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人間的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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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人間的天使
加赫白喉結滾動, 眼尾因窘迫而泛紅，羞恥與欲.望交織。他明知道不該，卻還是下意識地攀緊了塞繆爾的肩膀但下一秒, 塞繆爾卻忽然放開了他。
沈默地把加赫白拉起來坐好，塞繆爾很迅速地擋在了衣衫不整的加赫白身前。
幾乎是響應著他的動作, 房門在下一刻被推開。進來的小天使看到他們吃了一驚：“你們什麽時候回來的？”
塞繆爾彎起眼睛：“剛剛。”
“哦, ”小天使見怪不怪, 表示她要換一下床頭燈的插線。
調整著身位擋住正整理衣服的加赫白, 塞繆爾禮貌地目送小天使換了插線離開。
門關上的一瞬，房間重新安靜下來。回頭垂眸望著加赫白, 手指若有若無地勾過加赫白的衣襟, 塞繆爾意味不明地笑：“可惜。”
嘴上說著可惜, 不過看樣子被中途打斷, 塞繆爾本身也沒有了繼續的興致，只是回憶著第一次看電影的新鮮經歷發了一場不大不小的瘋。
強行拉著這位病號上床睡覺，躺在加赫白身邊的塞繆爾仍然不老實：“給我講鬼故事嘛。”
“我不知道鬼故事，所以不會講。”
“你怎麽會不知道, 你不是今天去驅逐怨靈了麽？”
“可是那不是怨靈，只是一只普通的惡魔，”感覺這麽說的自己多少有點無趣, 所以不自在地挪動了一下身體，隨即感覺到了頭皮被拉扯，發出了輕輕的一聲“嘶。”
手時時刻刻不能閑著的塞繆爾不知什麽時候把兩個人的頭發編在一起，系了個歪歪扭扭的蝴蝶結。被發現後他正毛手毛腳地試圖解開, 不過黑燈瞎火, 長發纏繞得細致, 一時竟然無從下手。
以為加赫白現在要起身, 所以著急之下，塞繆爾以指尖化刃，直接割斷了自己這邊的一縷頭發。
“……”一手抓住飛著“翅膀”的蝴蝶結，本來沒打算起來的加赫白怔楞著撐起身體。
他有著靈活而修長的手指，解開這團頭發並不是難事，但是眨動眼睛看向手心裏的發結在極其淺淡的月光下，發絲順滑，散發著柔潤的光澤。
頭發、結發……
初次聽說了結發這個意象的時候，興沖沖的，豆芽菜一樣的自己和誰都要“結發”。
但是找到格子，她愛惜自己的頭發舍不得給；找到薩維裏，他……現在想來應該是嫌棄自己吧；找到埃德溫叔叔，他倒是給了，只是頭發灰白又脆弱，加赫白本人覺得很有礙觀瞻，表面上千恩萬謝地拿了埃德溫叔叔的頭發離開，卻不想“結”了，隨手繞了兩下扔掉了。
只有找到塞繆爾的時候，他很大方地給了自己一束頭發，後來自己發現系錯了，重新管他要，他也是毫不擔心加赫白會把他薅成禿頭地予取予求。
少不更事的時候與他結了發，但沒能做成什麽“結發夫妻”，反而浮浮沈沈、千帆歷過，差一點、差一點就有緣無份。
忽緊忽松地握了手中發絲，他忽然不想解開了……也或許根本就解不開。
藕斷絲連，所以愛恨難消，切不斷、斬不完，一次次的不期而遇，對他一次次的久別重逢，糾纏至死，以致連天堂和地獄都分不清了。
背過身去，加赫白將發結剪下，輕輕理順，鄭重地收好。
好奇加赫白在做什麽，塞繆爾在枕頭上拄著頭，又懶洋洋地不願意動彈：“幹什麽呢？”
