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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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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方時錦,你還好嗎?”李新霽的聲音在上面響了起來,“爺找人來救你了。”

“嗯,我還好。”方時錦的聲音孱弱,她的精力被耗費的太厲害了,說話都是小聲,幾乎是咽嗚著的,一句兩句聽不到,上頭繼續喊,她只能拼了力氣喊著。

“你等著,馬上有人下來。”

方時錦還有精力想:大少爺果然是不幹活的。

她也沒有想著大少爺會下來救她,畢竟這都是臟活累活了,只是大少爺不下來,她少了很多表現的機會了,她現在越想越恨,那些老鼠仗著她不能動,可沒有少為非作歹,從她身上路過都算小的,還有好幾只啃食她的衣服,甚至有幾只圍著她想啃她的皮肉。

方時錦老老實實地躺著等待人來救她,等待是無盡的等待,她在下面望著上面,時不時還要驅趕周圍那些東西。

終於,頂上的樹抖了抖,一個人盤著線下來了,他走得很快,沒一會腳落了地,連帶著好幾根線來。

“方娘子,還好嗎?”

顯然是不怎麽樣的,腦袋在落下的時候磕到了,連臉都沒有幸免,一道深深的傷疤貫穿了整張臉,血糊了臉,身體更是不用說,大大小小的傷痕不斷,他剛下來看到方時錦也被嚇到了。

“不太好,麻煩您快點把我帶上去。”

她看起來害怕極了,小張從上面下來就看到了她在發抖的身影,瑟縮在那一動不動,看樣子整個人也動不了,這身體怕是不好,要是用繩子拉上去,只怕是加重傷口,但是這不關他的事情,他拿了錢只負責將人弄上去,喘著氣弄上去。

比起這個活人,李家郎君更在乎的是那一截腿,腿的摸樣不好看,他一個收屍人見慣了這樣的場景,自然不同小女娘一般膽小。

“娘子,李家郎君囑咐要先將李娘子的殘肢帶回去。”

他動作利索,說話間將李鈺帶捆住拉了拉繩子。

“好吧。”

有人陪著,方時錦安穩了很多,沒有哭,就這麽安安靜靜縮著,沒一會,上面的繩子又拋下來了,這一會是輪到了方時錦。

“得罪了。”

小張跟打包包裹一樣將方時錦打包了起來,動作粗魯,繩子繞了好幾下啊,終於將方時錦給打包好了。

方時錦是疼的,她被小張綁了一圈又一圈的繩,這期間弄到了骨頭,疼得她倒吸涼氣,可比起這個,更大的苦難等著她,她被拉上去的時候,身子被牽扯了一下又一下,傷口是被一頓頓割據。

方時錦的表情都維持不住---因為疼痛,她的面部肌肉緊繃著,湊到了一處,一雙大手將所有的五官揉了揉,捏到了一處,可是這般也沒有辦法緩解她的疼痛,她只能夠尖叫著。

方時錦太疼了,她連感嘆自己倒黴的時間都沒有,腦子被攪拌地渾濁。

“疼。”

“太疼了。”

她只顧著疼痛,潛意識讓她不能再多說什麽,可是心底卻隱隱抱怨著:到底誰這麽缺德挖了這麽深的洞,到底是誰這麽好心將李鈺給切割了?

這是她大腦自動出來的,可是她有一直壓制這,這樣的事情絕對不能讓李新霽知道,李新霽這麽多疑,本來她與這個案子沒什麽大關系,至少明面上是這樣的,旁人八竿子不會想到她,哪怕是衙門也只是照例詢問,可李新霽不知道怎麽就懷疑上了她,扣著她不讓她走,難道是想要戲弄她?

不少人因為她的容貌而對她產生了別樣的想法,因此也不擇手段地將人留下,這些日子她和李新霽相處下來,李新霽或許是‘頑劣’的,可是他絕對不是色中餓鬼,某方面來說李新霽甚至是看不上方時錦這樣的容貌,方時錦也不信李新霽會有這麽無聊。

這張臉在剛剛從上面掉下來的時候,她感受到了痛,灼熱的疼刺著她的神經,在下面的時候,她就無法忽略,那滾燙的血液不只是一次染到了她的眼睛,她沒有處理,也沒有時間處理。

方時錦被繩子拽著的時候整個人疼得發蒙了,疼疼疼地叫著,等到了陸地上,她已經去了半條命了,更別說說話了。

“還好嗎?”

方時錦疼得半死不活,她的大腦大部分處在暈乎乎的狀態,緩了好久才有了動靜。她被人搬到了一間空房中,大夫們緊隨而到。

這些大夫倒也不是花架子,兩針下去,她的腦袋清醒了。

“還好吧!”

方時錦不想看到這張臉,她撇了撇了頭。

另一邊沒有看到那肢體,方時錦不自覺地松了一口氣。

“方時錦,悟慧大師還是挺靈的。”

方時錦剛去埋東西,李鈺就自己跳出來了,這不就是天意嗎?

