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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斷骨(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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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斷骨(二十二)

假小子似的短發、年輕的娃娃臉上不自然的臉部肌肉、以及如角色扮演般的誇張的騎士服……

剛剛自己察覺到的輕微的違和感, 在一瞬間關聯起來,是蒙斯婭塔!

正如他們要離開地下實驗室需要從這裏經過,蒙斯婭塔要前往那個虛假的定位點也會通過這裏。

與此同時, 隨著“哢噠”一聲長靴落地的聲音,蒙斯婭塔抽出了腰間的佩劍, 直接砍向了澤恩樂的腦袋, 塞繆爾閃身而至, 用一直藏在身上以備不時之需的匕首格開了蒙斯婭塔的佩劍。

蒙斯婭塔的力量相較而言並不是很足, 但她無愧於從小被當作繼承人經受的各式嚴苛訓練,出手極快, 在劍被彈開的同時借勢刺向了塞繆爾。當然, 她的速度在塞繆爾這裏是完全不夠看的, 哪怕這具身體已經有了不堪重負的趨勢。

塞繆爾在蒙斯婭塔淩厲的攻勢下靈巧地轉身、後撤, 然後以退為進,在蒙斯婭塔未來得及把劍收回時,繞至了她的身後。

塞繆爾將匕首從她的喉嚨前遞出蒙斯婭塔在遠觀下完全看不出她的真正年齡,但是細看之下就能看到她臉上的怪異之處:蒙斯婭塔臉部的皮膚一塊一塊仿佛被刀分割開來, 每塊皮膚都光滑緊繃,卻在塊與塊的連接處密織著細小的皺紋,從他的角度, 可以看清每一處的褶皺……以及環繞在她周身的流光。

保護芯片。

在意識到這一點的同時,塞繆爾動作一頓,蒙斯婭塔就趁著這半秒鐘的間隙將懸停在空中的佩劍再一次甩向了澤恩樂。

塞繆爾轉過頭去,對著佩劍扔出了手中的匕首可能會來不及, 在扔出的同時他就算好了落點似的這樣想到。

他的擔心沒有成真, 華麗的佩劍和精鋼制成的匕首在距離澤恩樂半米距離時被“呼”地收入了蒙斯馬頓流轉著黑紫色光芒的禮服之中。

那件禮服的確是某種高科技, 在拂過刀劍時硬生生地將那些堅硬的材料溶解了, 蒙斯婭塔的佩劍只剩下了劍柄處的幾厘米,還在往下滴著金色的液滴,而塞繆爾扔出的寸許長的匕首則完全消失不見了。

薩維裏現在是蒙斯馬頓的形象,左手收回禮服下擺,彬彬有禮地一點頭,說出的話卻並不怎麽禮貌:“騎士裝、佩劍和馬靴,裝配了全套的騎士裝備,也要裝備一點騎士精神哦。”

蒙斯婭塔松手將已經沒用的劍柄扔在地上,接著從塞繆爾也不知道是哪裏的地方又抽出了一把形制完全相同,只是劍柄上的花紋從藍色變成了紅色的佩劍,她舉劍對著薩維裏,像戴著面具般的面無表情:“你是什麽人?”

在薩維裏很不正經地說著垃圾話時,塞繆爾抓過澤恩樂肩膀:“走吧,相比男人打女人,弟弟打姐姐這種無聊戲碼,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澤恩樂在塞繆爾的力道下被帶得轉了個圈,他驚恐地瞪大眼睛,以塞繆爾的身體充當盾牌蜷起身體:“蛇!”

什麽蛇?塞繆爾在搞清狀況前忽然痛苦地捂住頭,半彎下腰,感到耳膜喧囂作響。

蒙斯婭塔顯然有著比瑞林先生那種級別的普通權貴高級的多的武器,這是一種能量場,將這裏變成了壓強增加了數十倍的重力井,而澤恩樂口中的蛇,是一種能借著能量場中的作用力迅速穿行的軟劍,像無數條竄游於水荇綠藻間的毒蛇,可以分分鐘將處在能量場中喪失行動能力的敵人置於死地。

塞繆爾往後退去,躲避著向他們射來的軟劍,朝薩維裏喊:“別讓她擋路!”

