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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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郎君今日是在哪兒呢?”方時錦動了動蜷縮的身子,“今早怎麽沒有聽見什麽聲音。”

李新霽在富貴窩裏呆習慣了,什麽都要好的,身側那些小廝也了解他的習性,每日倒是安排的好好的,只是有時候他總會嚷嚷兩句,問這東西在哪兒那東西在哪兒。

因此他出去玩,總是有很大的動靜,有時候像報菜名一樣報金銀首飾,將自身的錢財完全外露了。

李新霽在京城是不值錢的人,在這窮鄉僻壤哪個不想要吃掉他?防止在京城就配置了不少的護衛,各個都是頂級的,那些半路出來的哪兒是那些護衛的對手。

東西是一件都沒有少,可是有些也是精明的,他們想了別的方法,比如是討好李新霽,李新霽哪兒是一般人能夠接近的,他身邊有很多護衛,一個個圍著,閑雜人早就被隔絕了。

今早隔壁格外的安靜,方時錦的耳朵有些刺撓了。

“郎君昨日沒有回來。”荷花沒開口,是綿綿張口的,“他昨日在花樓。”

剛剛那小廝回來怕是拿衣服的,李新霽這個人雖然喜歡在那樣的地方待著,可是他有是愛潔,不容在這樣的地方久待。

“他倒是好啊,花樓是第二個家了,哪天死在那些女人身上也不可知了。”

“放心好了,爺死在誰那兒都不會死在你這裏。”李新霽大手一揮將門打開,“聽人說你沒衣裳,爺好心為你送衣服,倒是沒想到時錦有這麽多怨氣啊?是舍不得爺出去在女人身上使功夫。”

方時錦自知理虧,尤其那些話還讓人知道了,她跟鵪鶉一般將自己的身軀擺正,笑著說道。

“郎君回來了。”,目光移到了李新霽身後跟著的小廝手上的衣服,驚喜著說道,“謝謝郎君。”

她揮揮手,讓人接過衣服,那衣服卻從小廝手中轉移到了李新霽的手中,李新霽走到方時錦跟前,拿著衣服輕輕地壓在了方時錦的手上。

“時錦真是...吃爺的,還得要損幾句,連吃帶拿還得吐口水,時錦你的禮儀真的...”

方時錦抿了抿嘴吧,她想擡手,手卻被緊緊地扣著不讓動彈,李新霽的手壓在衣服上,那衣服下就是方時錦的手。

“對不住了郎君,是我著相了,郎君風華正茂,英姿颯爽,風流倜儻的年紀,正是應當去這樣的場所風流的時候。這樣才好展露郎君的英姿。”方時錦腦子蹦出了幾個字都用在李新霽的身上了。

身後的丫鬟被李新霽的小廝給提溜出去,走之前還小聲說兩個丫鬟,“一點眼力見都沒有,郎君和娘子說事情,咱們這些做下人的早點走。”

一切都是由著李新霽那頭的人說,綿綿和荷花就被這麽拉走了,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這麽淺薄的話,怎麽體現爺的好?”

“宗之瀟灑美少年,舉觴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樹臨風前。”方時錦笑著,“郎君是瀟灑的,郎君也是一般人都不能夠勾到的。”

李新霽松了松手,下一刻他的手避開了布料緊緊地抓著方時錦的手,“在你心中爺是這麽好,怪不得你這麽緊緊地卡著我,爺去了哪兒都要盯著。”

他似乎高興,眼睛都亮了好幾度,眉眼之間的笑容不知覺之中纏繞在一起,方時錦被他這麽一笑,整個人都緊了緊。

“郎君去哪兒,我自然是要多留意的。”

這是東家,這是東家,她不能抽離。

方時錦的目光在李新霽的手上,心一動,“郎君的酒還沒有醒了?”

他們是友善的雇傭關系,說白了就是給錢和被給錢的關系,她之前產生了多餘的想法,現在李新霽這個態度又讓她的心臟撲通撲通地亂跳著,墊在手上的布去掉,他們的手交合在一起。

方時錦的身姿在瞬間就不會動了,她整個人籠罩在一個不適時宜的情緒當中,尤其是看到了李新霽的那雙骨節分明的手指,她的手就開始滾燙,慢慢地蔓延到渾身。

方時錦吞咽了下口水,“郎君,這套衣裳多少?”她飛快地將自己的手從衣服下---從李新霽的手下抽出來,匆匆忙忙地去找荷包。

荷包去哪兒了?

方時錦將自己的妝奩都翻了一個遍,卻沒有找到,東西被翻得有些亂了,還是沒有找到,她掏了自己的枕頭底下,又掏了一下櫃子,還沒有找到,這麽一翻找,妝發亂了,不妥,她攏了攏頭發,目光一撇,她瞧見床底下藍青色的荷包。

荷包。

方時錦顧不得發型,跑過去將東西撿起來。

“多少錢?”

