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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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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身份

“不是吧?”塞繆爾嘆口氣, “我剛醒過來就要告訴我一個壞消息?”

“這有什麽,反正壞事已經發生了,遲早也是要知道的嘛, ”格子是個對任何事都能泰然處之的人,有著和談吐外表完全不符的強大心臟, “喏, 你要是不想剛醒過來就聽壞消息的話, 先把藥喝了好了, ”她把一直拿在手裏的藥劑伸到塞繆爾嘴邊,“這樣你就是喝完藥才聽到的壞消息, 是不是感覺會好一點?”

塞繆爾垂下眼看著近在咫尺的藥劑瓶, 狠狠皺眉, 倒不是嫌棄藥水難喝或是對喝藥有什麽抗拒之類的:“……你這個, ”,他在委婉和直白之間糾結了一下,還是決定直說,“沒有配完吧。”

格子一囧, 木著臉堅持道:“配完了。”

塞繆爾往後躲了一下:“不可能,你配的是澄心草藥水吧?成品不應該是鵝黃色的麽,你不是要毒害我吧?”

“不會的, ”格子回答的非常斬釘截鐵,晃動手腕轉了轉那怎麽看怎麽不靠譜的藥水,“成分都在裏面了。”

“……”

塞繆爾絕對不要喝這種東西,他下定了決心, 尤其在聞到了藥水散發出來的類似苦杏仁的氣味時。

格子不依不饒得撲上來要把藥水灌到塞繆爾口中, 不過她顧忌著塞繆爾的身體, 動作非常收斂, 一時也沒能奈他如何。

局勢在薩維裏回來的一瞬間發生了逆轉。

……

二十秒後,薩維裏玩味地咬著下唇放開塞繆爾,轉身向格子炫耀了一下手中的空藥水瓶:“不趁著偉大的塞繆爾殿下身體虛弱、任人宰割的時候好好欺負他一下,之後可就沒有機會了。”

格子“咯咯”地笑起來,不理會又開始嘴裏念叨著“格子格子”怪笑發癲的薩維裏,向塞繆爾解釋不過毫無誠意:“真的不是毒藥啦,雖然賣相差了點,但是效果會有的。”

臉色發青的塞繆爾用手背擦掉了流到下巴上的藥水,睨向薩維裏這個見色忘義的家夥,後者在格子身後看不見的地方一聳肩膀,無辜地表示自己只是想討老婆開心。

討格子開心是吧?

塞繆爾虛弱地咳嗽兩聲,做出一副大人不記小人過的無奈神情:“對了,格子,剛才你提到七天有一群天使鬧事,查清楚了麽?”

格子嘆口氣,坐下來,講出的只有些啟明果、抨擊主神和加赫白的事實,沒有一點結論性的輸出,看起來是完全沒查清楚。

塞繆爾對著愁眉苦臉的格子點點頭,隨後毫無預料地轉向薩維裏:“是你做的吧?”

猝不及防被點名,薩維裏短促地“哦”了聲,然後立刻對著審視起他的格子大搖其頭:“絕對不是我做的,我冤枉啊格子大人。”

格子經過提醒,也反應過來,她一步步逼近薩維裏:“對哦,我說怎麽這麽巧,”,她說著近些天來種種的不同尋常,將可憐巴巴地嘟囔著“真的不是我”的薩維裏逼入了角落。

眼看著已經無處可退,薩維裏忽然壞笑了一下,俯身在咄咄逼人的格子側臉親了一口,順勢摟過格子的肩膀,把兩人的位置轉了個順序,借著身位的轉換,他的語氣也變換了:“格子大人,”他拖著長音,“你這次可真是有點不講道理了,明明反叛天使的領袖已經被你們處決了,這麽重要的信息你怎麽可以隱瞞塞繆爾呢?”

格子臉一紅,朝塞繆爾訕笑著一歪頭:“是的,反叛的天使裏面的確有一個領袖人物……但是那也不能證明和你沒關系,你給我說實話!”最後一句是格子扭回頭,對薩維裏說的。

讓薩維裏說實話,塞繆爾失笑,這件事情的難度完全不是格子能做到的,她雖然沒被薩維裏哄得暈頭轉向,但很快也啞口無言,氣鼓鼓地坐回了塞繆爾對面,嘴裏還在嘀嘀咕咕,把薩維裏數落了一頓。

“好好的大天使不當,非要鬧事,我以為能鬧出什麽名堂來呢,結果根本沒有!最後像條狗一樣灰頭土臉地被人踹了出去,狗啃泥似的摔到地獄裏去了,聖浮裏亞這麽漂亮的地方不喜歡,就喜歡在地獄裏鬼混?”,她激憤的語氣稍緩,變成了無限的惋惜,“還有好多金幣沒來得及花呢,直接被扣下了……”

塞繆爾翹起唇角,無聲地嘲笑薩維裏:罵你呢。

他這微不足道的小動作被格子捕捉到了,她還激動著,調轉炮口無縫對著塞繆爾開始了輸出:“你還不如他呢!薩維裏雖然墮天了,但在地獄裏也混成了個什麽魔王,你可就可憐了,”她哭喪起臉,替塞繆爾感到悲哀,“堂堂塞繆爾殿下,因為綁定了鬼系統,現在天天要去討一個渣男的歡心!”