“如你所願,”薩維裏的聲調輕松得有些不靠譜,但是下一秒,隨著重物碰撞的“咣啷”聲響起,壓迫在兩人身上的力量消失了,這裏恢覆了正常。

薩維裏將蒙斯婭塔拖入了旁邊的房間,給他們留出了通行的道路。

塞繆爾眼角稍稍瞥過薩維裏所在的房間裏面安靜的有些詭異然後徑直看向澤恩樂,後者還有點反應不過來的樣子,在對上他的視線時,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他一定有很多問題想問,不對,這樣說不準確,澤恩樂是個很識時務的聰明人,疑惑在他心中產生的同時就會被他自己解答出來,以一個無論是哪方都能接受的合理答案。

他看出了塞繆爾的不同尋常,但是回過神來,他像什麽也不知道似的問:“接下來還是按計劃行動?”

他要裝不知道,那就讓他糊塗下去好了,塞繆爾輕輕點頭:“對,你去救溫奇,我去布置炸彈。”

澤恩樂要以蒙斯馬頓的名義接出溫奇,當然,他的身份薩維裏已經幫他做了升級,不會有麻煩的人刁難他。相對而言,這會是個更輕松的任務。

澤恩樂跑上樓梯,又在第五級臺階做了個急停,他回過身:“之後我們還是要在這裏匯合對吧?你一定會來的是嗎?”

“當然,”塞繆爾沒有再看他,匆匆往另一邊更黑暗的地方走去,那邊連逃生通道的綠色提示燈也沒有了:“我們還要把蒙斯婭塔當人質帶走呢。”

澤恩樂一只腳在第五級臺階,一只腳停在第四級,就這樣靜靜地註視了塞繆爾的背影一會兒,繼續向上跑去。

三十分鐘後,塞繆爾拍了拍手,打掉了手上可能並不存在的灰塵,他開始覺得還是他這邊的任務更簡單,因為薩維裏為他準備了最高級的炸藥據說能夠把那艘永不落地的大船“聖歌號”炸翻,而現在他們要炸的目標僅僅是個仿上世紀建造的破舊精神病院,都不需要什麽破壞,在風吹雨打之下就搖搖欲墜。

另一邊,澤恩樂也在終端裏告知了塞繆爾營救溫奇計劃的完成情況:總體很順利。

這很好,因為塞繆爾這裏也很順利,一個人計劃順利可能代表不了什麽,但是既然他們兩個都如此順利,就意味著他們能再早一點結束這個倒黴的游戲了。

幸運女神要是願意再分享他們一點好運,他們說不定可以在離開這裏之後,到天亮之前好好睡上幾個小時。

塞繆爾用終端上的光線照明行走著。

薩維裏應該已經結束和蒙斯婭塔的戰鬥了,因為塞繆爾回到那裏時,看到薩維裏正倚靠在墻上,聚精會神地用一根紫色的線把手腕上的血管縫起來。

這是他的一個愛好,一個對身體不太有益的愛好,不過不論是他的女友格子還是塞繆爾,統一認為他四十五度擡起手腕,低垂頭顱專註的樣子是他難得顯得正常的時候了,所以默許了他的怪癖。

這個動作確實有一定迷人之處,有一點像古希臘憂郁的王子,塞繆爾微笑著緩步至薩維裏身邊,短暫地為自己有這樣的好友而感到驕傲。

薩維裏擡眼,上挑的眼尾細長,覆蓋了整只眼睛的十字疤痕恰如其分勾勒出一道暈染的弧度,給人以眼影的錯覺,他神態懶洋洋的:“都布置好了?”

“沒問題的,”塞繆爾點頭,“你確定炸掉這裏之後整場真人秀就會提前結束麽?”

