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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惡徒(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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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惡徒(十六)

陳遠擡起頭來, 除去因為忍痛而繃起的唇角,臉上一派平靜:“渡宇,這件事我們之前就談過的。”

曹渡宇瞪著眼睛:“談個巴子, 我可沒答應!當時你說你能把魏西連綁回來的,結果呢?你就和他睡了一晚上。我費大勁準備了跟魏西連用的止疼藥一模一樣的催眠藥, 結果是把我男朋友送過去給魏西連玩了一晚上!”

“……出了一點意外。”

“意外?意外就是我發現你遠沒有我以為的那麽矜貴純潔。”曹渡宇眼角吊起, 更露出了一幅兇相。

陳遠靜靜看著他, 就覺得曹渡宇有一點要發瘋, 連平日裏的素養也全都丟掉了。

“他做的你很舒服是不是,”, 曹渡宇盯著陳遠, 聲音放輕了些, 沒得到回應, 曹渡宇當即將陳遠的沈默當做了默認,歇斯底裏地一砸墻,“他媽的怎麽我曹渡宇總是要用魏西連用爛的人!”

這句話說得惡毒又惡心,陳遠面色一變, 聲音沈下去:“你要是這樣的話,我們還是好聚好散的好。”

曹渡宇在原地悶頭轉了兩圈,忽然沖到了陳遠跟前。

那一瞬間陳遠以為曹渡宇要對自己動手, 仰頭看向曹渡宇的同時瑟縮了一下。但是出乎他的預料,曹渡宇非但沒有再發火,反而軟和下了態度,是一個要求和的架勢。

擠到陳遠身邊坐下, 他摟過陳遠:“我一著急就管不住自己, 你生我氣了嗎?”

陳遠微微扭轉過頭看向他, 在疑惑中無可奈何地一笑:“怎麽會呢。”

“那就好, ”曹渡宇恢覆成了平日體面人的樣子至少是表面上恢覆了,他更緊地貼上陳遠,輕輕“唉”了一聲,“我到底哪裏不如他了呢?”

陳遠看他精神穩定了一些,也柔和下來:“你很好的,我並沒有不喜歡你。”

曹渡宇拉過陳遠的手,神色怏怏的:“剛剛是不是弄疼你了?”

剛剛被弄得很疼,現在曹渡宇還在弄疼他,陳遠擔憂他要在那處燙傷上舔一口,很驚心地往回抽了下手,但是沒抽動,曹渡宇現在表現得十分溫柔,但手下的動作卻更加強勢了,將陳遠的手貼在臉上,他深深嗅聞一口,他本來蔫蔫的,這一口下去卻忽然如同磕了藥一般心中起了騷動:他從來沒遇到過陳遠這樣好聞的人!

陳遠身上的木質香調仿佛是封存在了一身白皙細致的皮膚下面,混著一股肉/體的芬芳極其自然地由內而外散發出來,而在木質香調之外,還有一種很奇異的甜香,勾得曹渡宇想去咬他一口。

向下蹭了蹭身體,他將腦袋埋在陳遠懷裏,深深喘著粗氣。

陳遠略微厭惡地垂眸看著,覺得曹渡宇此時有點像只知道遵循本能的低等動物,熱乎乎地蠢動在自己的胸腹間。

並且他被對方弄得有一點癢,兩手不知何處安放地擡起了片刻,陳遠試探著推距開曹渡宇:“渡宇……你怎麽了。”

一推之下,曹渡宇猛地擡起了頭,眼睛臉上瞧著泛紅,不過語氣還算正常,他問:“我可以嗎?”

陳遠沒明白他的意思,很覺莫名其妙地歪了下頭。

曹渡宇更緊地纏上來,呼吸熾熱地噴灑上來,陳遠向後躲閃了下,還是不解:“怎麽了?”

然後他就看到曹渡宇開始粗手粗腳地拉扯他的衣服,他瞬間反應過來,摁住曹渡宇的手:“不行!”,說完他意識到這句話說的太生硬了,重新說了一回,但還是“不行”。

曹渡宇一眨不眨地盯著他,語氣中有他自己也沒覺察出的陰冷:“為什麽不行?”

