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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連山山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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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連山山主

紫旭上前一指點在宋黎額間,宋黎瞳色回轉,吸靈喚日中止。

下一瞬,附在最風身上的妖力離體,咆哮著四處碰撞,紫旭提手畫符壓制,妖靈還是逃竄離開了。

妖力離體,最風直直跪在地上,面色灰麻。

“師兄,這是怎麽回事?”為什麽她會受到反噬?宋黎面色也有些蒼白,難道最風不是惡妖?

紫旭挪開視線,扶她坐下,擡手運力為她調息。

“長姐,你沒事吧。”宋毓凝一臉憂色。

燕文昌也隨她一並走來,嘴上卻有些幸災樂禍,“都說了修習詭術於己有礙,偏你們千城山個個兒都想走捷徑。”

這話無疑是在鄙夷整個千城山,紫旭面色一凝,橫眉斜了燕文昌一眼。

哪裏來的冰塊臉?瞧著境界還不低,怕是已入了極禦八境,燕文昌一時勢弱,沒敢再搭話。

須臾之後,宋黎調息平穩,回道:“我沒事,大師兄你去看看最風,看看他到底是何身份?”

紫旭掏出一枚丹藥,和水餵給宋黎,而後走向最風。

妖氣驟然離體,最風陷入昏厥,紫旭走近一探,眉頭擰起,“他竟是半妖之身?”

什麽?醉香樓內眾人面面相覷,這世間從未聽聞過半妖的存在。

“他是人與妖的結合?”這個設定也出乎了宋黎的意料,在這個世界,品類界限明晰,即便化作人形,人和妖也無法輕易化晶。

“他體內氣息紊亂,有人之精氣,又有妖之風氣,想必是人與妖誕下的半妖之身。”

只是他並未經過修煉,一身妖力也十分微弱,突然暴戾,也是因為附著在他身上的那一團黑氣。

所以宋黎吸其妖靈,才會遭到反噬。

“只是人與妖,又怎會有結果呢?”宋毓凝很是不解。

這倒是讓宋黎想起天極殿第二場試煉,北境後土妖王之妹,後雨與莫蒼之間的那個胚胎。

雖然最終沒有落地,可胎像卻是實打實存在的,若非後雨自費妖力,只怕那個胎兒最終也會來到世上。

猶記得後土曾說過,妖若要懷人胎,要麽得不斷吸食人類精氣,要麽就得凝結一方生靈之氣。

如後土那般的一方妖王,方可承受凝結一方靈氣帶來的反噬。

尋常妖物若要懷人胎,只怕得不斷吸食人之精氣,方可凝結成胎。

宋黎走上前,給了最風一巴掌,現在的線索只有他,即便他不是罪惡源頭,也必定參與其中。

“醒醒——”見最風還是沒有反應,宋黎索性拿出震天杵,一針刺在他虎口處。

“呃......”最風轉醒,望著在座的一群修士,二話不說就要動用妖力,卻被宋黎一指點在額間,為數不多的妖力頃刻被封。

最風只得嗔目望向宋黎,“你們究竟想怎樣?”

“呵——”宋黎輕笑出聲,她還沒有追究他的過錯,他反倒怪起他們來了,“廢話少說,你究竟是何身份?扮作廚子藏在醉香樓裏意欲為何?”

“醉香樓飯食裏的魅毒可是你下的?”

一個接著一個的問題連環出口,最風卻是一臉不耐,絲毫沒有回答的自覺。

“啪——”

一巴掌打在最風脖子上,本就白皙的脖頸之上印了個幾條指痕,最風瞳孔放大,掙紮著要起身。

“啪——”

一巴掌接著打在最風耳朵上,耳朵瞬間爆紅,傷害不大,侮辱性極強。

要說侮辱,恐怕還是打在臉上為好,只是對著這麽張俊秀的臉蛋,宋黎還真下不了手。

說到侮辱,宋黎靈光一閃,想起最風最在意的東西。

她松開最風,走到他那一堆零散的廚具邊上,“我數到三,你若不答,我便先毀你菜刀。”