“嗯嗯,這是彩蛋。”

“哇,這些家夥們的彩蛋真是別致啊,”,薩維裏從各方面都是個不太靠譜的人,但他在這裏還是讓塞繆爾久違地有了安心的感覺,能夠不考慮後果地說笑幾句。他細想下去,上次產生類似的感覺是第一個小世界中遭到狼人攻擊時看到加赫白出現危險就是加赫白造成的,排除這一點的話。

薩維裏對加赫白的偏見比深信五音不全的格子唱歌比珈璃安娜好聽還要堅不可移,若是他知道塞繆爾又在想加赫白的事情,他一定又要做出一副深情錯付的架勢從他得知加赫白的身世後他就沒有再用正眼看過加赫白。

他是堅信“有其父必有其子”的那種人,並在很多年前就十分有預見性地提出了“他父親沒做的事情,你親愛的小白會替他做到的。”

對塞繆爾所思所想一無所知的薩維裏從牙縫裏發出“唔”的一聲歪頭咬斷了手上的線:“誰說不是呢。”,原本青色的血管在他的手下成了凸起的脈絡,他欣賞著自己的傑作,舔舔嘴唇。

塞繆爾註意到他又用回了自己的真身,不禁打趣道:“怎麽,剛才是不是不太順利?年華正盛的蒙斯馬頓先生對付他四十歲的姐姐很有難度麽?”

薩維裏不像塞繆爾一樣,是個對自己的形象毫不在意的人,他會丟棄蒙斯馬頓的身體一定有其他的原因所在。

塞繆爾聽到了很不屑的一聲冷哼,他擡頭,看到薩維裏神游似的仰著臉,從左走到右、又從右走到左,在他面前來回踱步,小臂擡著,漫不經心地用繃帶纏住了流血的左手手腕。

他等著薩維裏東拉西扯地對自己的話提出反駁,但是薩維裏不緊不慢地轉了六圈後在他身前停了下來,被他折騰的血肉模糊的左手架在塞繆爾身旁的門框上,很沒站相地從胯部為界將身體擰成了一個鈍角,他斜得太厲害了,以至於視角低過了塞繆爾。薩維裏翹起嘴角,眼皮從下至上掀起,點頭,承認道:“我搞砸了。”

薩維裏讓開身體,打開那扇關緊的門示意塞繆爾來看看,之前塞繆爾以為這扇門關緊是為了限制蒙斯婭塔的活動,現在看來是為了維護薩維裏的面子。

他不可置信地看了他這個沒用的好友一眼,繞過他,看到了門內的景象。

首先映入眼中的是倒在地上的蒙斯馬頓,大概是註意到了塞繆爾視線的落點,薩維裏解釋了一句:“他還活著……只是活不了多久了。”

“你還記得懲罰芯片嗎,蒙斯家族內部也有,所以”

塞繆爾偏了下頭,還沒和薩維裏對上視線,後者就心虛地補充道有關蒙斯馬頓更直接的死因:“…我被蒙斯婭塔小姐…女士粹過毒的劍擦了一下,唉,她真的是很沒有騎士精神,”,蒙斯馬頓攤手。

塞繆爾轉眼,朝屋內另一邊極其顯眼的球狀金屬體努努嘴:“蒙斯馬頓就算了,那是蒙斯婭塔?”

“嗯,她的自救系統。”

金屬體是個直徑兩米左右的圓球,如果說是自救系統的話,應該就是球狀救生艙類型的裝置,當然,比一般救生艙堅固智能的多,沒有特殊的密鑰就絕不能從外部打開,用於使用者在無法逃脫的絕境下保全自己的生命。

這些權貴總是很惜命,這類的自救系統五花八門。

“這很有趣,”塞繆爾皮笑肉不笑地點點頭,他們決定活捉蒙斯婭塔作為人質很大程度是因為想要通過蒙斯婭塔提供的信息和權限突破上城之上遮天蔽日的保護屏障,前往“聖歌號”,然後在那裏也放一場“煙花”。

現在這個情況,他的計劃需要做出很大調整了。

薩維裏在他身後一步的位置:“我給她布置了個完美的陷阱,但是戰鬥卻在另一個地點展開了,對吧?”

