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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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娘子好眼光,這是我們剛進的貨物,品質比一般的玉簪好上不少倍,倒是讓娘子給相中了。”

二樓下來個娘子,她穿著一件靛藍色的外衫,內裏的衣裳是鵝黃色的,讓整套沈甸甸的色彩添加了一絲兩眼,她腰間系著穗子,穗子是棗紅色的,與玉和一只大象摸樣的金子一起串著,這掛件倒是不常見,方時錦多瞧了兩眼,而最惹人的是腦袋頂上頂著的簪花,一朵大紅色的牡丹,將她的臉印得紅彤彤的,氣色格外的好。

她說話中氣足,不像一般女娘一般扭扭捏捏,眉眼之間盡是大氣,她走路裊裊,姿勢端莊,與那聲音是兩模兩樣。

“你好,我是裘二娘,這家店的老板。”

“什麽風把裘二娘吹下來了。”方時錦還在發楞的時候,李新霽就過來與人打招呼了。

“李三郎。”裘二娘沒有接著李新霽的玩笑話,她沖著李新霽行了一禮,“李三郎倒是許久不見,還是這麽神氣盎然,看來日子不錯!”

臨近了,方時錦才窺探到這位女娘的容貌---柳葉眉、細長的丹鳳眼泛著一層水光,眉目之間都是舒展的,朱唇地若其丹,她的頭發很黑很亮,卻被她規範地梳上去,那一朵大的牡丹花就成了頭發間的點睛之筆。

她的容貌很艷麗,加上那牡丹將臉展現的格外的艷麗,但是這張華麗的臉被那沈悶的衣裳給壓下來了。

她下來的時候,方時錦很認真地盯著她,一眨不眨。

“自然,爺能過得不好嗎!”

“是挺好的,勾到到了漂亮的女娘。”艷麗的臉卻沒有笑容,冷冷地盯著方時錦,沒有一個好臉色,只是這張臉實在是漂亮,哪怕是冷著臉也讓人驚艷,那是一種疏遠的,“倒是好手段。”

她似乎很討厭李新霽,雖然沒有什麽過火的話,可是暗暗地貶著李新霽。

“娘子好眼力,你手上的玉簪品相都不差,倒是讓李郎君出出血,想來李郎君也不會介意。”她自作主張將方時錦手頭的簪子簪到了方時錦的腦袋上,“好看。”

裘三娘將銅鏡拿過倆遞給方時錦端詳,方時錦接過手之後細細的端詳,銅鏡裏面的女娘面容姣好,眉眼波水粼粼,動如春風撫水,靜如洋溢在陽光之下的葵花,靜謐的,她從來都不喜歡那雙丹鳳眼,只是這個是沒有辦法剝削的一部分,可是這美好的畫面被一道疤痕給破壞了。

“娘子長得這麽好容顏,哪怕是有疤痕,也不曾迫害了渾身氣質,既然他人贈與,那便收著吧。”裘三娘冷眼瞟了李新霽,眉眼之間都泛著冷光,“總不能讓一些人白白的沾了便宜。”

方時錦這下反應過來了,李新霽只怕是與對方有什麽恩怨了,也怕是將她看錯了,認為她與李新霽有什麽私情。

倒也不怪她看錯,畢竟誰會無緣無故地為一個小女娘買簪子,追求,那就更加不合適了,一般所謂的追求都是不合情理的,自古都是媒妁之言,倒是妾是不在乎這些的,要是眼前女娘是妾,那就更要收下這錢財了,誰會嫌棄錢多,如今這郎君還愛著,願意花錢,等不愛了,那就有苦頭吃了。

裘三娘認為自己是好心的,誰會這麽好心呢?她現在就是看不得李新霽這模樣。

方時錦卻同被開水燙了,整個人抖擻了一下。

“娘子誤會了,李郎君與我有恩,我不能夠恩將仇報,郎君這樣的姿色,只怕是要仙女才能夠配得上。”

仙女用得妙,這將李新霽當做玩世不恭的花瓶,但是李新霽也不枉費成為那花瓶,他有一張好看的臉,確實是有資本當花瓶。

裘三娘沒說話,倒是旁的小女娘笑了起來,嘻嘻哈哈的聲音格外的清脆。

“娘子可真有意思,他要是花瓶,只怕天底下都是花瓶了。”

顯然那女娘是不認可的,畢竟他們都知曉李新霽的為人。

這京城有頭有臉的大人物不多,可是稍微有臉面的,誰不認識誰,李家是皇商,家裏有兩個嫡子,一個入了官,這還是特例,因此被人廣為而知.

