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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小機器人(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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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小機器人(六)

距離第一堂課開始還有十幾分鐘, 格子嘴裏叼著半片面包,鞋跟磕在課桌橫梁上,轉身大力地拍了拍後座維托的桌子:“上周留的報告寫了嗎。”

維托合上正在翻開著的漫畫, 意猶未盡地擡頭,朝她壞笑了一下:“又沒寫?再這樣下去你就要超過隔壁班新轉來的那個小孩重回倒數第一寶座了。”

格子“嗬”了聲:“你有什麽資格這麽說, 還不是你上課的時候老拽我頭發!”

“那是上課時候的事情, 跟報告有什麽關系?這份報告可是留了一周的時間完成呢, ”, 維托故意拖長語調,目光掃過格子咬著的面包, 嘴欠道, “這麽胖了還吃!”

“我就吃!”格子一張嘴, 面包掉到了地上, 她尷尬地卡殼了幾秒,“……還有,怎麽沒關系了?就是因為你拽我頭發,導致我都沒聽到老師留這項作業。”

她氣急敗壞地瞪著維托, 越看越覺得對方討厭,不過她品質高潔,願意“不恥下問”:“你到底借不借我抄, 咳咳,借鑒?”

維托先將地上的面包用一個小魔法扔到後面的垃圾桶,才“呵呵”笑著:“當然借了,要不然格子老大又讓我放學別走可怎麽辦嘛。”

格子挑了下眉, 為這句“老大”而得意洋洋:“借了也不行!今天放學你也別走!”

維托誇張地一縮脖子, 表示自己真怕了, 他伸手探進抽屜去翻壓在幾本漫畫書下的報告, 但是手在漆黑的抽屜裏剛一動,他忽然“嘶”了聲猛地把手抽了回來。

抽出的左手手背上,被豁開了一道四五厘米長的口子,從虎口蔓延到腕骨,慢慢開始往外沁血珠。

格子嚇了一跳:“怎麽回事?”

維托害疼地皺起眉,低頭往抽屜看去,發現在抽屜邊緣,有一根小拇指長度的釘子被卡在了桌子的銜接縫裏,頂端十分鋒利,好在卡得不緊,在一碰之下就歪了,不然造成的傷勢可想而知還要更嚴重一些。

維托活動了一下釘子把它拿出來擺在桌面上,嘟囔道:“不知道是誰放的。”

格子這時已經取來了創口貼遞給維托:“你惹著誰了?”,不等維托說話,她自問自答,“一定是你嘴賤惹人生氣了,人家報覆你呢!”

維托的看法和格子差不多,會在學校搞這種惡作劇的,無非也就是和他們同級的學生罷了,翅膀都沒長硬的小孩子,也就只能做這種低級的報覆了,他放下一半的心來,把付出了血的代價才拿到的報告給格子:“唉,你最近也幫我盯著點,別讓我又被暗算了。”

格子接過報告,吃人嘴短,拿人手軟,很仗義地點頭:“行,要是有人往你凳子上黏口香糖我肯定告訴你。”

與此同時,剛剛看過了熾天座培養役名單的小塞繆爾忿忿不平地把書包扔到桌子上:“不應該沒有你啊,我覺得你應該去找教官確認一下。”

熾天座培養役是從魔法學院的高級學部挑選資質優秀的學生作為後續的權力核心培養,幾乎預定了未來的職能最起碼也會是一個六重天守護天使的級別。不過小塞繆爾報名這個選拔,更多的還是在意被選中後就可以參與下半年的戰鬥演習,也就是說可以不必天天呆在魔法學院裏日覆一日地學習這些老套的知識了。

他當時是和薩維裏一起報的名,薩維裏他是很清楚的,雖然表現吊兒郎當了一些,但是能力絕對是這一批次高級學員中第一檔的,沒理由會在這個唯魔法能力的選拔中落選。

相較於小塞繆爾的義憤填膺,當事人薩維裏倒是很淡定,他已經準備好了一會上課時睡覺用的墊子,並且提前擺好了姿勢以醞釀睡意。他把下巴拄在墊子上半閉上了眼睛:“這不是很正常嘛,”,他說,因為下巴被壓住聲音有些悶悶的含糊,“我有那麽一個隨時會被打成反叛天使的老爹,他們怎麽可能會選上我。”

小塞繆爾把論文交給來收作業的組長,並在組長走到薩維裏身旁猶豫著要不要叫醒薩維裏時很溫和地開了口,告訴對方不用浪費時間了,他沒寫。

目送組長離開後,他一邊往外掏書一邊沈吟著開口:“他們的顧慮我能理解,但是這樣做還是有失妥當,你不去找的話我叫他們來和我談談。”

薩維裏還是趴在桌子上,聲音更加的含混悠遠,讓聽他說話的人錯覺不是他已經睡著了就是自己在做夢。

他哼哼著:“反正我被沒被選上都能隨便出去,沒什麽不一樣的,還是別麻煩了。”

小塞繆爾拿書的手頓了片刻:“但是那樣我們就可以一起去了啊。”

這句話讓薩維裏的肩膀顫動了一下,不過他還是沒說出任何積極的話。於是小塞繆爾自作主張地下了最後結論:“你別管了,我來處理這件事。”

旁邊的薩維裏輕哼了聲,表示隨你。

小塞繆爾不經意看到了薩維裏手腕上縫起來的線,替好朋友受疼地咧了下嘴:“你手怎麽了?”

