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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惡徒(三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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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惡徒(三十九)

魏西連自認並沒有折磨人的癖好, 但是活活打死曹渡宇,然後在曹渡宇的屍體前侮辱陳遠,這種行為也的確和變態沒什麽兩樣。

他承認曹渡宇有一句話是沒說錯的:在惡徒面前, 唯有也成為一名惡徒否則簡直對不起為數不多的好人,比如無辜慘死的餘聲聲。

“你輸了呢, ”魏西連向前探身, 撫摸著陳遠的側臉, 他的笑容燦爛而漂亮, 但深處是一片冰冷,幾乎令人毛骨悚然。

陳遠低著頭, 偏頭躲了下魏西連的觸碰:觸碰他側臉的並不是正常皮膚的質感, 魏西連今天為了處刑曹渡宇, 戴了一副皮質的手套, 手套表皮光滑溫涼。

戴手套是嫌臟,曹渡宇的血、肉、詛咒的言語,一切都很臟,而現在曹渡宇死了, 魏西連沒有摘下手套,大概他現在在魏西連心中也是“臟”的。

他低下頭,看到曹渡宇殘破的屍體旁邊積聚了一片暗紅色的血泊, 血液黏稠,看上去帶了厚度,緩緩蔓延著流動過來,仿佛一只臃腫扭曲的暗紅色怪物正向他圍攏過來, 要將他吞噬殆盡。

曹渡宇顯然沒有聽從他的意見, 他被自大迷住了雙眼, 迫不及待地踏入了魏西連的圈套中, 然後不出所料地死了。

他死了,一切就都結束了。他輔佐甚至是親手為曹渡宇做了如此多的臟事、惡事,如今落到魏西連手裏,他不可能有好下場。

魏西連戴著黑色手套的手向下,用中指將他本來便被抽打的破破爛爛的襯衫彈開了。不得不說,魏西連的手指具有某種靈性,類似於“眼睛會說話”,他修長靈活的手指也能清楚地向對方傳達出自己的情感:愛慕或鄙夷、將你視為繆斯或者婊|子。

站在兩人側方的梁二低著頭,已經站得足夠不顯眼,不過看到魏西連的動作,他很知情識趣地低聲道:“魏總,我回避一下。”

魏西連沒有看他,但是緩慢地搖了搖頭:“留在這裏。”

陳遠結痂的鞭痕集中在他的後背上,胸腹間還保持著原來的光潔完整甚至還頗為誘人。胸前的兩點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稍稍硬挺了起來,點綴在白皙的皮膚上,像是櫻花綻放在初雪上。

魏西連歪著頭,玩味地拿手指去蹭那一點他的動作倏地停住了,因為陳遠後仰過身體,和他的手指拉開了距離。

陳遠的手被綁在身後,沒辦法伸手去擋開魏西連,但是行動不便下,他竭力地向後退著避開了魏西連。

魏西連滿不在乎地收回了手,同時擡眼,對梁二使了個眼色。

梁二收到示意,幾步過來,一腳踹在了陳遠後腰上,他已經收著力氣了,但是虛弱不堪的陳遠還是向前撲倒在地上,手肘砸在潮濕腥臭的血水中,連爬都爬不起來。

魏西連居高臨下地睨著陳遠,譏諷地笑起來:“怎麽,姘頭沒了,你還要給他守貞不成?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不就是拿身體當本錢騙我的麽,現在裝起貞潔烈女了?”

陳遠的臉上在魏西連剛才的觸碰中沾上了幾道血印,要蹙不蹙地繃緊了眉頭,他輕聲道:“你恨我,直接殺了我就好,何必做這些事情呢,不覺得惡心嗎。”

魏西連一左一右地舉起雙手,在眼前張合了手掌,他看著血液在手套上凝固成發澀的渣滓:“你知道餘聲聲是怎麽死的麽?”

