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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斷骨(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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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斷骨(三)

長屋是這場游戲中安全屋一類的存在, 一共布置了五處,裏面存放了食物和過夜的床被。

你盡可以真的把長屋作為安全屋,將它布置得易守難攻, 不過沒人願意這樣做,畢竟每處安全屋都標註在了地圖上, 這意味著它一點也不安全。

“會有人和你抱著一樣的想法的, 我們要做的就是把他們手裏的穩定劑搶過來。”塞繆爾帶領溫家雙胞胎蹲守在一處無人的長屋裏。

“無人”是他們手動創造的, 當他們來到這處長屋時, 裏面已經有一支隊伍了。

這支隊伍,怎麽說呢, 不知道是對自己的實力太過自信還是被長久的平安無事蒙蔽了心智, 竟然關嚴了門窗, 真的準備在裏面休整一會兒, 並且還開了燈。

這座廢棄都市裏,一切都是冰冷灰蒙、了無生機的,只有這間小屋裏從門縫窗縫裏透出暖橙色的光線,一副很有人氣兒的樣子, 想讓人不註意都難。

若不是這一處長屋的位置偏僻,恐怕沒等裏面的隊伍來得及把窗戶關上就會有新的隊伍沖撞進去。

長屋其實就是一間小型的倉庫,水泥地板、刷著大白的粗糙墻面當然都是3D打印的成果, 現在已經不再使用水泥這種材料了裏面靠墻兩邊擺放了貨架,架子上擺放了食物衣物以及必要的藥物。

當他們三人到那裏時天已經完全黑了,他們藏在路邊的綠化帶後面,幾乎沒做停留, 溫奇溫明快速地對了下手勢, 緊接著溫奇走到了倉庫門前敲響了門。

塞繆爾打賭裏面的人嚇了一跳, 溫奇敲門的同時裏面傳來了一道什麽東西落地的聲音, 然後大概隔了一秒鐘左右,倉庫的燈滅掉了。

“哐哐、哐哐哐”,溫奇並不講究敲門的禮儀,完全是根據心情的一通亂敲。

那是一扇鐵門,門框因為受潮變形了,在敲擊之下門板晃蕩著牙酸的聲音:並且聲音的停頓非常奇怪,總像是漏了一拍,讓人沒來由的心慌氣短。

這場以精神病院為主題的游戲中,場上只有冷兵器,因此這間破舊倉庫能被叫做安全屋也是有它的道理的,至少它有四面墻,這一點就已經勝過了場上所有只比廢墟強一點的建築,只要他們不開門,主動權就還會在他們手上……但是他們忘記了頭上的房頂。

在倉庫裏的三人小隊被敲門的溫奇吸引去註意的時候,溫明掀開了一片屋頂上的藍色波浪瓦。

半個小時之後,溫家雙胞胎將這裏恢覆成了從來沒有人來過的樣子請君入甕的樣子。

在塞繆爾告知他們大概會有兩個小時平安無事的時間後,溫奇從架子上抽出了兩床被子堆到了墻角,他很利索地鉆了進去,然後從那床藍色上面還有小狗史努比圖案的被子中探出腦袋,朝溫明和塞繆爾招手示意他們也過來。

溫明靠著他坐下,再次整理了下手套:“晚上的溫度比白天低很多。”

溫奇扭頭看著他:“這是什麽氣候來著?”

塞繆爾故意無視了溫奇擺放在他右手邊的被子,在溫明旁邊找了個地方休息。聽到溫奇的話,他笑道:“何必在意那種東西,反正場地上的溫度濕度,甚至天黑天亮的時間都是人工設置的,說不準晚上溫度調低是這家棉被供應商的要求呢。”

“這場結束之後我真的要去買一床,不過不要這個圖案”,溫奇摸著被子,突然開口。

“說不定我們買不起,”溫明終於整理完了手臂上的綁帶,提醒道。

塞繆爾覺得溫明太掃興了,所以他接過話茬:“你想要什麽圖案的?”,他認為溫奇是嫌棄這床被子的被罩太幼稚,小狗史努比,溫奇這個年紀的男生是不會喜歡的。

溫奇伸出手指點在那只白狗上他還嫌棄這個圖案不夠花裏胡哨:“之前我們看到的粒子槍,粉色塗裝的那支,把那個做成圖案放上去會很漂亮的。”