方時錦的臉已經沾染了灰,她不察覺,低頭打開荷包細細地數了數,十兩銀錢,不少,但是對於李新霽來說不多。

李新霽饒有興趣地看著方時錦一貫的動作,從窗臺上滾到了床上,又從床上滾到了梳妝臺,再從梳妝臺爬到了床底下,動作多且慌亂,不是摸摸這就是摸摸那,甚至在床底下磕了一個大包,本來不好看的臉又增加了一個詬病。

嘖嘖。

李新霽慢悠悠地過來,手剛一擡,方時錦的腦袋就往後面竄了過去。

“郎君是作甚?”

李新霽指了指她的臉,“臉花了。”

方時錦從懷中掏出帕子,擦拭了兩下,“臟了就臟了,臟了你就說啊。”

她拉開了於李新霽的距離,將兩者之間的方向拉寬了。

“你太忙了,一只手都忙不完的事情。”

李新霽的手還空嘮嘮的。

“郎君才忙,從東巷跑到西巷,郎君的住所實在多。”方時錦拿著鏡子細細地擦著臉,將臉上的汙漬都弄幹凈了,她才放下手中的東西。

方時錦回頭變對上了李新霽意味不明的神色,她被李新霽這樣的眼神看的發毛,緊緊皺眉頭。

“怎麽了?我臉上還有東西。”

“方時錦,你...”李新霽用手壓住方時錦的肩膀,另一只將頭上亂竄的發絲給捋到耳後,“方時錦,既然在乎臉面,為何不在乎這刀疤?”

這刀疤從眼下到嘴下,穿過了大半張臉,不好看,在當初是有機會醫治的,在傷口剛發生的時候,方時錦卻死活不肯。

李新霽的指尖輕輕地碰著方時錦臉上的疤痕,很輕很輕,也很癢,方時錦沒辦法躲閃,她將雙手壓在那雙作亂的手上,手壓著手,輕輕地扣住,並沒有將手拉開。

“李新霽,我喜歡這刀疤。”她喜歡這個疤痕,客觀意義上的,“沒有一個姑娘家不喜歡自己漂亮,沒有一個姑娘家不喜歡光滑的臉蛋,但李新霽,我一個人生活,我就得要有一道疤。”

方時錦感受著交疊在一起的皮膚,很燙,燙得她差點把持不住,她想將那雙手甩開,那雙手卻有了自己的思想,反客為主,率先握住方時錦的手腕,緊緊扣著,將她從上帶到下,掙紮不得,只能垂頭看著那雙手扣著自己的手,她的皮膚白,李新霽的皮膚也白,兩雙手交叉在一起也不突兀,如同是生在同一個藤蔓一般,天生就應該纏在一起。

方時錦暗暗使勁,卻不成功。

“在來到這邊之前,我一個人生活了很久,帶著方知韞生活了很久很久。”方時錦噗嗤地冷笑了一聲,“什麽樣的人沒有見過?這張臉好看,卻也最是紮眼,女人...在窮苦人家最要不起的是容貌。”

色是男人的特性,男人好色劫色,一個沒有權勢的小女娘成了最容易得手的東西,搶過來就是自己的了,當然,在方時錦眼中,無權無勢,她是女性也是過錯,一個女性就是商品,沒有家族,那就是無主的商品,只要搶到了,那邊他的人了,哪怕再醜的女性也能夠生育,不能生育也能洩憤。

因此,容貌是最不起眼的東西,在方時錦眼中容貌只會遭禍,她會有無盡的麻煩,曾經為了遮掩,她將自己的臉抹黑了,方知韞卻不知道當中的勾當,只得到方知韞一句,‘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我們能侮了自身?我們沒有錯,我們就應該在路上走。’

方知韞不覺得自己錯了,錯的是那些人,可是很多時候大勢如此,為了方知韞方時錦又吃了好多苦頭。

方時錦不在乎自己到底長得什麽樣,她想要好好的過日子,她想要平平安安,因此她將自己的天性壓下去,她與刀疤和諧共存。

李新霽放開了手,他沒有亂動,沈沈地看著方時錦的臉,惋惜了一聲,“可惜了。”

雖然他口中是沒有怎麽看得上方時錦那張臉,有時候甚至還得要刺兩聲,但是美是客觀的存在,這點不可否認。

“沒什麽可惜,我只是想要好好的活著。”也僅此而已,“還是多謝郎君,我換身衣服就出門了。”

街上的叫賣聲此起彼伏,方時錦的心都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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