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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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方時錦沒心思逛,她心中卻反覆想著事情---她想著之前做的事情有沒有遺落,又想她走後誰來了?那個人是真的恨李鈺啊,不過她不擔心,畢竟那個人沒有暴露她,她的破綻估計是被對方給隱藏了,這倒是要感謝對方了。

可是這個人是誰呢?她想起之前做的事情,整個人都發冷顫,或許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情,讓她的記憶格外清晰,她看到了自己平靜之下壓抑著的火,她將所有的火氣都放在了心中,一點點都吞噬下來,可凡體肉身怎麽能壓下那團火,那團火被她極力壓著,可它生活在心底,伺機而動,什麽時候她的心出現了破洞,它們就會蔓延開,不,只要一點點,一點點就會開始蔓延。

她的心臟被人用棒槌一下又一下地錘著,一下又一下地加重,她警惕著那團火,可是那團火太猛了,將她的身上裹了一層黑汙漬。

她總覺得身後似乎有人跟著她,她要警惕起來,或許...或許真的就是假想而已,她的神經太過於敏感了。

方時錦深深地呼吸,她將氣息調理了一下,可是這樣的錯覺讓她根本沒有辦法平靜下來,她本來攪亂地心更加亂了,這道目光讓她根本沒有辦法好好做出下一步動作。

她盡量將所有的心思給清零了,她要去周圍逛一下,看看有什麽紕漏,至於李鈺房間內的紕漏,已經被更大的紕漏掩蓋住了,她的小紕漏哪怕是被發現了,也只能夠混淆,可是紕漏最好收好才行,要是有機會她必定是要將紕漏拿走,現在沒辦法,李鈺的房間就是一個銅墻鐵壁,根本沒有機會靠近。

在這樣的情況之下,方時錦不能貿然行動,她不能夠讓自己的事情暴露出來,他們還沒有發現與她關聯,她不能輕舉妄動,要是被發現與她有關系,迎接她的就不知道是什麽了。

可是屋內不能去,那麽屋外她也怕有什麽失策,所以她要在外面逛一圈,但是疑神疑鬼讓她根本沒辦法繼續動作,她深呼吸再次深呼吸,有一瞬間,她都忘記了上一步要做什麽了,很快思緒又回來了,她得要找東西。

方時錦轉了轉腦袋,卻沒有瞧到什麽人,似乎是安全,但她還是取消了自己的行為,哪怕沒有人盯著她,周圍的眼睛也不少,尤其是現在的情況下,她更不能夠亂走動了。

方時錦拘束著坐在涼亭等著李新霽。

“你是誰?李家的山莊不可亂闖。”

李家的山莊已經被封了,外來的人一個都進不來,只有查案子的人員以及他們自家人,剩餘的下人都被抓走了,甚至連沒有問題的人都還在牢獄中,這就是一個空的山莊。

方時錦立刻站了起來沖著來者做了一個萬福禮,“奴家方時錦,奴家是被李郎君帶來的。”

青年穿了一件黑色大氅,將身軀遮得嚴嚴實實的,他和李新霽有點像,臉型不用說,是一模一樣,眼型也是一模一樣的丹鳳眼,只是他的眼睛卻比李新霽多了一絲沈穩,李新霽更多的是少年心性,他的喜怒在眉眼之間展露,反而眼前之人,喜怒不形於色,眉眼之間盡是肅靜。

青年跨了兩步,就到了方時錦身側,方時錦拘束地將雙手搭在一起,雙手緊緊扣著衣服搓著,她笑了笑,只是笑得格外的勉強,緊張的神色行於表面。

“李郎君?哪個郎君?”

青年傲然地將手臂搭在胸前,睥睨著方時錦,方時錦就如同是個鵪鶉一般縮著,她不敢動,整個人僵在哪裏。

她心中了然,眼前的人也是李家的子弟,很有可能是李新霽的兄長,這個人在這裏也是為了李鈺來的,但憑著面上看,這也不是什麽好相處的人,目光犀利,似乎能將她所有的秘密都能抓出來,這樣的人,她不喜歡接近。

她在這裏真的是進入了狼窩,時刻要防備著。

“李...李新霽。”

“是三弟啊。”他們家中只有正支才能夠排上排名,其他旁支的孩子都上不了,“三弟真是胡鬧。”

將一個小女娘弄進府中,這是三弟能夠幹出來的事情,三弟向來都不著調的,只是...三弟雖然做事情不著調,但是他做事情肯定是有目的性。他作為大哥,自然不會潑冷水,只是在外人面前,他還是要裝一裝的。