薩維裏很明顯能猜到小塞繆爾問的是什麽,連眼皮都沒擡一下:“前兩天有個二翼天使,翅膀被用黑色的線縫起來了,我看著還挺好看的。”

不用說,對天使做出這種變態行為的一定又是薩維裏的父親,小塞繆爾把一會兒上課用的書摞方塊似的整齊擺在桌子上,小大人一樣地嘆了口氣,覺得好朋友這個爸爸實在是太不靠譜了別的不說,傷害無辜天使可是重罪,不管是什麽職階的天使都不能免罰。

對於小塞繆爾委婉的、讓他去勸說自己父親的言論,薩維裏無聲地笑了笑。

不管是否自願,在這個年齡,平時總是表現得更加瀟灑乖張的薩維裏因為家族特殊的立場比小塞繆爾要成熟許多。

他很清楚自己的父親現在是什麽樣的處境。

天堂裏有羽毛晶瑩,翅膀總散發著溫暖白色聖光的六翼大天使,他們是主神最得力的助手,掌管著七重天的一應事宜;也有甚至連二翼都無法舒展開來的小天使,但翅膀潔白無垢,象征著他們對主神大人的忠貞不二,因此哪怕他們魔力微弱也走得昂首挺胸……

唯獨不能有像薩維裏父親這樣翅膀呈現天空特有的深灰色的天使當天使的翅膀不覆純白的那一天,就意味著他已經背叛了,他們還能生活在聖浮裏亞,全仰賴於主神的“寬宏大量”。

而這寬宏大量會有多麽寬宏多麽大量,又能維持多久,薩維裏父親敢賭,跟隨他背叛了主神信仰的反叛天使們可不敢賭。

隨著反叛天使的翅膀一天一天地變成蛇鱗般的灰羽,一根看不見的弦也在一點點拉緊,終有一天,跟隨他父親的那些反叛天使會為了自保而拼死一搏,到那時候,他父親反也得反,不反也得反。

天堂容不得灰色翅膀的天使。

這種處境,絕不是一句“勸勸”就能解決的。

很快開始上課了,小塞繆爾聽到教授講出的第一句話,又沈重地嘆出一口氣:都三節課了,教授還在講這個基礎的爆破魔法,而且還是低階的基礎版本。

他百無聊賴,又不願意像薩維裏一樣公然睡大覺,困苦地幾乎化作一尊石像,好在後半節課是自由分組練習,同學們完成練習爆破魔法時發出的大大小小的劈裏啪啦聲把薩維裏吵醒了,能讓他和小塞繆爾聊天解悶還不用擔心被聽到。

“格子是不是又把那只鷹頭獅身獸弄死了,我看她最近不再提她的凈化實驗了。”

薩維裏打著呵欠,點點頭:“對,所以我正在籌劃再給她弄一只什麽魔物回來。”

“有點奇怪吧,”,小塞繆爾本想壓低聲音,但在一教室放鞭炮似的爆炸聲中,聲音太低是沒法讓對方聽清自己說什麽的,他只好又加大力氣喊道,當薩維裏是個聾子那樣的喊法,“格子用的凈化魔法不應該有殺傷力的。”

“魔物嘛,身上全是黑暗力量。”

小塞繆爾轉頭看向薩維裏,雖然目光落點處是薩維裏,他的眸子忽閃著,卻是全神貫註地在思索著什麽:“我認為有必要研究一下,凈化魔法消除黑暗力量時會對本體造成的影響。”

他彎腰,從書包裏拿出一本大部頭的書,翻看起來,翻過幾頁,他忽然朝薩維裏一歪頭:“你也查一下啊。”

“唉,我沒帶書。”

睡覺用的墊子你倒是記得帶,小塞繆爾咽下這句吐槽,無奈地翻出另一本書丟給他。

他們兩個一直討論到了晚上放學也沒討論出一個具體的結論,最後小塞繆爾定下來:“下只魔物到了之後,先讓我研究一下。”

薩維裏揪著手腕上縫得密密麻麻的線,聞言“嘖”了一聲,毫無信任感地問:“你用凈化魔法?”

在小塞繆爾五大基礎類魔法的考試中,凈化魔法是他得分最低的那一項。

凈化魔法的教授曾這樣評價小塞繆爾的凈化魔法:如果說真正的凈化是宛若張開懷抱,春風化雨般吸收掉汙染源身上所有的陰暗潮濕,那麽我們的塞繆爾就是橫過胳膊用擒拿狠狠把對方勒死掉了;如果說完美的凈化是像手術刀把病患壞死流膿的組織切除,那塞繆爾的凈化就是一手一把菜刀,好的壞的都來一刀。

薩維裏毫不懷疑,魔物落到小塞繆爾手中是絕沒有活路的。

小塞繆爾因為收拾東西落後了他兩步:“俗話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我的凈化魔法早已不可同日而語。”

薩維裏甩著手走得大步流星,他哼笑:“別在我身上用就行,”,緊接著,像是預料到了小塞繆爾的下一句話,“也別在格子身上試,當然,我是很支持你在那個教授身上練練手的,”,他拍拍趕上來的小塞繆爾的肩膀。

正說著格子,他們在經過初級學部時,還真的看見了東張西望的格子初級學部比他們早放學一個小時,一般情況下他們放學時格子已經到家了。

薩維裏一看到格子就一掃整日的疲倦雖然他除了被吵得沒辦法入眠時全在睡覺,沒道理累的輕巧地走過去,他一廂情願地認為格子留到這麽晚是在等他,所以還變戲法似的從口袋裏拿出了……一根狗尾巴草。

畢竟他沒有未蔔先知的能力,沒有提前準備一支漂亮可愛的花朵。格子彈了一下狗尾巴草毛茸茸的穗子,然後轉向小塞繆爾在遇到正事時,她還是更習慣於求助於正經可靠的小塞繆爾,更何況是關於小白的事情。

“我從放學就沒看到小白。”小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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