陳遠看著曹渡宇的眼睛,心中衡量著利弊:他現在是不能和曹渡宇鬧掰的,於是半晌,他一蹙眉,做出了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我很累了。”

曹渡宇承認陳遠做出這副姿態是很誘人的,但是他不為所動道:“因為昨天和魏西連睡,所以現在到我這裏累了。”

陳遠不知道如何反駁,索性將手輕輕地搭在對方的膝蓋上,將額頭靠在了曹渡宇肩膀上,啞著聲音:“我累了。”

不得不說他這一手是有些成效的,感受著陳遠顫巍巍地軟在自己懷裏,曹渡宇也很有心安撫一下這個尤物,但是偏轉過頭,他很不經意地看到了陳遠鎖骨凹陷處的一塊半環狀的紅腫,在想明白這並不是燙傷之後他反應過來:是魏西連的牙印。

他的眸光徹底燃起了火,很大力地揉搓在那處牙印上,他對著陳遠耳邊吹出一口氣,他不容置疑地開口:“我們試一試吧。”

……

陳遠和曹渡宇離開客廳後,魏西連似乎也是時候和這位“從天而降”的大哥好好談一談了。

他滑動著輪椅到了魏明磊左手邊的沙發前,眼睛看著那一盒幹果,不過並沒有伸手去拿。“大哥,”,他沈沈地喚了一聲。

魏明磊轉過身來,由上至下打量了他這個弟弟由上至下又由下而上,末了長長嘆了一口氣:“原本多好的人兒啊。”

他往魏西連的方向挪了挪:“這麽多天受了不少罪吧。”

魏西連第一反應是將話題從餘聲聲身上帶開,不過他想到曹渡宇,準備按照曹渡宇安排的劇本走一走:曹渡宇必然想要他們兄弟反目而他正好很懂怎麽讓一個人生氣。

斂眸溫和地笑了笑,魏西連答:“還好的,畢竟很多事情也不必我親自去做。”

“你和我說實話,你真的和餘聲聲斷了嗎?”魏明磊緊緊盯著魏西連。

魏西連輕輕眨了下眼睛:“是的,當然因為商務方面的原因,和他還有一些資源上的來往,不過在私人關系上,我和他已經……”他不經意間看到沙發上的綠色青蛙抱枕,心虛道,“沒什麽關系了。”

好在他說什麽魏明磊信什麽,魏明磊稍稍松了口氣,但語氣更加嚴肅了,幾乎類似於洗腦,要讓魏西連絕對認同這一點:“你記住,餘聲聲不是我們的親弟弟,他當年被親媽拋棄也不是你的錯。”

魏西連稍稍睜大了眼睛,他知道自己觸及了魏家的家族秘辛,而這樁秘辛自己是有參與的,因此連好奇也不能表現出來。面對著逼近的魏家大哥,他往後靠了一點,歪了歪下巴,嘴中幹巴巴應道:“當然。”

魏明磊拍拍他的肩膀:“我也能明白你會對他有負罪感,但是你養了他十幾年了,現在為了他連腿也搭上了,無論如何也夠了。”

他看起來很滿意現在聽話的弟弟:“雖然我是不太相信這個的,但是也不得承認,那個孩子克魏家人。”

魏西連這次低頭不以為然地笑了笑:雖然魏明磊嘴上說不相信,但是很明顯他是非常信這個的。

魏明磊抓了把松子磕開,眼睛有些發直,思緒還沈浸在餘聲聲的事情上:“那個孩子……本質上是個好孩子,但可惜有那樣一個親媽,沒辦法了。”

觀察著對方的神色,魏西連發現魏明磊的神色似乎不很正常,好像他和餘聲聲有過一段能拿來說道的過往。

不過因為他作為當事人卻對所有事情一無所知這件事情實在可疑,魏西連還是決定什麽也不過問,而魏明磊在又發表一番感嘆後,終於說到了魏家的產業。

魏明磊的意思十分明確,簡直就是直抒胸臆了,他認為魏西連腿廢掉之後沒有能力再打理魏家的眾多產業了,而國外的發展呢,也很巧的不太順利,因此他打算將精力轉回國內,接手魏家的產業,之後魏家可以做成大老板二老板的模式,而他魏明磊,魏家長子、魏西連的大哥,自然是要做大老板的。

魏西連乖巧萬分,一句話一點頭,不過在聽完魏明磊的一番長篇大論後,三言兩語轉而談起了國內形勢,暗暗表示魏明磊剛剛回國對很多事情還多有不清楚,不宜太快地上手這些事情。

魏明磊自然不服,臉一紅脖子一粗便要開始第二番的長篇大論,而在魏家兄弟展開敷衍卻激烈的辯論之時,一個傭人忽然進來,表面是對魏西連耳語,實則聲音剛好能讓身旁的魏明磊聽得一清二楚,於是魏西連立刻明白這就是曹渡宇安排的計謀了。

“你說什麽?對不起我剛剛沒聽清,”聽完傭人的話,魏明磊笑著讓他再重覆一遍。傭人楞住,他本以為魏西連會怪罪他聲音不夠小,沒想到對方大大咧咧的,竟然還要讓他再大聲說一遍。

而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再大聲一點了,幾乎喊了出來:“呃,回魏總,餘艷敏讓我通知您,餘聲聲先生在拍戲時腳崴了,希望你可以抽空去看一看他。”