而次子從小就不是什麽省油的燈,以前經常能夠在某一處看到他打架的熱鬧,只是這兩年沈穩了,沒有以前那麽混,可到底本性還是在的,再怎麽偽裝也裝不出那世家公子哥的溫雅,總歸是差點什麽。

這點方時錦也讚同,就算李新霽鼻孔裏插蔥也裝不了象,他的骨子裏的桀驁不馴是磨滅不了的,很久很久以後,方時錦才明白那是一種自帶的傲骨,也是一種狠絕。

李新霽當然不是花瓶,這兩年被家族約束著,越發的有樣子了,至少在生意上是這麽個樣子,由此,他也成了一些人的目標。

“看來我對李郎君的見解還不夠透徹,只是這是你的見解,有我的見解。”

每個人站的角度不一樣,看待事物的面不一樣,方時錦如今只瞧見了這麽一面。

“不,娘子的見解是對的,李郎君不過是...愛招蜂引蝶,常往花樓走的主,身上有三兩子就愛出風頭。”

另一頭也走出了一個小女娘,女娘很有活力,說話嘰嘰喳喳,可她的音色不是那麽的幹凈的少女聲音,反而多了一絲英氣。

她的眉眼都是濃烈的,一驚一乍都是牽動著五官,明艷的表情讓她的整個人都靈動了起來。

“你這可是誤解了,爺只是愛找妹妹們聽曲兒,又不是做什麽壞事,姐妹們喜歡爺,那是爺的本事。”

顯然,對於這些李新霽還是不認為什麽汙點,他只是太受歡迎了。

“介紹一下,這位自己介紹錯了,她是我們家的恩人,當初還是她找到了李鈺。”李新霽在外面臉色一變,將母親的話給推翻了。

李鈺的事情說大不大,畢竟死的不過是一個商賈家的兒女,還是一個女兒家,有什麽值得重視的?可是說小也不小,畢竟死的不是一個平頭百姓,之前將人打發到山莊還是得罪了上頭的人,現在就這麽死了,讓人唏噓,因此這個事情討論度還是挺大的,但是沒有多少個惋惜的。

李鈺的名頭一提,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李新霽身上,前段時間不少人都聽到了這個事情,一個個評頭論足,倒是好一番熱鬧,只是大多都是高門高戶的小姐公子,都是有節制的,沒有一個瑟瑟縮縮地說話,哪怕是有什麽事情,也是大大方方地論著,眉眼都是坦蕩的。

當然,這是基於李新霽不介意,但凡介意,他們也不會這麽說話了,這點分界線他們可太清楚了。

方時錦也只是聽著,這些人都是金枝玉葉的貴人,只要他們話不過火,她也沒必要跟人爭論,傷了自身的和氣,而那些人也是有分寸的,並不說過火,畢竟他還是李新霽帶出來的人,李新霽沒有發話。

“原來是這位小娘子找到了李娘子啊,是個有能耐的。”

沒一會,一堆誇讚的詞匯緊跟著來了,“娘子是個好心的,讓李鈺入土為安了,做了一件大好事。”

這句好心的讓方時錦的目光動了動,她微微盯著那個說話的人,目光灼灼。

“史丘,你可別說屁話了,再說爺掀了你的攤子。”

李新霽與這人相識,似乎還有些恩怨,說話也毫不客氣。

“呦呦呦,別以為你現在跟著伯父做生意,就成了角了,李新霽,我可不怕你,你盡管去,你去我就跟伯父說,況且我也只是說女娘是個好心的,還有什麽錯!”

兩人的恩怨似乎不大,還能夠小打小鬧,似乎是鬥氣。

“我爹不管,你盡管去,爺今天就讓人掀了你的攤子。”李新霽這話一絕,身後的小廝就離開了。

“你們也別攔著,給我記著點。到時候問伯父要回來。”

史丘雖然話跟身後的小廝說,可是目光是盯著李新霽的,他狠狠地呲了牙齒,“還多謝李郎君將滯銷品帶走了。”

李新霽也懶得和這個有病的人說話,只是白了一眼,“呵呵,李家都是我母親管轄,你盡管去。”

這事情是大家都知道的,李家的大老爺不老實,可是李家大娘子不是省油的燈,裏頭的事情他們不知道,但是知道的便是李家由著李大娘子掌握了,只是大老爺的日子還是瀟灑,該有的錢財還是花,做事情的決定卻收押了,他不能夠隨意的做什麽決定,也不能像以前那般大手大腳得花錢。

