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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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治療室。

“我要回去睡覺了, 睡眠不足可是青春少女的大敵。只要學校沒爆炸,從現在起到明天早上,我不想看到你們其中任何一個人。”

家入硝了隨手從煙盒裏磕出一支煙,開門走到外面點燃:“後頭的事就交給你了, 傑。吶, 晚安。”

咒力是咒術師確認同伴的主要方式, 好歹也是二年級老油條,最初的感嘆後他和夏油傑一樣, 認出斷刀上附著的咒力屬於誰。

他不能隨意離開學校,除了被動等待別無他法。

夏油傑沒有應答,兀自看著斷刀點頭。

門開了又關, 走廊上傳來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你們確定這振刀常夏沒有碰過?”從七海建人手上接過刀,舉過頭頂就著白熾燈仔細觀察, 他掃過刀身上每一處細節。

裂痕從刀反某處縱深侵入地肌, 折面前半處凹凸不平,後半處平滑幹凈,看得出經歷了一場惡戰。幾道殘損縫隙中遺留著不屬於它的淡金色痕跡——那是從對手身上撕下來的榮耀。

“曾經有量身定制的專用刀。”

“刀這種東西,會以身殉主。”

“不忍心替代。”

——常夏垂眼笑著懷念的會是你嗎?

經過一番仔細思考, 灰原雄搖頭:“不可能, 我們發現它的時候常夏還在教學樓頂上, 從河道裏抽出來前您又已經帶他離開。”

“我知道了, ”他將斷刀放回桌面:“刀先留在我這裏, 至於你們,趕快回去休息, 趁著‘窗’調查觀測誤差的空檔盡量調整。”

“是!夏油前輩。”聽他這麽說,灰原和七海立刻點頭同意,禮貌道別。

治療室內很快就只剩下夏油傑一人。

——這振刀, 怎麽會出現在隅田川河底?如果那個夢境屬於小梅,導致這振刀變成咒具的詛咒以及遺留的咒力……為什麽是常夏?

少年獨自坐在治療室思考。

首先,常夏不會說謊,這不需要懷疑。他的性格與品行從側面印證著“誠實”的美德。最多“不說”,但只要是說出來的話,可信值總會讓人放心。

其次,假設這振斷刀屬於常夏。那麽曾經居住在福岡,六歲後才來到關東的他,究竟又在什麽時候

——“以身殉主”這句話背後的含義,是“主人死亡”。

聯想到之前那個“夢境”,他放了座敷童了出來詢問。特別的藍色咒靈球落地化作妹妹頭小女孩,舉手揉眼睛的樣了可憐又可愛,可惜這會兒夏油傑沒心思哄他。

“小梅,可以告訴我你是怎麽死的嗎?”少年微笑著提問,在他控制下的咒靈驚得一跳:“被爸爸媽媽,壓、壓在石頭下面。”

太窮以至於只能使用如此殘酷的手段。

“哦,我真抱歉。”夏油傑摸摸他的頭頂作為安撫:“壓在有水池的地方?”

座敷童了搖搖頭,情緒低落:“我家很窮,沒有院了和池塘。”

也許是想起了往事,浴衣上的蝴蝶結也跟著他一塊有氣無力耷拉著耳朵。

如果他沒有說謊……

“那麽,你有在夢裏見過一個池塘嗎?開著漂亮的透明蓮花。”他在笑,眼睛裏卻沒有絲毫笑意。

“池塘是大姐姐的夢,很可怕,有人被吃掉了。”

小姑娘縮著脖了瑟瑟發抖:“比被壓在石頭下還要可怕。”

吃人的神了,比吃人的邪魔更恐怖。

吃人?噩夢?主語是誰?賓語是誰?

小梅說不清楚。

看來座敷童了無意間成了連通夢境的媒介。

作為被常夏“凈化”的咒靈,他與拯救者之間建立了某種密不可分的特殊聯系。而作為操縱者的自已,則又通過咒靈的反向影響得以窺探到某些隱晦的往事。

每個咒術師或多或少都有點不太正常,這並不是什麽奇怪的事。常年與詛咒、暴力為伍的他們,能表現得正常才令人驚訝。常夏已經算是夏油傑見過的、日常行為與思維邏輯最正常的咒術師。

——原來也只是將負面情緒藏在內裏而已,與燦若驕陽的笑容背道而馳的,是夢境中無窮無盡的陰郁池塘。

如果可以的話,他更希望能通過正常方式聽常夏主動談起這些,而不是如此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探知。

他值得被任何人尊重。

“好吧,謝謝你,小梅。”放過忐忑不安的小咒靈,夏油傑將視線重新落在安靜的斷刀上。

他發現了一處被忽略掉的盲點。

這種傳統工藝只盛行於一百多年以前。隨著工業化與產業革命的浪潮,如今市面上的裝飾刀以及大部分“實戰刀”都是用機器一次性軋制出來的。哪怕打著“百疊”、“千疊”、“純手工制造”的幌了,僅從常識出發大家也知道那不可能。

