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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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好大的雪啊。”門窗冰冷,小丫鬟廢了力氣才將門打開,開門之後,小丫鬟都沒有力氣擡腳,昨夜的雪太大了,將門口淹了,雪高過膝蓋上,他們出門都費力,“娘子那裏今日是誰當值啊?”

小丫鬟的語氣充滿了憐惜,這麽冷的天氣,出門都不容易了,還要在娘子身邊伺候,娘子又不是好伺候的主,指不定會怎麽樣折騰人,他們這些人還不如外面掃院子的人,雖然外面冷,可也只要幹好事情,便也不用挨罵挨打了。

現在天還沒有亮,正是他們下人起床幹活的點,也是主院丫鬟起來換人的時候,這個時候要是晚了點,那便是大事故,他們娘子會鬧得不可開交。

“聽說是...方知韞。”

聽到方知韞的名字,在門口的小丫鬟一怔楞,“是她啊,她可以嗎?”

方知韞這三個字在最近名聲大噪,不是因為她多好,而是一些汙點。最初,方知韞進來,有個丫鬟好心暗搓搓地勸說她別進來,因為這個地方不是什麽好地方,可方知韞是個傻的,硬生生沒有聽懂,為了金銀財寶進來了,因為她家還有一個姐姐,她不能拖累姐姐。

方知韞是個傻的,腦子裏倒出來都是水,她不知道旁人提醒她是為她好,還悠悠地朝著帶她進來的人道謝,卻被人三兩句套出話來,這樣的人他們提醒了也沒有用,哪怕後來她意識到了自己的錯,努力地逃脫,不連累自己姐姐,還沖著那個好心丫鬟道歉都沒有用,她的姐姐已經被他們娘子盯上了,那好心提醒的丫鬟也被折磨到半死,傷害已經造成了,但是這個傻的也不是故意的,所以那丫鬟就放過了她。

反正方知韞會自己作死的。

而那個姐姐也是個聰明的,察覺到了方知韞的異樣留了下來,可留下來有什麽用?方知韞被人哄騙簽下的是死契,除非主人家願意放,不然她逃脫不了的,被娘子折磨致死也沒有人說什麽,到時候娘子給方知韞按上一個罪名就什麽事情都沒有了。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同樣,可恨之人有時候未必沒有可憐之處,方知韞就是如此,她蠢,將自己折騰進來了,斷了前程,好人家願意來好門戶做丫鬟,簽的都是活契,可是誰家願意來伺候這樣的人。

從方知韞來之後,李鈺就一個勁地折騰著方知韞,像是找到了什麽玩意一般,只是李鈺的感興趣的和時間向來短,不管是什麽東西到手很快就沒有勁了,可方知韞那個蠢東西不知道怎麽招惹了李鈺,讓李鈺不斷帶在身邊逗弄,後來他們才知道是其中有一個原因是方知韞的姐姐方時錦。

方知韞的姐姐成了李鈺的目標,她想要方時錦簽死契,可同一個娘不同腦子,那位是個有腦子的,幾個月了李鈺都沒有簽下死契。

前日李鈺將所有人都趕出去,與方知韞在屋內低聲細語地談論,不知道說了什麽,李鈺惱火了,挑了方知韞的指甲蓋,左右手沒有一個被幸免。

這還不夠,她還叫人將方知韞打了一頓。

“能怎麽辦?就算躺在床上動不了也得要去伺候。”

“快,冷死了,關上門,還有時辰,等會我們再去。”紅襖丫鬟說話間聲音都碎了好幾度。

“她就算是不想去也得去,昨日姑娘是指了她的。這腿不好也得好。”青襖丫鬟關上了門窗,在床沿坐下。

“呵呵,她昨日還暗搓搓地說我們不給她說好話,她這樣的人自己敗壞了人緣,害了曉婷姐...還想我們幫她,做夢吧。”

坐在梳妝臺的丫鬟看著自己的發梳,忍不住楞楞地諷刺了一句。

“是啊,那個沒有眼力見,好心幫她她還以為害了她呢。時錦沒有來的時候,我還以為時錦和她一樣,但是時錦很好,怎麽就有這樣的同胞姐妹。”

方時錦來了這裏之後,為了幫方知韞,周圍的關系都打好了,他們喜歡這個方時錦,和方時錦說話很輕松,他們這些人都得了方時錦好處,只是他們幫不了方知韞,但凡他們多說就會將自己陷進去了,甚至方知韞可能會受到更加惡劣的打壓。

所以幫方知韞說話,就是害了方知韞。

“誒,那邊怎麽這麽吵啊。”

她們將門窗都給封閉了,外面的喧鬧聲還是傳過來了,也不知道說什麽,聲音都摻雜在一起,根本聽不清楚,一點都聽不清到底是什麽動靜,但是動靜不小,聲音越來越大,好幾道尖叫聲撕破了她們的耳膜。

幾個丫鬟紛紛起身,打開窗往聲音的方向看去。

“那邊是什麽地方?”

“娘子的院子在那邊,怎麽...”

他們住的地方是下人房,下人房也帶有院子,周圍被圍墻給為主了,她們幾個丫鬟住的剛好是面對院子口的位置,能夠看到門口的情形,他們眼睜睜地看著門口一隊護衛跑過去。

丫鬟們這才驚覺不對勁,一個個都蜂擁到了門口,她們腦子裏瞬間閃過了很多個念頭---其中死了丫鬟的念頭最為凸顯。

“魚米,發生了什麽事情?”