塞繆爾知道這句話是在點他,因為畢竟是他和蒙斯婭塔狹路相逢,致使薩維裏不得不提前出手,破壞了他本來的準備。他這樣說了自己就不能責怪他了開玩笑,他本來就沒打算責怪他,是薩維裏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這個房間顯然在真人秀的策劃預計裏沒有開放的打算,有一種建模殘缺的空落感,塞繆爾走出房間,對了一眼時間,估計澤恩樂最多再有十分鐘就能過來了。

與此同時,薩維裏正浪費著他迷人磁性的男中音說一些幼稚的話,比如球更方便滾著帶走,蒙斯婭塔呆在球裏就不會冷冰冰的罵人了之類的。

塞繆爾根本懶得搭理他,他正在頭腦中最後一次重覆接下來的行動計劃,現在的難題已經攻克不少了,但越是臨近結束,越不能有絲毫懈怠。

終端終於亮起來,只能是澤恩樂發來的消息,塞繆爾正要去接,手腕卻先一步被攥住了,他不解地轉頭。

薩維裏以要看穿他內心所想的目光註視著他:“瑪頓彌拉,”,他先是以說出這個名字為開場,然後語速更慢了些,“關於他的權能,如果你無法接受的話,我來接管。”

瑪頓彌拉的扭曲之力是足以顛覆認知的龐大力量,龐大同時意味著危險,他們還在聖浮裏亞時就商議過這件事,但是因為處決的事情全都擱置了,塞繆爾瞇起眼睛:“你知道那不是件純粹的好差事的。”

“我知道,”薩維裏舔了下嘴唇,流露出一些隱藏在他邪惡而放蕩的外在之下的野心,“但力量是個好東西,況且,你不是也覺得,瑪頓彌拉的存在太危險了嗎,如果他被利用的話,我們會處在很不利的境地。”

他的身形臉型都偏瘦長,但並不給人纖細之感,相反,他的五官深邃,存在感極強,這樣的外表,揚起眉毛便瘋狂、垂下眼睛便憂郁、略帶笑容便不羈、面無表情便堅毅,是舉手投足之間都帶著濃郁的官能感。

塞繆爾沈默了片刻,還是道:“再等等。”

薩維裏上半身退了回去,隨著這個動作,他的情感、欲|望、隱而未發的狂放一並收斂了回去連帶著他的正經。

他玩世不恭地一歪頭:“如果你是考慮到瑪頓彌拉的安全而拒絕的話,我舉雙手讚同,瑪頓彌拉的確是個可愛的不得了的小男孩。”

塞繆爾蹙了下眉:薩維裏似乎了解了一些他所不知道的情況,不過對方並沒有解答的意願,他緊接著笑起來:“你可以打開終端看看,或者直接由我來告訴你,澤恩樂遇到了點麻煩。”

澤恩樂被紅狐先生扣下了。

狡詐的紅狐先生大概是從不同尋常的空氣中嗅到了不正常的情況,蒙斯馬頓的口諭已經不能讓他言聽計從了。

若是之前,這是個麻煩事,不過現在薩維裏就和他在一起,簡直是個人形的外掛,所有的一切都不算什麽。

薩維裏解決了擋路的保鏢和見勢不妙準備開溜的紅狐先生,以全知全能的視角找到了被關起來的澤恩樂。他不準備以這個形象見澤恩樂,在打開最後一道門前,他停住,對塞繆爾開口:“之後的事情我就不再跟著了,我是借助瑪頓彌拉的力量扭曲了這個小世界來到這裏的,這意味著我只能和蒙斯馬頓綁定在一起。”

塞繆爾明白過來:蒙斯馬頓要死了,所以薩維裏也要離開了。

“真可惜炸掉這裏時的煙花看不到了,一定很精彩,”薩維裏笑起來,拍了拍塞繆爾的肩膀拍在塞繆爾肩膀上的是左手,他的左手擡起,血液有意識地浸透繃帶順著手心流下來,凝成一支血刃,對準了塞繆爾的頸後。

塞繆爾沒有躲閃,只是皺起眉頭:“你要幹什麽?”

