毓凝便沖上前替鄔尋解釋著。
宋黎轉身呵斥向宋毓凝，“像華琳這樣的妖怪，你當真信她的話？她不過是為了折辱你們罷了。”
“即便是那樣，只要不違背師門規訓，不背離世間禮法，我也願意為了長姐做任何事。”在宋毓凝眼裏，長姐是比許多人都重要的存在。
不違背師門規訓，不背離世間禮法。
宋黎心下默默重覆，將來她要做的事，為世間所不容，屆時宋毓凝又會如何想？
不過宋毓凝的想法從來也不重要，宋黎堅信，她不會因為任何人改變想法。
“阿凝，你要記得，人要先學會自尊、自愛，方才有愛人的能力。”宋黎這樣說道：“若一個人讓你失了自尊，你便沒必要再在她身上浪費時間了。”
宋毓凝擡首望著宋黎，似是沒聽懂她話中之意，可長姐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她想要在長姐身上尋求同等的在意，怎會是浪費時間呢？
鄔尋亦不認可宋黎的話，“一個人若是連自己身邊最親近的人都保護不了，又談何自尊？”
“在我看來，若是能護住在意之人，自尊、顏面，都是浮雲。”
可宋黎何德何能，讓他們為她放棄尊嚴？
宋黎此刻如同一只陰暗的黃鼬，一邊接受著他們的善意，一邊又費盡心思、想要將他們生存的世界毀滅。
“鄔尋，付諸真心之前，先看看對方值不值得。”宋黎丟下這話，便埋頭先一步離開了玉華樓。
只剩其餘三人面面相覷，宋毓凝被她忽遠忽近的態度弄得一臉無措，“師兄，長姐這話什麽意思？”
鄔尋像是沒聽到一般，耳邊仍舊重覆著宋黎方才的話，他亦不解，為何他們共同經歷了這麽多，她還是無法主動朝他們走近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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