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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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方娘子,你今日是要做什麽點心?”

方時錦在客棧一住就是兩三個月,客棧的夥計都與她熟悉了,而這段時間方時錦經常借用廚房,偶爾做出的東西都會帶一份給客棧夥計,自然也收獲了各種各樣的好人緣,連客棧老板都特別喜歡方時錦,他還免了一半方時錦的住宿費用,唯一的要求是方時錦的東西要在他們的客棧賣。

方時錦做的點心賣的很好,進了客棧的顧客總會嘗一嘗,有些甚至買了好多回去。

“等做好了就知道了。”

“方娘子今日多做一點,我們就等著你這麽一口。”

方時錦的東西太好吃了,這段時間打響了名頭,不少人就是為了這麽一口來到這個客棧的。

“好嘞,您等著。”

方時錦進入了後廚,後廚的師傅們都認識方時錦,只是他們對方時錦做的東西並不感興趣,他們是男人,哪兒會和女人一樣做糕點。

方時錦在後廚沒有人打擾,很快一籠子的糕點做好了,她將糕點放到店裏的前臺。

彼時時間不早了,不少人都出門了,店裏的生意特別的好,住店的住店,吃飯的吃飯,人來人往;這家店這麽多的人是因為這裏的月租費不貴,吃食也便宜,不少人看中這點才來,因此聚集了很多過來喝茶閑聊的人,他們有時候一坐就是一個上午。

聊天自然也是天南海北,各種各樣的事情都會參合一腳。

“對了,聽聞李家的人快要來了。”

“哎呀,這麽個雪天,過來也是為難他們了。”

荊州下了好幾場大雪,這已經達到了雪災的標準,不少地方的路還堵著,根本沒辦法過來,現在連商人都在家裏歇著,京城通往荊州的路早就被封了,想過來也難,只怕是要另辟蹊徑,走一條危險的道路。

“李家來了,官府也不用為這件事情操心了。”

一盤瓜子,一盤豆,一瓶酒,他們就能夠聊一個上午,日子也過得十分的愜意,他們說的都是真假參半的事情,有些真有些假,他們當下說的事情在他們這塊地上發酵的很厲害,周圍的人都在談論這事情。

李家是皇商,當初來這裏聲勢浩大,最後買了一個莊子,在周圍招攬了很多下人,剛開始這是一個很好的活,莊子裏沒有主人家,月俸也高,這就是個好地方,不少人往莊子裏撲過去,誰想五年後的現在,莊子迎來了他們的主人,這個主人的性子是狹促的,甚至是狠厲的。

這個地方不是京城,李鈺不在乎外人對她的評價,以後她是要離開這裏的,她的姻緣也不會在這裏,所以她不在乎名聲,壞就壞吧,這段時間就當做是她游玩的時間。

因此,李鈺將自己的性子放出來了,她在山莊中折騰下人一點都不客氣,連小廝都廢了好幾個,家生子自然是沒辦法說,要是是外來的,那就給一筆銀子就過去了,哪怕是告官,那也是無門。

李鈺已經被大多人知道脾氣不好,一般人都不敢與李家硬碰硬,更沒有人傻傻地沖上去殺了李鈺,外面的人要沖破院子,周圍的護衛以及門內的小廝都不同意,李鈺的護衛雖然比不上皇宮的護衛,可是也是精心調教出來的,有些能耐在身上,外面的人進來硬闖必定是有一個大動靜。

“肯定是縣主那邊的人。”有人猜想到,“縣主被這樣羞辱,心量小的指不定會痛下殺手。”

一旁的人抿了一口水,搖了搖頭,“也說不定,李娘子這樣性子的人,在京城定然是得罪了不少人,指不定會得罪什麽大人物,我當初在京城可沒有少聽到李娘子與別家娘子扯頭花的事情,只是那都不是高位者,小打小鬧,李家打壓過去就好了,但是保不齊...畢竟那些世家秘密都多,誰知道背後的事情呢。”

李鈺從小是嬌貴著長大了,但是多年下來也沒有聽說得罪過哪個大人物,想來也是門清,最近得罪的那個縣主也是個紙老虎了,太後厭棄了縣主,落在旁人眼中這就是棄子了,誰都能夠踩一腳,李鈺自詡自己惹得過就沖上去了,但是一個縣主的身份在那兒,就夠李鈺折騰了。

李鈺雖然門清自己誰能惹誰不能惹,可常在河邊走,怎能不濕鞋,指不定會在什麽地方惹怒了大人物,大人物的心思最難猜了。

當年有一個平民在路上攔截了一個大人物,只為傾訴自己遭遇了什麽不公,第二天,這個平民就消失不見了,這還是四年前發生的事情,不少人至今不明白那人去哪兒了,但是大多人都認定了這個平民已經死了,是被大人物解決的還是被被告的大人物解決的,這就不從而知了。

這些事情都是他們琢磨不透的。

“也是啊,反正真相也快出來了。”

至於給大眾到底是真相還是應對的真相,那就不從而知了,他們只聽樂呵。

“方娘子,聽聞知韞是李家的仆從?”

