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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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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0 章

“不好意思,忘了時間。”

李滿終於出現了,他們的心松了一些,可很快又被吊了起來,李滿似乎並不在意這次的會面。

方時錦從進來就被一道道目光包裹著,她微微一笑,點頭打招呼,等坐好之後,她才有心情去看菜品,這次的菜品倒是不錯,很多東西都是她再這邊沒見過的東西。

“李滿,你的身體還安好?”

開場白便是打了一聲招呼,他們格外的關心方時錦的身體,一個個都在問好,至於方時錦具體身體如何,他們也不清楚,這事情被隱瞞得死死地。

“很好。很好。”

“最近都沒有李滿在,我們吃肉喝酒都沒有什麽意思了,李滿,這場合少了你真不行。”

到了這樣的地方,方時錦不喝酒也說不過去她輕輕地抿了一口酒水。

“張郎君,我昨日還聽人說你在花樓中與那花魁一度春宵,讓人自嘆不如啊。”方時錦點兵,“還有陳郎君也是,昨日在酒樓醉著被擡走,也鬧了好一通笑話呢。”

攏共也就十六個人方時錦點了數十個人,個個都是精彩的日常,這些消息沒有一個錯的,她對在場的人了如指掌,倒是讓不少的人心中一驚。

“李滿,你的消息是靈通啊。”

方時錦笑笑,“不敢不敢,三郎君是閑來無事,倒是東邊聽了一耳西邊聽了一耳,我也跟著三郎君熱鬧,聽了一兩耳,不清楚是真還是假,只當是個熱鬧吧。”

方時錦瞇著眼睛擺了擺手。

“誒!這哪兒的話。李滿是李郎君手底下的人,他做事情牢靠,哪兒不知道這個消息!”

拍馬屁的人永遠不少,可接下來就是得要說正題了,“李滿,你的消息這麽靈通,可別忘了我們,我們...我們日子都很難過。”

“是啊,前段時間你不是說那道上的東西都給我們嗎?為什麽如今又弄到了別處了?”

生意沒了,他們也著急上火,可門路都沒了,被堵死了,那真是一條死路,他們見方時錦很難,見到李新霽更難,李新霽雖然在外面走動,可他們不想見到人,身邊的人是一摞摞地將他們攔在外面。

這也是狠心的人,一句辯解的話都不讓他們說,他們連申訴的地方都沒有。

“剛好,今日將所有的事情談一談。”

方時錦擡了擡下巴,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本來我也不想做這麽絕的,可你們做的都是什麽事情?”

說到正事,方時錦臉上的狠厲初現,她的腦袋微微地垂著,她抿了抿嘴,呼出了一口渾濁的氣息。

“我也不想啊。”方時錦掃過這群人,“你們幹了什麽事情?你們自個心中不清楚嗎?很多事情我們願意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睛,可是做太過了,我哪怕是想要閉眼,都沒辦法安心地閉上眼睛。”

方時錦冷笑著,她將這些人的神色看的明明白白的,這群人野心大了,他們想要更多,於是生出一些歹念,將回扣都往身上攬,攬多了,那就不合適了,其實事情也就是這麽一個事情。

“李滿,這也不是什麽大事情,大家都要生活的,我們這樣的操作都是正常的範圍內,你也不能盯得死死的。”

誰不貪心?哪怕是李滿也貪心啊,他還不是收了不少的東西,銀子,這都是他們不願意說的,大都都是睜一只眼經閉一只眼睛,當做不知道罷了。

李滿這麽細算,他自己也不得好,誰不是貪心的鬼呢?連自己都是貪心,還談什麽公平?李滿說出這話未免太可笑了;這樣的觀念想想就好了,面上所有的人都在笑著。

李滿要是這麽算,那麽他們就得要好好說道說道。

他們打算大刀闊斧地費口舌和李滿掰扯,而身為‘李滿’本人的方時錦卻沒有將他們的事情當一回事情。

“所有的事情都有一度,你們在度裏,我也在度裏,那麽所有人都相安無事。”一旦超過這個度,那麽一切都不好說了,“我有這個度,我不怕,你們卻越過了這個度,讓我怎麽辦呢?”

