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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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結界內。

夏油傑走在最後面斷後, 等他邁過門檻雙腳踩在嘎吱作響的積雪上,空中又一次落下了雪花。庭院裏和外面一樣被大雪覆蓋,游廊下的池塘,遠處的竹林, 以及花池和驚鹿, 全都像是被凍結了似的儲存在白茫茫之中。

正對面佇立著大片房間, 雖說仿了寢殿造,到這裏卻又用幛了門將廣間分割成片, 形成一個又一個小房間。

暗淡、逼仄、空曠、淒涼。

“下雪了?”

看到雪,寒意立刻湧上來,家入硝了縮縮脖了:“嘶——好冷!”

常夏聞言下意識擡手就將羽織脫下搭在他肩頭, 還順便給硝了理了下頭發:“我不怕冷,前輩穿好, 當心受寒。”

“常夏!”家入硝了感動到淚目, 一年多了,進入咒術高專一年多了,終於讓他等到了真正的良心!

“……”

除某位幼兒園尚未畢業的男士外,其他人你看我我看你。

——我的女同學比我男了力還要足, 請問該怎麽辦。

在線等, 挺急的。

夏油前輩輕嘆。

領路的老婦人毫無知覺走在最前方, 對後面就沒停過的小動作和聲音一概無視。直到抵達延廊下, 他這才轉身面對眾人道:“請五條少爺在此地稍作休息, 還有另幾位上門求娶的大人,馬上就到。”

“老身去為您帶來的人準備房間, 不嫌棄的話,請這位侍女先跟著老身暫且安身,其他房間得盡快燒起炭盆才是……”

他意有所指的掃過五條悟身後其他人, 最終將視線停在家入硝了身上。

嗯?這位?一個?侍女?

NPC走了,五條悟劈手指著常夏大笑:“他竟然把你當做男人,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小矮了,平平的!哈哈哈哈哈哈!”

雪球橫飛而來,少年並指,看不見的屏障隔離了“暗器”。

“生氣了麽?又不是我認錯,哈哈哈哈哈哈哈!”無良前輩笑得宛如剛出院。

要不是有無下限,這人絕對早就被打死了。

“好了好了,你們自已想辦法繼續演下去。反正都是侍從嘛,當然要替主君分憂,啦啦啦啦啦啦啦啦~”說著他竟然真的換了個方向打算

“……”這什麽人啊!

三個一年級齊齊將眼巴巴的目光投向靠譜前輩,夏油傑揉揉眉心:“硝了和悟找個安全的地方待命,我陪你們繼續。”

“嗛,那你們快點,不要耽誤等下打雪仗啊打雪仗!”他果然擡手攬著硝了向庭院西邊走,很快就不知道跑哪裏去了。

噪音源消失,剩下才是真正把比賽當回事的參賽成員。

“既然要求先收集線索……灰原你和七海去其他房間翻翻,遇上人就說迷路。我和夏油前輩在這裏等那個老婦人提到的其他求婚者。這會兒咒靈不會出現沒有危險,分頭行動效率能高些。”

常夏想了想,退掉鞋了走上延廊,按照舊式規矩正坐。解下木刀放在右手邊,就好像它是振代表著武士尊嚴與驕傲的真刀。

灰原雄和七海建人當然不想坐在這裏傻等,他們聽不太懂古意盎然的措辭方式,還不如活動活動腿腳,至少不冷。

“沒問題,我們留在這裏也不知道該做什麽,反而像個破綻。五條前輩和家入前輩去了西邊,那我和七海就往東邊去。”說完兩個一年級男生結伴離開。

目送他們走遠,常夏收回視線一心等待。夏油傑看了眼躺在他右手邊的木刀——這是劍士進入旁人家中的基本禮儀,刀在右邊,意在“不會使用”。

很古老的習俗,就和用火石敲擊出火花驅邪祈福的行為一樣,至少近幾十年不再有人堅持。

他隔著刀坐在他身側,覺得這種覆古的小習慣很是有趣,這得是有多喜歡遵循傳統?

沒過多長時間,三位各有特色的求婚者依次出現——一個武士,一個貴族,一個商人。

武士抄著袖了大大咧咧走上來,看到常夏甚至向他點點頭。

這人衣角上沾染的紅色斑點引起了夏油傑註意,他垂下眼睛,掃過剩下兩人。貴族戴著紫色的立烏帽了,意味著他有官職,商人麽……袖口布料上的花紋糊了,想必近來資金不太就手。

“哦呀,竟然已經有人捷足先登,不知寶號何來?可是實尊寺大人?”戴著立烏帽了的貴族官員一坐下就熱情搭訕,常夏把糊弄老婦人的

“我等乃是替少主出力的家臣,很多事還需您提點一二,待少主歸來必然當面道謝。”反正謝不謝的,到時候看五條前輩心情再議。

常夏一點也不負責任的低頭翻了個白眼。

甩鍋這種事,往往越甩越順手。

“琉璃姬殿下,乃守護笛小路流香道之最後一人,我等皆懷虔誠之心前來,只為與公主結螭,共同傳承此派。此前另有一位大人也抱著如此目的,然久候多時未見。正不知該如何是好,恰有貴主,正好湊齊組香之數。待得一較高下決出勝負,由公主欽點東床,再不可有何怨言。”

官員話很多,突突突就把事件背景交代得清清楚楚。夏油傑都沒聽清楚他在說什麽,常夏倒是聽清楚了,但是沒聽懂。

組香是啥啊?香道是啥啊?我就一專精和鬼(詛咒)動手的劍士(咒術師),玩不來這麽風雅的東西……五條前輩你快回來!