塞繆爾萬萬沒想到格子是這樣理解他現在做的事情的:“我那是任務!而且不是要去討歡心,只要進度達標……”,說著說著,他想到一定還有不少天使抱著和格子同樣的看法,頓時悲傷的沒有繼續說下去的勇氣了。

“而且塞繆爾殿下現在可謂是喪家之犬啊,七天待不得,地獄也進不去,”薩維裏跟在她身後,也走回來,他沒坐下,站在格子身後,看著塞繆爾,“這次你在小世界死去按理是會進入地獄的,但是在最後關頭,有一股力量阻止了你…把你彈了出來。”

他們兩人都很清楚這股力量來自於誰。

敬愛的主神大人,他把塞繆爾從天堂打落下來,但是放任塞繆爾在地獄發展也是危險的,他哪兒也不願意塞繆爾去,只想要塞繆爾永遠地困在系統裏自娛自樂。

格子不知道他們的所思所想,只附和薩維裏點點頭,對塞繆爾邀功道:“要不是我正好來到一重天執行凈化任務,撿到了你,你估計就被月光藤吃幹抹凈了!”

她身後,薩維裏享受地瞇起眼睛,認為把塞繆爾獻祭出去換他和格子統一戰線實在是太值得了,他撫摸著格子的頭發,對塞繆爾道:“有個壞消息要告訴你。”

他停頓了片刻:“瑪頓彌拉失蹤了。”

這無疑是個非常令人揪心的消息,三個人同時沈默了片刻,塞繆爾率先打破了沈默,他點點頭:“我知道了。”

薩維裏也難得地嚴肅了神色:“就是在你我還在上一個副本裏的時候。抱歉,我沒有想到他們下手那麽快。”

“沒有關系,這不怪你,”,他以舌尖抵住牙齒內側,“不過如果是這樣的話”

“如果是這樣的話,”格子重覆了這句話,眼神游移著在塞繆爾和薩維裏身上依次打了個轉,以與此時的沈重氣氛不太相稱的尷尬語氣:“好吧說實話,我不太認識瑪頓彌拉。”

薩維裏立刻安慰她,他的正常神色消失了,又變成了嬉皮笑臉的樣子:“這很正常啦,瑪頓彌拉他腦子不太正常,從來沒有在公開場合露過面,絕大多數天使也只是聽說過他而已,像我也只是認識他不久,和他不太熟。”

塞繆爾沈默地聽著好友為了安撫女友毫無負擔地撒著謊,不過薩維裏認識瑪頓彌拉這麽久,一直不太被瑪頓彌拉喜歡倒是真的。

格子對薩維裏的話不置可否,又道:“聽說他很喜歡畫畫,還有幾幅畫上了拍賣場。”

“哦,”薩維裏誇張地長嘆一聲,“他畫的畫比起格子你真是差遠了。”

很不幸,這句馬屁拍在了馬蹄上,格子不滿地瞪著他:“他還是個小孩子,你為什麽要拿我的畫跟他比啊?”,這句還像點樣,下句就不是了,“以我的藝術造詣,跟珈璃安娜比最合適 ,她也不是專業的畫師。”

珈璃安娜是七天紅極一時的年輕偶像,以動人的歌聲和充滿感染力的舞臺表現征服了無數觀眾,唱歌是她的第一副業;與此同時,她還是一位才華橫溢的畫家,畫筆描繪出充滿靈性與想象力的藝術作品,畫畫成為她的第二副業。以這兩點來看,珈璃安娜擔得起一句多才多藝。可惜,在這些光鮮亮麗的身份之外,珈璃安娜還肩負著傳訊大天使的主頁,一下子讓她的歌唱繪畫成了不務正業。

不論怎麽說,塞繆爾多少對珈璃安娜有些了解,認為她的人品和能力都經得起考驗,因此在聽到格子這麽說時很為格子的自吹自擂感到無奈。

薩維裏瞥他一眼,很理解對方的心情畢竟他也挺喜歡珈璃安娜的,因此他只好盡力地岔開話題:“說到展覽,我準備給你也舉辦一場畫展,整個場上都掛上你的作品。”

“但是你……”

“在地獄裏辦,”清楚格子會說什麽,薩維裏提前一步說到。

在滿是毫無修養的惡魔的地獄裏舉辦一個凈化天使的藝術展覽,虧他想得出來,不過格子倒是對此十分感興趣:“真的嗎?那你再等一等,我還有一副驚世駭俗的作品沒有畫完,到時候交給你一起展覽出去。”

“當然可以,想必一定能震驚地獄!”薩維裏對格子捧場得要命。

對於貸款了爆紅地獄的藝術展,他們兩人一驚一乍地討論了許久。期間塞繆爾以為系統會和他聯系,告知他現在的情況或者接下來的安排之類的,但是一直沒有,從上一個小世界結束之後,系統好像就憑空消失了,上一次系統長時間沒有回應還是第二個小世界,陳遠昏迷的那段時間。

那次系統告訴他自己是進行了“安全升級”,檢測系統對主神是否存在異心,那麽這一次,一定是比檢測異心更激進的操作,結合最近瑪頓彌拉的失蹤,塞繆爾心中不詳的預感愈來愈強烈。

格子平靜下來後,也開始為塞繆爾感到擔憂:“不會有事吧?”

