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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天國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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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天國日落

塞繆爾和加赫白現在住在了紅海邊境的一座小房子裏雖然是小房子, 不過設施齊全、裝飾精美,從位置上講,還不容置疑的是個風景獨好的海景房。

加赫白向塞繆爾說起七天的事情, 因為主神的突然消失,七天很多設施完全崩潰了, 只以他們的力量完全沒有重建的可能性, 在薩維裏的安排下, 大部分願意接受新生活的天使去往了紅海邊境, 隱藏起翅膀和那裏的人類生活在了一起,也有一部分格外地願意接受新生活, 直接飛去了魔界, 體驗起了魔族的刺激生活。

不過還剩下一些因循守舊, 堅持要信奉他們萬能的主神的天使, 他們不願意離開七天。

“薩維裏動用他的扭曲之力,把七天沈入了紅海之下。”

塞繆爾聽得稀奇:“那是怎麽做到的?”

“扭曲之力,很神奇吧,”, 不知道什麽時候進了房間的薩維裏靠在門邊,將手中的幾個大盒子拎高了一些朝塞繆爾一挑眉,暗示了他所帶來的禮物的非同一般。

“那我好像給縱樂之後反思時下意識會低頭的行為找到了一個新的解釋, 那些老天使都在下面看著呢。”

對塞繆爾這個“新發現”,加赫白捧場地“嗯”了聲,薩維裏則大惑不解:“為什麽要反思?”

自從格子死後薩維裏就只穿黑色的衣服了,有魔界裏的小惡魔提起他, 經常“哦”一聲, “大蝙蝠似的”, 薩維裏對這個稱呼很不喜歡, 不喜歡到只要有惡魔在他面前說出了蝙蝠兩個字,就會被薩維裏找茬殺掉然而這個舉動對遏制蝙蝠稱謂的流傳收效甚微,畢竟惡魔文化不高、腦子也大多不好使,往往腦子還沒開始轉的時候已經禍從口出了。

薩維裏向塞繆爾和加赫白說起納西弟的恢覆情況,納西弟在那次大型魔法中灰飛煙滅,只剩下了一只之前就被砍下來的翅膀,加赫白對這只翅膀使用【治愈】權能,幾乎是重造出了一個納西弟。

重造出的納西弟從外表看就是個完全版的納西弟,不過實際感官缺失、四肢綿軟,需要一段時間的休整才能恢覆正常,不過納西弟身體上的缺陷恢覆得很快,腦子卻好像一直短了根筋。

今天薩維裏就是來告訴塞繆爾和加赫白納西弟的恢覆情況的:“很有進展,”,他說,“納西弟現在計算十四加二十七已經能說出最後一位數是一了。”

塞繆爾深感欣慰:“大概明年就能開始學習兩位數的乘法了吧。”

納西弟能被救活的消息傳到薩維裏那裏時,薩維裏曾經在塞繆爾剛剛醒來的那時候找過加赫白,請求他救格子。

加赫白垂下視線,以沙啞的聲音喃喃道:“格子的情況,是救不了的。”

得到這個不出乎意料的答案,薩維裏只是“嗯”了一聲。

加赫白的眼中浮現出悲傷而憐憫的水霧,看著薩維裏:“對不起。”

“沒有關系,”,薩維裏搖搖頭,現出了一個疲憊的微笑望向遠方,許久他回神似的拍拍加赫白的肩膀:“那以後就是只有我們三個人了。”

塞繆爾、薩維裏、格子和自己從小一起長大,有著密不可分的情分,現在格子死了,所以只剩下三個人。加赫白理解他的意思,但是心中卻動容不起來,他勉強地順著薩維裏的心情演繹下去,點頭:“是的,我會照顧好塞繆爾的。”

薩維裏笑起來:“也偶爾照顧一下我啊。”

薩維裏現在算是魔界裏首屈一指的大魔王了,所以繁忙得要命,在塞繆爾和家和白這裏坐了不多會兒之後就告辭了。

塞繆爾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末了對加赫白發出評語:“是挺像蝙蝠的。”

因為塞繆爾和加赫白都不會做飯,所以專門雇傭了一位會做飯的小天使。加赫白大致地看了薩維裏送來的大盒子,發現裏面都是些食材或者藥材,便隨手交給了小天使,讓她琢磨著給塞繆爾做了吃。

手上空了之後,加赫白拿紙巾擦幹凈了手,走回床邊,掀開塞繆爾的上衣檢查了他的傷口,好像好了一點,又好像沒有。

望、聞、問、切……望聞切都不太好使,他決定直接問診:“還疼嗎?”

