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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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大娘子和三郎君可真的舍得花錢。”單單這麽幾樣就換了好幾張銀票,那些東西可謂是價值連城了,方時錦哪兒見過這麽多錢,這些錢在她手中簡直是燙手。

李鈺在李家的身份地位可謂的高,這麽點事情讓這些人出手如此的大方,她慚愧,當日還不願意,可誰願意和銀錢作對呢,那畢竟是錢啊。

“你是李娘子的恩人,他們自然是要將你捧著的。”荷花也樂呵呵的,“李娘子以前在府中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被提多受寵了,連打了縣主都是毫發無損。”

雖然打發到了莊子去,可那還是李家的天下,李鈺想要怎麽過就怎麽過,要不是出了那樣的事情,李鈺的日子會很好過。

“這樣的話別說了,天天都嚷嚷我是恩人,可那恩情早就還完了,他們不欠我什麽的,說多了反倒是成了我持恩挾報,到最後只怕是有怨懟。”

“是奴婢忘了。”

荷花也恐懼,要是方時錦走了,她又何處,她不斷告訴自己謹言慎行謹言慎行,必須要小心做人。

“好了,等會回去...”

“放心吧娘子,奴婢今天探到了李媽媽今日又去喝酒了。”

李媽媽現在很不服方時錦,她認為方時錦這樣的粗俗,應當是拿錢打發了,當然這是荷花私底下偷聽到的,李媽媽沒有當面說,只對喝酒的婆子們交談。

而自從方時錦說了典當的事情後,李媽媽就更看不上了方時錦,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沒有以前的尊重,雖然言語上還是那個言語,可是態度在微妙之中轉變了,每日用鼻孔看方時錦,方時錦今日提著這錢財進去,那麽等來的是更差的臉色。

“那就好。”

主仆兩人在街上掃蕩了,東邊買了胭脂,西邊買了果子,兩只手都裝不下去,回來是大包小包,好在今日李媽媽不在也看不到這些事情,不然得一陣陰陽怪氣。

“李媽媽不在,也算是給娘子喘息的機會了,不然那嘴巴可饒不了娘子,成能說了。”

方時錦將東西歸納了一下,“這種事情私底下自己說也就罷了,可別當著她的面不服氣,將人弄惱了。”

李媽媽已經站在他們上頭,必定是一個有主意的主,她會毫不客氣地藐視一起,包括他們娘子,在她的心中,也就主家是有資格囑咐她,方時錦是什麽樣的人?不過是旁人,花了主家這麽多錢,哪怕是不心疼,她也不願意。

或者說,就是方時錦不配,在李媽媽心中這個思想根深蒂固的。

方時錦也懶得說什麽,她也不想去爭論,她不需要去教導,這都不是她的奴仆,她哪兒有這麽多閑工夫去教導人,就這樣吧。

“是,我知道,我也就私底下抱怨,這李媽媽雖然是我們的人,可是幾乎每天都去吃酒,以前再晚還會回來,如今都不歸了,分明是躲著咱們。”荷花還是難受,“像是我們害了她一樣,可是...娘子,您又和她沒有什麽關系,之後您還是會走的。”

方時錦卻笑了一下,“她這是瞧不起我,我做什麽都不好,因此一點小事情都能夠驚起她心中的千層浪,罷了,不用管她,也不用跟她慪氣。”

方時錦拉過荷花的手,“來,這個給你,小娘子應該漂亮些,別整日氣鼓鼓的。”

她在荷花腦袋上插了一個簪子。

“只是這個你這兩日別戴,晚些戴,那些人都不是省油的燈。”

這裏的人每個人都有百雙眼睛千張嘴,很多事情死的都能夠說成活的,但凡是有了什麽事情,一些小的問題都能被無限放大。

她現在拿著這些錢買了東西,自然不能夠太囂張了,免得被人做了文章,方時錦輕輕地拍了拍荷花的腦袋。

“你今兒是我的人,我也不會虧待你。”

“謝娘子。”荷花歡歡喜喜地收下了簪子,在屋內戴了一會兒,才小心地收了起來。

“你去將這東西都送到縣主的府邸。”

方時錦挑了一堆東西,那是街上買來的好東西,只是這些東西到底貴不到哪兒,她又去挑了一堆東西,那是從大娘子賞賜的東西裏挑出了好幾件,件件都是好東西。

方時錦將東西好好地打包給荷花,“從正門去吧,讓車夫送你去。”

方時錦是個仁厚的主子,她不喜歡折騰人,在晚上也不喜歡有人守著她的門口,夜裏將人給打發走了,只是下人怎麽能亂了規矩,一個個守著她的門口,後來她發了好大一通火也沒有用,只能夠由著他們了,丫鬟有兩個,她們有交替當值,也不至於累得很。

夜裏熄了燈,方時錦躺在床上好一會,直到屏風外的人氣息平穩了,她才悄悄地起了身子,動作很輕。

每一步每一下方時錦都很小心,她穿了一件黑搓搓的衣裳,輕手輕腳地往外走,幾乎將自己屏息了,出門前她看了眼四周,見無人,這才安心了起來。

晚上的李府很安靜,連狗叫都沒有了。

她抱著一個包裹飛快地往一處偏僻的地方去,只是落腳格外的輕,每一步都是小心翼翼的,可是速度極快,在晚上視線極度下降,她卻打眼看到了巡邏的人。

方時錦來到了一處偏僻的院落,這個地方住著的都是最低賤的下人。

方時錦找了一個落腳的地方蹲著等著,等她想要見到的人出來。

“姐姐。”

輕柔的女聲驚喜地叫到,她走路是一瘸一拐,隨著她的走近,身影逐漸被夜晚描清,直到那張臉被微弱的光線給照出模樣。

“知韞,你來了。”方知韞能來,那是方時錦提早將人叫出來的,不然她今晚見不到方知韞。

她拉著方知韞,反反覆覆地打量,從上到下,從左到右,心都涼了一截了。

“怎麽這麽瘦?”