亂七八糟,魏西連心中失笑,曹渡宇明顯是擔心魏明磊不能理解“魏西連和餘聲聲還搞在一起”的意思,這句話幾乎像是關鍵詞拼湊,聽起來就讓人發笑。

忍著笑,魏西連以更接近“這下你總聽懂了吧”的心態看向了魏明磊然後不出所料地得到了暴怒的魏明磊的一通怒罵。

魏明磊臉色鐵青:“餘艷敏……你能耐,不僅要和餘聲聲拉扯不清,還把餘艷敏拉進來了。”

魏西連微微瞇起眼睛就在他眼前不到一米的位置,魏明磊一腳踢翻了那架茶幾,玻璃的一角撞到地面登時就碎成了球狀的玻璃灑了滿地。

“嫌我罵他野小子了不成?你還給他把媽找回來了!”

在魏明磊的怒吼中,魏西連忙裏偷閑問系統:“餘艷敏是誰?”

“聽起來是餘聲聲的媽媽,”系統一派天真無邪。

“我不需要你做閱讀理解,我問故事線裏有沒有提到這個人,”頓了頓,“或者餘聲聲的生母身份。”

“沒有呢,”系統依然天真無邪。

“那你閉嘴吧。”說完,魏西連和系統一起閉嘴“聆聽”起魏明磊的怒罵。

正如他所料,他剛才表現得越良好,越給魏明磊一種他已經改邪歸正的感覺,現在的魏明磊就越生氣,他滿屋子地亂走亂砸,而沙發邊的魏西連很平靜地看著這一切。

唯一讓他短暫產生了一點危機感的是魏明磊忽然沖到他身邊擡起手來,看樣子想給他一巴掌,不過“得益”於魏西連今天從一大早醒過來就渾身難受頭痛欲裂,現在的樣子十分憔悴可憐,因而最後魏家大哥並沒舍得真的朝他下手,只是惡狠狠地“哼”了一聲,將一只青蛙抱枕奮力摜到了魏西連身上:“不爭氣的東西!”

隨後他推開門口兩個傭人,怒氣沖沖地離開了魏家。

直到坐上了車子,他還是怒不可遏地喘著粗氣,一手摁著胸膛,他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於是將車窗摁了下來,窗子打開,入目便是魏家的白漆欄桿、門口有一顆長歪了的石榴樹是他和魏西連小學時拿石榴籽試著種的,沒想到最後真的長了出來,雖然一直長到今天也沒結出一個能吃的果子。

這處宅子是老宅了,自他爺爺那一輩就有了這處宅子,盡管到如今已經經過了小十次的整飾翻修,但還依稀能看出小時侯記憶中庭院的模樣。

他對魏宅是有感情的,對那個弟弟更是。

但是魏西連偏偏要和餘聲聲攪和在一起,他的確信那個,所以他對餘聲聲總有一天會毀掉魏家深信不疑。

如若魏西連是這樣的態度的話,他確實有必要和魏西連保持一定距離了……但是他畢竟是自己……

正當魏明磊望著車窗外出神的時候,一個半大小夥子小跑過來,遞來一個很大的信封:“魏總讓我交給您的。”

魏明磊掃視他一眼,看他長得平頭正臉,是個很精神的小夥子,穿著有一點像是魏家後廚的幫工。他心裏稍有疑惑不過也懶怠得多想,接過信封就要撕開,確認道:“西連給我的?”

小夥子點點頭:“是,”,他看到魏明磊的動作出言制止道,“魏總說是那個……寄存,不讓提前打開。”

魏明磊瞪向小夥子,又將銅鈴似的眼睛瞪向手中的信封,末了他把信封往旁邊一摔,口中罵了一句:“這東西!”

魏西連身處客廳的滿地狼藉中,內心倒是非常悠然,甚至很有童心地駕駛輪椅一顆一顆碾碎了地上的幹果。眼眸低垂著,他思索今天需要做的事情:安撫陳遠,他剛剛為了試探陳遠燙傷了對方,應該去道個欠,另外他昨晚折騰了陳遠一晚上,今天也理應好好關照一下對方,這是優秀情人的基本準則。

除此之外,他還需要查一查餘聲聲的身世,撇去出於好奇的原因外,現在看來不弄清楚這一點很有礙魏家兩兄弟的和睦。

最後,雖然不知道魏明磊現在對自己是什麽態度,不過照他今天不長的時間對魏明磊的觀察,魏明磊對魏家家業是很有興趣的,遲早會出手要來分一杯羹,他對有這樣一位大哥並不排斥,但是若是這位大哥要來瓜分自己的蛋糕那卻是敬謝不敏。