接著宋黎開始倒數,“三、二——”

還是沒有等到回答,宋黎抽出赤金玄劍,作勢要將最風的菜刀斬斷。

“一——”

“等等——”

宋黎眼底閃過一絲狡黠,不過是個半大小子,還是很好拿捏的。

“我說,我什麽都說,只是你得先把它們還給我。”

宋黎收回手,眼裏笑意斂去,他倒是不傻,“這樣,我先把菜刀給你,若你的回答讓我滿意,其餘的東西,我便一樣一樣還給你。”

“可以,”最風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他接過宋黎手中的菜刀,“我生來就是孤兒,不知道父母是誰,自小被義父養大。”

“他是祁連山山主,鏡淵。”

鏡淵?這個名字倒是有些耳熟,宋黎凝神,接著往下聽。

“我本以為他是個好人,在我十八歲之時,卻發現了他是只千年老妖,我撞破了他的身份,他便將我派到醉香樓。”

想起當時的情景,最風還有些心驚膽戰,說起來鏡淵對他其實並不差,只是自那以後,最風便不得不聽從鏡淵派遣,將鏡淵提煉的魅毒放到菜食之中。

“那這些廚具為什麽對你這麽重要?”宋黎掂著鍋,一臉好奇。

最風一臉小心地盯著她,宋黎便將手中的鍋遞給他,接著最風回道:“這是義父送我的成人禮,我們的關系雖然不再如初,可他畢竟對我有恩。”

宋黎撓撓頭,倒是沒想到是這麽個情況,她還以為會是他親生父母留下的念想呢。看來這最風倒是真的喜歡鉆研廚藝,即便沒有魅毒,醉香樓的生意也差不了。

“那你的親生父母呢?你就對他們就一點也不好奇?”

“我生來便被拋在祁連山,若不是義父,只怕早已是那陰間鬼。”最風面色一凝,“至於生父生母是誰,我又何須在意?”

“既如此,那便帶我們去祁連山,如此惡妖行走世間,多一刻便是多一分危險。”宋毓凝適時插道。

就連燕文昌也不怕死的跟道:“就是,修習術法,本就是為了懲治惡妖。”

“大師兄,你跟我們一塊兒去嗎?”宋黎湊近紫旭,畢竟是千年大妖,若非極禦八境以上的修為,光憑他們,怕是有去無回。

紫旭卻搖搖頭,“我此行只負責保護你的安危,師尊並未讓我參與捉妖歷練一事。”

真是個榆木腦袋!宋黎狠狠忒了一口,等等,原來是非雲讓他跟來的。她就說呢,怎麽修真游道會上,她剛打贏鄔尋,紫旭就巴巴地送來了赤金玄劍。

原來自她下山開始,他就一直跟著呢!

宋黎一股氣蹭的往上冒,可想起方才的情景,若是沒有紫旭,確實兇險,一時便沒有發作。

再者說,知道紫旭在暗中保護她,宋黎也就多了一分底氣。

“那便帶我們去祁連山。”宋黎扭頭吩咐道。

最風卻是一臉為難,“你們有所不知,這祁連山每天都不一樣,我自出了祁連山後,便再沒回去過。”

“......”

宋黎面上一噎,合著說這麽半天,玩兒她呢?

紫旭一揮手,大旸王朝的地圖顯示在空中,手指左右一劃,“確實並未看到祁連山所在,想來最風口中的祁連山,不過是妖術所化。”

“啊?那可如何是好?”

紫旭收回手,空中地圖消失不見,“無妨,方才我在那團妖氣之上附了一道符咒。”

宋黎環顧四周,上前一掌將最風打暈,到時候交給大理寺,如何處置最風,由他們定奪吧。

只見紫旭右手擡起,在空中畫了幾個圈,“遣靈尋將,去——”

一道黑氣驟現,宋黎一行人追尋而去,卻發現最風口中的祁連山,竟在京城境內,再往前走,便是丞相府地界,被抄家的黃百泉府邸。

一路跟隨指引,他們來到丞相府地下城,成箱黃金已然消失,大理寺官差也都昏倒在地。

來不及問詢,黑氣便直指地下,難道這地底下,還有一座山?