薩維裏寵溺地摸摸她的頭:“不會有事的,”,他擡頭,雙眼十字形的花紋跳動了一下,“對吧?”,他問塞繆爾。

塞繆爾回看過去,垂下眼睛沒有說話,半晌,他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愉悅或者自信的笑,更像是一種挑釁,仿佛是對著怒濤席卷的風暴張開雙臂,做出一個輕蔑的宣告。

“……”加赫白蹙眉,無聲地嘆出一口氣,在主神去解他的發帶時不動聲色地向前躲閃了一下。

從主神現身的那一刻他就預料到了此時發生的事情:主神來找他,一定會抱他。主神愛他,是他的榮幸,相應的,他也總是願意為主神獻上他不知廉恥的忠誠。

但是今天,他不想做。

在他向前躲閃時,因為角度轉換,他又看到了那張照片,照片那個像他又絕對不是他的人以一種錯位的角度看著這邊。

以被男人圈抱在懷裏的姿勢被人註視著,加赫白沒有丁點難堪的感覺,但在無所謂之餘,他很驚訝地發現自己產生了一種類似勇氣的力量。

於是在主神逗貓似的撫弄自己的下顎時,他偏開頭,低聲道:“抱歉,我今天沒有心情。”

幾乎是在這句話出口的同時,他被放開了,清潔的空氣一瞬間重新充斥了他的鼻腔,但是沒有絲毫解放的心情,他忐忑地等待著主神的反應。

主神在笑著,老年人獨有的慈祥的笑容:“沒有關系,我親愛的孩子,是我勉強你了。”

搖搖頭,看到主神似乎沒有生氣的意思,加赫白放松了些,但是主神的下一句話卻讓他僵在了原地,血色一瞬間從臉上盡數褪去。

“我知道你不會有心情的……你又愛上了塞繆爾。”

和那時候陳述加赫白的心理一樣,了然而平淡的語調。

無暇去深究主神使用的可疑的字眼,加赫白惶恐地跪倒在主神身前:“不會的,主神大人,請相信我。”

主神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只是你沒有意識到罷了。”

“比起我這種衰老的軀體,塞繆爾充滿年輕的生命力的肉|體更合你的心意吧。對於喜歡被動的你來說,塞繆爾鮮明的性格會更讓你感到刺激吧,把自己所沒有的強壯力量接納入身體,仿佛就能獲得同樣的力量,你很喜歡那種倒錯的異樣感。”

無暇去深究主神的話語,加赫白低聲喘息著訴說:“我愛你。”

主神微笑著搖頭:“我一直認為你不適合說‘愛’這個字,談情說愛,越嚴肅就越不真實,而你用這樣神聖而禁俗的音色說出這個字,一點現實感也沒有。”

“你知道珈璃安娜嗎?”

加赫白一直煎熬得如同等待審判的重錘落下,此時他驟然聽到這句話,茫茫然地點頭:“知道。”

“你訴說的愛意就和她歌曲裏的愛情論一樣,悅耳動聽,但是沒有絲毫的真實感。不要再對我說這幾個字了,我可愛的神之子。”

“……”說‘我愛你’已經是他能想到的最大殺手鐧了,但被主神毫不留情地駁斥了回來,加赫白臉色蒼白地垂下頭去,避開了主神狡獪而充滿穿透力的目光。

與此同時,他開始思考主神剛才的話:他對塞繆爾到底抱持著怎樣的情感呢?他愛上他了嗎?

或許,主神大人是對的那麽就是他錯了。

他發誓會絕對忠誠於敬愛的主神大人,他會為主神大人獻出一切,從精神到身體,毫無保留。他沒有做到,是他做了錯事。

所以請再給他一次彌補錯誤的機會。

加赫白慢慢擡起頭,碧藍色的眼睛中透出堅定:“我會殺掉塞繆爾,不是在系統中,而是讓他徹底消失。為了您,我願意背負弒神的罪過。”

在他思索的時候,主神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離他很遠的地方:“不這樣你就會愛上他嗎?”

“我不知道,”加赫白非常誠實地回答。

“那真是太可惜了,”主神笑了。

“可是為什麽?”這已經是加赫白第二次從主神這裏索要這個問題的答案了,“為什麽哪怕塞繆爾做出那樣的事情您也不會對他失望呢?為什麽他就可以這樣特殊?”

而這一次,主神大人給了他答案:“因為我是他血脈所系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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