方時錦的眼淚直直地往下落,眼前的人兒就是一堆骨堆上披了一層皮,太瘦了,她的手卡在方知韞的手中,骨骼被強行固定著,方時錦的手上下活動都被戳著,硬邦邦的。

她難過地低頭,將腦袋挨著方知韞的肩膀上,那肩膀沒有肉,下巴擱在肩膀上如同是擱在一個凹凸不平的石墩子上,她落下的時候被肩膀咯噔了下,上牙碰到了下牙,牙齒都松動了好一些,不舒服,一點都不舒服。

方時錦的眼淚往下落,沒一會濕透了方知韞的衣服,肩膀凹地地方沒一會積了一層液體,方時錦聞著這個味道都有些苦澀。

怎麽...怎麽這麽瘦呢?上一次已經瘦了很多了,這次幾乎是扒著皮,下頭是骨頭。

“三姐,不要哭了,我這不是還好好的嗎?”

方知韞想逗趣,只是她走一下都疼,現在骨頭已經長好了,但是狀態還是不行,平日走路都疼,到了陰雨天更更是疼得不行。

而現在她能夠休息,還是因為身上的傷,等之後連休息的借口都沒有了。

“你受苦了。”

“三姐,我沒關系的,我們兩人,還有一個是好好的也算好,至少,至少我們都沒有因為腦子壞了陷入了泥坑之中,三姐,以後我們絕對不能夠犯這樣的錯了。”

方時錦的喉嚨更加堵了,她...她早就陷入了泥坑。

“三姐,我沒關系的,以後你自己生活吧。”方知韞越說越哽咽,到最後聲音也嗚嗚咽咽了起來。

她覺得沒關系的,可是當真的見到了親人,再也忍受不住哭腔,她難過的,特別的難過。

尤其是方時錦的手輕輕地拍著她的背,她的淚直接被逼出來了,逞強的嘴臉被收回去,她整個人都在發顫。

“三姐,三姐,我的腿不好了,我還是下人,三姐,我這輩子毀了,我好怕。”

方時錦輕輕拍著對方的背部,安撫著說道,“別怕,三姐在,三姐不會讓你出事情的,你的腿會好,我給你籌錢,你別擔心,好好在這裏生活下去,之後...我會帶你出去。”

她會帶方知韞走。

“三姐,你不會騙我嗎?”方知韞擡著腦袋,側著頭看方時錦,“三姐,我聽府中的人嗯說,你是很受大娘子喜愛,三姐,你定是能夠將我帶出去吧?”

眼睛沾了水,她的目光星星點點,是希意。

方時錦心中咯噔了一下,她註視著方知韞,問道,“你沒有說我是你的三姐吧?”

那些嘴碎的婆子丫鬟,定是她們透露了風聲,她和方知韞的關系,她這頭沒有說,那就是這群人在閑暇之時嚼耳根。

而方知韞太單純了,旁人一套話她就露出來了,這就頭疼了。

方時錦深深地嘆氣,她微微捂著腦袋。

“我和你的關系最好別說,雖然我在府中看著很好,只是,府中沒有人看得上我,連丫鬟婆子都能夠才踩上一腳。你要是參合進去,只怕你就會被他們拿起來對付我。”

方知韞只知道哭,她的眼淚怎麽都流不盡,一直往下面落。

方知韞憂心的神色一滯,眉頭微微鎖著,“你不會...”

“不...不不...我自知是三姐的拖累,我萬萬不能在此成為你的拖累,我知道,三姐我好沒用啊。”

她哭得更厲害了。

“我以後會躲著三姐的,三姐不用惱火。”

方時錦被她的話澆滅了火氣,啞火了,她扶了額頭,“不...不是我不想和你相認,唉~我的情況有些特殊,我在這個府邸的好生活,她們私底下並沒有多瞧得上我,命中暗中使絆子。”

她不能說只要暴露她和她的關系,他們就會針對方知韞吧。

這個話也沒有一個證據,說了也只是口空白話,讓人嗤笑。

她又補了一句,“府中的人視我為眼中釘,他們知道你是我的沒滅,你的日子就不安生了。你只要好好的等我,等我,我會將你帶出去的。”

“好,我相信三姐。”

“好。”方時錦將背後的包裹拿出來,“這是我給你準備的,我想著簪子等物你也用不了,銀票目標太大了,你要是用只怕有人會懷疑你,所以弄了些銅錢。”

她可以地壓柔了聲音,手腳也輕慢,一點點將裏面換的銀錢給展露出來。

“這都是我這段時間繡品賣出的,這裏物價高,賣的價格也高,要是發生了什麽,你就用銀錢保命。”方時錦掏了掏,“銀票是我們唯一留下來的,你要好好存著,千萬別輕易用掉。”

“好,我聽三姐的。”

“你要是有什麽想吃的,可以私底下去買,千萬別被人看到,不然這錢也保不住。”

這裏的人未必是純善的。

“好,我知道了。”

“你等著我,乖乖的,別亂弄。”方時錦瞅了瞅四周,“好了,我要走了,你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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