加赫白的左手還摸在塞繆爾的額頭上,聽到加赫白的問話,塞繆爾一口咬上他的手腕,含糊地“嗯”一聲,然後毫無征兆地激動起來:“我早就好了!”

塞繆爾很生氣,他在發現了加赫白身體上的官能後就一直暢想著能在一切之後和加赫白過上□□的生活,然而因為胸口上這區區致命傷,他竟然茹起了素,並且開葷的日子看起來是遙不可及。

撒嬌似的,塞繆爾哼哼著又去舔咬加赫白的脖子,加赫白對肌膚上的接觸來者不拒,若無其事地拿起床頭櫃上的一份報紙,翻到背面看起來在紅海邊境通行的是人類的貨幣,將七天的金幣拿去典當換錢不僅麻煩而且也不是長久之計,他想找一份工作。

塞繆爾洩憤般的啃咬慢慢停了下來畢竟再咬下去自己真的起了反應只會憋得更難受,他十分不高興地躺了回去,翻過身背對了加赫白。

加赫白從報紙邊緣放出視線,很好笑地看著正慪氣的塞繆爾,伸出手去,用手指溫柔地梳理起了他的頭發。

手指觸碰到的一瞬間塞繆爾很小幅度地動了一下,好像是想躲,但是最後又坦然地接受了加赫白的撫摸。

加赫白繼續看著背面那一欄的招聘廣告,目光在最下面幾行小字上停留了下來:不是工作,只是一個臨時的委托,是一處鬧鬼的房子,半夜會聽見女人的哭聲,在白天雖然沒有詭異的哭聲,但據屋主描述,一進房間就會感覺到陰冷的氣息,好像有什麽一直在盯著自己。

看起來像是怨靈一類的,正是自己很擅長的。加赫白將這份報紙做了個記號,決定下午去看看。

因為全副心思放在了報紙上,所以梳理塞繆爾頭發的手指就不知不覺停了下來。

於是裝著睡著的塞繆爾囈語般地出聲:“不要停。”

“嗯?”加赫白放下報紙,偏頭去看塞繆爾。

塞繆爾仍然背對著他,但是頭稍稍往他的手心那裏湊近了些:“這樣很舒服,”,他喃喃道,“繼續。”

加赫白翹起嘴角,上半身趴到床上,發出了繾綣的聲音:“那我會一直哄到你睡著為止的。”

應該是身體還是很虛弱,大概十幾分鐘後就聽到了塞繆爾均勻的呼吸聲,加赫白很輕地起身,為塞繆爾掖了掖被角,走出了房間。

報紙上那個凈化委托做起來很順利不是怨靈,只是有一只調皮的惡魔不滿意那戶人家在他原本的住所修葺了房子,所以裝神弄鬼地去嚇人但是屋主相當的膽小,這也害怕那也擔心,為了讓屋主真正能夠放心地住下去,加赫白還給他用鹽水畫了一張陣法圖貼在了門上。

回家時被維托攔了下來,維托現在就住在他們隔壁的隔壁,他還是不原諒加赫白,也不要求加赫白為他治好翅膀,不過態度多少軟化了一些,能夠和加赫白基本心平氣和地交流了。

然而這次他看起來又要發火的樣子:“你到底能不能管好塞繆爾了?”

值得一提的是,維托因為多年的“軟禁”性格相當暴躁,而塞繆爾的手又是極其的欠,隔三岔五就會跑到維托的院子裏招貓逗狗,所以從某種意義上,維托現在煩塞繆爾比之加赫白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又怎麽了?”