方時錦就算不轉過頭,也能感受到李新霽的情緒翻湧,這樣的趕巧她還真的不想要,她有點背啊。

“方時錦,你不是想知道方知韞到底什麽時候出來嗎?”

大夫在那兒淅淅索索著,他們一個個都要避開李新霽去給方時錦上藥,李新霽卻跟大爺一樣,不躲著也不閃開,就跟大爺一般抱著手臂看大夫折騰,不幫忙就罷了,還阻止。

方時錦聽到了李新霽的話才有了些反應,她微微轉過頭---頭和手是她唯一能夠動的地方,直到她能夠看到李新霽的位置,她才停止挪動腦袋。

“方時錦,方知韞...是你的命脈啊。”李新霽捏著衣角低聲吟著,這麽一聲將方時錦的心都吊了起來。

從掉下洞後,李新霽就方時錦方時錦的叫著,方時錦聽著格外的不舒服,她和李新霽本就不太熟悉,甚至未來的關系會更加惡化,偏偏她不能說什麽,說了也沒有用,不管了,她懶得說這樣的事情了。

“別這麽看著我。”這雙眼睛註視著人的的時候,眼底的水匯聚到了一起,一點點射擊到李新霽身上,這樣的目光太強烈了,導致李新霽註意力集中不了。

方時錦眼瞼微微下垂,將目光落到了李新霽的衣領上。

“你說。”

李新霽找了一把椅子拉過來坐下,“方知韞確實是沒有嫌疑,真正嫌疑人被抓到了。”

方時錦皺褶眉頭想事情,“是誰啊!”

要是不仔細聽,很難發現裏面還藏著新奇,雖然她被這shiti弄得惡心,可是她還是挺好奇到底是哪個人這麽恨李鈺,既將李鈺分屍,一點後路都不給。

方時錦回想之前的,她的喉嚨還是癢癢的,臉色更加灰敗了。

“這個人你不認識,一個江湖人士。”李新霽回憶起來,“那個人...心眼小,前段時間李鈺那丫頭將人家最後的‘救命藥’給搶了,李鈺把刀子砍在了狠人身上,自己打不過遭到了反噬。”

方時錦聽著,目光不自覺虛了,她在想事情。

李鈺到底得罪了誰,李鈺的性子不好,在外得罪了不少的人,大家都是混口飯吃的,能忍下來的就忍下來了,不是性子太好了,大多都是為了身後人,沒有人會得罪別人斷了自己的生路,他們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家人考慮。

沒有人能夠挑戰權利,尤其是他們無權無勢的人,被欺壓只能盼著有一個人比自己更慘,這樣他們才好受些,哪怕有人受罪,他們被欺壓的力度沒減弱,可心裏上安撫了些。

這都是欺壓後的產物,他們變得沈默,嘴巴被無形的雙手給控制,緊緊被人給撕扯著,逐漸地,他們變得更加的沈默,一句話都說不出口,這是對上位者,可也有離經叛道之人,他們被壓迫之後,整個人都充滿了不服輸的勁,很快這群人被壓制了,迎接他們的是更多的懲罰,大多人是這個命運,只有少數人能夠逃脫活下來,能夠突破的,那都是極少極少的人。

沒想到李鈺得罪的人裏有這樣的人,這真的是踢到了鐵板了。

“抓到了嗎?”

方時錦垂著眼眸,另一側手輕輕地捏了捏被子,很輕很輕地捏著。

“沒有,這個人是泥鰍,抓到手就跑了,官府既然抓不到,那麽我們自己動手,那人絕對會抓到的。”

李新霽的視線若無若有地看著方時錦,尤其是在這話說完之後,他頻繁地盯著方時錦。

方時錦輕輕地呼出了氣息,她將胸口的那一口氣緊緊地壓在肚子裏,沒有讓這口氣從口中或者是瞳孔之中散出去。

方時錦略微驚恐,“他跑了?那與李娘子有什麽仇?可還會過來報覆?”

報覆?

“李鈺的性子瀟灑自在,從來不喜歡被人束縛。”李新霽微微嘆了一口氣,“事情細節還有沒有探究清楚,到底怎麽一回事情還有待商榷。”

李鈺是會惹人的,她將所有的仇恨都拉滿了,不僅僅是折騰了身邊的人,還會折騰別人,會指使下人折騰人,指不定有些心眼小的會報覆。

方時錦的手緊了緊,“左右我都沒有得罪過這樣一號人。只要這事情趕緊結束,我也能好好的過日子。”

李新霽並不直面回答,他笑著輕輕地拍了拍方時錦,“別想那麽多,該放的時候會放你離開的,放心吧方娘子,你不用害怕我會拘束著你,哪怕是拘束著你,也是為了你好。”

很快事情就會解決了。

“好,那就麻煩郎君了。”

李新霽點點頭,接下了她的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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