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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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2 章

倏然門外一陣喧鬧,下人還沒有來得及稟告,一人影如風一般地沖了進來。

“姨母,姨母,我屋內糟了賊了,姨母,我的東西都丟完了。”

方時錦還沒來得及回過神,一道人影就沖了進來,沖到了大娘子的懷中,方時錦只聞到一陣香氣以及烏看到黑頭發飄過。

“姨母,姨母,我好物件全沒了,我的屋內進了賊。”

在李府能撲進大娘子懷中的也就只有張曦月,她是大娘子關系最親密的女娘,大娘子對張曦月格外的寬容,也只有張曦月一人能在大娘子身前敢撒潑。

大娘子擁著張曦月,拍了拍她的背部安撫著。

“怎麽了?慢慢說慢慢說。”

張曦月六神無主,她的手牢牢地抓住大娘子的手,眼淚一滴滴往下落。

“姨母,好多東西都是姨母給曦月的,曦月好喜歡,可是現在都丟了。”

屏風上的紗是透明的,張曦月一眼就看到方時錦腦袋頂上花枝招展的簪子,這些簪子樣式華麗,哪怕離得遠也能一眼瞧出品質不差。

張曦月松開了大娘子的手,她聽不進去大娘子的安慰,不停歇往方時錦身側去,細細打量著方時錦腦袋上的東西。

“姨母,你看看這是不是你賞賜曦月那簪子,這簪子怎麽到你頭上了?”

她顧不得什麽禮儀,直指著方時錦頭上的簪子,她往後退了兩步,緊接著揪著方時錦的手將她往側面帶,往李娘子跟前去。

“姨母,你替曦月看看,曦月可不想汙蔑了誰。”

方時錦一走動,腦袋頂上是叮鈴哐啷的。

“張娘子是不是弄錯了?這是昨日大娘子送的。”

方時錦走了兩步就停在了原地,以張曦月這個嬌小姐的力氣,根本沒有辦法搬動她半分。

她將張曦月的手拂開,問道,“張娘子怎麽確定這是你丟得那個?這簪子...”

方時錦卻有些說不下去了,她身邊沒有站在她身邊的人,這些人定向著張曦月,大娘子身邊送東西的人更不用說,臟水是一潑一個準。

方時錦就沒有想過讓大娘子或者那丫鬟給她澄清。

“可有什麽特征?標識著這是你的?”

“自是有的,這簪子是姨母很早給我的,我用了很多次,那金絲邊有一道劃痕,尾巴處也有。”

方時錦這才對應上腦袋頂上的簪子,她腦袋頂上是有一只金絲包和田玉的簪子,簪子拖出了一條尾巴,很大一個也很華麗,被那丫鬟鑲嵌到了後腦勺上,側面流出了一大層尾巴。

她將那簪子拔出,細細地找著,這動作被張曦月打斷,張曦月三兩步跨過來,奪走了方時錦的發簪。

“方娘子,就是這裏兩處,這兩處劃出痕跡,我當初很心疼。”

兩處地方都很隱蔽,包邊的地方是貼合頭發的縫隙,另一處是狐貍的尾巴,那狐貍的尾巴層層疊疊交錯在一起,這出劃痕剛好是第五層的交錯處,不翻找完全看不到在哪兒。

包邊處的地方痕跡不長,只有一點點,那尾巴地方卻是一道很深很深的痕跡,但完全都被遮擋住了。

“那可真奇怪,這是杏花交與我,當時我還嘆息著多麽華麗。杏花,這東西有問題,你怎麽也不告知一聲?是不是你劃出痕跡的?”

杏花是大娘子身邊的人,也是她送東西的。

“不,杏花昨日是給你送了東西,可杏花沒有送著東西,送的是一些玉石類的,而不是娘子手頭上的這副。杏花交於的也不是娘子,而是茶嶺。”

大娘子身邊的人怎麽可能這麽容易的上當,都是頭腦聰明的人啊。

“姨母,我丟了很多東西。”

大娘子不覆純善,她看著方時錦的神色彼為覆雜。

“方時錦,你要是交出來,我就不追究了,不交出來,那麽這事情我們就得要細細推敲一下。”

方時錦已經陷進去了,根本走不出來。

她不是第一次進入了無助的情況,可是這一次的感受卻和之前不一樣,她陷在泥潭裏,越陷越深,連呼吸都快要被淹沒了。

這些人朝著她身上扔石頭,他們恨不得讓方時錦陷更深。

陷阱很簡單,方時錦一眼就能看出來這是陷阱,這些人是一個聯盟的方時錦是被人推著進去的。

“時錦這些時日...”