宋黎循著黑氣所在之處,喚出赤金玄劍一劍破開,果然出現了一個通道,宋黎三人循著通道而去。

卻不料最後關頭,林鶴遠這廝也跟了上來。

“阿遠哥哥,這兒很危險,你怎麽跟來了?”宋毓凝很是擔憂。

這拖油瓶怎麽又來了,宋黎翻了個白眼,沒有說什麽。

“你們都在,我怎能不來?”林鶴遠義正言辭,像是在怪他們將他拋下。

“好了,低聲些,前面就是鏡淵的地界了。”

邁入通道之後,祁連山便在眼前,只是這裏與京城卻是不同。

京城的天此時剛剛泛黑,而祁連山卻是灰蒙蒙的一片,仔細一看,竟有霧氣作瘴。

細細聞嗅了番,宋黎眉頭擰起,“屏息凝神,只怕這瘴氣會迷人心智。”

話落,卻不見人回應,宋黎扭頭一看,其餘三人已經瞳孔渙散,像是失了智一般。

早知道還不如她自己一人來,如今倒好,拖油瓶變成三個了。

宋黎無奈出掌將他們擊暈,先將他們安置在外層瘴氣比較少的位置。

只是鏡淵畢竟是千年大妖,宋黎獨身一人,又該如何應對?

罷了,來都來的,且進去看看,反正紫旭應該在暗處跟著她。

祁連山之上霧瘴環繞,這裏樹木高大,樹體上掛著陳年苔蘚和松蘿,濕氣充裕、陰氣沈沈,完全不像有人居住的樣子,更像是一處原始森林。

不知最風那樣的小身板,怎麽在這兒生存下去。

也不知鏡淵的本體究竟為何,居然會選在這樣的地方修煉。

再往前走居然看到了一處溪流,沿著溪流逆行,水越來越深,水域也漸漸擴大,似是一汪黑海,與那團黑氣似有共通之處。

想必這裏便是鏡淵的老巢了。

只是黑海之上,黑氣騰騰,似比林中瘴氣還要毒上萬分,宋黎一時有些猶豫,不知該以何方式讓鏡淵主動現身。

這時黑海之底忽地傳來聲音,“既來了,便別想再離開——”

黑海中央旋渦泛濫,一道近乎兩米的身影隨著旋渦出現,渾身溢著黑氣,一雙眼在霧氣中格外清晰,活似蟒蛇的眼睛,奪人心魄。

宋黎心下一緊,腿腳也不自覺發軟,就連呼吸都忘了,一時記不起她來這兒是為了什麽。

鏡淵的長相並不可怖,甚至說算得上立體英俊,只是迷霧之中看不清他的長相,只能看清那一雙如蟒蛇般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宋黎,讓人心下生懼。

原來是個膽小的丫頭,鏡淵唇角輕輕彎了彎,浮在海面之上極速朝著宋黎的方向靠近。

不過一兩秒的時間,鏡淵的長相便清晰了,看清他的相貌,宋黎微微有了底氣。

好在沒有她想象的那樣恐怖,只是那一雙眼睛,卻讓人不敢與之對視。

宋黎挪開眼,攥著拳頭微微發抖,硬聲道:“你就是最風的義父?醉香樓的魅毒是你所制?”

有意思,都已經怕成這樣了,還不忘質問他,鏡淵嘴角弧度越發揚起,倒是沒有遮掩,“若是我所制的,只怕醉香樓無人能活。”

那難道是取最風的妖毒所制?

宋黎瞥了眼鏡淵周身的騰騰黑氣,也是,如果用的是鏡淵的妖毒,只怕不僅是致幻那麽簡單了。

魅毒是誰所制,其實不重要,重要的是,幕後之人究竟是誰?有何圖謀?