薩維裏依然翹著嘴角:“我認為這是當前最好的辦法,你在這裏的任務已經完成了,跟我回去吧。以這具身體被殺的話,說不定可以短暫脫離那個老東西的控制,你該到那邊看看的,有很多人在等你。”

塞繆爾沒說話。

這個危險的姿勢僵持了五六秒鐘左右,薩維裏認輸似的一眨眼,蛇一樣的豎瞳在十字刀疤下痙攣般地閃過,他手中凝結出的武器化成深紅色的碎屑散落:“你不願意就算了,那麽,後會有期。”,最後四個字被他的犬齒研磨成齏粉,訴說的別有深意。

他面向著塞繆爾一步步後退入漆黑的幕墻中,肩胛處六只漆黑的羽翼一瞬間淩厲地展開,在羽翼帶起的黑色旋風中,薩維裏離開了。

塞繆爾註視著他消失之處幾秒鐘,薩維裏,這個他系統裏的不速之客,滿嘴裏吐不出幾句真話,但他的到來,多少還是給塞繆爾提供了一些有用信息的。

塞繆爾迅速整理了下思緒,轉身推開門。

可能是一回生二回熟,這次澤恩樂面對死亡的威脅,沒有像之前在治療室那樣表現的萬念俱灰,他看到塞繆爾,眼睛一亮,撲上來辯解道:“我完全是按照你的指示行動的,是他們……”

“我知道,”塞繆爾打斷他的話,“溫奇已經安置好了?”

澤恩樂“嗯嗯”地點頭:“我已經把他放在你說的安全地點了。”

“好,那我們現在去帶上蒙斯婭塔,和他匯合,”,塞繆爾一邊帶路一邊道。

澤恩樂露出為難的神情:“蒙斯婭塔會願意跟我們走?”,雖然他沒有說出口,不過從他的語氣中,他很遺憾蒙斯婭塔在剛才的戰鬥中沒死成。

“這種時候可由不得她了,”塞繆爾帶著他往地下實驗室快步行進,“我們最好加快點速度,現在你我腳下可有當下最頂級的,能讓上城再上一層樓的定時炸彈呢。”

澤恩樂在對方看不到的地方流露出了些許不信任的神色:“定的…什麽時候?”

“大概”,塞繆爾想看眼終端確認下時間,但是在他擡手的剎那,他忽然感到脖頸後方傳來一陣刺痛。

在疼痛更多的是驚訝之下,塞繆爾的手一抖,差點將終端摔在地上,不過他還是穩住了身體,借著拐角的墻壁掩飾了他腳下的虛浮:“……我想是在二十分鐘之後。”

“二十分鐘?”澤恩樂瞪大眼睛,因為涉及生命,他著起急來:“萬一來不及,”,他下意識地指責道,緊接著想起了他們兩人的身份,抿緊了嘴唇。

怎麽會來不及呢?如果我們想來一場突如其來的爆炸,就不能把時間定的太充裕,你見過哪部電影裏的定時炸彈會預留給警察喝下午茶的時間麽?況且你不也希望希望這一切盡快結束麽。

如果這段對話提前兩分鐘發生的話塞繆爾絕對會這樣說的,另配上一個不以為意的笑,但是此時他默默擦去額頭的冷汗,擠出了一個安慰性質的笑:“所以我們要快一點了。”

在踏上向下的樓梯時,塞繆爾已經開始感覺眼前發黑了,體內好像燃燒著一把肆虐的火焰,經由他的血管侵蝕著四肢百骸。

如果他的猜想沒錯的話,這是因為蒙斯馬頓死了,游戲開始之時薩維裏放入他身體裏的那枚屬於蒙斯馬頓的芯片開始執行起自毀程序再具體的機制他不清楚了,總之,這枚芯片要殺死他。

這麽看來,剛剛薩維裏異常的舉動是對現在的情況有所預料,或者他是真的想殺了自己,或者他是想把那枚芯片取出來,只是被塞繆爾一打斷,出於各種考量放棄了。

後會有期……按照這個發展,他和薩維裏大概不出幾個小時又會見到了,連再見的程度都到不了。

每一次心跳都像是敲擊在耳膜上的鼓點,塞繆爾用舌尖抵住上顎,默數著節拍,在意識昏沈的邊緣盡力調整著自己的呼吸節奏。

屋內,澤恩樂驚奇地“喔”了聲:“這是蒙斯婭塔?”

“嗯,你盡快把她搬到外面去……”

“這是她的保護芯片?”澤恩樂繞著球狀救生艙轉著圈,同時手下也沒停,他推了一把,發現救生艙超出他能力的沈重,他只好向塞繆爾尋求幫助:“你不來……”幫忙嗎?

他最後幾個字還沒說出口,震驚地看到塞繆爾一頭栽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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