方時錦還沒有說完,就被大娘子身邊的一個媽媽給打了一巴掌。

“大娘子,這個人最是巧言令色了,讓奴婢將她的嘴巴封住,免得惹出了別的事端出來。”

方時錦被綁了起來,嘴巴被堵上了,她開不了嘴,身子也動不了,只能夠眼睜睜的望著。

今日李文清沒有到場,全都是大娘子和這些人來處理的,大娘子這次發了狠。

方時錦嗚嗚的叫著,可周圍人只有漠視,沒有一個人願意為方時錦說情。

方時錦的腿也被人綁住了,走不了路,大娘子的人幾乎將方時錦拖著走,拖著方時錦的人走路很快,方時錦衣裳被磨得出了好幾個破洞。

大娘子來到方時錦的住處,嬤嬤替大娘子搬了椅子放在屋檐下。

“搜吧。搜仔細點,這事情我要給曦月一個公道,也要給時錦一個合理的解釋,我也不會汙蔑了誰。”

她坐在那兒,冷眼看著人進進出出。

下人們進去的氣勢如同是蝗蟲過江,他們沖了進去,對著方時錦的東西下手,梳妝臺的東西著重找,那婆子將梳妝臺翻了一個遍,暗格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哪怕是如此她也怕方時錦有隱瞞,恨不得將整個梳妝臺給掀翻了。

梳妝臺的首飾被一堆一堆地提出來,屋內其他的盒子,但凡裏面裝著東西且稍微精致點的,都被婆子丫鬟單獨提出來,放在外面。

十幾個丫鬟婆子對一間小小的屋子反反覆覆地翻找著,沒一會整個屋子被翻得底朝天,連床底下等地方都沒有放過,方時錦床底下的那個盒子自然也藏不住,丫鬟打開看了一眼,便合上拿到了大娘子前面。

大娘子前面有四五個盒子,都是首飾盒,每一個首飾盒不大,但很精致,上面的花紋是手工雕刻出來。

這是一套東西,四個盒子一樣的大小,都是紅色漆的木盒子,唯獨花紋不一樣。

方時錦瞅著這些盒子眼睛都紅了,這是她藏著的好東西的盒子,盒子裏面也放著大娘子朱慧穎以及李新霽等人賞賜的,價值連城。

方時錦存了很久,一直放著,她想給方知韞留著,這幾乎都是她的命了,如今卻成了揮向她的刀子。

眼下東西都是其次的,要緊的是她的命,以及她的名聲;現在是大娘子說了算,大娘子要怎麽說就怎麽說,哪怕是捏造,底下也有一群人歡呼著。

方時錦紅了眼睛,她的眼睛上生疼。

“曦月,你看看這是不是你的東西。”

張曦月坐著,就有下人將方時錦的盒子拿起來遞到張曦月的跟前。

“不是,不是。”張曦月挑挑揀揀,指尖勾著方時錦的首飾,不對的丟回了盒子裏。

沒一會,她就將一盒子的東西給翻找完了,第二盒被人遞上。

“都沒有。”

這都是方時錦的東西,都是大娘子等人賞賜的,大娘子賞賜的東西被登記在冊,倒沒什麽大問題。

但問題怎麽沒有,“時錦妹妹,我記得東西不只是這麽多吧。”

方時錦堵住了嘴,根本沒有辦法說話,她只能咽嗚地發出聲音來。

“我記得姨母給她好些東西,定然不只是這麽點,還有大嫂嫂的,大嫂嫂可送了她好些珍貴的東西,怎麽可能只有這點。”

盒子並不大,而有些簪子太過華麗了,一只簪子就占了大半個空間,這麽一對數量,根本不對勁。

“是,我喜愛這孩子,給了不少賞賜,怎麽只有這麽點。”

大娘子大致的掃了一眼。

“我的東西也就罷了,一些不值錢的。倒是縣主的東西,那是大不敬啊。時錦...”

方時錦被塞了嘴,哪兒說得出話來。

“娘子,老奴知道怎麽一回事。”李媽媽跳出來,“方娘子雖不是貪圖享樂之人,可是她對於錢財也是急不可耐的,沒兩天就帶著人去典當了。”

“這...”

“是,方娘子就這麽做了。奴才也沒有看到她花錢花在哪兒。就是典當了銀兩。”

大娘子說,“罷了,我賞賜的典當了便典當了,畢竟我是喜歡你這個孩子的,但是縣主的東西,那是萬萬不行的,有些東西指不定是宮裏物件,你這也是讓我難做啊,不罰你不行。”

方時錦發出了嗯嗯聲音,可這聲音根本不足讓大娘子動容。

“東西已經賣出去了,我會讓人查,不用驚動縣主了,這盒子裏的銀票便當是贖回的錢了,要是不夠我也吃虧點,給你墊著,總不能讓縣主厭棄你。”

方時錦想大叫,那些錢都是幹凈的,都是李新霽給她的,她從商戶哪裏賺的,沒有別的;可她只能夠眼睜睜地看著這錢落到了大娘子的手中。

方時錦的腦袋如同是被淋了熱油,整個人熱得冒了泡,她眼睛紅了,看人都是紅色的,恨不得沖上去咬。

恨恨恨!

這些錢是她這一年千辛萬苦存下來的。

“懲罰,當然也得有,不然不長記性。這樣吧,折了你一只手指頭。就這樣吧。”

大娘子揮揮手,她就被人拖走了。

折手指頭不是真的折手指頭,而是用刀子硬生生地砍了一只手指頭,方時錦哪怕是嘴裏被塞著布條,她也疼得受不了,啊啊啊地叫了起來,手指上的疼讓她屏蔽了其他的痛疼。

太疼了。

沒一會,那咬嘴的布被方時錦的口水給浸濕了,而她的眼淚也控制不住地往外流著。

方時錦無聲地哭著,吶喊著。

那劊子手也只是冷眼瞧著,含了一口酒往刀子上呸了一聲。

“我的刀子快,你也沒有多少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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