他回想起那段在餘聲聲被殺的公寓裏發現的錄像,這一次餘聲聲死時的慘狀相較於世界線裏有過之而無不及:在世界線中,曹渡宇對餘聲聲愛恨交織,或許恨占據了大頭,但終歸是曹渡宇這個對餘聲聲曾經有過感情的人對餘聲聲進行的折磨。而這一次,曹渡宇對餘聲聲早已失去了興趣,因此在對餘聲聲的報覆中,他根本沒有參與行動,只是派出了四個殘忍到變態的手下前往。

所以那是一場純粹的性.虐待。

當最開始見到餘聲聲這樣一位漂亮明星的新奇感消失過後,四個混蛋的道德迅速決堤了,很快,他們就將餘聲聲視作了總之一會兒就會殺掉,怎麽折磨虐待都無所謂的肉塊。

而且是漂亮的肉塊,所以他們經久不息的興奮著,躍躍欲試地討論著各種各樣的非人玩法,樂於聽到餘聲聲動聽的哭泣求饒……

不知不覺中,魏西連的雙手在膝蓋上攥成了拳頭,他頭也不擡地命令梁二:“陳先生的衣服臟了,幫他脫了。”

梁二應了身,彎下腰掏出隨身攜帶的小刀:陳遠的手還綁著,若想在不解開的情況下把他的衣服脫下來,需得把襯衫割開。

陳遠對此做出了劇烈的反抗,並不是懼怕接下來的侮辱踐踏,他只是一心求死,然而魏西連不讓他死:他太恨陳遠了,恨到讓他覺得這樣死都太便宜了他。

既然魏西連不讓這個爛心爛肺的貨色死,梁二下手也就格外得“有分寸”,向後扳過陳遠的肩膀下壓,在對方不可控制地隨著他手上的力量繃緊身體時,他一腳踩上了陳遠後腰的一側。

這一腳下去,陳遠喉嚨中立刻溢出了一聲沈悶的慘叫,在大腦一剎那的空白間,他以為自己會硬生生地被梁二掰成兩半。

不過這慘叫只發出了一聲,陳遠立刻咬住了嘴唇,只是慘叫被他壓抑住了,那足以撕裂他意識的劇痛還是存在的,他在地上蜷縮起身體,發出顫抖著的濕潤鼻息,仿佛是受傷的小動物在乞求憐憫。

可惜梁二是沒有憐憫之心的,他大概是個天生的劊子手。陳遠白瓷般的身體滾在汙血和灰塵和了泥的臟臟地面上,像是百合花陷於泥淖,是一副楚楚可憐的艷景。而對此情此景,梁二既不覺驚異也不覺憐惜,大剌剌地走過來,他半蹲下身,繼續要把反套在陳遠手腕上的襯衫割斷扒下來。

變故就是在這個時候發生的。

在襯衫被取下的同一刻,陳遠手腕瞬間發力,借著撞向刀子的力量砍斷了腕間的繩索,在梁二一瞬間的怔楞中,他反身去奪梁二手中的小刀這一系列動作大致是沒有什麽問題的,可惜他現在畢竟太虛弱了,幾日水米未進的身體根本不能支撐他完成奪刀的動作。

於是反應過來的梁二瞇起藏匿於橫肉中的眼睛,狠狠紮進了陳遠的手背,用力之大幾乎將陳遠的右手釘在了地板上。

生理性的淚水登時湧了出來,陳遠痛得面目扭曲,右臂痙攣著顫抖起來。傷了他的罪魁禍首面無表情地站在一邊,看陳遠冷汗淋漓地在地上滾動掙紮。

魏西連這時發出了聲音,對梁二說的,話是指責,但卻是調笑的語氣:“你怎麽下手這麽重?不知道陳先生是畫家麽,將來拿不了筆了怎麽辦。”

陳遠臉色慘白,冷汗從他鬢間向下滑落,他躺在地上,目光散落地看向了魏西連,仿佛是被他的視線牽引著,魏西連操控輪椅向他的方向滑過了一些距離。

梁二扯著陳遠的頭發強迫他跪坐起來,將陳遠被紮了一個洞的右手遞到魏西連伸出的手中。

魏西連一手虛虛握拳撐著下巴,另一只手揉著陳遠濕漉漉的右手:“真可惜啊,給我畫的那幅畫就是絕筆了吧,但陳先生把他撕了。”

陳遠顫抖著喘息著,忽而輕輕地開了口:“你要怎麽樣才願意結束這一切。”他問的是塞繆爾什麽時候才會結束任務,像上次一樣,塞繆爾不結束這個世界,他就沒辦法離開。

魏西連以為他是在求死,俯下身,很寬宏大量地拍了拍他的臉頰:“放心,等你讓我玩的滿意了之後,我自然會殺了你。”

在魏西連冷笑著說出“坐我身上”之後,梁二再一次提出了回避。

魏西連低頭,看著坐在他懷裏睫毛顫抖、痛楚地喘息的陳遠,飽含惡意地笑:“陳先生要讓他出去麽?”