他還想在上面加上綠色的雲朵,“要做成看上去就很蓬松的樣子”,他說。

塞繆爾沒有繼續跟隨溫奇的描述想象他理想被子的樣子,因為溫奇已經要往上面加第五種顏色了。

他站起來,朝貨架那邊走去:“我去拿點吃的。”

節目組準備的食物很充足,但全都是餅幹面包一類的速食品,看著就讓人沒什麽食欲。

而跟著塞繆爾一起過去的溫奇不知從哪個角落翻出了一袋核桃,在三個人簡單地吃了點東西填飽肚子,重新回到墻角後,他拿出□□開始翹核桃。

他手很巧,也很會使刀。很快,那一袋核桃就變成了一把油潤的果仁和一堆核桃殼,他鉆回被子,將核桃仁分給溫明和塞繆爾。

張開手心將果仁遞過去,溫奇將下巴放在溫明肩膀上,隔著溫明看向塞繆爾,那雙形狀漂亮的眼睛裏又散發出直白赤裸的光芒。

塞繆爾認為他們應該是認識自己的,至少是見過,否則沒辦法解釋為什麽對方能對突然加入一個隊友接受良好。

他過去應該是個好人,好到能得到溫奇這種人的認可,不過出於一些原因,好人沒做到底,現在成了一個和那些玩弄他人生命沒什麽兩樣的壞蛋。

塞繆爾無聲地呼出一口氣,將頭向後仰靠在墻上,沒心思去想那個轉變的原因,反正就是那麽一回事兒,反正已經發生了。

他們現在能安安穩穩地呆在安全屋裏,身上蓋著暖和柔軟的被子,屋子裏亮著暖色的燈,天下太平、溫馨和睦,靠的是他知道場上其他隊伍的位置,這對其他隊伍,尤其是普通的選手來講其實很不公平……

在這種游戲裏談公平才是他媽的瘋了。

這個世界充斥著一種令人疲憊的荒誕,就好像溫奇總說自己會贏,但塞繆爾知道,或者他自己也知道,他贏不了的。

核桃吃完沒多久,塞繆爾觀察著終端上周圍隊伍的位置,讓溫奇把燈關上:有一支隊伍過來了,他們的第一個獵物。

那支隊伍離這裏還有一段距離,在等待的過程中,溫家雙胞胎向他講起那個死掉的隊友。

“我們根本不認識那個人。”天太黑了,塞繆爾簡直分不清是溫奇溫明哪一個說的話。

“他是在報名會上找到我們的,會上大多數都是提前組好隊的,所以他找上了我們。”

“可我們根本不認識他。”

塞繆爾認為重覆這句話的應該是溫奇。

那個男人找了溫家雙胞胎兩次,當時他們正在讀報名須知主要是溫明讀,溫奇半坐在桌子邊,腿耷拉在地上,忙著往嘴裏塞蛋糕:他第一次吃到這麽好吃的蛋糕,相比起來,他從前撿回來的那個珍惜無比、攢了兩天才吃的蛋糕簡直是蠟做的……比蠟還難吃,因為有股酸味。

男人第一次發出組隊邀請時,溫奇嘴裏被奶油塞滿了,很不耐煩地哼了一聲,大概是他的外表具有一定的欺騙性,反正男人對他的驅趕采取了無視的態度,眼前這兩個外形優秀的年輕人基本就是他能選擇的最佳隊友了,他不想就這樣輕易放棄。

於是在幹巴巴地站了十幾分鐘後,他又向他們提出了第二次請求,這一次他不無驚訝地意識到對方同意了。

因為當時溫明讀到了那一條參與規則:組成三人小隊方有參賽資格。

他熱情地朝男人伸出手:“很榮幸。”

男人喜笑顏開,要說點什麽,不過被溫奇塞了一塊蛋糕堵住了嘴。

他當時以為這兩個隊友真是太好了、太優秀了,一直到死之前都以為自己能夠順利地完成比賽,拿到一筆可觀的獎金。

“他死的時候還在笑,我覺得那樣挺好的,因為我不保證我死的時候會是怎麽樣的。”

溫奇的聲音越來越低,他站起身,在黯淡的月光下對溫明做了個手勢:【他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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