李大娘子是個有能力的人,這是外界都承認的程度,那麽如果是李娘子出手,史丘是討不到好結果的,只能夠冷哼哼地囑咐。

“攔著,死都給我攔著,給我全砸了,我就要了你們的狗命。”

史丘家族也是做生意的,他們家的生意比不得李家,可也有些範圍了,對繼承人的要求也高,史丘是其中的一個繼承人,他得要和那些庶子競爭,而那十家店就是一個標準。

這麽一想,他就不得勁了,轉身也跟著小廝一起跑了出去。

“娘子,這簪子配你,還有一個一樣的。”裘三娘的臉色緩和了不少,她帶著方時錦往裏面走,“這都是極品,有人看,卻沒有人帶走,你長得那麽清雅,必定是合適的,只是可惜了這張臉,這刀疤真的...”

她止住了嘴巴,笑了笑,便將話帶過了,“那簪子定是適合你的。”眼底閃過的遺憾是沒辦法遮住,只是她立於前,並沒有讓人看到她的神色。

沒一會就到了地方,將另一個簪子也插到了方時錦的腦袋上,方時錦的頭哪兒有這麽尊貴過,生怕一個動蕩將腦袋上的東西給甩飛了。

方時錦有些局促地笑了笑,“娘子,我也只是看看,這...”

她沒見過什麽大世面,後來家人沒了,她只能帶著妹妹出去討生活,好東西自然就不成她們能夠承擔的東西了。

方時錦的手剛往上摸,就被裘三娘握住了,“李郎君,這是李家的恩人,你可不能夠虧待了人吧?”

方時錦要往後退,可被裘三娘死死地揪著不讓她退開,連躲在後面的機會都沒有,被人薅著到了前面。

“娘子,這...”

“你是剛來吧,是李家的恩人?”

裘三娘松開了手,她側臉微微看著不遠處的李新霽。

“怎麽會?此次就是給方娘子添點東西,母親很喜歡方娘子,指不定哪天方娘子會成為我的親人!”

李新霽沒有明說,可在場的人哪個不是聰明伶俐者,基本上一聽就知道這其中什麽意思了,況且眼下不只是這麽一樁這樣地事情,哪家沒有兒子從旁支裏過嗣也是常見的,過嗣哥兒地不少見,過女兒家不少見,女兒家可沒有兒子值錢啊!

但是也有,畢竟有些人家是去了心愛的女兒,恐怕李大娘子傷心過度著了個替代平,這幾日李家的人沒有怎麽出來,但是好多人都知道李家多了一個人,這個當然沒有受到主家的認同,但是私底下都傳遍了,只要主家沒有否認,那麽這個事情就是有可能性。

當方時錦跟在李新霽身側,旁人都以為是李新霽新找來聽曲的小女娘或者是獵奇的小女娘,男人喜歡女人似乎是天生的,李新霽這樣愛玩愛鬧的少不了,身邊的小女娘不缺,走到哪兒都有呼應,旁人只知道這是紅顏知己纏身,出現在他身旁的小女娘哪個不是紅顏知己?所以他們下意識以為這又是一個紅顏知己,只是長得不好了點。

可顯然這娘子是過了正面的名頭,於是他們也懶得去追究,不管是真是假,心中有數就行了。

“那就拿下。”

“裘三娘你想在我身上賺這個錢,真是一點都不手軟,罷了,她是新來的,總要幾套行頭撐撐場面,免得被旁人看了笑話,落了笑柄。”

他的話是字字句句的敲打著方時錦,一點面子都不給了。

方時錦在這樣的場合之下只能笑,牽強的笑著。

這周圍可沒有一個是看得起她的,對她的好也不過是施舍,偏偏她的身世是這樣的,辨別也只怕是辨別不過,只能夠沈默。

“那這樣,我可不客氣了。”裘三娘的不客氣是真的不客氣,將所有的東西都塞給了李新霽的小廝,不過她給的東西倒不是什麽滯銷品,反而都是好物件,這種東西累加起來的價格可不少。

等李新霽付銀子的時候,他簡直是不敢聽價格。

方時錦回來的時候心情一直不太好,因為她的名聲似乎也臭了,到也不是那種臭,但是總歸是不好聽的名聲。

罷了,反正不是長待的地方。

方時錦有了規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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