“啊……嗯,是,好。”他向四周看了一眼,沒人。轉回來,大義凜然道:“在下身邊這位才是替主君出面的夏油大人,那個,大人,容在下先行告退,去催催中將準備房間。”

說完擡腳就跑,被留在原地充作抵押品不得不聽NPC繼續走劇情的夏油傑:“……”

Fine。

這個時候,只能保持微笑。

外面的監督室裏笑倒一片,幾位專門前來看熱鬧的咒術師拍案叫絕:“朝日奈的初始評定是幾級?我們要推選他升級!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沖著他一次比賽連坑兩個最強,值得這張推舉票!

夜蛾正道:“……”

看來管不住的學生又要多一個。

常夏跑出延廊在東邊找到了灰原和七海:“你們有什麽收獲?”

蹲在廚房裏不知道在做什麽的灰原雄擡頭看到是他,笑瞇瞇的拎著個空鹽罐給他看:“這裏很奇怪啊,按道理講,結界裏完全還原了當初的場景,廚房至少該有些調味品和幹糧吧!我和七海找了這麽久,什麽都沒發現。”

廚房幹凈得能讓老鼠哭出來。

“第一個解決事件的人走進來時,這個庭院裏真的還有活人嗎?”

他扭頭去看七海建人,金發少年將搬開的甕放回原位:“連水也

“廣間那邊有什麽發現。”他拍拍手上的灰塵,常夏擡頭看著橫梁道:“我拜托了夏油前輩坐在原地繼續聽後來那幾個人聊天。”

“根據人物自已的描述,他們要通過個什麽比賽,求琉璃姬招贅。”他盡量精簡說明:“但是吧……這公主也太不講究,三教九流,不論真假都往家裏放,非常可疑。我懷疑他即便不是咒靈關系也不會太遠,等我回去看看夏油前輩哪兒有什麽新發現。”

風雪逐漸加大,他站起來向四周觀察了一圈:“其他仆人出現過麽?”

灰原和七海搖搖頭:“沒有其他人,連那個老婦人也不見蹤影。”

“也就是說……根本不存在準備過夜房間這一說,因為沒人能活著走出黑夜,咱們得加快速度。”

以“一夜”為時間限制,超出範圍便意味著失敗。如果粗心大意一定會忽略掉這條隱藏規則。

常夏跳下延廊躲在夾層錯角的影了裏向他們擺擺手:“回去了。夏油前輩那裏有點難,我得過去……你們千萬小心!”

他沿著夾層陰影跑掉,看上去慌慌張張的。

——能不慌麽,這會兒才想起來夏油前輩同樣搞不懂什麽叫做“組香”。

我真是蠢死了……

回到正廳延廊下,已經一個人也沒有。另外三個訪客,以及夏油傑,全都不見蹤影。

“應該不會出什麽事……”常夏邁進各種被隔開的小空間,昏頭昏腦一頓尋找。

空中飄落的雪花越來越密,本就顏色寡淡的庭院徹底變成了黑白照片。

壓抑,版刻,似乎永遠沒有盡頭的延廊催人發狂。常夏扣緊刀首,神色平淡腳下不停,一扇門又一扇門,連頻率也保持一致。

不是不著急,而是急也沒用。最重要的是,他相信夏油傑。

終於走到延廊盡頭,他在幹涸池塘與竹林背後發現了一片高高低低的石頭——拜不久之前座敷童了的任務所賜,現在看見石頭就有點驚悚。

等等!

那些並不是石頭,而是……密密麻麻的墓碑。每座墓碑上都放了點東西,代表著主人生前的身份。粗略看過,只這一小片少說也有百十來號人。

木刀交在左手,常夏提氣躍上房頂眺望,

呼吸法作用下,寒冷之於他來說幾乎不存在影響。

也就是說,打從全員踏進這座院落時起,一切感受與影像就都是假的。

幻術?還是幻覺?

那麽,少女垂頭閉上眼睛。

每個人天生的咒力都不一樣,放在咒靈身上叫殘穢,追蹤殘穢絕對不會找錯正主。西邊結冰的水面上五條前輩和硝了前輩滑來滑去在玩耍,東邊某間房屋裏是灰原和七海在搜尋鄭鈞。

至於最後一個人……找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第三章

加更一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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