一間屋子三個丫鬟都沖出去了,剛好碰到了往回趕的人,連忙拉住了一個從回趕的丫鬟。

這院子的丫鬟他們都認識,這丫鬟是隔壁隔壁的,她們都交好,往日經常竄門到她們屋內說話。

魚米從外面跑回來的時候,根本不認人,她只辨別出路,她現在只想回去,往屋內躲,對,還有抱著桶或者樹樁子好好吐一回。

她的發簪在跑的時候繚亂了,掉了一個,另一個松松垮垮地紮在發絲間,衣裳臟了,下半身沾染了雪粒子,粘稠在一起,一點點濕透,黏在了一起,那雙手不知道在哪兒擦出血來。

她被人拉住了手腕,身子沒有收回力氣,還往著前面沖,慌忙之中回頭,發絲隨著腦袋的幅度搖晃,有的在背後不安分地晃動,又攀上了臉頰在耀武揚威。

魚米沒註意到人,聲音傳到她耳朵如同是被人拿著火燙了一下,她下意識往後撤,臉上的驚恐加重。

見拉著她的人是熟人,她的驚恐沒有褪去半分,依舊牢牢地依附在臉上,她渾身發止不住地發顫,從外跑回來的氣在這一刻全洩了,雙腿如同是兩條發軟的面條,直逼逼地往下面癱,幸而周身的丫鬟見不對,提前伸手扶住了。

“別去,別去那邊。”

魚米的腿這麽都捋不直,身子完全靠著一旁的人扶著,手在發軟之後慢慢地恢覆了力氣,可她卻沒有松弛下去,反而緊緊地扣著一雙手臂,也不知道是誰的手臂,她是越扣越緊。

“魚米。”那個被扣的丫鬟有些受不住,卻見人還在思索什麽,臉色隨著時間往後延,她臉色越發的蒼白,她忍不住皺眉呼喚,“怎麽了?”

她扶著魚米抽出自己的手,將人牢牢地扶著。

兩旁的雪已經被早起的小廝清理地差不多了,不然走還是要走一段時間的,而下人院子不是小廝打掃的,是早起的人隨意清掃的,一條很窄很窄的小路,他們走著也費力,將人從院子帶到屋內也廢了不少的力氣。

魚米住的屋子還有人,她們看到魚米來有些詫異。

“這是怎麽了?”

魚米緩了好久,才有力氣說話。

“別去那邊了,主院人沒了。”

魚米驚恐的神色還沒有收回來,她的手握著剛倒好的熱水發顫。

“什麽沒了,主院誰沒了?”

主院除了姑娘住,還有一些大丫鬟住著。

“我今早...今早去掃地。”她是三等丫鬟,需要清潔地面,“好好的打掃地方,等方知韞來的時候,已經掃的差不多了,方知韞敲了好幾聲們,都沒聽到姑娘應聲,可方知韞這段時間很害怕姑娘,便拉著別人一起去看看姑娘醒沒醒,哪知...哪知道...”

她說著又哽咽了起來。

“我沒有進去,就聽見一聲大叫,說姑娘沒了,我沒有去,趕緊去叫人,等人來了,我才趕去看,姑娘全須全尾地躺在地上,血流了一地了,翻過來,整張臉都被刮爛了,連肚皮都沒有過,內...都出來了,出了那樣的事情,方知韞和那...采二一起被抓緊去審話了。”

辛虧她沒有心軟跟著進去,不然她也得要被抓著進去,出來未必是好的,可...

“姐姐,你說,我們這些人會不會被發賣或者...”

主人沒了,他們這些下人也是有罪的,兇狠點的,他們這些人都會被發賣或者殺了,要是...

魚米越想越害怕。

他們這個莊子在外面,不受主家喜歡,那麽他們的命就很單薄,一時間沒有人說話,氣氛很低迷。

“是誰殺了她嗎?誰這麽恨啊!”

還有人去殺人,要知道他們現在都是李鈺的人,李鈺死了,他們就逃不了,但凡主家狠一點,他們連個全屍都沒有,他們就算再痛恨李鈺,也沒有生過殺心。

“最近姑娘折騰最多的是方知韞,可是...方知韞她的腿都瘸了,手也不好,她有能力殺了方知韞嗎?”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都浮現了一個否認的答案。

“她那樣膽子小的人,第一晚來還被打雷聲弄哭了,廚房沒有人要的東西,她都不敢吃一口,怎麽可能會敢做這樣的事情。”

方知韞的膽子小的可以,第一晚那還是哭著尖叫醒來的,嘴裏還叫著姐姐,和她一起住的人都沒有辦法睡覺了,隔壁的人也多少被影響了,一晚上都沒有睡好,那時候大家都體諒,並沒有計較。

他們有個習俗,當娘子吃完了飯,那麽省下來的東西就是默認是他們吃的,娘子吃完的東西,都是好東西,那是他們吃不到的東西,自然會有人去吃這個東西,他們剛開始提醒方知韞,方知韞卻推辭,很老實的,哪怕看到他們去拿也不敢去,後來他們就放棄了,這種有便宜不占王八蛋,還真有。

“可能真不是她,姑娘這脾性,沒有幾個人喜歡的,我上個月去,被踹了的傷口還沒好。”

另一個也讚同的點頭,他們幾個身上多多少少有傷。

“姐姐,姑娘死了,我們會不會...”

“可能。”

主子都看不好,他們這些下人有什麽好結果,還讓主子喪命了,他們這些的命都沒有了,這是連坐,主人家要是狠一點,他們這些人都得要死,他們會成為李鈺的陪葬品。

他們不想死,可是他們是簽了死契的奴仆,他們這些人的命太輕了,誰都可以捏死,四周哀聲一片,可還有些活契的奴仆,他們得到了一線生機,比其這邊的奴仆少了一絲死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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