負責給塞繆爾和加赫白做飯的那個小天使年紀不大,坐在一只小矮凳上把薩維裏送來的幾個大盒子依次打開了,她一樣一樣地拿起來,知道這都是上好的補品。

東西都是好東西,不過她並不太會做。

所以在思前想後了半天之後,她把每樣補品都切了一小節下來,放到了湯鍋裏,煮成了大雜燴。

完事之後把一碗冒著油星的藥湯端到塞繆爾那裏,她很忐忑地望著塞繆爾。

這碗湯從品相上來講是差勁得離譜,要形狀沒形狀、要顏色沒顏色,但是塞繆爾輕輕嗅聞了一下,以試毒的心態咂摸了一口,竟然感覺味道很不錯裏面帶著很濃的肉香味。

一口一口地把一大碗湯喝光了,塞繆爾道了聲辛苦把湯碗遞還給小天使,重新坐回床上拿起紙筆。

因為給主神安排了【炮灰老頭關懷系統】,所以他現在也做起了“編劇”的工作,專門給他那個好爸爸寫出一篇篇的悲劇故事供他體驗。

兩天前,他還帶著加赫白進入主神所在的小世界,親自觀摩了主神的慘狀不是白看的,當時主神正被一只流浪狗欺負,而塞繆爾這個貓嫌狗不待見的體質一經過,竟然把那只半人高的流浪狗吸引走了算是難得“孝順”了一回。

不過從小世界中回來之後,塞繆爾發了一晚上的燒,加赫白認定那是操控系統要耗費魔力的緣故,不肯再讓他頻繁出入小世界了。

暫時不能去,他還可以寫。

塞繆爾原本是給第一個小世界中的女吸血鬼伊文捷琳寫封信都要磕絆半天的人,但此時他手裏拿著一支從不知哪個犄角旮旯裏撿來的墨水筆,忽然成了手握神筆的馬良、成了倚馬可待的才子,手下唰唰,下筆如有神,寫出了個悲慘世界,編出了一個大好明天。

“……”,大概半個小時之後,他扔下筆,開始感覺渾身發熱,尤其是下半身,感覺一股股的暖流經過,仿佛每塊肌肉都在鼓動發脹。

他大概知道剛才喝的是什麽了……這個薩維裏,送禮不看時機的嗎,看不出來他現在有心無力?

加赫白推開門時,看到塞繆爾正背對著他坐在床邊,頭一會兒擡高一會兒放低,撥浪鼓似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沒有把在維托那裏挨的一頓罵原封不動地搬過來,堪稱好聲好氣道:“維托說你把他的鸚鵡養廢了。”

塞繆爾的聲音有些甕甕的:“鸚鵡有什麽養廢的。”

這也是剛才加赫白問維托的問題,加赫白又深吸了一口氣:“維托說是你教了他的鸚鵡一些少兒不宜的話,現在那只鸚鵡天天在他耳邊重覆那幾句話。”

“嗤嗤”的,塞繆爾笑起來,他做出那番壞事的時候就覺得那是個天才的想法,畢竟教鸚鵡說話這件事就像是在硬盤裏存入永遠刪不掉的文件而這文件還會開機自動播放。

他想起維托那副對鸚鵡寵愛得不得了、早晚餵果子還給洗羽毛的模樣,又想象著他坐在書桌前被“卸甲卸甲我讓你卸甲”這種話糊臉的場景,笑得整個人都快在床上打滾了。

“鸚鵡不懂事,但它記事啊,這玩意兒不像人類會判斷美醜、懂得收斂,只會模仿,你教它一句話,它就會當寶一樣重覆一輩子。”

加赫白站在門口,抱著胳膊,默默看了他一會兒:“我真是不知道你為什麽還能對自己的惡行這麽滿意。”

塞繆爾一點也不受打擊,背對著他反手打了個響指,另一只手堵住了又開始滴答下來的鼻血:“你別說話,我剛忍住笑。”

加赫白對於家裏這位身殘志堅的活寶已經沒什麽可說的了,不過看他今天精神不錯,也微微笑起來:“晚上我帶你去犀牛廣場那裏的影院看電影吧。”

看電影這項娛樂活動是天國沒有的,因為天使們哪怕是在愛情故事裏也要摻入對主神的頌歌與教義,兩個相愛的男女,談著談著情,便要開始在月光下齊聲背誦《信仰之律》。

所以對於這種不倫不類的故事,天使們往往更傾向於用話劇的形式表演出來,臺詞固定、情感克制,表演得像是在朗誦聖典。

因此看電影對加赫白來講是個很新奇的體驗,他已經路過那家影院好幾次了,看到門上貼的金發碧眼的電影女郎與裏面漆黑空間隱約透出的霓虹燈光,他認定這一定是件好玩的事情,值得帶塞繆爾一起體驗一下。

一邊說著,他脫下外衣掛在了門邊的墻上,還沒轉回身來腰忽然被一具很滾燙的身軀摟抱住了。

“打劫!”

覆蓋住腰上的兩只手,加赫白微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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