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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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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朔漠的白天黑夜溫差大,白天如同是在火上烤,夜裏卻很冷,夜幕降臨,方時錦凍得整個人都在發顫,她瑟縮地看了四周。

時間不早了,可今日是節假日,對於這邊的人來說,熱鬧才剛開始,因此越多的人聚集在這裏,他們嘰裏咕嚕地說著,眼中時不時地閃過笑意。

這家客棧擠滿,幾乎沒有一處落腳的地方,方時錦這張桌子四周都坐滿了人,而方時錦從傍晚坐到這裏一直沒有被趕走---她來的時候給了店家錢,因此,她的位置還是很牢靠的,沒有人趕他走,只是她的身形實在是弱小,有些人盯上了她,可就是沒有人當面鬧。

天黑了,四周卻被火把給點亮,一群人在歡呼。

方時錦不等了,她拍拍衣服回去了。

第二日,方時錦接收到了史丘遞過來的消息,“李滿,郎君他們為了賭約在這邊了,你先回去吧。”

方時錦就回來了,一個人和一群護衛回來了,她本來想將人留給那三人的,偏偏三人都不領情,一個個都沒有要。

行,不要就不要,不就怕這些人攪亂了他們的夢,隨便吧。

方時錦到的時候,已經下午了。

“玩得開心嗎?”

李新霽今日沒有出門,方時錦從大門口進來,一眼望到他在人工池旁餵魚,人工池位於這個宅院的最中心,因此,大門打開之時候,便能一眼看到那頭的光景,且今日李新霽穿了大紅色衣裳,方時錦的雙眼將所有顏色都過濾了,一眼就看到了,一點點地餵魚了。

方時錦頓了一下,她飛快地往對方那過去。

“挺無聊的。”

她走得越快,景色閃得越快。

在朔漠,釜元跟著史丘等人離開之後,方時錦就成了無頭蒼蠅,這些地方都去過,方時錦早就喪失了興趣,可之前,身邊有相識之人,還能夠說說話,如今她孤身一人,在客棧一坐就是一天。

在這樣的環境之下,她連說話的人都沒有,身後跟著的人都是啞巴,要是路不認,連問都沒地方問,身後的人或許能夠提供冷冰冰的方向。

“能活著回來就不錯了,想熱鬧,丟半條命。”

朔漠的人都是狂躁,他們好鬥的基因刻在骨子裏的,一個個以鬥為主,一點點火氣就能夠打起來,受傷那是常有的事情,方時錦第一次來就受傷了,為了一個銅板的事情,她被打了一巴掌,那女人還不依不饒,要不是釜元幫忙著,她挨得不只是一巴掌。

“郎君,我這不好好地回來了!”方時錦簡單交代了一下這路上的事情。“郎君的事情可辦妥了?”

“妥了。爺辦事你還不放心?”

方時錦笑笑,沒有多餘的話。

簡單的幾句閑聊之後,方時錦去休息了,她在朔漠沒休息好,整個人都頭重腳輕的,尤其是在趕路之後,她的腿幾乎打不直。

“娘子回來了?”

綿綿和荷花被滯留在了城池內,她們不會去騎馬,而且是小女娘,出門總歸是不方便的,朔漠很亂,白白嫩嫩的小郎君尚且可能會被擄走,更別說是小女娘了,他們葷素不忌。

兩個丫鬟本叫嚷著要跟去伺候,可被方時錦表述得害怕了,因此就沒去了,眼巴巴地瞅著方時錦去了。

她們沖過來的第一時間便是將方時錦裏裏外外地打量,看看方時錦是否全須全尾,方時錦被兩個人輪流圍著查看,身子也被扳著轉動著,暈頭轉向的。

“還好還好。”荷花呼出了一口氣,方時錦雖然是風塵仆仆的,但是身上沒有傷,除了神態疲憊了點其他都很好。

“好了,給我備上熱水吧。”

朔漠客棧的水是渾濁的,方時錦實在是下不了水,晚上就簡單洗漱了,她到朔漠來去匆匆,趕路的時間加在一起有一天了,整個人都風塵仆仆的,身上大概也飄著味道,難以忍受。

“是,娘子,我們早就備好了。”

“備好了?”方時錦很滿意,這兩個丫鬟挺有眼力見的。

“是,三郎君讓準備的,娘子回來就能洗漱了。”

方時錦騰起了異樣,她點點頭,好一會才道,“有心了有心。”

也不知道是說誰,她們也不在意,一個接過方時錦的包裹,另一個引方時錦去洗澡。

“娘子,這兩日可熱鬧了。”荷花是伺候方時錦的,“你走了一日就錯過了大熱鬧。”

“什麽熱鬧?”