為此,他需要另找一位盟友了,而對這位盟友,他已經有了人選申連堂。畢竟俗話說得好,敵人的敵人就是自己的朋友。

那日曹渡宇在陸港砸貨放火,在自己的質問下脫口而出這個名字替他背鍋,足以見得曹渡宇和申連堂相處得很不對付。更巧的是,申連堂據魏西連的了解,不是個非常正派的人物,這更和魏西連的心意了,因為魏西連現在的處境,正需要一群能拿槍揮棒的非正派人物。

這後兩件事,哪件事都說急也急、說不急也不急,於是魏西連在又碾碎一顆幹果後,感受著輪子下方的咯吱聲,決定先去看一看陳遠。

輪椅的滑動聲在走廊的木質地板上空蕩蕩地回響,像是一種神秘的音律,引領著他在不知道陳遠具體方位的情況下毫無踟躕地向前推動著輪椅,轉過一個個彎。

走廊的長明燈亮著,柔和而昏黃,將兩邊的客房門影拉得長長的,在這樣的靜謐中,魏西連忽然回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

夜風濕潤涼爽,習習吹入車內,魏西連摟抱著陳遠良久,隨後他動了動陳遠,陳遠那時候已經陷入半昏迷狀態了,一動不動地靠在他的肩膀上,被魏西連晃動,他啜泣著輕輕蹭了蹭額頭,稍微恢覆了一點意識。

魏西連手指插入他汗濕的頭發中讓陳遠擡起頭來,他看著陳遠一塌糊塗的漂亮臉龐:“你累了麽,你要睡覺了麽。”

陳遠眼睛半睜著,不清楚有沒有聽明白這句話,不過怔楞了半晌,他忽然意識不清地微笑了一下……然後,在魏西連反應過來之前,將雙唇壓在了魏西連嘴唇上。

陳遠的嘴唇灼熱滾燙,有一點血液的鹹腥氣。

“我愛您……”

說完這句話,他徹底閉上眼睛,陷入了昏睡。

魏西連莫名地感到一股煩躁,用指腹擦去陳遠臉上透明的涎水淚水,他撥開陳遠淩亂的黑發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他目不轉睛地看著這張臉,那種經年不息,近些天才好轉一些的燥郁又充斥在他的內心。

手機忽然亮了一下屏,魏西連以為這個時間會有什麽緊急消息而伸手撈過了手機,但卻只是推送來的廣告,“嘖”的一聲,魏西連將手機扔了出去,“哢噠”的一聲,手機似乎是砸到了什麽堅硬物件,不過魏西連懶得去理會那些了。

長長吸進一口氣又緩慢吐出,如此做了三四個深呼吸,魏西連再次睜開眼時已經平靜了下來。

探身從前座拿過紙巾,魏西連把陳遠托起來,想要為他擦拭下身體。但紙巾蹭過,除了沾了些汗水外,竟是非常幹凈。

魏西連打眼看向陳遠剛剛接觸過的皮質座椅,就見上面光潔一片,並沒有魏西連想象的穢物對方的那裏經過了一整夜的折磨,竟然已經緊緊閉合了,將液體全部封存在了裏面。

這幾乎是不可能的,因而魏西連挑眉,很稀罕地翹起了嘴角,心中起的第一個念頭卻是:陳遠很適合在車上做/嗳。

他廢了很大勁把陳遠清理幹凈,擦幹凈手,魏西連有心再做點什麽,但是輕輕一閉眼,他忽然感到了一陣眩暈,晃晃頭,他認為這是腿傷發作連帶出的癥狀。他把陳遠抱在身上,向後靠過去,想等這一陣頭暈過去,卻直接睡著了那些催眠藥終於發揮了效力……

洗手間和廁所都沒人,魏西連是看著曹渡宇和陳遠兩人往這個方向走的,因此這幾間屋子都沒人的話,他們兩個就只可能在客房裏了,這也很合理,按理講是應該讓陳遠休息一下的。

魏西連停下了,前面的一間屋子裏隱約傳來了聲音,不是說話聲,魏西連沒聽出那具體是種什麽聲音。走廊上的四間客房收入眼中,魏家來客向來稀少,這裏至少今天是沒人在的,發出聲音的只可能是他們兩人。

因為正想起了那些事,魏西連在推開門之前忽然有些猶豫了,思索片刻,他推著輪椅拐了個彎:他想去把那只虎皮小貓抱來。除去小貓掉毛外,他對這只小貓非常滿意,貓臉媚氣、叫聲嬌憨、毛皮順滑,是個一等一的玩伴,因此他想把小貓帶給陳遠,讓他也玩一玩。

幾分鐘後,魏西連摁著還想亂跑亂竄的虎紋小貓,騰出一只手來按在了門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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