原本想如實回答的，但認為那樣塞繆爾一定會要求看自己的百寶箱。裏面有一些東西值得收藏，但也有一些很拿不出手去，比如塞繆爾第一次嘗試人類香煙，剛剛燃燒了一點就被塞繆爾扔下的一根香煙。
不想讓身體還有傷的塞繆爾接觸香煙，但是私心裏卻又覺得笨拙地嘗試新事物的塞繆爾很可愛。
根本沒學會、只做出了叼著煙的樣子很帥氣……以及性感的唇瓣濡濕香煙尾端時，莫名的色氣。
於是趁著塞繆爾不註意把那根香煙收集了起來。
做了，可是不想讓塞繆爾知道。
所以合上百寶箱，加赫白輕描淡寫地回答：“收集你又手欠的證據。”
“什麽嘛，”塞繆爾拖長聲音，拍拍身邊的位置，“快回來，我要聽鬼故事。”
聽從塞繆爾的將惡魔的存在避而不談，在組織了片刻語言後，加赫白講述起來白天去幫助驅逐屋子裏“怨靈”的事情。
“上一任屋主是個孤身的女人，性子有些偏僻，但很溫柔。她和委托人簽訂了合同要把房子賣給委托人，但在交房的日子卻一直沒有出現，無論如何也聯系不上了。錢已經交清，委托人認為房子理論上已經屬於他，所以帶著剛度過蜜月的妻子住進了新家。”
“可自從住進新房子後，就頻頻有奇怪的事情發生，”頓了頓，加赫白繼續：“晚上的時候會聽到客廳裏有腳步聲，並且不是正常的腳步聲，非常沈悶，像是拖著斷腳在走路，一下輕一下重。妻子被驚醒，推他去看客廳是不是進了人。但是委托人什麽也沒發現，反而是他剛剛離開的臥室，裏面傳來了女人的哭聲。”
“不是他妻子的聲音？”
加赫白點頭：“對，是陌生女人的聲音……雖然說陌生，不過委托人回憶，認為有一點像是上一任屋主。委托人驚慌地回到臥室，卻見妻子困惑地看著他，反問：‘你剛才在和誰說話？我聽見你在客廳裏說話了。’”
“……”沈默著，塞繆爾也坐起來靠在了床頭。
“因為自己非常緊張，所以記不清楚到底有沒有自言自語過了，於是委托人問妻子聽到他說了什麽。”
“他說了什麽？”
加赫白沈吟著開口：“這一點也非常奇怪，妻子說他剛才的幾句話輕重音很不正常，語調也七扭八歪，所以一個字也沒有聽清。但是音色，他的妻子確信就是委托人的。沒有爭吵出結果，他們在疲憊中還是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委托人發現床頭有一根很長的頭發，但是無論是他還是妻子，都是短發，所以這根頭發絕對不屬於他們兩個中的任何一人。不過第一天時他們並沒有過度在意這根頭發，只當是床鋪沒有徹底清掃，殘留下來的上一任屋主的頭發。然而扔掉這根頭發，次日在床頭，依然出現了同樣的長發。”
“第二天晚上的時候，也遇到了靈異事件麽。”
“嗯”地點頭時，看到塞繆爾若無其事地摁亮了床頭燈，問他：“你害怕了嗎？”
塞繆爾搖頭，一挑眉，拉開小抽屜：“我想找個東西而已。”
雖然這麽說著，但是很忙碌地翻找了一通的塞繆爾看起來並沒有具體的目的，最後什麽也沒找到的他自然地合上抽屜沒有把燈關上。
“……”沒有戳穿假裝在忙的某人，加赫白側過頭去，忍不住翹起了唇角。事到如今總算能稍微理解怕得魂不守舍的委托人了。
“那我繼續講了？”得到肯定回答後，加赫白接著剛才的內容講述道，“第二天晚上，委托人夫妻依然聽到了客廳裏有腳步聲，腳步聲起初聽起來是漫無目的的，但很快，聲音的來源穩定下來，能感覺到那聲音在一點點向著他們所在的臥室逼近。最後，腳步聲就停在了臥室門口。”
“這一次他們出去看了麽？”塞繆爾適時地插話道。