方時錦閉著眼睛感受著荷花的推力。

“大娘子送人給郎君。”

方時錦昨夜沒睡好,床板太硬了,硌得慌,她烙了一夜的餅,至今還沒有回過神來。

送人,“哦。”

只當是擔心李新霽的安危,雖然朔漠還能夠進,可是兩邊的關系非常緊張,士兵們大多都不待見朔漠來的人,可是職責所在,他們還是打開了城門。

如今糧食已經到手了,戰爭,就等著事態往不好的方向發展,他們做好戰鬥準備。

在隨時發起戰爭的地方,大娘子憂心兒子將侍衛送過來也無可厚非,有什麽問題?

“是送了小女娘來,送了兩個小女娘,個個長得都好看,跟天上拋下來的仙女一樣,說話也嗲聲嗲氣的。”荷花用力地擦著方時錦的背,“我一個女娘聽了都軟了腿。”

方時錦閉著的眼睛驟然睜開,她楞楞地盯著地面,大腦也運轉了起來。

“是...大娘子送來的妾室?”

“是通房,現在擠在我們那兒呢。沒有床鋪,只能打地鋪,本來她們也不願意的,還鬧了起來。她們是來當主子,哪兒能夠和我們比啊。”

荷花被那兩人刺得不舒服,那兩人根本看不上他們,一口一個卑賤的下人,甚至將她們床上的東西摔下來了,一點情面都不留;下人怎麽了!她們還是靠著自己的雙手吃飯的,不像她們只能賣色相。

因為這個事情,兩方打起來了,女娘大多扯頭花,荷花和綿綿的頭發被扯了不少,不過臉上沒有什麽傷罷了。

“後來怎麽了?”

荷花見方時錦感興趣,她更是繪聲繪色地講起了她們的事情,還伴隨著手比劃。

“奴婢和綿綿也不敢往她們的臉下手,便扯頭發,使勁地往後拽,她們還想撓奴婢們的臉,奴婢抓著她們兩個的頭發,綿綿按著腿和手,她們根本打不過奴婢們,使了勁,遭殃的是她們。”

想起這事情,荷花是解氣的,她們不過是去將娘子的屋子收拾了一會,她們的屋子就遭殃了,東西被散在地上五花八門地丟出來,有些東西是她們珍藏已久的,她們平時都好好的收著,她有家鄉的念想,而綿綿的包裹裏是父母給的玉鐲,都不是什麽貴重物體,可是那都是她們喜歡的,是她們的念想。

有人通知了李新霽過倆,這畢竟是通房,也比他們這些下人高貴。

“郎君才看不上她們呢,他將她們訓斥了一通之後就走了。”荷花還是恨,“她們將自己當做主子了,哪怕郎君囑咐過了,她們還是那副高高在上,散落的東西也不給我們收拾起來。”

東西是她們的東西,還是她和綿綿收拾起來。

“那是大娘子送來的人,她們就是主子。”

方時錦晦暗地耷拉著眼睛,任由霧氣將她的眼淚浸濕。

“娘子,郎君的態度...怕是不收。”

方時錦在失神,她由著荷花將揣測的話說完,直到結束,她反應過來自己到底在幹什麽。

“郎君哪兒不收?郎君哪兒有不收的道理。”

那是大娘子給的人,李新霽厭惡大娘子的算計,因此他不願意在這樣的情況下收下這兩人,要是換一個人,或許收了也不打緊,李新霽在女人堆裏生活,哪會在乎。

不過李新霽的後院倒是幹凈,沒有一個妾室通房。

“娘子,郎君現在是沒有收了,咱們不至於被她們壓一頭。”

方時錦微微側頭,“什麽要壓她們一頭,有的沒的,她們是她們,不能比。”

那兩位怎麽樣都占了通房的名聲,她們比不得。

“以後莫要說了,別鬧脾氣,她們也是有機會成為你們的主子,敬著點吧。”

一晚上過去,方時錦不知道做了什麽囫圇夢,精氣神被夢裏的事物給耗沒了。

“娘子,郎君喚您過去。”

方時錦本來也沒有什麽心思吃早膳,一口東西吃好久都沒有吞下來,便招呼人將東西撤下來了。

“娘子怎麽吃得這麽少?”

那粥一點都沒少,饅頭本來多少個現在就多少個,這怎麽行!

“吃不下。”方時錦微微嘆息,“有些冷了,不想喝湯湯水水也不想吃這麽幹。走吧,去見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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