宋黎此時方才靜下心沈思,鏡淵的老巢在丞相府地底下,鏡淵和黃百泉是何幹系?醉香樓下魅毒一事到底是誰的指使,飯食裏的魅毒不致命,單單致幻讓人上癮。

難道是為了錢財?又或是為了獲取信息,畢竟酒樓這樣的所在,是多少達官顯貴獲取信息的源頭。

想起丞相府底的那些黃金憑空消失,想來對他們二人極為重要。

“是你將丞相府的黃金卷走的?還是黃百泉?黃百泉如今在何處?”宋黎直接連環發問,也沒考慮過鏡淵是否會回答。

鏡淵忽地一笑,還是第一次有人敢這麽質問他,索性便讓她做個明白鬼吧。

“黃金自是為我準備的,我拿走它也是理所應當。至於黃百泉,不過是一個拿欲念與我做交易的凡人,如今勢敗,我保他一命,至於他要去哪兒,與我何幹?”

欲念?交易?怪不得鏡淵周身黑氣四溢,“那多年前威遠侯府一案,也有你的手筆?”

鏡淵點點頭,“黃百泉說宋狄擋了他的道,我本想放大宋狄欲念,操控他做出貪墨賑災銀之事,卻不料那老小子,心性如此堅定,不受欲念侵擾。”

“反倒是黃百泉,欲念太重,我不過稍加指引,他便做了栽贓陷害之事。”鏡淵一臉得意,“再後來,我便利用他的欲念,讓他為我廣納黃金。”

黃金經過無數流轉,黃金之上自是帶著無數貪欲,於鏡淵而言,堪稱美味。

原來是這樣,“那丞相府地底下的那些幹屍,都是被你吸食了精氣?”

宋黎想不通,像他這樣的存在,又何須吸食人的精氣,人之精氣於他遠遠沒有欲念、嗔念來的有用。

鏡淵搖搖頭,口吻不屑,“我要那玩意兒作甚?”

竟不是他?宋黎滿目不解,那黃百泉還與誰有交易?對方要人類精氣作甚?

“你想知道的,我都已悉數回答,也算讓你死得瞑目了。”鏡淵眼裏閃過一絲狂狷之色,“放心,你的那幾位夥伴,待會兒便會來陪你。”

話落,果然就見宋黎身上冒出懼怕之意,又夾雜著憤恨、不甘,如此念意於鏡淵而言,堪比美味。

鏡淵俯身湊近宋黎,一呼一吸間便將她的欲念統統吸入。

還未開始吸靈喚日,宋黎便完全沒有了招架之力,就連神魂也開始動蕩,再多一刻便會爆體而亡。

千年大妖確實不是她這樣的道行能對付得了的,意識漸漸模糊,就要這樣離開了嗎?也好,這樣就不用辛辛苦苦升級破境,十階仙境、實在太遙遠了。

宋黎閉上眼,靜靜等待她的結局。

卻在這時,無數銀白刀刃直直沖著鏡淵而來,吸食欲念被憑空阻斷。

鏡淵一揮手,銀白刀刃盡數滾落在地,後又凝成一把利劍,徑自沖著鏡淵而去。

宋黎微微睜眼,卻沒有力氣看清眼前的一切,身子一軟,就要朝黑海裏倒去。

手腕處傳來熾熱之感,緊接著宋黎跌入一人懷中,那懷抱是那麽堅實可靠,她瑟縮著身子,往懷裏靠了靠。

手腕被他攥著放在他胸口的位置,宋黎手指不自覺扣動著他的鎖骨,卻被他一手握住,“別鬧。”

話語裏夾藏著一種莫名的情緒,宋黎來不及分辨,他的聲音很是熟悉,熟悉到宋黎不敢相信。

宋黎掙紮著想要看清來人,卻始終無法抵擋身體的倦怠,就此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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