“……嗯，”講著講著，加赫白自己也覺得可怕起來，往塞繆爾的懷裏蹭了蹭，腰上一沈，塞繆爾很合他心意地環住了他的腰。有了一點安全感，加赫白繼續講下去，“在打開門的一瞬間，兩人這次都聽到了女人的哭聲，類似於尖叫的哭聲，聲源好像就在床下。委托人打開燈，趴在地上向床下看，但是燈忽然滅了”
而與此同時，床頭燈的燈忽然“哢”的一聲，也倏地熄滅了。
房間一剎那陷入黑暗，兩人同時僵住。
外面響起輕輕的腳步聲，由遠而近停在門前，不過不同於鬼故事中那只鬼的沈默內斂，腳步聲的主人大大咧咧地敲響了門。
小天使很歉意地隔著門喊：“不好意思，我用高壓鍋跳閘了。”
讓她進來，小天使抱著雙手一個勁討饒：“我在試著用高壓鍋燉雞，房子裏的電路有點問題，我調整了一下，以為換了插線就不會有事的，結果還是電流太大跳閘了。”
“大半夜的燉什麽雞？”塞繆爾問。
“嗯……就是，”看小天使欲言又止、不願意說，加赫白為她解圍，“你知道怎麽處理跳閘嗎？”
“那玩意重新拉下開關不就行了，”塞繆爾插嘴道。
小天使呲牙咧嘴地偷看了塞繆爾一眼，低下頭去：“理論上是這樣的，但是開關在維托先生的後院門口，這個時間去的話……”
“所以你這個時間為什麽要燉雞？”
“嗯……就是……”
眼看話題又回到燉雞上，加赫白搭上塞繆爾的胳膊讓他安靜一會兒：“那就明天再說吧，家裏有其他的照明工具嗎？”
“呃，”左翻右找的，小天使最後端了一個燭臺過來。
細長的燭芯被火點燃，微弱的光在玻璃罩裏搖曳，把整個房間染成了柔和的橘色。墻面和天花板投下斑駁的影子，搖晃著，是在溫馨中嬉戲的鬼影。
在這樣的光裏，加赫白把先前未竟的鬼故事講完，聲音輕而緩，像是怕吵醒開始微闔眼簾的塞繆爾。故事結束時，房間只剩燭火劈啪和輕微的呼吸聲，塞繆爾已經安穩地沈入睡眠。
加赫白卻沒有睡意。
他輕輕起身，替塞繆爾掖好被角，走到外面幫小天使收拾了一地的爛攤子。
回到房間時，聽到塞繆爾低低呻吟了一聲，急忙跑到床邊，問塞繆爾是不是傷口痛了，不過塞繆爾並沒有醒過來。
坐在床沿，凝視著塞繆爾，加赫白忍不住用手指的背面輕輕撩動了他白皙前額上的烏發。
……是因為自己的手指沖過水後有些涼嗎，纖長的睫毛顫動幾下，旋即，閉上的雙眼緩緩睜開了，露出了其下那雙漂亮得過分的眼眸。
因為睡意朦朧而顯得格外幽深。
“你很有講鬼故事的天賦麽，”塞繆爾含糊地嘟囔道。
‘能嚇到你，我很榮幸’，咽下了這句話，加赫白只是愛惜地撫摸了對方的臉頰。
在愛撫下靜靜地瞇起了眼睛，塞繆爾慢吞吞地擡手，將自己的手蓋在加赫白的手上方，抓住那條胳膊，就又靜靜地閉上了眼睛。
叫了他的名字也沒有反應，均勻的呼吸拂在手背上，顯示著戀人已經墜入夢鄉的事實。
還是太虛弱了吧，加赫白想道。
將自己的性命放上賭桌與主神對抗，毫無疑問讓這具身體透支到了極限。可恨自己擁有著治愈的權能卻無法為他分擔絲毫的痛苦。
因不甘而握緊的拳頭慢慢松開。回想起了一些事情，卻又很恍惚：被主神當作玩物的屈辱、父親被殺而自己無力覆仇的痛苦、徘徊在失憶與清醒之間的掙紮……好像都是上一世的事情了。
如今自己所處的，是仿佛夢境一般的幸福。
他低下頭，在戀人的側臉上輕輕印下一吻。
淺橙色的燭光搖曳在塞繆爾的面龐上，把他的睫毛、鼻梁、唇角鍍上一層暖色。那樣英俊、鋒銳，又脆弱到讓人想擁緊像是背負了所有痛苦的天使。
……就是天使吧，所以才能將自己這樣的人拯救出來。