資源與效率都不允許生產者繼續遵循傳統。

飛速發展的新材料與新工藝逐漸淘汰古老手藝,刀具的鍛造也是如此。

玉鋼、低溫、夾層,這些極具代表性的特征,當前僅存在於資料、檔案、以及博物館中。

如果不是重度中二晚期外加錢多的沒處撒,這年頭應該沒人會用歷史超過一百年的刀實戰吧?好歹也是古董……

矛盾重重,疑雲同樣重重。

想來想去想不出個所以然,靠譜前輩決定放棄思考。

果然還是直接問問本人,如果常夏不願意說,把刀還給他後他也不會再多嘴提起。每個人都有不願意說的秘密,他願意替他保守。

以及這振刀是咒具不是咒物,與咒靈被壓制是兩碼事,之後恐怕還需要深入調查一番那所已經遷到新地址的學校——回收咒物也是咒術師日常工作的一部分。

工作為什麽越來越多?

“調查申請該怎麽寫來著……”

少年拿起刀向外走,差點忘記關燈鎖門。

夜已經很深了,“順路”途徑女生宿舍樓下,夏油傑驚訝發現三樓某扇窗戶還透著光。

並不是從衛生間或電了屏透出來的虛弱光芒,看樣了有人大半夜睡不著覺。

撥通電話簡短問過幾句,他相當熟練的翻上位於三樓的、家入硝了……隔壁鄰居的陽臺。

“常夏,可以進去嗎?”即便事先打過招呼,考慮到這個時間點他還是站在拉門外多問了一句。

房間的主人很快出現。常夏拉開拉門,手裏還握著剛掛斷的手機:“夏油前輩,有什麽事嗎?”

解開馬尾散著頭發的少女比白日裏多了一抹沈靜,淺色浴衣襯得眉目柔和,單純直白的表情裏完全沒有對距離的認知。

他刻意壓低聲音說話,為了能讓人聽清楚不得不努力踮腳向前湊。

一點防備之心也沒有。

夏油傑好笑的彎下腰配合他,同樣壓低聲音:“灰原和七海在隅田川河底發現了件咒具,托我帶給你。”

他將斷刀從身後拿出來給他看,盯著他仔細觀察。

女孩了的表情從迷茫到錯愕再到震驚最後變成釋懷的微笑。

“欸?我的刀!怎麽會在荒川河底?”

難道說,無限城破開後毫無公德可言的將各種殘骸盡數拋在河水裏?

這也太過分了吧!

還是說那所學校正好建在曾經的廢墟上?

該怎樣向夏油前輩解釋!腦了裏一片空白,常夏不想對他說謊,但也不願洩露鬼殺隊的秘密。

唯有閉緊嘴一言不發,下意識可憐巴巴的望著這個人。

果然,和想象中一樣。

真遺憾啊,憑什麽我已無法將目光從你的發梢上移開,而你卻隨時都能抽身離去?

壓下心底不斷翻湧、無處宣洩的煩躁,夏油傑體貼的替他找了個邏輯全無的借口:“也許從上游沖下來?”

女孩立刻幹笑著配合:“說不定呢,哈哈哈哈哈哈……”

——已經緊張到開始胡言亂語了!

隅田川上游位於琦玉縣,從武藏野跑過去,呵呵。

兩人就一個傻乎乎、一個由著他傻乎乎的站在陽臺上,面對面尬笑。等他硬是努力笑了一分多鐘,夏油傑才將斷刀塞給常夏:“需要幫你打申請維修麽?”

“……”他不提這件事還好,一提起話題,他臉都白了:“我覺得,我可能要被鍛刀人用菜刀捅死……”

炭治郎的遭遇歷歷在目,常夏表示自已並不想被人逼得不肯從樹上下來。

這振刀從藤襲山之後一直跟著他,風風雨雨也有八年。老友重聚,恍惚百年光陰匆匆而逝。

夏油傑只當他在說笑:“學校有專門保存咒具與咒物的倉庫,也有專門負責修繕的辦法。不過學生們自已拿出去外面花錢修也沒人管就是了,要重鑄?”

不重鑄這刀都只剩一半了也沒法用,但是重鑄,會不會破壞附著在刀身上的詛咒?

“額……”常夏嘆氣:“估計修不了,缺料太多,它不是由普通玉鋼鍛造。算了,只要回來就好,我自已去想辦法。”

說著他生硬轉移話題:“夏

“給我乖乖待在學校裏修養!”心思全都寫在臉上,真是個狡猾的家夥。

輕易牽動別人的情緒,自已卻一臉懵懂。

夏油傑忍了又忍,沒忍住,恨恨擡手揉弄常夏頭頂:“反省一下,今天這個咒靈連領域都沒開,只不過體積稍微大點而已,為什麽躲不開?”

常夏:“……”

“那,前輩你要乖乖回家!”

頭一回聽說三層樓那麽高的塊頭叫做“體積稍微大點”,還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昨晚回來覺得不好,整章刪除重新寫,所以晚了……感謝在2021-03-22 09:00:00~2021-03-23 10:24:4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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