陳遠面頰因為充血而潮紅著,但是神色冷峻而漠然地搖搖頭:“無所謂。”

魏西連於是朝不敢往這邊看的梁二哼笑道:“我倒感覺不是很有必要,陳先生這種貨色還怕人看?”,說著,魏西連捏住指尖,在皮質手套細微的摩擦聲中摘掉了手套。

他說著梁二不必出去,但是輕輕一擺手,他還是讓梁二回避了:讓旁人守在床邊看活春.宮是主神大人的愛好,他並沒有。

他答應要殺陳遠,也果然如他所說的殺了陳遠不過是用他腿/間的利刃。

陳遠騙魏西連而後殺之的計劃從邏輯上講是近乎完美的,如果說潛在紕漏的話,只存在一處,那就是他只知道魏西連和餘聲聲有每天早晚互報平安的習慣,卻不知道發送消息還會有卡點的暗號。

而這一點也並非意味著失敗,因為他們殺魏西連殺得足夠快,理應在那天餘聲聲發現之前就可以結束一切事情的。

但是餘聲聲那天早上醒得太早了:他前一天,或者說當天淩晨三四點才睡,一般情況是醒不了這麽早的,然而因為他心裏掛念著魏西連,所以在能稱得上清晨的最早時刻,五點十二就給魏西連發了匯報平安的消息。

然後他收到了回覆:我也很好。

餘聲聲睡眼朦朧地等著那條消息撤回,但是等到他暴露在外的手臂發涼,等到發送消息的顯示時間由剛剛變成了五點二十五分,那條消息依然在那裏,簡直紮眼。

其實昨天晚上魏西連回覆他消息的時間也不對,但是因為他丟了手機,一切都脫離了常規,所以他對那些保持了默許……但是今天早上不應該如此的。

這麽長時間以來,餘聲聲對這個暗號保持著超乎尋常的認真態度,魏西連的態度雖然不詳,但行為上保持的是無可指摘的。

西連哥絕對不會突然不記得這件事情的,他一定是出事了,餘聲聲邊穿著衣服邊想。

這個卡點的暗號救了魏西連,但沒能救得了餘聲聲。

他告知了魏明磊這件事,在電話中廢了很大力氣說服魏明磊自己沒有惡作劇,也不是腦子壞了,然後正常地於上午九點回到了錦寧,在那裏,他遇到了神色怪異,等候已久的餘艷敏……

一切結束之後,魏西連隨意地松開了手,脫力的陳遠失去支撐,連一點保護身體的本能動作也沒做出來,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他閉著眼睛,因為餘韻而混亂地抽搐著,身體沾染了各種液體,濕淋淋的泛著光,濕得就像剛從水中撈出來的。

魏西連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在系統吵得讓人心煩的吱哇聲中動用了體力增益能力,這是他最後一次的使用機會了,不過他想之後也沒有再用得到的場合了。

將陳遠從地上抱起來,魏西連將輪椅當成椅子坐了,手臂中的陳遠很輕,軟綿綿地連蜷縮起自己的力氣都沒有。

他的頭向後靠在魏西連的肩膀上,濕潤的嘴唇中吐出斷斷續續的喘息。

魏西連垂眸看著陳遠,知道這就是他和陳遠之間難得的溫情時刻了,而陳遠也只有在此時才願意短暫地向他示弱。

等陳遠終於恢覆了一點意識,他用剛剛積蓄起的一點力量笑了一下,語氣是令人生厭的平靜。

“真可惜,你剛剛竟然沒把我肝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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