從始至終方時錦都是溫和的,她說話的聲音雖然被壓制了,可那流露出來的氣勢和她那個主子是一模一樣,倒是什麽人養什麽狗一點都沒有錯。

可哪怕是這樣,他們還是忌憚方時錦,方時錦雖然是條狗,那也是被允許咬人的狗,允許被咬人那就是惡犬了。

眼下這個情況有些棘手了,李滿腦子裏不知道想什麽,將他們的路堵住了,也竟自己的路堵住,這對他有什麽好處?

旁人不清楚,他們只知道錢是最美妙的東西,哪怕是聽到銅子響也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病入膏肓者聽到銀子金子相碰撞的聲音,他們的病氣也能夠去大半。

誰會跟錢財過不去呢!

他們對視了一眼,最終有一人走出來。

“多事情都是有回轉的餘地的,人不能咬著死規矩,有些事情對你好,也對我們好。”

他說完的空隙,將手中的東西啪嗒地塞到了方時錦的手裏,方時錦卻反客為主,拉住了那人的指尖,將那紅布重新拍到對方的手中。

“我膽子很小的。”方時錦笑瞇瞇,“不做違法的事情。郎君讓我打哪,我就打哪。”

方時錦笑起來的時候,臉上的疤痕也隨之舞動,有時候這刀疤是柔和的,那跟一張大嘴一般,隨著方時錦在笑,這刀疤卻掙紮了起來,似乎長著大嘴巴在吃人,方時錦閉著嘴巴,這道疤痕就散發著黑氣。

彼時她的笑容是幹爽的,哪兒有駭人的氣息,可那道疤痕卻散發著不詳的氣息。

“李滿,你慣會說笑話的。”天氣太冷了,他們額間泛起汗水,可總覺得腦袋上有些汗濕濕的。

他們摸了摸額頭,一片幹燥。

“李滿,這事情上要講道理的,你不能夠一點情面都不給吧。”直性子的人總愛一句話說完,要是繞圈子,他們就直接問了。

方時錦擺擺手,“怎麽不給你們吃啊,做生意都是要吃利潤的,可吃了別的東西我也沒辦法。有些東西你我都沾染不了的。”

方時錦拍了拍手,“好了,水清則無魚,沒有人會虧待了你們,我們郎君也是開明的,不計較之前的事情,你們吃下的東西,我們郎君便當是賞給你們了。”

這話有些重了,這些面子比命都重要的人聽了這話,他們臉色都黑了,誰也不想要將這個名頭按在自己頭上,因此誰也不說話。

“是,你說的對,水清則無魚,商人逐利,我們是商人,不追逐利益那就不是商人了,只要不過線,那麽李滿應當不幹涉吧?”總有一個人要跳出來說話的。

“自然。”方時錦說得委屈,“這段時間被郎君查清楚了,我們郎君還訓斥了我一番,之後我也擔不起這樣的責任,該怎麽就做什麽,該有你們的,我們郎君不會虧待你們,只要你們好好的,一切都好說。”

方時錦幾乎斷絕了他們的想法,接下來他們想要動手都不好動手,路都是自己走出來的,之前有一個袁熙堵著路,他們找到了李滿這條路,李滿的路堵住了,他們只能去找別的路了。

那冬青似乎在接李新霽的事情。

場面一度和諧了起來,只是大多人心思沒有在飯菜上,只有方時錦一人認真的吃飯,認真的喝酒。

方時錦今日還算有節制,沒有吃太多,周圍人都散發著黑氣,雖不至於讓場面太難看,可場面還是冷了,沒有一個人上去敬酒,就由著方時錦一個人在那喝酒吃菜。

方時錦倒是樂得清凈,吃得八分飽之後,她便停下筷子告辭了。

“郎君有些不舒服?”