加赫白靜靜凝視了很久，忍不住彎起嘴角。手指握得發緊，好像要把這一刻牢牢攥在手心裏。眼淚卻在不知不覺間盈滿了眼眶，順著睫毛滑落下來，落在燭光搖曳的影子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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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赫白喉結滾動, 眼尾因窘迫而泛紅，羞恥與欲.望交織。他明知道不該，卻還是下意識地攀緊了塞繆爾的肩膀但下一秒, 塞繆爾卻忽然放開了他。
沈默地把加赫白拉起來坐好，塞繆爾很迅速地擋在了衣衫不整的加赫白身前。
幾乎是響應著他的動作, 房門在下一刻被推開。進來的小天使看到他們吃了一驚：“你們什麽時候回來的？”
塞繆爾彎起眼睛：“剛剛。”
“哦, ”小天使見怪不怪, 表示她要換一下床頭燈的插線。
調整著身位擋住正整理衣服的加赫白, 塞繆爾禮貌地目送小天使換了插線離開。
門關上的一瞬，房間重新安靜下來。回頭垂眸望著加赫白, 手指若有若無地勾過加赫白的衣襟, 塞繆爾意味不明地笑：“可惜。”
嘴上說著可惜, 不過看樣子被中途打斷, 塞繆爾本身也沒有了繼續的興致，只是回憶著第一次看電影的新鮮經歷發了一場不大不小的瘋。
強行拉著這位病號上床睡覺，躺在加赫白身邊的塞繆爾仍然不老實：“給我講鬼故事嘛。”
“我不知道鬼故事，所以不會講。”
“你怎麽會不知道, 你不是今天去驅逐怨靈了麽？”
“可是那不是怨靈，只是一只普通的惡魔，”感覺這麽說的自己多少有點無趣, 所以不自在地挪動了一下身體，隨即感覺到了頭皮被拉扯，發出了輕輕的一聲“嘶。”
手時時刻刻不能閑著的塞繆爾不知什麽時候把兩個人的頭發編在一起，系了個歪歪扭扭的蝴蝶結。被發現後他正毛手毛腳地試圖解開, 不過黑燈瞎火, 長發纏繞得細致, 一時竟然無從下手。
以為加赫白現在要起身, 所以著急之下，塞繆爾以指尖化刃，直接割斷了自己這邊的一縷頭發。
“……”一手抓住飛著“翅膀”的蝴蝶結，本來沒打算起來的加赫白怔楞著撐起身體。
他有著靈活而修長的手指，解開這團頭發並不是難事，但是眨動眼睛看向手心裏的發結在極其淺淡的月光下，發絲順滑，散發著柔潤的光澤。
頭發、結發……
初次聽說了結發這個意象的時候，興沖沖的，豆芽菜一樣的自己和誰都要“結發”。
但是找到格子，她愛惜自己的頭發舍不得給；找到薩維裏，他……現在想來應該是嫌棄自己吧；找到埃德溫叔叔，他倒是給了，只是頭發灰白又脆弱，加赫白本人覺得很有礙觀瞻，表面上千恩萬謝地拿了埃德溫叔叔的頭發離開，卻不想“結”了，隨手繞了兩下扔掉了。
只有找到塞繆爾的時候，他很大方地給了自己一束頭發，後來自己發現系錯了，重新管他要，他也是毫不擔心加赫白會把他薅成禿頭地予取予求。
少不更事的時候與他結了發，但沒能做成什麽“結發夫妻”，反而浮浮沈沈、千帆歷過，差一點、差一點就有緣無份。
忽緊忽松地握了手中發絲，他忽然不想解開了……也或許根本就解不開。
藕斷絲連，所以愛恨難消，切不斷、斬不完，一次次的不期而遇，對他一次次的久別重逢，糾纏至死，以致連天堂和地獄都分不清了。
背過身去，加赫白將發結剪下，輕輕理順，鄭重地收好。
好奇加赫白在做什麽，塞繆爾在枕頭上拄著頭，又懶洋洋地不願意動彈：“幹什麽呢？”
原本想如實回答的，但認為那樣塞繆爾一定會要求看自己的百寶箱。裏面有一些東西值得收藏，但也有一些很拿不出手去，比如塞繆爾第一次嘗試人類香煙，剛剛燃燒了一點就被塞繆爾扔下的一根香煙。