“在下李新盛,是李新霽的大哥。”李新盛介紹了自己,“倏然見方娘子在這裏,心存疑,方娘子莫要惱。”

方時錦還是緊張,這個人雖然神色一變,成了好脾氣的摸樣,可是她還是警惕對方,不管怎麽樣對方都是李鈺的兄長,來此也是為了調查那個事情,但是對比這個人,她的知覺告訴她,李新霽更加‘難纏’。

“舍妹方知韞是被李娘子...騙了簽了死契。”方時錦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實情,“李娘子遭殃的那日,剛好是舍妹當值,可是舍妹的身子不大行了,不看大夫就...奴家便求了衙役,那衙役是個混蛋,是李郎君救了奴家,可是李郎君卻不讓奴家離開,還逼著奴家在這裏找證據。”

方時錦說著就泛起了淚花,她拿著李新霽丟的手帕輕微地擦拭著淚珠子,可是怎麽能止住大把大把往下落的淚水。

她的話有些多了,一咕嚕就將那幾日的事情都說好了,眼前的男人就只是安安靜靜地聽著,也沒有顯露出不耐煩。

“郎君,郎君,求求你,饒了我們姐妹吧,知韞她...知韞...”她說不下去,身子已經跪了下去,“知韞她身子太弱了,大夫說她的腿瘸了,走路也是勉強,要是繼續下去,她就不能走路了,她還年輕,都還沒有及笄。”

方時錦哭得大聲,她的身子軟弱無力地垂下去,如同是抹布一般落在了地上,李新盛有心想要扶著人起來,可是架在男女有別,他的手懸在空中一直沒有落下去。

“方娘子,別哭了。”那雙手成了多餘的,左右搖擺怎麽都弄不好,“方娘子,哭是解決不了事情的。”

但是哭有用啊!至少這兩兄弟面前都是有反應的。

方時錦只是一味的哭,眼淚一滴滴地往下落,怎麽都止不住。

“方娘子,這個事情已經出來了,承恩是定然要解決的,你莫要擔心了。”

“是,是,他是好人,他肯定是會找大夫的,肯定會醫治知韞的,知韞她會沒事的。”她苦澀地笑了起來,“要是早一點就好了,早一點遇到李郎君,知韞的腿就不會瘸了。”

再早點,在李鈺還在世的時候,他們來了,方知韞就不會腿瘸了,可是一切都晚了,方知韞一輩子都要跟著這雙腿過,她在沒有事發的時候就找了大夫,那大夫說知韞的腿一輩子都醫治不好了,只能是瘸腿的姑娘。

這群人還是來晚了,要是早點,一切事情都不會發生,連李鈺都不會出事情,那麽她的知韞也不會出問題。

“這個事情...”

沒有事情發生,他們是不會來的,他們將人丟在這裏,就是讓對方思過,但是山莊是家族的,並不是他人的,李鈺想要這麽鬧就怎麽鬧吧,哪怕是在山莊裏鬧出了什麽事,他們也能夠收拾爛攤子,只要不是什麽特別大的事情,就沒什麽事情。

方時錦妹妹的腿瘸了,那都是無關的事情,都是能解決的事情,只是小事情,都是能夠用銀兩打發的,但是李鈺死了,那就是大事情了,這是他們的家人啊。

李新盛也懶得說這樣的事情,“事情已經發生了,三弟心善,你也不用憂心,你要是憂心,晚些讓三弟的人帶你去看看。”

李新盛睨著眼看方時錦,暗暗下了個結論---空有容貌的花瓶,容貌堪比風月樓的花魁,可惜沒有靈魂,連風月樓的花魁都不如。

他對方時錦的印象差了,甚至不理解李新霽為什麽帶這個人來,為了容貌?不像,李新霽不是留戀女色之人。

“方娘子,我還有事,先失陪。”李新盛笑著點頭離開。

“不是,李郎君,奴家...奴家的事情還沒有說完,郎君。”

方時錦要申訴,可這申訴的路子並沒有給她開通,她跑著過去,卻被李新盛的下人給攔住了。

“娘子不要貼著我們郎君了,我們郎君真有事情,你要是不服氣,就去找三郎君,你是三郎君帶來的,三郎君會為你解決事情的。”

下人瞅著李新盛已經走遠了,趕忙跑著跟了上去,方時錦是個姑娘家,自然跑不過那些跑慣了的。

人走遠了,方時錦才收回目光,壓著手帕的手緊了緊,將最後幾滴淚給擦幹凈,這才安安靜靜地坐在裏面發起呆。

找東西,找破綻定然是不敢了,她必須要保全自己,於是硬生生地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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