自從方時錦病了之後,綿綿就格外在意方時錦的身體,方時錦但凡是風吹草動,她整個人都是緊繃著的,忍不住將大夫綁在方時錦身邊,這是最安全的,方時錦一病他們就要大動幹戈,跟著操勞,為此她還要被李郎君問責。

“沒事,不過是喝多了。”方時錦唔了一聲之後嘆了一口氣,“不用怕,我已經好很多了,不會再病發。”

方時錦的身體不好,她身體如今的狀態還算是能夠支撐她出走,可出去必須要穿很多。

方時錦很惜命,至少現在是很惜命,她想好好的活著---因此保暖對她來說至關重要。

“郎君,這些人今日還在給你甩臉色。你就不該見他們...”

綿綿是滿嘴的牢騷,都是對這群人的不滿,她的目的很簡單,只要方時錦好就好,可偏偏這些人都是想要法子算計方時錦,一個個揪著方時錦出來的,方時錦病了也沒有什麽地方說。

“他們不算計我還能夠算計誰?郎君嗎?他們可不敢。”

李新霽在,他們或許暗搓搓使小手段,可哪兒能夠這麽直接的,到底還是瞧不上她。

方時錦嘆息了搖頭。

“李滿,李滿呀!你走那麽快,我都趕不上你了。”

一人氣喘籲籲追了出來,手中還提著東西。

“王郎君?有何事情?”方時錦停住了上馬車的動作,也停住了抱怨的聲音,等轉過身子來,那笑容漂亮,“郎君有什麽事情?趕的如此慌忙。”

方時錦站定之後,安安靜靜看著來者。

“李滿啊,別和我客氣,你可以直接喚我的名。”那人也扯出了一個笑容,“是這樣的,我也不想勞煩你的,只是這段時間實在是不好,我也沒有辦法了,我們這檔口也就靠這個來吃飯了,要是真的虧了,我這輩子都翻不了身,我也不說別的,說點實際的,這次要是成功了,之後的也不愁沒有利潤,之後我會老老實實,但是局面還是需要人打開的。您要是願意撥款,也算是一種善舉。”

方時錦點點頭算是打招呼,“這事情得和郎君申請,我做不了這麽大的主,你要這個口子,必須和我們郎君談。”她擠出一個笑容,幾乎不給人回應的機會,方時錦就往馬車上去了。

方時錦很匆忙上了馬車,偏偏那個人也是個倔的,他拉住馬車不讓走。

“李滿,李滿你別走。”王郎君抱住馬車不讓方時錦走,“李滿,這個事情你要考慮考慮,對你好,也對我好。”

方時錦咬咬牙,到底還是沒有讓馬車從人身上碾壓過去,她真的非常的善良了。

她將好處想了一遍之後,才低頭懟人。

“王郎君,你不能夠這麽耍無賴啊,我對你們也算是仁至義盡了,我幫你們也是幫我自己,郎君不計較之前的事情,不然你我都得要落下個不好。王郎君你要是在這麽為難我,那麽我也不好說什麽。到最後的關卡也不在我這裏,王郎君定是要費點口舌的。”

最後的決定權還是在李新霽手中,李新霽願不願意,那就是李新霽的想法了,方時錦不會去幹涉,也沒有權利去幹涉。

“這還不是您一句話的事情。”

方時錦緊忙擺手,“哪有哪有,我自然是沒有這個本事的,郎君喜歡我,那還是因為...身邊沒有人了,我才有機會上位,不然哪兒輪的到我啊。現在補上來的那個人是冬青,真正能勸住的是冬青,我哪兒有這個本事啊。”

方時錦說了這話之後,馬車就被放開了。

“多謝指點。”

“郎君坐好。”

馬車嗖得一下就飛了出去,揚起塵土為那王郎君作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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