不想讓身體還有傷的塞繆爾接觸香煙，但是私心裏卻又覺得笨拙地嘗試新事物的塞繆爾很可愛。
根本沒學會、只做出了叼著煙的樣子很帥氣……以及性感的唇瓣濡濕香煙尾端時，莫名的色氣。
於是趁著塞繆爾不註意把那根香煙收集了起來。
做了，可是不想讓塞繆爾知道。
所以合上百寶箱，加赫白輕描淡寫地回答：“收集你又手欠的證據。”
“什麽嘛，”塞繆爾拖長聲音，拍拍身邊的位置，“快回來，我要聽鬼故事。”
聽從塞繆爾的將惡魔的存在避而不談，在組織了片刻語言後，加赫白講述起來白天去幫助驅逐屋子裏“怨靈”的事情。
“上一任屋主是個孤身的女人，性子有些偏僻，但很溫柔。她和委托人簽訂了合同要把房子賣給委托人，但在交房的日子卻一直沒有出現，無論如何也聯系不上了。錢已經交清，委托人認為房子理論上已經屬於他，所以帶著剛度過蜜月的妻子住進了新家。”
“可自從住進新房子後，就頻頻有奇怪的事情發生，”頓了頓，加赫白繼續：“晚上的時候會聽到客廳裏有腳步聲，並且不是正常的腳步聲，非常沈悶，像是拖著斷腳在走路，一下輕一下重。妻子被驚醒，推他去看客廳是不是進了人。但是委托人什麽也沒發現，反而是他剛剛離開的臥室，裏面傳來了女人的哭聲。”
“不是他妻子的聲音？”
加赫白點頭：“對，是陌生女人的聲音……雖然說陌生，不過委托人回憶，認為有一點像是上一任屋主。委托人驚慌地回到臥室，卻見妻子困惑地看著他，反問：‘你剛才在和誰說話？我聽見你在客廳裏說話了。’”
“……”沈默著，塞繆爾也坐起來靠在了床頭。
“因為自己非常緊張，所以記不清楚到底有沒有自言自語過了，於是委托人問妻子聽到他說了什麽。”
“他說了什麽？”
加赫白沈吟著開口：“這一點也非常奇怪，妻子說他剛才的幾句話輕重音很不正常，語調也七扭八歪，所以一個字也沒有聽清。但是音色，他的妻子確信就是委托人的。沒有爭吵出結果，他們在疲憊中還是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委托人發現床頭有一根很長的頭發，但是無論是他還是妻子，都是短發，所以這根頭發絕對不屬於他們兩個中的任何一人。不過第一天時他們並沒有過度在意這根頭發，只當是床鋪沒有徹底清掃，殘留下來的上一任屋主的頭發。然而扔掉這根頭發，次日在床頭，依然出現了同樣的長發。”
“第二天晚上的時候，也遇到了靈異事件麽。”
“嗯”地點頭時，看到塞繆爾若無其事地摁亮了床頭燈，問他：“你害怕了嗎？”
塞繆爾搖頭，一挑眉，拉開小抽屜：“我想找個東西而已。”
雖然這麽說著，但是很忙碌地翻找了一通的塞繆爾看起來並沒有具體的目的，最後什麽也沒找到的他自然地合上抽屜沒有把燈關上。
“……”沒有戳穿假裝在忙的某人，加赫白側過頭去，忍不住翹起了唇角。事到如今總算能稍微理解怕得魂不守舍的委托人了。
“那我繼續講了？”得到肯定回答後，加赫白接著剛才的內容講述道，“第二天晚上，委托人夫妻依然聽到了客廳裏有腳步聲，腳步聲起初聽起來是漫無目的的，但很快，聲音的來源穩定下來，能感覺到那聲音在一點點向著他們所在的臥室逼近。最後，腳步聲就停在了臥室門口。”
“這一次他們出去看了麽？”塞繆爾適時地插話道。
“……嗯，”講著講著，加赫白自己也覺得可怕起來，往塞繆爾的懷裏蹭了蹭，腰上一沈，塞繆爾很合他心意地環住了他的腰。有了一點安全感，加赫白繼續講下去，“在打開門的一瞬間，兩人這次都聽到了女人的哭聲，類似於尖叫的哭聲，聲源好像就在床下。委托人打開燈，趴在地上向床下看，但是燈忽然滅了”