有人將目光放在一旁忙活的方時錦,突然想起了這段淵源,剛開始他們並不知到他們吃的糕點是方時錦做的,連方時錦自個說他只是替人送來的,直到一個幫廚說破了嘴,才知道方時錦是那做糕點的廚娘。

方時錦有個妹妹在李家做事情,那個妹妹的消息總會時不時的流傳出來。

聊天的隊伍逐漸增大,一個個豎著耳朵聽,時不時小聲嘀咕自己的看法,這人的話一出,有些不熟悉方時錦的客人也跟著將目光放在了方時錦身上,這些人不乏有詢問、好奇,還摻雜著一小段惡意。

不少人了解了一半的事情,他們不知道方時錦到底是怎麽樣的人,更不知道方時錦到底做了什麽事情,而他們也不了解李鈺到底是怎麽死的,但有些人敏感地察覺到了特殊的字眼,似乎有一個嫌疑犯就是姓方。

這些消息本來是不能夠公布於眾,可高手在人間,總有人弄到了消息將這些消息給公布了,而群眾就跟鴨子一樣,東邊聽一點西邊聽一點,然後拼湊出一些故事,再嘎嘎嘎地叫喚著。

“是啊,她跟李娘子簽了死契,也被抓過去審問了。”

不熟悉李鈺的人當李鈺是好人,那麽他們站在慣用的思維當中,方娘子的妹妹便成了惡人,這樣的大有人在,他們本是路過這邊吃一盞茶---這個客棧已經變成了茶樓,人來人往;他們過來是歇一口,沒想到居然有這麽大的事情發生了。

聽一嘴的八卦也算是長見識了,也不枉費此行。

“那她真犯事情了。”一半的消息吊著人不上不下,一些嘴快的忍不住問這樣的事情。

方時錦對此倒也沒有什麽大反應,繼續給客人倒茶,“知韞的性子單純善良,被李家娘子誆騙過去,從進入了李家身子便不行了,前段時間磕到了腿,如今還起不來,在牢獄中窩著,一躺躺一天,連大夫都沒有,腿上的傷更不見好,這樣的事情不可能是知韞幹的,但凡你們和知韞相處一段時間,便會知道知韞到底是怎麽樣的人。”

她微微嘆息,愁意沖出了眉頭。

“瞧著方娘子的性子也能夠窺探出一半方娘子妹子的性子,這事情絕對是那些當官的看可疑的人便抓。”熟客笑著幫方時錦解圍,“方娘子也是重情重義之人了,這幾個月不容易,這段時間跑前跑後,李家的人快來了,方娘子可知你家妹子什麽時候可以出來?”

畢竟是誤會,總是要解決的,而他們前段時間還知道官府的進程,這段時間官府將消息瞞得死死的,一點風都不傳出來。

“是啊,聽到可靠的消息,李家的人明日就到了,官府這兩日忙碌也是為了明日做準備。”

李家是過來問責的,雖然人是在自家死的,可是這是荊州官府管轄的地界,官府多少有些責任,哪怕是沒有責任也能夠說出三分責任來,這些規則都是強者規定的,用來套在弱者身上,那是一套一個準,要是有人不服氣,總會有人讓他們服氣。

李家對荊州來說是大人物,不管是官府還是百姓,都將這當做了重要的人物,以前來荊州,那是好事情,李家出手大方,總會丟一些小恩小惠給旁人,這是好事情,很多人都盼著,可是這一次沒有人盼著,雖然說這樣的事情根本不關他們什麽事情,可是多心之人難免會想到牽連。

方時錦的手一頓,“不知,我沒有什麽門道,官府將這事情鎖死了,我根本聽不到一點消息。”

本來案件還會透露一點風聲出來,可是這兩日被嚴封死鎖,根本不讓外面知道一些風聲,旁人知道的風聲都是自己的門道。

方時錦將手頭的東西弄好,這才笑著打招呼,“今日糕點已盡,想吃糕點的明日再來。”

她將東西收拾收拾後,就去後廚掏出一個食盒放到籃子中。

“時錦,你這是要去幹什麽?”廚娘見方時錦提著籃子往後面的小門去,可見這食盒是送的人。

“我出去碰碰運氣,讓衙役給妹妹送點東西。”

等方時錦的身形消失後,周圍的氣氛才活躍了起來。

“她一直不死心啊!”

剛剛氣氛僵硬,那是因為他們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他們都知道方時錦有這麽一個妹妹,也多少有接觸過,那是一個和善的姑娘,性子太軟了,肯定不會做出那樣的事情,他們也有了解方時錦的妹子被李娘子打得不行,前段時間聽到方時錦說她的妹子差點折斷腿,前面的事情他們是看到的,後面的事情他們沒見到,畢竟人腿都不能動了,哪兒會來他們這裏。

但是方時錦說的話,他們還信的。

他們與方時錦關系好,自然不好去說這些什麽,可謠言太多了,讓人的腦子糊塗了起來,他們慢慢地迷失了自己的方向,對此不知道真假。

“那畢竟是她的妹子,哪怕是真犯事情了,也得要去搭救,方娘子是好的,她的妹子也不差,你們之前見到過她,哪次不是小聲說話,只是性子太過於軟了,不像會做出那樣事情的人。”

有一個廚娘打斷了他們散發的思緒,她是以自己之前與方時錦方知韞相處下來的感覺來勸說的。

而這樣的事情他們也只能推測,真假摻雜了水。

“真真假假,真的不好說。”

“現在大多連面都見不上,我認識一個人也是與這事情有關,她為了女兒的事情跑了好幾趟,這幾次一次面都見不上,那防護自然是嚴謹了,而方娘子每次回來,籃子裏都沒有一星半點的東西,那點心自然是入不了她妹子口中,只怕是小恩小惠給了那些衙役了,讓衙役好好相待。”

廚師嘆息著,他們對此也無可奈何。

“只希望別將自己搭進去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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