而與此同時，床頭燈的燈忽然“哢”的一聲，也倏地熄滅了。
房間一剎那陷入黑暗，兩人同時僵住。
外面響起輕輕的腳步聲，由遠而近停在門前，不過不同於鬼故事中那只鬼的沈默內斂，腳步聲的主人大大咧咧地敲響了門。
小天使很歉意地隔著門喊：“不好意思，我用高壓鍋跳閘了。”
讓她進來，小天使抱著雙手一個勁討饒：“我在試著用高壓鍋燉雞，房子裏的電路有點問題，我調整了一下，以為換了插線就不會有事的，結果還是電流太大跳閘了。”
“大半夜的燉什麽雞？”塞繆爾問。
“嗯……就是，”看小天使欲言又止、不願意說，加赫白為她解圍，“你知道怎麽處理跳閘嗎？”
“那玩意重新拉下開關不就行了，”塞繆爾插嘴道。
小天使呲牙咧嘴地偷看了塞繆爾一眼，低下頭去：“理論上是這樣的，但是開關在維托先生的後院門口，這個時間去的話……”
“所以你這個時間為什麽要燉雞？”
“嗯……就是……”
眼看話題又回到燉雞上，加赫白搭上塞繆爾的胳膊讓他安靜一會兒：“那就明天再說吧，家裏有其他的照明工具嗎？”
“呃，”左翻右找的，小天使最後端了一個燭臺過來。
細長的燭芯被火點燃，微弱的光在玻璃罩裏搖曳，把整個房間染成了柔和的橘色。墻面和天花板投下斑駁的影子，搖晃著，是在溫馨中嬉戲的鬼影。
在這樣的光裏，加赫白把先前未竟的鬼故事講完，聲音輕而緩，像是怕吵醒開始微闔眼簾的塞繆爾。故事結束時，房間只剩燭火劈啪和輕微的呼吸聲，塞繆爾已經安穩地沈入睡眠。
加赫白卻沒有睡意。
他輕輕起身，替塞繆爾掖好被角，走到外面幫小天使收拾了一地的爛攤子。
回到房間時，聽到塞繆爾低低呻吟了一聲，急忙跑到床邊，問塞繆爾是不是傷口痛了，不過塞繆爾並沒有醒過來。
坐在床沿，凝視著塞繆爾，加赫白忍不住用手指的背面輕輕撩動了他白皙前額上的烏發。
……是因為自己的手指沖過水後有些涼嗎，纖長的睫毛顫動幾下，旋即，閉上的雙眼緩緩睜開了，露出了其下那雙漂亮得過分的眼眸。
因為睡意朦朧而顯得格外幽深。
“你很有講鬼故事的天賦麽，”塞繆爾含糊地嘟囔道。
‘能嚇到你，我很榮幸’，咽下了這句話，加赫白只是愛惜地撫摸了對方的臉頰。
在愛撫下靜靜地瞇起了眼睛，塞繆爾慢吞吞地擡手，將自己的手蓋在加赫白的手上方，抓住那條胳膊，就又靜靜地閉上了眼睛。
叫了他的名字也沒有反應，均勻的呼吸拂在手背上，顯示著戀人已經墜入夢鄉的事實。
還是太虛弱了吧，加赫白想道。
將自己的性命放上賭桌與主神對抗，毫無疑問讓這具身體透支到了極限。可恨自己擁有著治愈的權能卻無法為他分擔絲毫的痛苦。
因不甘而握緊的拳頭慢慢松開。回想起了一些事情，卻又很恍惚：被主神當作玩物的屈辱、父親被殺而自己無力覆仇的痛苦、徘徊在失憶與清醒之間的掙紮……好像都是上一世的事情了。
如今自己所處的，是仿佛夢境一般的幸福。
他低下頭，在戀人的側臉上輕輕印下一吻。
淺橙色的燭光搖曳在塞繆爾的面龐上，把他的睫毛、鼻梁、唇角鍍上一層暖色。那樣英俊、鋒銳，又脆弱到讓人想擁緊像是背負了所有痛苦的天使。
……就是天使吧，所以才能將自己這樣的人拯救出來。
加赫白靜靜凝視了很久，忍不住彎起嘴角。手指握得發緊，好像要把這一刻牢牢攥在手心裏。眼淚卻在不知不覺間盈滿了眼眶，順著睫毛滑落下來，落在燭光搖曳的影子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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